崔牛咳嗽兩聲，嚴肅地搖了搖頭。
蘇春柔幽幽一歎，隻能放棄，不敢衝崔牛說什麼。
她隻能一扭頭，瞪著蘇丫丫和蘇小虎。
“你們乾嘛盯著姐夫不放，是不是等他買什麼東西？彆做夢，就算買了，我也會退掉的，絕不能浪費錢，懂了啵？”
她雙手叉腰，凶凶的，嚇得蘇丫丫和蘇小虎縮頭縮腦。
蘇小虎突然想到什麼，一拍後腦勺，趕緊轉移話題。
“姐夫，光吃紅燒熊肉和骨頭湯不過癮，我給你找個好吃的東西。”
他一扭頭，鑽進灶房。
蘇春柔頓時心一沉，喊了起來：“那個不能吃！我要賣錢的！哎呀呀！！”
灶房裡，傳來蘇小虎雄赳赳氣昂昂的聲音。
“賣啥錢呢，能比得上給姐夫吃重要嗎？姐夫喜歡吃，就比賣多少錢都來勁！而且，這是我打的，我有做主權！！”
冇多久，蘇小虎就從灶房裡捧出一個圓溜溜，用油紙裹著的東西，上邊還沾了些粗鹽顆粒。
他把東西放到崔牛麵前，得意洋洋。
“姐夫，你看我多厲害，這是我打到的獵物，被大姐做成這樣了，還能賣呢！”
看到這東西，崔牛不由咕咚一聲，吞了口水，嚼著的紅燒熊肉也瞬間不香了。
他抬頭看向崔春柔，笑著說道：“想不到，你還會做這東西。”
蘇春柔說：“我媽教我的，我……我不是不把它給你吃，是明天有人跟我定了，而且，一隻能賣十塊錢呢，吃了可惜！”
緊接著，她又一改口。
“但你要喜歡吃，就吃了吧，咱不賺這錢了，有吃有喝才最重要。”
她還侷促不安，鞋尖都蹭著地麵，顯得有些愧疚。
好像是她把這特彆好吃的東西藏起來，不給崔牛吃。
崔牛倒是眼睛一亮。
“這東西比家養的雞雖然貴了兩三倍，但你這一做，還能賣差不多十塊錢？”
蘇春柔直點頭：“對對對，所以，我做好了，就有貨郎來收，我都捨不得吃，丫丫和小虎也不給吃，最多用內臟炒個蘿蔔吃吃。”
崔牛算看出來了，蘇春柔真的很持家，能賣上價錢的，誰也捨不得讓他吃。
他笑了笑。
“這東西在山裡也挺常見，想吃就吃唄，大不了過兩天，我去山裡打一堆回來，交給你，做幾十隻上百隻都有，到時大把賺錢。”
他已經把那層油紙撕開。
頓時，一股鹽香帶著油香，撲鼻而來。
絕對能把人香迷糊了。
旁邊的蘇丫丫和蘇小虎，都禁不住直抽鼻子。
蘇小虎眼睛直髮亮：“好香好香啊！”
冒出來的，赫然是一隻野雞，當然是拔光毛，烹製好的，打開就能吃。
它油黃油黃，鮮嫩無比，是一隻做成了鹽焗雞的野雞。
而且，還透著一股五指毛桃的氣息，和鹽焗雞的香味混在一起，讓人一聞，回味無窮，欲罷不能。
（五指毛桃是一種樹根，屬於中藥，用來熬雞湯或蒸雞，風味獨特，美味無窮。）
鹽焗雞是嶺南客家的做法，把雞處理得乾乾淨淨，裡麵的內臟全部不要，接著，把特製醬料抹內外，醃個幾十分鐘。
同時，把粗鹽倒進鍋裡，用中小火慢慢炒，講究的人還會加些牛奶樹莖或五指毛桃的碎片。
蘇春柔顯然就是在這過程中加了五指毛桃。
把鹽炒得稍微發黃了，熱氣騰騰了，就把醃製好的雞用油紙包裹，埋進粗鹽。
用小火再焗四五十分鐘，大功告成！
從粗鹽裡取出的鹽焗雞，把油紙一打開，香味嗆鼻子。
這種做法，把雞的鮮香完全鎖進雞肉，一點都冇消散，吃起來特彆香嫩可口。
這是嶺南客家人用來下酒的絕好料子，請人喝酒，桌子上冇隻鹽焗雞，你都不好意思。
蘇春柔是梅縣客家姑娘，顯然很會做這富有客家特色的美味。
還把野雞做成鹽焗雞呢，那肯定更美味啊。
崔牛越看越覺得香，一邊吞口水，一邊撕下一根雞腿。
黃澄澄半透明的雞皮都跟著一陣顫抖，顯得更嫩更香了。
他把雞腿遞給蘇小虎。
蘇小虎一下子就被幸福砸暈了腦袋，狠狠吞了一口口水。
他還不敢置信。
“姐夫，這是給我吃嗎？這雞腿好香啊，就這麼捧著啃，得多舒服呀！”
他還湊過去聞著，一不小心，口水落在上邊。
崔牛說：“當然給你吃！不說野雞是你打的嘛，犒勞你的，怎麼打的？”
蘇小虎嘀咕著說：“哎！大姐，你看，我口水都掉在雞腿上了，那我就吃了哈！”
蘇春柔：“……”
蘇小虎抓過雞腿，用力咬了一口，一邊吧唧吧唧嚼著，一邊含糊不清說著。
“姐夫，就是用你教我的針弩，最近野雞真有點多，田野周圍時不時能見著，我就偷偷埋伏過去，拿出針弩，找準機會，就這麼一射！”
“雖然野雞很機靈，不大好弄，但一天下來，我也能射個兩三隻呢！”
蘇春柔終於逮著機會，氣鼓鼓開了口。
“就算是你抓的，你姐夫給你吃你就吃啊，那麼好的雞腿，應該讓你姐夫吃。”
崔牛擺出一家之主的架勢。
“彆這麼說，小虎厲害啊，十二歲就能打野雞，自然得他吃！”
他又撕下另一隻雞腿，遞給蘇丫丫。
“你也是長身體的時候，好好吃。”
蘇丫丫早就口水淌滿一嘴了，她抓著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
“可……可我冇去打野雞啊，最多就幫大姐拔了雞毛，我真的能吃嗎？”
“我說能吃就能吃！”
崔牛堅決地說：“就一隻雞腿，咋不能吃了？我剛纔不說了，過兩天我就去打野雞，隨便能整回幾十上百隻來。”
“到時再讓你姐賣錢，現在咱們可勁兒吃。”
他更是威風了，衝蘇春柔下令：“還有是吧，都拿出來，今晚吃個痛快，聽我的！”
蘇春柔冇辦法了，吐吐舌頭，隻能回灶房又拿出兩隻隔著油紙，都能聞到香味的鹽焗野雞。
這下子，家裡每個人都有大雞腿吃了。
大家抓著一隻香噴噴油汪汪的雞腿，啃得津津有味。
崔牛還倒了一大杯藥酒，一邊啃雞腿，一邊喝酒，不知道多爽。
蘇春柔小心翼翼撕下一大塊油汪汪的雞皮。
這個最好吃了，鹽焗雞身上下酒的最好料子，冇有之一。
蘇春柔伸出小手，把雞皮塞到崔牛嘴裡，那溫柔的樣子，像極了你家賢惠的老婆。
崔牛一邊幸福地嚼著，一邊問了賣鹽焗雞的事。
原來，小虎打了三隻野雞，蘇春柔就打算鹽焗，等崔牛回來吃。
她在炒粗鹽的時候，有貨郎到處叫賣，看見了，就過來問賣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