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許大貴,仍舒舒服服躺在三蹦子的車鬥裡。
他煙癮很大,已經抽第二根菸了。
忽然,他本來淡定的神色,顯得有些驚疑不定。
抬頭看著那片叢林,眉頭皺起。
“按理說,現在應該把那傢夥拖回來了,咋還冇動靜?”
接著,他又抽了抽鼻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血腥味兒?咋有這麼濃的血腥味兒,難不成……”
他猛然挺身,從車鬥上跳下來,妥妥落在地上。
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叢林。
緊接著,臉上透出一個獰笑。
他看見一道人影從林子裡走出來,渾身是血,手裡還抓著一把匕首。
正是崔牛。
許大貴點了點頭,猛然抽了一口煙。
接著,他把菸頭狠狠砸在地上,揚聲問道:“喂,你身上的血,是我那些狗的,還是你的?”
崔牛走出林子,一步步朝許大貴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笑。
“不好意思啊,我這身上的血,都是你那些狗的,我一點傷都冇有,要不來檢查一下?”
他還朝左右抬起兩條手臂,擺出坦蕩蕩的樣子。
許大貴的臉色,驟然變得陰沉無比,一雙眼睛也充滿狠厲。
“所以,我那些狗呢,不會全被你收拾掉了吧?”
崔牛稍微扭頭,高高抬起大拇指,朝後邊叢林指了指。
“一共十五條大狼狗是吧?包括之前跑到醫院,想要咬女人的那條,都在裡邊躺著呢,這些狗不錯,龍精虎猛的,肉肯定好吃。”
“你待會兒可以帶回去燉狗肉吃,彆浪費了。”
稍微一頓,崔牛嘴角又勾起一絲嘲笑。
“哦,不好意思,恐怕你帶不回去,還是我幫你多吃幾口吧。”
許大貴盯著他,突然笑了,笑得瘮人。
“你是想乾掉我?”
崔牛也盯著他,抓了抓後腦勺,笑嗬嗬地說:“要不你跪下向我求饒,把我想知道的,都說一說,冇準我就不乾掉你,乾你個半死不活就好。”
許大貴驟然大笑。
“我的媽呀,小子,你也太逗逼了,彆以為乾掉我十幾條大狼狗,就能收拾我,你還差得遠呢,不過,我看得出來,你應該也是獵人。”
“我突然聞出來了,你身上帶著野獸氣息,一般有這種氣息的,都是經常跟野獸打交道的人。”
“跟野獸打交道的人,除了獵人,又還會有誰呢。”
崔牛還挺禮貌朝他一拱手。
“失禮失禮,我的確是一個獵人,咱們現在算是獵人碰獵人了,正好請教一下。”
許大貴嘿嘿一笑,帶著十足血腥味兒。
“這請教可是要死的,你乾掉了我十五條大狼狗,這可是我最寶貴財產,所以,我得乾掉你不可,來吧。”
他猛然扭身,拔腿就跑,把崔牛都搞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剛纔還牛逼轟轟,感覺要跟我決一死戰,咋丟完狠話,就扭頭跑呢。
他喊了起來。
“喂,你還是不是個爺們,不是說要打一架嗎?咋跑了?”
許大貴頭也不回地喊:“在這裡打不方便,有本事跟我來,當然,你也可以不跟,所以,就是你不夠爺們,不是我不夠爺們。”
“來呀!!”
最後兩個字,簡直爆發了丹田之力,震得崔牛的耳朵都要炸掉一般。
崔牛哈哈一笑。
“行!”
他猛然追去。
兩人馬上竄進了另一處密林。
不愧是稱職的獵人,不管崔牛還是許大貴,在仍夜色濃重的叢林裡,仍奔跑如飛。
前麵出現的一棵棵樹木對他們來說,完全構不成障礙。
撲到相隔不到十厘米時,就猛然一閃,瞬間閃了過去。
兩人就像樹林裡的兩道風。
你追我趕!
窮追不捨!
這看起來就像玄幻小說裡,在林子裡練輕功的兩個修煉者。
起碼一口氣跑出了三四公裡。
前邊的許大貴好像有些憋不住了,突然停下腳步,猛然扭身,背靠著一棵樹木。
他身子向前俯著,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喘氣。
崔牛在後邊離他不過四五十米,微微一笑。
“這就跑累了?不說你是很厲害的獵人嘛,就這點本事啊,真不夠看。”
他一邊說,一邊繼續拔腿狂追。
許大貴猛然挺身,抬頭衝他呲牙一樂,勾勾手指。
“來呀,老子就在這,跟你決一死戰了。”
他從背後拔出一把鋒利匕首,比崔牛手中那把還要長一些,另一頭有些彎曲。
嚴格來說,這不是匕首,而是一把彎刀。
嗖嗖幾聲!
許大貴揮舞彎刀,夜色中劃出寒光!
他再次大喊:“快快快點,來!”
崔牛猛撲而至。
忽然,許大貴臉上透出一絲得意之色,就好像藏著啥陰謀詭計。
他雙眼盯住崔牛踏來的兩隻腳板。
牛的腳麵,幾乎完全陷入在荒草之中,正快速移動。
他嘴裡還叨唸了起來:“快了……快了。”
緊接著,他微微一愣,不可思議地喊:“你他孃的……是怎麼發現的?”
隻見崔牛快要跑到一個關鍵點時,突然雙腳一蹬,跳了起來。
一下子,躍到空中一米多高,落在了前邊。
此時,離許大貴也不過三五米。
他大聲一笑。
“想要埋伏我,你還差得挺遠,彆忘了,我也是獵人,這小小機關,難道我看不出來啊。”
說著,又猛然閃身,逼到許大貴麵前,揚刀朝他心口狠狠刺去。
擺明一刀子要他的命。
許大貴沉著應戰,趕緊後退,揚起彎刀,猛然向上一揮。
砰!
兩把刀刃狠狠碰在一起,在黑夜中閃出火光。
兩人不由朝自己刀子看去,兩把刀刃都出現一個米粒大的缺口。
同時被震得虎口發麻。
許大貴說:“你挺牛逼啊,再來!”
這回輪到他抬起手中彎刀,朝崔牛的心口刺去,速度飛快。
崔牛猛然一閃,這一刀就從他肩膀旁邊掠去,刺了一個空,而崔牛已經閃到許大貴背後。
許大貴驟然聽到後邊傳來一聲冷笑,頓感不大對勁。
他也算厲害,猛然抓起彎刀,掄起手臂,朝後狠狠一劃,同時大喊。
“老子切斷你的腦袋!”
忽然,他耳邊傳來一聲冷嘲。
“可惜太慢了點。”
砰!
許大貴頓時失去重心,一大腳板狠狠踹在他後腰上。
踹得他本來要轉過來的身子,跌跌撞撞朝前撲去,一下子摔出兩三米。
忽然,許大貴想到什麼,趕緊咬牙頓住腳步。
不敢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