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豔麗稍微抬頭,帶著幾分嘲諷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所以,蘇村長,你認定這份審批檔案是假的?”
雖然感覺馬豔麗的臉色有點不大對勁,但蘇大山琢磨來琢磨去,怎麼琢磨都覺得堂堂一個馬鎮長,不可能直接給崔牛審批這份檔案。
雖然存在周安翔向她求情的可能,但照蘇大山對馬豔麗的瞭解——
這可是一個鐵麵無私的女強人!
不可能接受任何求情的!
他就狠狠把頭一點。
“冇錯,馬鎮長,你在我心目中,是一個非常正直的好官,絕不會給任何人開後門,所以,這份有你簽名的檔案,肯定是假的!”
“假到不能再假了!”
馬豔麗緩緩起身,雙手同樣撐在桌子上,冷冷盯著蘇大山,一字一頓。
“如果我告訴你,這份檔案是真的呢?”
蘇大山大驚,猛搖著頭:“不可能,這咋……”
冇說完,就被馬豔麗打斷。
她朝旁邊一指。
“你在那站著,冇資格跟我麵對麵站。”
頓時,蘇大山打了一個激靈。
雖然他是一個老奸巨猾的老村長,但也不敢跟年輕氣盛的女鎮長對抗呀。
他趕緊縮了縮腦袋,乖乖走到一邊,又一扭頭。
“可是,馬鎮長,我……”
冇說完,再次被打斷!
“好一個奉公守法!嚴於律己!寬以待人!”
“蘇大山,你告訴我,蘇家三姐妹,也就是蘇春柔、蘇丫丫、蘇小虎,你的侄子侄女,他們房子為什麼冇了?為什麼會變成豬圈?”
“還有,當年他們父母雙亡,又是誰要把這可憐的姐弟仨賣掉的?”
蘇大山更是狠狠打了個激靈,瞪大雙眼,喊了起來。
“馬鎮長,你……你可千萬彆聽信讒言,我……我根本冇做這種事,那房子就是自己倒的,我看倒了可惜,就好心找人幫忙清理!”
“清理掉了,見地空著也可惜,我……我才蓋了一個豬圈呀!”
馬豔麗嗬嗬一笑。
“蘇大山,你覺得這番話能瞞過我?大良村村民一共一千七百五十四人,你說我去問一問,有幾個人願意明明白白告訴我——”
“那房子到底是自己倒的,還是你找人推掉的?”
她還朝蘇大山狠狠一指。
蘇大山頓時愣在那,滿臉青白,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
馬豔麗接著說道:“我現在就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那份檔案是真的,是我簽的名,本來崔牛那邊要把房子蓋起來——”
“確實得經過你村委會審批,再送到我這邊審批。”
“問題就在於,你不讓他蓋房子啊,還拿不審批威脅他!”
“他不得已,找到了我,所以我給批了,怎麼著,要找我麻煩嗎?”
一下子,蘇大山宛如五雷轟頂。
蘇大山都張口結舌,手足無措了。
他萬萬想不到,來這裡告崔牛的狀,結果卻遭到當頭棒擊。
他語無倫次地嚷:“這……這咋可能,崔牛那小子就是一個潑皮,一個……一個混混,我拉你講,馬鎮長,他跟咱們鎮最大的地痞流氓李翰國混在一起啊!”
“有句話說得好,接近墨水的,都是黑的,能白到哪去?”
“他可不是好人,你咋那麼糊塗,給他簽這審批檔案呀,趕緊收回去,收回去啊!”
砰!
馬豔麗重重一拍桌子,把蘇大山嚇得差點跳起。
馬豔麗盯著他,聲色俱厲!
“你算什麼東西,命令我把審批出去的東西收回去,蘇大山,我警告你,做人不要太囂張,做村長也彆太把自己當回事。”
“彆忘了,你是基層人員,永遠要做好為人民服務的工作,而不是藉著手裡小小一點權力,胡作非為,你跟崔牛之間的事,我已經基本一清二楚。”
“崔牛的女人,還有他小姨子和小舅子,以前是怎麼遭到你陷害的,我也基本掌握了情況,你哪怕是一個普通村民——”
“我都會為你的作為感到憤怒,更彆說一個村長!我勸你回去後,好好反思,如果還胡作非為,跟崔牛作對,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你這個位置,雖然我不會說收走就收走,但如果太過分,我隻希望你還有老老實實耕田的機會,出去!!”
她朝門外狠狠一指,嚇得蘇大山又打了一個哆嗦。
他趕緊扭身,啥話都不敢說,狼狽往外逃竄。
就像老鼠遭到貓的追殺,一下子溜得冇影。
馬豔麗哼了一聲,坐了回去,還自言自語一句。
“你要是敢再跟阿牛作對,看我怎麼處理你。”
蘇大山一口氣溜到了鎮府外邊,站在了人來人往的街邊。
他滿臉茫然,渾身直打哆嗦。
萬萬想不到啊!
崔牛背後的力量這麼凶狠。
除了有周安翔做靠山,就連鎮長都在幫他,難怪敢這麼囂張。
刹那間,蘇大山都感覺後腦勺有些發涼,這該咋對付啊。
如果崔牛背後隻有周安翔,哪怕再加一個李翰國,都不可能是李大華的對手。
但再加一個馬豔麗,可就不大一樣了。
這好歹是一個鎮長,雖然位置不算高,但也稱得上一方諸侯,壓他這個村長完全冇問題。
哪怕對李大華來說,都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這該咋辦纔好啊。
蘇大山把眉頭皺得都要斷了,想來想去,還是把心一橫。
管那麼多乾嘛,隻要找到崔牛、李翰國和周安翔勾結的罪證,再請動李大華出手,哪怕馬豔麗也扯不上話。
這一想,蘇大山的心多少算是安定一些,然後就回了衛生院。
一進病房,所有人都直勾勾盯著他看。
蘇強勝迫不及待:“爸,啥情況?崔牛那鎮上給的審批檔案,一定是假的吧?鎮府給你說明情況了?”
蘇大河說:“要真是這樣,我們現在就殺回大良村,聚集所有民兵,非把崔牛的房子拆了不可,他要敢阻攔,正好打死。”
蘇大山苦笑搖頭,非常艱難地說:“鎮上那份審批檔案是真的,也是馬豔麗親自審的,千真萬確就是她的簽名,她已經跟我說了,說完還把我趕出來了。”
頓時,病房裡的人全部傻眼,異口同聲:“啥?這到底發生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