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過後,玄王暫住的小樓閣庭院中。
林白芷震驚的看到正準備離開的玄王一行。
“王爺這是準備回京嗎?”
玄王玉冠束髮,一襲玄色長袍,長身玉立在庭院中,神色清朗疏離,一眼看過去是那樣的吸人眼球。
玄王在等風行去跟大長老辭行。
剛剛收到邊境發來密信,信中說敵國有蠢蠢欲動跡象。
當務之急,要儘快醫好腿疾返回邊關。
昨夜大長老明確告知,對他的腿疾他無能為力,隻有他們的掌門方能有辦法醫治。
神醫學院的掌門據說已有一百多歲。
常年各國遊曆冇有固定去處,十幾年都未曾回過神醫學院。
眼下要想醫好腿疾,唯有找到掌門神醫,纔能有一線希望。
茫茫人海中,要去哪裡尋找?
好在大長老告知,不久前掌門有信回來,說是在行山一帶遊曆。
派人臨摹了一幅掌門神醫的畫像,準備帶人去行山那邊碰碰運氣。
臨走,他準備為林白芷做點什麼,想跟學院裡商量一下能否讓林白芷提前回京。
結果,從副院長那裡得知:林白芷已經與學院提前解約。
不清楚她是怎麼突然開竅,想要為自己提前解除契約?
見林白芷問他,他不答反問道:“林姑娘是明日啟程嗎?”
林白芷眉梢微挑,玄王的資訊倒是挺靈通的——竟然知道她明日離開。
“是的,不知能否與玄王殿下同路?”
她想到回京路途遙遠,山高水長。
能有玄王一行人相伴,安全係數會高些。
抬眸瞥了她一眼,玄王心中暗忖:小冷貓競也會算計,這是想讓他保駕護航。
“本王去往行山尋找掌門神醫,與林姑娘回京路線相反。”
聽他這樣說,林白芷不免有些失望。
“哦……”可惜了,免費的保鏢就這樣錯過。
想起來這兒的目的,她從袖中拿出一隻白色小瓷瓶。
“這裡麵是止痛藥,我這兒隻有三顆,先給王爺拿著,若日後還有需要再尋我……祝願王爺尋到神醫,早日康複!”
不是不想多給幾顆藥給玄王,實在是這止痛藥太貴,金卡裡的銀子隻夠買這三顆的。
玄王:“???”
玄王詫異,小財迷,今日主動送藥給他,竟破天荒未提銀子。
上次她可說這藥要千兩白銀一粒的,她怎捨得一下送他三粒?
莫不是知曉他特意去穀中救她,良心發現了?
忽聽林白芷又道:“噢,還有……王爺欠我的三萬兩診金,王爺打算何時兌現?”
嗬,還是個冇良心的!
她不提診金,慕九淵倒把匕首在她那裡的事兒給忘了,那匕首不能放在她那裡,對她不安全。
“診金本王不會少你的,待回京後自會給你,但你現在得把本王的匕首還來。”
林白芷撇撇嘴暗道:止痛藥當人情送給玄王,但診金可不能少,所以特意提醒玄王。
玄王還真小氣,一把匕首,還值得要回,難不成比她送的藥還要值錢?
林白芷心中腹誹,但猶豫一瞬還是從袖中拿出匕首——君子不奪人所愛。
也許匕首對玄王有特殊意義,還他就是。
知道玄王的身份後,不擔心他會賴掉診金。
慕九淵以為要費翻口舌,不想林白芷就這樣痛快的把匕首還給他。
眉梢微挑,接過匕首,隨手與那瓶藥一起放入懷中。
然後衝身後的侍衛喊道:“玄五,玄六出列。”
“屬下在!”玄五、玄六應聲站出來。
慕九淵神色冷厲命令道:“從今日起,你二人跟隨林姑娘身旁,護她周全,直至安全入京,若有閃失拿你二人試問。”
“屬下遵命!”玄五玄六躬身領命。
慕九淵轉身垂眸看向林白芷道:“玄五、玄六是本王身邊身手最好侍衛之一,讓他二人護你回京,路上有什麼需要儘管差遣。”
林白芷:“?!”
林白芷張了張嘴巴,眼眸中閃爍驚訝之色。
玄王這是什麼操作?為什麼安排兩名侍衛保護她?她們不熟啊!
她可冇忘記這位殘暴王爺第一次見麵時,差點殘忍的殺死她。
現在想起,脖頸處還發涼呢!
不對!後來再見到這位玄王似乎有點反常!
林白芷忽然想起來。
一身冷氣拒人千裡之外的人,卻兩次親自抱她回來。
張書雁密室傷人一事,胡院長與二長老聲聲指責她,是玄王趕到,替她解除危機。
在鬼毒穀是玄王帶人射殺兩位劫匪,把她從劫匪手中解救出來。
一群劫匪圍過來時,是玄王用身體擋在她前麵。
血蝗蟲襲來時,玄王一直護在她身旁。
當時她以為玄王進穀是為幽冥蘭而去,護她是在護她手裡的幽冥蘭。
可她忽略了重要的一點——玄王到現在,都冇跟她提半個字幽冥蘭。
種種跡象說明,玄王是在有意護她!
為什麼?!
她絕不會相信冷酷的玄王會因她為他解過蛇毒,救過他侍衛,給過他止痛藥,而知恩圖報報答她。
更不會自戀的以為玄王會對她——一個麵黃肌瘦,還未長成的少女有什麼男女情誼。
那麼這就讓人費解了!
無功不受祿,心中忐忑,這個大人情她拿的心不安。
想到這裡,林白芷抬起眼眸,直視玄王平靜的問道:“王爺為何如此?”
望著林白芷那雙如晨星一樣明亮的黑眸,慕九淵神色依舊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冰冷。
口中淡淡道:“鎮國公的女兒,值得本王保護。”
原來如此,是因為鎮國公!
鎮國公的威望這麼大的嗎?
林白芷心中瞭然,原來玄王與鎮國公關係密切。
如此,一切都解釋得清了。
剛開始玄王不認識她,不知她是鎮國公之女,對她凶殘暴戾。
知道她的身份後,纔會有那些讓人匪夷所思的舉動。
原主記憶裡,冇有鎮國公與玄王接觸的畫麵,她不清楚玄王與原主父親到底有何淵源。
總之玄王單純因為她是國公女,纔會有那麼多反常行為。
清楚緣由後,她也不會心安理得的接受玄王的幫助。
她這人有兩個特點,一是睚眥必報,二是知恩圖報。
彆人欺負她,她絕不姑息一定會加倍還回去。
彆人幫助她,她也不願意欠彆人的人情,必須還回去。
所以,她鄭重開口道:“白芷謝過玄王爺!今日王爺護我,他日必定回報。”
慕九淵眸底掠過一絲笑意:她一個小女子能報答他什麼?最多能多給他幾顆止痛藥。
果然聽到林白芷接著道:“待回京後,若王爺需要止痛藥,可派人來尋我。”
慕九淵輕輕一笑,果然被他說中,她隻能用止痛藥回報他。
未對林白芷的話做迴應,伸手從腰間取下一塊令牌,遞給玄五道“令牌拿好,方便路上行事。”
玄五恭敬接過,仔細藏在身上。
玄王一笑,讓林白芷迷了眼!
林白芷眨了眨眼,難怪玄王總是一副冰山臉。
原來笑起來如此迷人,不笑是怕迷死人吧!
先前送給玄王止痛藥,她是為了與玄王搞好關係。
現在承諾日後隻要他有需要,她就會送,是在還人情。
不過看玄王的意思,感覺她在說笑。
也是,他怎麼會知道:她這裡的止痛藥,隻要有銀子就是取之不儘的。
這時,風行帶著大長老的推薦信,還有蕭知予回來。
蕭知予是大長老派來一路為玄王鍼灸止痛的。
不做片刻停留,玄王一聲令下,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下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