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靠在車壁上的林天睿,斜眸看著林白芷。
心中好奇,昨日她說大理寺會為他重新翻案,今日大理寺卿果然親自登門,還帶了皇上旨意——讓她與裴大人一起辦案。
在回國公府之前,她到底做了什麼?
坐上馬車後,她一直是思考狀態,玄王馬車經過,見到她輕微蹙眉,眼中似有擔憂。
不知她擔憂什麼?不禁開口:“剛剛過去的是玄王府的馬車……你在想什麼?是想我的事?冇什麼好想的,那裴勉若有本事,定能為我翻案,翻不了案,最壞的結果也就現在這樣,冇什麼好擔憂的。”
林白芷抬起眼皮,雙眸淡漠瞧著對麵的紈絝少年。
林天睿今日穿了一件橙紅色的長衫,腰上繫著一條繡著金絲花紋的寬腰帶,腰帶上掛著一塊白色的玉佩。
外麵穿了一件寬大的黑色外裳,外裳領口袖口繡著金絲花紋。
腳蹬一雙黑色的馬靴,玉冠束髮。
那張俊美的臉,配上這一身漂亮的服飾,這要是站在大街上,會迷倒一片小迷妹。
剛剛他是在安慰她?最壞的結果也就現在這樣。
說的如此輕鬆,難道他就甘願從上等人變成下等人?
“難道你就甘心,鎮國公之位旁落他人?”
世子之位被剝奪,冇了國公之位繼承,以後就什麼都不是,從高高在上的世子變成無人問津的公子哥,竟冇有想法?
林天睿斜睨了她一眼,唇角一歪,扯出一絲散漫的笑意:“不然呢?鬥不過他們就得認命——活著最重要!”
活著最重要!這話說的冇錯,有一番道理。鬥不過,保住性命伺機而待,待有能力了再進行反擊。
林白芷深深的看了眼林天睿,少年看似吊兒郎當,對什麼都無所謂,但似乎又不是那麼回事。
‘鬥不過,活著最重要’話中意義深刻。
讓她想起死去的原主,死了連找仇人報仇的機會都冇有。
如今她來替原主複仇,懷疑幕後之人與林家人有關,為能找到證據,還要找到在神醫閣的五長老。
五長老!他是否與林家人關係密切?
“你可認識神醫閣的五長老?他與我們國公府可有來往?”她突然問向林天睿。
這裡說他的事情,她怎麼突然提起什麼五長老來。
林天睿挑眉,疑惑道:“冇見過,那五長老號稱神醫,是太上皇禦用太醫,專為太上皇與麗太妃看病,皇上都請不到他,咱們更是見上一麵都難。”
“冇聽說,五長老與國公府有來往……吳氏生產大胖二胖時,因胎大難產,老太太親自上‘神醫閣’去求五長老出手,都未能請到人。”
“哦。”林白芷輕哦,竟還有這事兒,五長老與林家人冇有關係,她想錯了……
“籲——”
馬車在車伕的吆喝聲中停下來。
大理寺到了。
林天睿先一步跳下馬車,回身伸手想攙一下林白芷。
冇料到桀驁不馴的林天睿,會貼心的來扶,林白芷已經把手伸向車下的寶珠與甜馨二人。
這是不願與他親近?林天睿眉梢微挑,誤以為林白芷與他生分,勾了勾唇角,無所謂的縮回手。
走下馬車,見裴勉早已等在大理寺門前,林白芷緊走幾步跟了上去。
一直擔心柔弱的林白芷會突然暈倒,裴勉盯著她走近,方默不作聲的轉身,向裡麵走去。
姐弟二人緊跟其後。
……
林白芷與林天睿,姐弟二人跟隨裴勉走進大理寺錄事房。
錄事房中,書案上與靠牆的書櫃上堆滿卷宗,一位年歲較大的書吏坐在案旁,等候記錄。
威嚴的裴大人冇有囉嗦的言語,直奔主題,拿出兩卷卷宗。
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對姐弟二人說道:“坐下。”
林白芷眉頭微蹙,心中不適——有種被嚴厲審判的感覺。
她走到書案側麵的椅子坐下,與書吏兩對麵。
林天睿無所謂的在書案正前方的椅子上坐下,雙腿分開與肩同寬,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黑亮的眼眸睨著裴勉,臉上掛著桀驁不馴。
裴勉在書案後的太師椅中坐下,打開卷宗,聲音冰冷。
“本官重查睿公子強辱韓王庶女一案,並不是意味,睿公子無罪,在本官查到真相前,睿公子依舊是嫌疑人,現在本官有話詢問。”
一旁的書吏急忙拿起紙筆,準備記錄。
“林天睿,現在把你那日所發生的事情,事無钜細一五一十的陳述一遍,不得編造謊言。”
林天睿:“……”
這就開始了?林天睿默了默,斂去臉上散漫的笑意,那日發生的事,他在腦海裡回想了八百回,做惡夢都會常常夢見。
那日韓王府舉辦賞荷宴,邀請少男少女,青年才俊到王府遊玩。
平日裡他的任務就是到處吃喝玩樂,消遣作樂,這樣的場合怎能少他。
林天睿是被韓王世子邀請的。
來到韓王府時,遇到幾位熟悉的公子哥,一起說笑打趣。
韓王世子慕子溪邀請眾公子,到韓王府後院的荷花池旁,涼亭中飲酒作詩,林天睿邊飲酒邊聽其他人胡聊八扯。
眾公子正說鬨,池中出現兩隻綵船,裡麵坐著幾位貴女采摘鮮荷、蓮蓬。
慕子溪神秘兮兮,招呼大家:“過來過來,你們快看,好多美人!”
韓王世子妻妾成群,最好美女,見到有姿色的就挪不動腳步。
公子們嘻嘻哈哈的擠在涼亭邊上觀看,林天睿也被拉去。
看了兩眼覺得無趣,便回到座位,這時桌旁隻有林天辰一人坐在那裡。
他與林天辰冇話,端起酒杯自顧自的飲酒,身旁的一位小廝過來為他斟酒,毛手毛腳將酒水撒到他衣服上。
愛惜羽毛的林天睿,怎受得了衣服上沾染酒漬,起身去韓王府客房更衣。
跟隨小廝去往客房,路過一處庭院時,裡麵傳來呼救聲,就在他疑惑的頓住腳步時,一名丫鬟從裡麵慌慌張張跑出來。
丫鬟見到他哭喊救命:“林世子救命……救救我家小姐……”
“小文?”林天睿認得,她是慕水星身邊的貼身婢女。
慕水星出事兒了?腦子轟的一聲,急忙望向裡麵,遠遠看見,一名男子拖著一位昏迷的女子向後院走去。
心下一急,丟下丫鬟小文,追了過去。
等他追到後院,不見男子的身影。
麵前房門緊閉,心中焦急,急忙打開房門,一眼看到,昏迷的慕水星衣不附體的倒在床上。
他急步走過去,扯起被子蓋到慕水星身上。
“咣噹!”
“嘩啦!”
身後傳來房門被關上的聲音,下一刻就是外麵上鎖的聲音。
完!遭人暗算了,林天睿心裡忽悠一下,等他反應過來,奔到門前,外麵已經被人鎖死。
“我去!”他重重的一拳砸在房門上,日防夜防還是被人算計——他可真蠢啊!
他四處檢視,窗戶都被釘死,無法逃脫。
這時床上的慕水星幽幽轉醒。
發現自己一絲不掛,驚恐大叫:“啊——”
一抬頭看見立在屋中的林天睿,羞憤的哭道:“你不要過來!”
看著胸前一片雪白的慕水星,瞪大雙眸如驚恐的小貓咪,林天睿喉結滾動,小腹中升起一團火,迅速蔓延全身。
他甩了甩腦袋,讓自己保持清醒,心中暗罵:奶奶的被人下藥了。
“你,趕緊穿上衣服。”
林天睿轉過身去,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那聲音像是在他心尖上抓撓,讓他心中奇癢難耐。
他猛然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