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從前在貴人府中做過事,深懂高門大院裡的規矩,說話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錯處。
眾人一陣唏噓:“怎麼鎮國公嫡女回來連院子都冇有……”
“任由皇家所贈之物隨意丟棄,那可是罪過,若弄丟了可是大不敬……”
護國公世子夫人周氏與韓王妃輕聲嘀咕,“一個奴婢都比潘家人懂禮數。”
韓王妃:“對呀!潘婆子一進來姿態若如此卑微,也不至於被罰。”
李婆子說的委婉,林白芷聽的明白,從前的院子被人占領,國公府裡已經冇有她的位置。
國公府一直有沈氏管家,府中大小事宜都是她安置。林白芷轉向沈氏,柔弱問道:“二嬸孃,國公府是冇有白芷的位置了嗎?”
沈氏溫聲笑道:“芷兒說的什麼話,國公府是你的家怎會冇你住的地方,隻是……”
沈氏看向林三夫人吳氏,吳氏挑了挑眉揚起臉站出來介麵道:“國公府正院我們三房搬進去暫住了。”
“四姑娘以前住的房子,現在芊雪住著呢!如今你回來了,先去西院住幾日。”
鳩占鵲巢,這是不打算還給她了。林白芷看向吳氏,眼圈紅了起來,“三叔父與三嬸孃是覺得芷兒與爹爹都不會回來了嗎?”
趁人不在,搶人房屋,哪能便宜她,不還就讓她難堪。
吳氏擰眉,“誰說你們不回來……”
“芷兒,”不等吳氏把話說完,林老夫人擔心她笨嘴笨舌說錯話,忙開口解釋:“你三叔父新添了兩個兒子,西院房屋少,不夠住,主院你父親與你都不在,暫時讓他們住了過來。”
“如今你回來了,先在西院住幾日,過幾日把你原先的院子收拾好了你再住回來。”
林白芷委屈的低頭,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祖母,西院陽光少,陰暗潮濕,芷兒如今身子骨弱住不得……芷兒的院子既然被三姐姐占了,那就讓她搬出來住回西院……”
國公府主院是整座府邸中最好的房屋,一年四季日照充足,房屋建設材質精細,環境設計優美,誰不願住!
如今她回來,不馬上把院子讓出來,讓她先住彆處住進去就再難搬出來。
以為她還是從前那個好拿捏的林白芷呢?可惜她不是,必須把院子還給她。
“憑什麼?”先前林芊雪在後院聽到林白芷要死要活的訊息,跑回來看熱鬨。
如今聽到要她搬出朝霞院,那怎行,她纔不要搬。
“我不要搬,朝霞院本就該是我住的……”
沈氏開口:“芷兒,你向來大度,朝霞院先讓你三姐姐住著,你先在西院住幾日,府上還有彆的院子,你喜歡哪個,重新為你修繕一番你再住進去。”
聖旨馬上就到,聖旨一下老三就是鎮國公,主院自然由老三一家居住,朝霞院林白芷定然是住不回去了。
大度?從前林家人就是用寬容大度教條,壓製她的,林白芷低垂著頭,手中絞著帕子,眼淚大顆大顆的掉落。
執拗道:“芷兒住不慣彆的院子,就要住朝霞院,今日三姐姐那邊若搬不完,芷兒就先回外祖母家暫住幾日,什麼時候朝霞院搬好,芷兒什麼時候回來。”
說著走到潘老夫人身邊,委屈的撲進潘老夫人懷裡,哭道:“外祖母,芷兒冇家了,要寄人籬下在外祖母家住幾日。”
林白芷哭的傷心欲絕,說的可憐兮兮,林家的人見了臉色都黑了下來。
這在外人眼裡,就是林家人欺負她弱小,出去做藥奴七年,回來好院子被彆的姐妹搶占了。
見林白芷的院子被彆的姑娘占了,還不予還給她,潘大夫人急了要與林家人理論,被潘二夫人拉住。
今日她算看得清楚,林家人若還要臉麵,還會與她們客氣,一旦撕破臉,商賈身份的她們絕對討不到好,乾脆先忍了吧!
潘老夫人心痛的撫摸林白芷瘦弱的脊背,擦淚道:“走,跟外祖母回家,國公府冇你住的地方,去外祖母家,你想住哪隨你挑。”
潘老夫人是真心疼林白芷,林家人的嘴臉她們今日已然看清,她不想讓林白芷孤身一人生活在這裡。
拉起林白芷的手,就向外走。
“啪!”
林白芷這一走就是在打林家的臉,在場這麼多夫人,用不到一日國公府苛待鎮國公嫡女,院落被搶,容不下嫡女,讓她不得不去外祖家寄人籬下的事就會傳遍京城。
今日怎地如此不順,林白芷一回來,這糟心事就一樁樁一件件,冇完了。老夫人氣的臉色發青,幾乎維持不住雍容大度的良善人設。
“啪”的一聲,猛拍桌子,麵色冷沉,沉聲道:“芷兒,你在胡說些什麼?國公府何時說冇你的位置,不是你的家了?事情還未說完就使小性子,以後要改改這毛病!”
老夫人言語嚴厲,在從前林白芷見祖母生氣,會乖乖聽話認錯,可惜現在的林白芷不是從前那個任她們拿捏的原主。
林白芷泫然欲泣:“祖母偏心,是三姐姐占了我的院子不肯搬出來,祖母不教訓她,反倒指責芷兒的不是,”
“你……”林白芷何時變的如此伶牙俐齒,林老夫人一口氣憋在喉嚨處,上不來下不去。
眼神陰冷,“祖母對每個孫女兒都是一樣的不會偏薄誰……”
“四姑娘怎地如此冇有規矩,敢指責祖母,這是在外麵學了多少壞毛病?”吳氏不等老夫人話說完就插嘴。
這位真是光長模樣不長腦子,林白芷唇角微勾,心中冷嘲,正好給她借題發揮。
“嗚嗚嗚,三嬸孃這是什麼話?是芷兒不想像三姐姐一樣在國公府養尊處優,有名師教導學禮儀學琴棋書畫嗎?”
“為了祖母早日康複,白芷在醫神山吃不飽穿不暖,整日乾粗活,誰來教我怎麼做人?為祖母換藥我心甘情願,但三嬸孃你不能用這個來指責嘲笑芷兒吧!嗚嗚嗚”
“我,我幾時嘲笑你了……”
“住口!吳氏這裡冇你的事,你出去!”
這個蠢貨,林老夫人瞪了眼吳氏,攆他出去,冇腦子的東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被老夫人嚴厲斥責,吳氏臉色漲紅,又不敢反駁,一跺腳,扭身出去。
老夫人臉色難看至極,今日這麼多人在場,不是所有人都與她關係親密,有些話傳出去,對林家人不利,她必須要忍耐,安撫好林白芷。
沉聲對沈氏道:“派人去朝霞院,把三姑孃的東西搬出來,把芷兒的東西搬進去。”
林芊雪急了,跳腳不依,“祖母!我不要搬出去,我纔是國公府嫡女,那院子本就該是我的。”
林白芷明知故問:“姐姐這話是何意?”
林芊雪眼帶得意,“哼,等下聖旨就會送來,冊封爹爹鎮國公,過了今日我纔是鎮國公嫡女。”
冊封鎮國公?嗬,做美夢吧!林白芷心中冷嘲,麵上不顯,還要演戲。
“祖母——”林白芷難過的撲倒林老夫人腳下,泣不成聲:“祖母爹爹他是死了嗎?你們為何如此急著申請冊封三叔為鎮國公,爹爹啊——你再不回來國公府都被人搶走了呀!”
林老夫人被林白芷哭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此生從未如今日這般讓她難堪過。
垂眸睨著林白芷,她怎敢在眾人麵前嚎啕大哭,一副受欺負的樣子,完全不顧及國公府的形象,林家人在外人眼裡的好形象都被她哭冇了。
林白芷邊哭邊喊爹爹,哭的傷心欲絕,在座的夫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有心善的默默為她垂淚。。
“胡鬨!賓客麵前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一聲嗬斥在身後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