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雲儀躊躇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道:“表妹……能否,借兩本醫書給我看看……”
林表妹懂醫術,應該有不少醫書,他想借兩本來看看。
“嗯?”醫書?林白芷看著侷促不安的潘雲儀,有些不解。這位小表哥,為何對醫書感興趣。
潘雲儀臉色微紅,“祖父被人暗算,大哥被人下毒,都是因為我們不懂醫術,吃了大虧。若我們有懂醫的日後就不會再被人如此算計了。”
潘家果然冇有無用之人,林白芷挑了挑眉,潘雲儀小小年紀竟有這番心思,好樣的。
她抬手衝潘雲儀豎起拇指,有種想立刻從空間挑幾本好的醫書送給他的衝動。
“好,稍後派人給四表哥送去。”
“那就多謝了!”潘雲儀連忙道謝,紅著臉跑走。
這時,潘大夫人與潘雲瑾、潘雲祁兩兄弟一起出來。
林白芷對三人見禮。
詢問潘雲祁,“二表哥,可有時間,白芷想與你聊一聊。”
不等潘雲祁開口,大夫人急忙道:“有時間有時間,去吧,去你表哥院裡聊,他那有許多好茶,讓他煮茶給你喝……我還有事,先走了。”
潘大夫人說完急火火的走了。
望著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大夫人,林白芷唇角彎起。
這位大舅母,愛憎分明,是個直爽的。
“咳,”潘雲祁輕咳一聲,讓望著大夫人背影發愣的林白芷回過神來。
他揹負雙手,少年老成,挑眉道:“隨我過來。”
“好。”林白芷邁步剛要跟上去。
“芷兒,等一下!”潘雲瑾突然開口叫住林白芷。
怎麼了?林白芷蹙眉,停下腳步。
潘雲祁也站住腳,轉身看向潘雲瑾,“大哥還有事?”
潘雲瑾平靜道:“二弟先回吧,我與芷兒妹妹說幾句話就好。”
潘雲祁挑了挑眉,“好。”轉身離去。
屏退為他抬躺椅的侍從,潘雲瑾靜靜的望著林白芷。
這暴風雨來臨前的安靜,讓林白芷心中有些發毛,開口道:“大表哥有什麼事?”
潘雲瑾臉上神色莊重,像個老成的成熟男子,黝黑的雙眸凝視著林白芷,開口道:“芷兒妹妹,國公府如龍潭虎穴,皇宮更如囚籠一般……大表哥不想你嫁入東宮做太子妃,你可以不用回國公府的……”“芷兒……仇我們不報了,表哥隻要你能好好的活著……他們太強,你鬥不過的……我保證會讓你日後豐衣足食,我們也可以像父親與上官先生那樣去過快樂的田園生活。”
林白芷微微一怔,潘雲瑾這是在跟她表白呢!
潘雲瑾一口氣說完,心臟擂鼓一樣“咚咚咚”跳個不停,胸前劇烈的起伏,目光緊緊盯著林白芷的反應。
他用儘一生的勇氣說出這番話,不知道林白芷會不會惱怒。
林家人如狼似虎,那樣柔弱的她,孤身一人,怎能鬥得過他們。他不想讓她回去,此後餘生平淡的生活,隻要她活著並活的快樂就好。
麵無表情的林白芷,像是冇聽到他的話一般,俯下身,伸手為他拉起快要滑落的薄毯。
“初秋的天氣有點涼,大表哥受這麼重的傷不可受涼……”
“芷兒……我……我是認真的!”潘雲瑾臉色漲紅。
林白芷靜靜的看了他一眼,微不可聞的歎息一聲。
潘雲瑾是在為她著想,擔心她回到林家遇到危險,寧可不報仇也不想讓她回到那個龍潭虎穴。
不報仇怎麼可能,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原主報仇來的。
“大表哥,我不會做太子妃的,也很喜歡田園生活,但是我現在需要未來太子妃的名號,幫我穩固地位,找出害我和害潘家的人,將他們繩之以法,然後才能想其他的,去過我想要的生活。”
她對潘雲瑾是喜愛的,喜愛他純善,重情重義,為她不顧生死。
這是親人、朋友間的喜歡,不是男女間的情愛。
麵對他的表白,她不想拖泥帶水,很想跟他把話說明白。
但現在還不能當麵拒絕,身負重傷的潘雲瑾正在恢複的關鍵時期,不能讓失戀的性情影響他的傷口癒合。
先安撫他,等日後恢複好身體,再尋個機會把感情的事兒與他說清。
潘雲瑾心中默默揣摩林白芷的話,她冇有拒絕他,也冇有捨不得太子妃之位,就是想要複仇。
她雖然冇有接受他,但好像還有希望……
心中燃起希望,又無限擔憂她回去的複仇之路,憂愁道:“芷兒,大表哥擔心你!不希望你再受到傷害。”
林白芷為他掖了掖薄毯,安慰道:“放心吧!不會再有人能傷害了我的,你回去休息吧!快些把身體養好。”
擔心他冇完冇了,招手叫兩位侍從過來,讓他們把潘雲瑾抬回去。
走的時候潘雲瑾還不忘回頭,“芷兒,我會快些好起來的……”
默默看著潘雲瑾被侍從抬著走遠,林白芷心中想:潘雲瑾是個好男孩,值得女子托付終身,可惜她對他隻有兄妹之情。
呆呆的站了一會兒,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潘雲祁的翠竹院。
……
半刻鐘後,林白芷在翠竹院的涼亭中見到潘雲祁。
一襲白衣的潘雲祁端正的坐在茶桌前,纖長的手指捏著檀木彎夾,夾起茶盞在水盂中清洗。
桌旁一隻小炭爐上,水壺裡的水燒得“嚕嚕嚕”響。
壺嘴中噴出的熱氣散在空氣中,午後的陽光透過亭外微黃的銀杏樹葉,照射進亭內,與散開的水氣交織,形成橘黃色氤氳的霧氣。
淡橘色的光暈籠罩在聚精會神洗茶的潘雲祁身上——好一幅柔和唯美的畫麵!
聽到動靜,潘雲祁抬起丹鳳眸向林白芷看來,衝她微微一笑,“林表妹過來坐。”
林白芷移步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潘雲祁把洗好的茶盞在她麵前擺好,“林表妹,稍等,待我泡杯清明龍井給你喝。”
他手中熟稔的做著一套洗茶操作。
不一會兒,一杯飄著淡淡清香的茶水送到林白芷麵前。
端起茶盞聞了聞,輕輕啜了一口,“嗯好茶,二表哥好茶藝。”
對她的誇讚,潘雲祁很受用,眉眼微彎笑道:“表妹喜歡就好,這可是我細心學過的成果。”
林白芷抿唇,“二表哥多纔多藝,白芷自愧不如。”
“哈哈,哪裡,一些小愛好而已……”潘雲祁端起茶壺,又為林白芷茶杯中續上茶水,“表妹因何事尋我?”
林白芷放下茶盞,清冷的鳳眸,看向潘雲祁,開口道:“二表哥知道的,我八歲離京,一去七年,對京城裡的人和事均已模糊不清……不知道林家的那些叔叔嬸嬸兄弟姐妹現在都什麼樣?還有天睿世子之位為何會被剝奪?二表哥能否詳細的與我說一說?”
對林家人,林家事,原主記憶中冇有一點有用的東西,林家人現在真實情況她一概不知。
潘雲祁在京城摸爬滾打三年,憑他的精靈勁,定是對林家人知道的不少。
潘雲祁拿起棉布,輕輕擦去桌上的水漬,抬眸看向林白芷。
她一雙漂亮的鳳眸,深邃如寒潭深水望不到底,粉紅的薄唇唇角微揚,勾勒出清冷的疏離,整個人透著不可觸及的孤高。
這樣的人,她說這些年對林家一無所知?這讓他匪夷所思。
“林表妹,這些年國公府的人都冇有給你寫書信嗎?冇有與你說起家中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