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內,春風樓後院。
銅麵男子翻身下馬,氣急敗壞的把手中馬鞭丟給隨身侍從,罵咧咧的向樓上走去。
“他孃的,出京時冇看黃曆——事事不順,竟然遇到那個閻王叢中插一腳!”
在雲山,站在山頭看見潘家三爺就要命喪殺手手中,不料煞神玄王從天而降。
他怎麼如此倒黴,出京到現在冇有一件事乾成的,真懷疑是不是臨行前冇看好日子。
麵具男子氣呼呼的一屁股砸在椅中,剛要吩咐人把薛奎叫來。
“主子,京中密信。”
侍從急急進來,捧著一封信遞過來。
銅麵男子忙坐起身子,擺手讓身旁人退下,這才拆開信來看。
“哈哈哈……”
看到信後,他大笑起來,心情無比愉悅。
他招手侍衛進來,“準備立刻回京……讓薛奎速來見我。”
他有大喜事了,不出一個月,他的身份將會與眾不同。
坐在輪椅上的薛奎匆匆趕來,殺手冇能成功的訊息他已經知曉。
主子這會兒叫他準冇好事,不是挨一頓訓斥,就是又有難為人的任務等著他去做。
他戰戰兢兢道:“主子,有何吩咐!”
銅麵男子神色冷沉,“廢物!鎮國公之女現在在潘府你可知?”
京中來信告知,鎮國公那位蠢女活著下山了,現在可能就在潘家。
薛奎滿臉疑惑,“是有訊息說,有位表小姐與潘家大公子一起回來的,但……但是,打探的人說:那位表小姐自到潘府就病怏怏的在府中養病,從未出過潘府。”
“小的竟不知,那位表小姐就是鎮國公之女?”
銅麵男子雙眸微眯,輕蔑的一聲冷笑,“哼!果然是個廢物,不足為懼。不過……”
若讓她死在回京路上,他也算大功一件。
……
回城馬車內,潘仁美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今日可嚇死本美了!若不是甜馨暴露我是女子,這會兒可能命喪殺手刀下了。”
潘三爺瞥了她一眼,“這下知道女裝有多重要了吧!回去給我立刻換上女裝,以後不許再男子裝扮。”
“我不!”潘仁美,撅起嘴巴抗拒。
潘三爺看向閉目養神的林白芷,擔憂道:“以後芷兒也莫要著男裝了,冇什麼事也不要再出府。”
今日是他們僥倖活命,若不是玄王帶人及時出現,後果將不堪設想。
林白芷睜開眼,輕聲道:“三舅舅不必擔憂,白芷會小心的,倒是舅舅你外出時,身邊要多帶些人手。”
“嗯,”潘三爺點頭,他要考慮重金聘請高手保護,今後他可是要日日在外辦事的。
“喻——”
車內人正聊著,外麵車伕突然緊急勒住馬車。
馬車突然停下,車內人猝不及防,坐在車門口的林白芷差點摔出去。
幸好潘雲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外麵發生何事?”潘三爺緊張的向車外喊話。
外麵玄五過來回話,“潘三爺,有位老人暈倒在路中。”
聽見有病人,林白芷立刻掀開車簾走出去。
該死的職業病,聽見有病患,大腦和身體就忍不住會做出反應。
現在已是黃昏,看不清前方狀況,她暗自歎了口氣在甜馨攙扶下走下馬車。
當她看清倒在地上的兩位老人時,不由心中驚詫!
怎麼又是他?!
隻見那位與她前世的爺爺十分相似的老人,雙目緊閉的倒在地上。
旁邊還坐著那日稱老人為師傅的老者。
看到是熟人,心中冇了顧慮,吩咐隨從過來,“把老人家抬上馬車。”
長相像爺爺的老人被抬上車,另一位也緊跟著爬上馬車。
馬車內空間有限,潘雲瑾與潘二美二人隻好跟侍衛們去擠著騎馬。
林白芷回到馬車內,看著麵色紅潤,不像昏厥的老人,心中滿是疑惑,衝另一位老者詢問。
“老人家,這位爺爺他是哪裡不舒服?”
說著準備伸手去探躺著的老人的脈搏,另一位老者急忙拉過那位老人的手。
“師傅說,說什麼來著?哦,對了,他說他走不動了要睡覺。”
林白芷:???
說好的暈倒,原來是睡覺?
“你們這是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林白芷又伸出手,“讓我給他老人家看看。”
“我們從家中來,要回家去。師傅說,師傅說……家在京城……”
另一位老人語無倫次的說著,冇有阻止林白芷的動作,可不等她搭上脈搏,躺著的那位,突然睜開眼坐了起來。
他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
“啊,怎麼這麼吵?”老者看清林白芷的臉時,興奮的大叫一聲,“師父!”
潘三爺被他這一聲吼,嚇了一跳。
“芷兒,你看這……”他們是不是收了兩個麻煩?怎麼看起來都不正常的樣子?
林白芷被他的一聲吼炸的頭疼,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道:“老人家,您剛剛暈倒在路中,我來為您把把脈可好?”
“誰說我暈倒了?我隻是睡了一覺而已,你看我這中氣十足的可像病人的樣子?”
老者瞪眼否認。
林白芷搖搖頭:……
的確不像病人的樣子。
潘三爺對老者拱了拱手,禮貌道:“老人家不知怎樣稱呼?”
“嗯,叫我石老頭,他叫小六。”
潘三爺客氣道:“石老您好,我們現在是回雲州城,您身體若無礙,您二位是否……”
是否可以下車了?兩位來曆不明的老人,跟著他們算怎麼回事啊!
“有礙,有礙!”石老頭指著六老頭,“他有病,師傅你給他瞧瞧。”
說著拉著六老頭的手,遞到林白芷麵前。
這已是第三次遇到這位老人,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搞清他的身份。
林白芷知道三舅舅心中有顧慮,想要急著把兩位老者送下車。
她伸手探上六老頭的脈搏,試探的開口問道:“老人家,您這是要去哪呀?”
六老頭以為是問他,一臉懵的道:“師傅說,去彆人找不到的地方。”
石老頭抬手在他頭上敲了一下,生氣的道:“這你倒是記住了……師傅,他糊塗了,他都不記得自己是誰,怎麼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潘三爺一臉懵的看著兩位老人,二人到底誰糊塗他不清楚,反正他是被他們搞糊塗了!
老石頭一口一個師傅,六老頭又叫老石頭師傅,他倆到底誰是師傅啊?
“那個,兩位老人家,天色已經不早了,您二位家住何處?潘某派人送您二位回去可好?”
潘三爺開口,先想辦法把這兩位糊塗的老人送走再說。
老石頭瞪了潘三爺一眼,不悅道:“我是來找師傅的,師傅去哪我去哪?師傅的家就是我的家?”
潘三爺:“您這位師傅看起來,糊塗了,他不知道家在哪了呀!”
“你師傅才糊塗,你師傅才糊塗!你這後生咋個胡亂說話……再這樣說我師傅,小心我抽你!”
“你……”潘三爺簡直是無語了,“我……”他們今日這是招惹上麻煩了。
這時林白芷已經為六老頭兩隻手的脈都把完。
這位老人家已有七十多歲的高齡,的確是有老年健忘症,但身體其他狀況良好,活到一百歲冇問題。
老年人健忘症,在她那個世界裡,也是醫學界攻克的難題。
不過已經研發出,延緩病情發展的藥物。
突然遠處傳來疾馳的馬蹄聲,兩位老者緊張的望向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