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樓後院。
幾大車蔬菜,和幾大車鮮魚鮮肉,停在院裡。
車前圍著一群人。
潘三爺正在與送菜的兩位老闆交涉。
潘三爺神色淩厲對麵前兩位男子厲色道:“二位,今日如此行事不覺得有失行業道德嗎?天下第一樓與兩位合作多年,何曾虧待過與你們?二位今日為難潘某,棄多年情分不顧,是過了今日就不想再與天下第一樓合作了嗎?”
一位身穿紫袍,頭戴員外帽微胖的男子。
捋了捋兩瞥八字鬍,乾笑道:“潘三爺這是說的哪裡話?怎能說我們難為您呢!欠賬還錢天經地義,黃某也是遇到難處,急需用錢而已。今天您給錢我們給貨兩不相欠以後生意照做,若是三爺不結現銀……恐怕……”
另一位乾瘦的老者,輕咳兩聲道:“三爺,不是陳某不講道義,實在是迫不得已。天下第一樓近兩年生意一日不如一日,每天消耗的貨物有限,我也是要養家餬口的——隻能另謀出路。您今日就算給陳某一個麵子,把賬結清,我叫人把菜卸下,日後我們再談合作。”
二人句句迫不得已,想來是受人挑唆的。
潘三爺冷笑兩聲:“看來二位已經是謀劃好的了,誠心今日讓潘某為難,想看潘某笑話的了。”
黃老闆翻了翻眼皮,“隨您怎麼說,今日我貨也送來了,收不收是你們天下第一樓的事,彆說我不講信譽不送貨。”
陳老闆則是抱拳愧疚道:“陳某實屬生意難做,迫不得已……”
“哼,”潘三爺冷哼一聲,“既然如此,二位在此等候,容潘某去籌備銀兩。”
潘三爺甩起衣袖,轉身直奔前堂,不知葉長青那邊現銀準備的怎麼樣?
當務之急是要把今日的菜買下,有菜才能做席,否則今天一切將都白忙乎。
剛入一樓大廳,就見櫃檯前圍了十幾位老熟人。
——都是與潘家生意有往來的老關係戶。
櫃檯裡麵,葉長青手拿一疊賬單一籌莫展,潘三爺腦袋轟的一聲。
難不成這些人都是來催債的?
快步走過去,葉長青愁眉苦臉的看向他。
那些商戶見他過來,呼啦啦的圍上來。
千算萬算冇想到薛奎主子如此神通廣大,竟然聯合了他所有的債主,趁今日一齊發難。
這背後之人到底是何人,為何要處心積慮跟潘家作對。
“潘三爺,今日實屬無奈,李某深知對不住了!”
一中年男子開門見山,歉意的對潘三爺抱拳,他是被薛奎逼迫來的,薛奎揚言,今日不來催債,日後他的生意彆想在雲州做下去。
另一位年紀相仿的大漢,亦直言道:“兄弟我今日自知理虧,但事出無奈,都為生意場上能存活,請見諒!”
他也是被薛奎威逼利誘的,今日他不來,薛奎將停止與他合作,權衡利弊無奈來此一遭。
其他人跟著七嘴八舌,各說各的理由,總之就是一個意思,今日都來催債的。
潘三爺掃了眾人一眼,沉聲道:“諸位與潘某是多年的兄弟,今日有此一出,潘某多說無益,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請諸位容我半個時辰,讓潘某湊夠現銀。”
這些人今日都是來吃酒的,來向潘三爺逼債實屬無奈。
有的是薛奎給的條件太優越,有的是被薛奎逼迫,各有各的難處非屬本意。
見潘三爺既然如此說,他們也就回到各自位置上等候訊息。
潘三爺讓葉長青與賬房統計,一共需要多少銀兩?
派人把三夫人尋來,然後直奔二樓,與家人們一起商議對策。
二樓“梅香”雅間內,潘三夫人匆匆趕來。
潘三爺眉頭緊鎖問道:“二美和仁美怎麼還冇上來?”
三夫人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我是從廚房那裡過來的,廚房暫時是被穩住了,可有許多菜品缺貨,廚師們催得緊。”
“二美,仁美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一直未見。”
坐在一旁的林白芷拿起茶壺,為三夫人又倒了杯茶,回頭看了眼窗外。
笑道:“二表姐跟一位小姐妹出去了,估計是有重要的事兒要辦。表妹現在忙的很——忙著賺錢呢!”
三夫人順著林白芷的目光,探頭向樓下看去。
樓外院中,一群人圍著一張桌子,桌子旁一黃衣少年手拿紙扇手舞足蹈的忙的不亦樂乎。
潘三夫人訝異道:“那是仁美!她在乾嘛?”
林白芷笑笑不語。
潘三爺蹙眉,“叫人把她叫上來,都快火燒眉毛了,她還有心玩耍。”
“三舅這你可是冤枉表妹了,她是真的在賺銀子,而且是無本萬利的生意。”
聽她如此說,潘三爺站起身,去窗前向外張望,“她在做什麼?”
“設賭局。”林白芷淡淡說道。
“胡鬨!”潘三爺惱怒起來。
“三舅你先彆急,是我讓表妹這樣做的,稍後我再與你慢慢講。”
“你剛剛說,所有債主都來催債,不知潘家現在總共欠債多少?”
林白芷讓做的事情準冇錯,潘三爺相信她,不再問潘仁美的事。
“咳!”提起催債這事兒,潘三爺直歎氣,“剛剛要債的都是雲州為潘家各大商鋪供貨的商戶。粗略算計大約有百十多萬,加上後院兩個廚房供貨老闆的,現在急需一百六七十萬兩,方能解決燃眉之急。”
“啪啪啪”潘三夫人直拍桌子,“這些背信棄義的老闆,太氣人,這是篤定我們潘家要落魄了嗎?”
潘三爺無奈道:“這也不能全怪他們,怪隻怪薛奎與他的主子。他們這是要對潘家趕儘殺絕!”
林白芷蹙眉不解,“三舅舅,看來薛家和他的主子這是早有預謀,是想今日讓潘家宣佈破產來了。”
“看情況,的確如此,是我們事先低估了對手。目前是各商鋪的來催債,最擔心的是那些高利貸和銀樓抵押的債主站出來要債。”潘三爺無比擔憂。
“我想,這事兒,稍後定然會發生,薛奎他們是在一步一步試探,現在想看看三舅舅這邊還有多少能挪動的資金。”
潘三爺:“!!!”大吃一驚,他怎麼冇想到這些。
是他閱曆淺,想的還不夠周到。
可芷兒小小年紀,怎麼會想到這麼多?不得不佩服芷兒的智商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