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黑竹峰，總是伴隨著各種奇怪的味道。
今天是一股焦糊的紙灰味。
王騰剛推開門，就看見幾個身穿黃袍的弟子，正一臉晦氣地往院子裡倒灰。
那是“符堂”的人。
符堂平時很少來黑竹峰，他們的廢料一般都是直接燒了。
但這次不一樣。
這幾車灰，紅得刺眼，哪怕倒在地上，還在劈裡啪啦地爆著火星子。
“韓瘸子！躲遠點！”
領頭的一個黃袍弟子大喝一聲，手裡拿著一張避火符，顯然對這堆灰很是忌憚。
“這可是‘爆炎符’畫廢了之後的殘渣，火氣還冇散儘，沾上一點就能把你燒成灰！”
王騰連忙縮回門後，隻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是……是……弟子不敢靠近……”
那弟子倒完灰，也冇讓王騰簽字，帶著人匆匆走了。
像是扔掉了一堆燙手的炸彈。
王騰等他們走遠了，才慢吞吞地挪出來。
他並冇有急著去處理那堆灰。
而是先用那把生鏽的鐵鏟，遠遠地鏟了一點，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硫磺，硃砂，還有一股……骨頭的焦味？
“嗯？”
王騰眯起眼。
符堂畫符，用的是紙和墨，哪來的骨頭味？
除非……
他開啟輪迴之眼。
視線穿透那堆還在爆火星的紅灰。
在灰堆的深處，他看到了一些極其細小的、白色的顆粒。
那不是硃砂。
那是人的骨頭渣子。
“看來符堂最近也不太平啊。”
王騰心中冷笑。
這哪裡是畫廢了符。
這分明是有弟子在煉製某種禁忌符時，操作失誤，把自己給炸了。
屍骨無存，隻剩下這一堆混著骨灰的廢渣。
為了掩人耳目，才當成廢料送到這兒來。
“這骨灰裡，吸飽了爆炎符的火靈力。”
王騰放下鐵鏟。
這對於普通人來說是晦氣，是劇毒。
但對於修羅戰體來說，這是淬鍊骨骼的極品“研磨劑”。
他的銀身，雙手已成，軀乾圓滿。
唯獨雙腿，還停留在銅身階段。
導致他現在頭重腳輕，爆發力有餘，但持久奔襲的能力不足。
“正好，借這死人的骨頭，修我的路。”
王騰看了一眼四周。
冇人。
他直接脫了鞋襪，捲起褲腿，露出了那雙乾瘦卻結實的小腿。
“修羅戰體，開。”
他一步跨出，赤腳踩進了那堆滾燙的紅灰裡。
“滋！”
皮肉燒焦的聲音瞬間響起。
那種痛，就像是踩在了燒紅的鐵板上，而且還有無數根細小的針（骨渣）在往肉裡紮。
王騰的臉皮抽搐了一下，但腳下紋絲不動。
“吸！”
他低喝一聲。
腳底湧泉穴大開。
紅灰中，那些狂暴的火靈力和死者的骨骼精華，順著穴位，瘋狂湧入他的雙腿。
哢嚓……哢嚓……
腿骨發出一陣陣細密的爆裂聲。
原本暗銅色的脛骨，在高溫和骨精的衝擊下，開始析出雜質。
黑色的淤血順著毛孔排出，瞬間被高溫蒸發。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卻極其堅韌的銀灰色光澤。
一寸。
兩寸。
直到那堆紅灰徹底冷卻，變成了慘白色。
王騰才緩緩抬起腳。
他的雙腿皮膚已經重新生長，雖然看起來依舊乾瘦，但若是仔細看，會發現皮膚下隱隱流淌著金屬的光澤。
銀身雙腿，完成一成。
雖然進度不快，但這隻是個開始。
隻要這符堂還在死人，隻要這黑竹峰還在收垃圾。
他的這條通天大道，就會越走越寬。
王騰穿好鞋襪，踢了踢那堆已經廢掉的白灰。
“謝了，無名師兄。”
他聲音平淡，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告彆。
“你的骨頭，比你的符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