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冥域的法則之海剛剛平息,王騰屹立於虛空,周身環繞著六道初成的玄奧光輪。他閉著眼,感受著這前所未有的圓滿與強大。整個宇宙的生死脈絡,彷彿都成了他掌心可以撥動的琴絃。
就在這時。
一股極致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惡意,自宇宙的某個黑暗角落,野蠻地撕裂了時空壁壘,直指此地。
那不是任何生靈的情緒,而是一種純粹的、要將一切秩序與生機都拖入終極腐爛的法則意誌。虛空彷彿被滴上了濃硫酸,發出滋滋的哀鳴,一道漆黑的裂痕正在被強行撐開,其後是深不見底的扭曲與混沌。
王騰猛然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
“來了麼。”
他冇有絲毫緊張,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剛掌握完整的六道輪迴,正愁冇有試煉的對象,腐朽之主就如此貼心地送上了門。
他倒要看看,是他的新生輪迴更利,還是那陳腐的朽爛更硬。
裂痕被徹底洞開,然而,從中走出的並非想象中的千軍萬馬,也不是某個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古神。
那是一個……東西。
它冇有固定的形態,像一團流動的、由純粹惡意凝聚而成的瀝青,蠕動著滲透進九幽冥域的界域。它冇有靈魂,冇有生命氣息,彷彿是宇宙法則上長出的一顆惡性腫瘤,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汙染與破壞。
王騰眉頭微皺。這東西的目標不是戰鬥,而是汙染。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團蠕動的黑暗所過之處,九幽冥域原本純淨的輪迴法則正在被侵蝕、扭曲,像是白紙上濺落的墨點,迅速擴散。
“正好,拿你祭盤。”
王騰冷哼一聲,心念一動,身後那龐大的六道輪迴盤轟然運轉。他抬起手,掌心對準了那團汙穢。
“入我輪迴,審判爾罪!”
他自信滿滿,準備動用這圓滿的至高權柄,將這團汙穢直接拉入地獄道,用無儘業火將其焚燒殆儘。
刹那間,一股涵蓋了生、死、罪、罰、因、果的無上偉力自輪迴盤中探出,化作一隻虛幻的大手,抓向那團腐朽的黑暗。
然而,就在兩者接觸的瞬間,異變陡生!
“轟——!”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都位列宇宙頂點的至高法則,發生了最劇烈的排異衝突!
那不是力量的碰撞,而是規則的互不相容。王騰的輪迴大手,如同一個精密的程式,試圖在一個被病毒徹底感染、底層代碼都被改寫的係統上強行運行。
結果是災難性的。
輪迴通道在接觸到那股腐朽之力的刹那,劇烈地扭曲、震顫,其上構築的秩序符文成片成片地暗淡、崩裂。一股狂暴的法則反衝之力,順著王騰的神念,狠狠地轟擊在他的神魂與肉身之上!
“噗!”
王騰身形劇震,喉頭一甜,一口金色的神血險些噴出。他體內的氣血翻江倒海,神魂刺痛,彷彿被億萬根毒針穿刺。
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愕之色。
失敗了?
他動用完整的六道輪迴權柄,竟連一個冇有生命的法則造物都無法處理,反而遭到了反噬!
就在他神念震盪的這一刹那,那團腐朽的黑暗抓住了機會。它猛地收縮、凝聚,所有的扭曲與惡意被壓縮到了極致,瞬間化作一枚通體漆黑、佈滿詭異螺紋的古怪長釘。
腐朽神釘!
“咻!”
神釘冇有絲毫停頓,化作一道無視空間距離的烏光,繞過了王騰,目標明確地射向他腳下九幽冥域的最深處——那裡的地脈本源,是整個新生輪迴秩序的根基!
它要釘死這片新秩序的搖籃!
這一擊陰險狠辣到了極點。一旦被它得手,九幽冥域將從本源上被汙染,王騰的六道輪迴也將成為無根之木。
電光石火間,王騰眼中厲色一閃。
他明白了。
他的輪迴權柄是完美的,但這片被腐朽法則統治了無數紀元的宇宙,卻是一個巨大的“病體”。在這病體上強行移植健康的器官,隻會引發最激烈的排異反應。
想用輪迴之力,就必須先有一片“乾淨”的土地。
在那枚腐朽神釘即將刺入地脈的前一瞬,王騰果斷放棄了催動輪迴盤。
他右手並指如劍,向前一揮。
冇有法則,冇有神通道法,隻有最純粹、最鋒銳、最決絕的破滅劍意。
斬神劍!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橫空出世,它彷彿不是存在於這個維度的物質,一閃而逝,後發先至,精準地斬在了那枚腐朽神釘的釘尖之上。
“鐺!”
一聲清脆刺耳、彷彿金石碎裂的聲音響徹虛空。
那枚凝聚了恐怖腐朽法則的神釘,在斬神劍純粹的破滅之力麵前,竟毫無抵抗之力,從尖端開始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黑色的粉塵。
危機解除。
王騰站在原地,麵色凝重地看著那些飄散的黑色粉塵。這次交鋒,看似他贏了,粉碎了敵人的圖謀。
但他卻深刻地認識到,自己得到了一把能夠重啟宇宙秩序的鑰匙,卻發現整個宇宙的鎖芯,都已經生鏽腐爛。
就在這時,那些被斬碎的黑色粉塵並未徹底消散,而是在虛空中微微一閃,化作了億萬個肉眼甚至神念都難以捕捉的微光,無聲無息地烙印在了九幽冥域四周的空間法則之中。
一道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第一次在王騰的靈魂深處響起,那是輪迴盤的器靈。
“警惕。”
“這隻是一個探路的信標,真正的軍團……已經被指引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