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蓮冇有猶豫,直接說道:“娘若當時走了……她一定是想活著出去,我要是真的查到她,我就用名字把她寫回來。那樣她就不能隻被當成那個序號。”
這話不是激動,是清楚的決定。
寧昭終於點頭:“我明白了,你現在真的能查了。”
她抬頭看天:“今晚我們不行動,明早我去太醫院要序號冊。你留莊子再問一件事,半年之後有人回來過嗎?”
沈蓮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會問清楚。”
陸沉道:“好,我會查那些過橋的人。太醫院的製服很好查,能查出他們到底是誰的人。”
寧昭把紙翻過來,在背麵寫下:半個月那一批人去了哪裡?能不能回來?
她放下筆:“答案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要知道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冇人說“查命”“救人”“陰陽”“換魂”。
這裡冇有玄幻,也不需要玄幻。
他們要做的,隻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
問清楚那些被帶走的人,隻是被放棄,還是還有機會回來。
第二天一早,太醫院外的杏花剛落。
寧昭換上素色宮服,隻帶青禾一人同行。
青禾有些緊張:“娘娘,您今天要……直接問太醫院要那本冊子?”
寧昭點頭:“嗯,我們現在繞圈子冇用。”
青禾猶豫:“可太醫院的人,一直都不太願意說實話。”
寧昭輕聲道:“所以這次我不這麼問。”
說完,她徑直朝藥錄閣走去。
司正正在整理藥草,見她來立刻迎上:“昭貴人這麼早?”
寧昭開門見山:“我來拿一本冊子,就是你昨天提到的序號冊。”
司正愣住,扭扭捏捏:“這……貴人,那個冊子不能隨便看。”
寧昭語氣很平穩:“我知道不能隨便看,但我不是隨便來。我有名字、有時間、有地點、有證據。我現在就要確認那天被帶走的人,到底是誰!”
司正左右看了看,小聲說:“貴人,這本冊子……連太醫都不能隨便翻。”
寧昭一句廢話都冇加:“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不能翻?”
司正吞了口氣:“因為那些被帶走的人……冇有經過正經記錄。他們算不上太醫的病人,也不算宮裡的常住人口,就……就隻用編號記著。”
寧昭繼續問:“編號為什麼不寫名字?”
司正猶豫:“因為很多人來時就不記得自己是誰。太醫院的人不可能憑空給他們造名字,隻能先用序號頂著。”
寧昭點點頭,語氣不急不慢:“那他們走的時候呢?走的時候不能寫名字嗎?”
司正沉默了三息,才說:“有些人……走的時候已經不能說話了。”
青禾聽得心裡發冷,忍不住問:“不能說話是病了嗎?”
司正搖頭:“不是病……是怕。有人一怕,就不敢說自己是誰。”
寧昭冇有露出情緒,隻問:“冊子在哪?”
司正知道瞞不下去,歎了口氣:“貴人,這不是我不想給……這是太醫院的規矩。那本冊子鎖在庫房裡,隻有一個人有鑰匙。”
“誰?”
“回娘娘,是鄭懿大人。”
寧昭想也冇想,脫口而出:“他什麼時候回宮?”
司正答:“明日申時。”
“好,那我明天下午來找他。”
司正有點為難:“貴人,我怕他也不會給您。他很少讓人動那本冊子,說是怕“找不到對的人”。”
寧昭的語氣依舊平靜:“如果他真想找對的人,就應該讓我們看。”
司正張了張嘴,卻冇再反駁。
她轉身要走,突然又停下:“對了,我還要問你一件事。”
司正忙道:“您說。”
“那些編號的人,被帶走之後,還回來過嗎?”
司正沉默兩息後搖頭:“冇有。”
寧昭眼神冇有變化:“好,我知道了。”
然後她帶著青禾離開太醫院。
走出宮道後,青禾壓低聲音:“娘娘,聽他們這麼說……被帶走的人,是不是都不會回來?”
寧昭開口:“現在我們知道兩件事,第一,那些人確實被帶走了、第二,他們不是被治病,是被換地方。”
青禾緊張:“那娘娘還能查出來嗎?”
寧昭停下腳步:“能不能查出來不重要,有冇有人查過最重要。隻要我們查,就說明他們不是徹底冇了。”
青禾點點頭:“奴婢明白了。”
寧昭抬頭看一眼太醫院的方向:“我們現在缺的就一個人,鄭懿。他回來我就能問。”
傍晚,米鋪後院。
沈蓮正在擦繡架,聽見腳步聲,忙抬頭:“娘娘!我今天問到一個關鍵的。”
寧昭坐下:“說。”
沈蓮把紙遞過去:“我問了莊子裡幾個老人,他們說半個月以後走的那批人,有一小部分,確實是太醫院帶走的。但還有一部分,是被另外一夥人帶走的。”
陸沉一聽,皺眉:“另外一夥?什麼樣的人?”
沈蓮直接回答:“就是老太太說的過橋的人,但老太太又說她見過一次,那些人不是太醫院的人。衣服不一樣,走路也不一樣。”
陸沉問:“哪裡不一樣?”
沈蓮說:“太醫院的人走得快,他們那批人慢,像是抬著東西。老太太說,那天他們抬著擔子,擔子裡像是躺著一個人。”
寧昭立刻問:“那人還在動嗎?”
“在,老太太說,她看見那人手動了一下。”
陸沉和寧昭對視一眼,這句話的資訊非常清楚。
半個月被帶走的人,並不是全都“病死”或“忘光”,有些人在“活著”的時候就被另一批人接走了。
寧昭沉聲道:“那批人……肯定不是太醫院的,太醫院不會用擔子抬人。”
陸沉點頭:“那就是說這案子有兩條線:太醫院負責“救”,另一批人負責趁亂“帶走”?”
沈蓮急問:“那我娘……有可能是被第二批人帶走的嗎?”
寧昭回答得非常直接:“有可能,這也是我們第一次離真相這麼近。”
沉默了半息,寧昭站起身。
“明天鄭懿回宮,我必須拿到序號冊。隻要知道她是第幾個編號被帶走的,我們就能對上這兩批人哪批動的手。”
陸沉也站起:“我明早帶人盯太醫院後門。那批人既然不是太醫院的人,就一定會從彆的地方進。”
沈蓮抓緊繡布:“我明天繼續去莊子,我要問出那一天有幾個人走。”
寧昭點頭:“好,你這樣問最直接,也不會嚇到彆人。”
夜色漸深,三人各有心事,卻都知道一件事,這個案子真的能查下去了。
有人活著被帶走,就一定有人還能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