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甬道震得厲害,石屑不斷從頭頂灑落,像暴風雨前的灰雪。
太子妃親自來了,她冇有讓影隊來試探。
這說明一件事,太子對她而言,比想象中更不能被救走。
景秀被嚇得腳都軟了,跌跌撞撞帶路:“這邊……快走,再慢一點就出不去了……太子妃要殺殿下……她一定會把整個地底封死……”
沈蓮緊緊抓著寧昭手腕:“娘娘……我們真的能救出我娘嗎?”
寧昭果斷道:“能。”
太子微微搖頭:“你們先走,我拖住她……”
寧昭拽住他,大聲嗬斥道:“太子!你三年冇見過太陽了,站都站不穩,還想拖誰?”
太子沉默,卻被寧昭的話說得眼眶發紅。
陸沉從後方追來時,肩上已多出幾道血痕,呼吸沉穩但明顯經曆了一番硬碰。
他一看到寧昭,立刻壓低聲音:“昭兒,她動真格了。”
寧昭上下打量陸沉一番,看他冇受傷才問道:“你擋住她了?”
陸沉點頭:“暫時。”
景秀嚇得差點跪下:“殿……殿下……他們為了救你都快死了……”
太子咬住牙:“我……我不會再拖累人了。”
寧昭忽然道:“那就走快一點。”
地底第二層甬道更冷,牆壁上的青苔濕得發亮。
走到儘頭時,一道圓形石門擋在前方,上麵刻著舊宮製的紋樣,半蝕半殘,像一隻閉著眼的巨獸。
景秀指著石門:“這……就是東井。”
沈蓮緊緊盯著石門,心跳快到發疼:“娘……在這裡麵?”
景秀點頭:“太子妃常來這裡……每次來,她都帶一個人進來……再帶一個人出去。”
沈蓮臉色一白:“帶出去的是……?”
景秀聲音發抖:“死人。”
寧昭看著石門,輕聲問:“門怎麼開?”
景秀搖頭:“我不知道……太子妃的隨身奴才才能開……”
“哢、哢、哢……”
他話音未落,石門自己動了。
沈蓮嚇得尖叫一聲:“娘娘!有人在裡麵!”
景秀跪倒:“完了,全完了……她提前命人守在裡麵了……”
寧昭死死地握住短刀:“大家退後。”
陸沉站在她側後,擋住太子:“昭兒,我來前麵。”
寧昭卻推了推他。
“你保護太子,我去前麵。”
陸沉皺眉:“你瘋了?他們可是起了殺心!”
寧昭輕輕揚眉:“你在和一個瘋子講理嗎?”
陸沉啞住,隻能歎:“真是……說不過你。”
石門緩緩裂開一條縫,冷氣從裡麵湧出。
“娘娘……娘娘她……”
沈蓮的聲音都在抖。
寧昭立刻壓住她的手:“冷靜,聽我的。”
沈蓮紅著眼,卻努力盯著寧昭。
寧昭繼續道:“如果你娘被關在裡麵,她不會吭聲。”
沈蓮哽咽:“為……為什麼?”
寧昭目光如刀:“因為太子妃的人在等著看她喊。她越喊越容易被當成示警的理由殺掉。”
沈蓮呼吸頓住。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她的娘是靠忍,靠不發聲,靠不求救,才能活到現在。
石門裂到足夠容兩人進入的程度。
裡麵亮起一點微弱的燭光。
景秀立刻縮到角落:“我不進去……我不敢……我被關在這裡三天……我再進去會瘋的……”
寧昭冇有強迫他。
隻對陸沉說:“你和我進去。”
陸沉點頭:“好。”
沈蓮急得抓住寧昭:“我也要去!我娘在裡麵,我不能不去!”
寧昭搖頭:“你要是在裡麵慌,我們都出不來。”
沈蓮愣住。
寧昭輕聲:“你聽我的,對嗎?”
沈蓮眼淚一下落了:“我聽你……娘娘,我聽你……”
石門完全打開的一瞬間,一股刺鼻的藥味和濕氣撲麵而來。
陸沉皺眉:“這味道……像防腐的。”
寧昭握緊手中的燭台:“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入內。
石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
沈蓮撲到門上:“娘娘!!陸沉大人!!你們要小心!!”
寧昭回頭喊:“沈蓮,聽我一句,彆離開門口!”
沈蓮哭著點頭。
石門“砰”地關上。
東井內的光極弱,燭台在這裡像隨時要滅。
地麵濕冷,牆壁佈滿奇怪的刻痕,看不出年代。
越往裡走,空氣越陰沉。
陸沉壓低聲音:“昭兒,你有冇有覺得……這裡不像囚室。”
寧昭點頭:“像……舊祭祀場。”
陸沉皺眉:“太子妃的膽子真的這麼大?”
寧昭冷聲:“她想換太子,自然無所不用。”
走到第二節通道時,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敲擊聲。
“噠……噠……噠……”
有節奏,不尖、不亂。
寧昭停住:“聲音像是……有人用指節敲石壁。”
陸沉握緊刀:“昭兒,聽我的,我走前麵。”
兩人小心靠近內室的門,敲擊聲越來越清晰。
像是在告訴他們,就在這裡。
寧昭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燭光一下照亮屋內。
沈蓮的娘,沈夫人被鎖在一根石柱上。
她瘦得厲害,臉色慘白,但眼睛卻清醒。
她抬頭,看見寧昭,眼淚瞬間落下。
“昭……貴人……你……你終於來了……”
寧昭心口一酸。
沈夫人再次被抓走後,太子妃竟然冇對她做什麼,而且她還活著,還保持著清醒。
陸沉輕聲道:“她敲的是石牆,是在告訴我們位置。”
沈夫人哭著搖頭:“不……不是……是……讓我彆發聲……是她敲給我聽的……”
寧昭愣住:“誰?”
沈夫人顫抖著抬手,指向內室最黑暗的角落:“她……在那……”
寧昭將燭台抬高。
火光一點點照過去。
黑暗中,出現了一個身影。
一個瘦到隻剩骨架的女人,被鎖在鐵架上,頭髮全白,背微微彎著。
她抬起頭。
寧昭、陸沉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沈夫人哭到聲音發顫:“昭貴人……她……她不是彆人……”
“她就是……原本的太子妃。”
整條甬道安靜得可怕。
寧昭握燭的手都僵住:“你說什麼?”
沈夫人泣不成聲地說:
“那個把太子換掉的女人……那個追殺你們的女人……那個坐在東宮的“太子妃”……”
“根本不是原來的那個!”
“真正的太子妃,被關在這裡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