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昭心頭猛地一震,原來是皇帝出手了。
東宮三名暗影被禁軍攔下,立刻退去。
陸沉撐著門,喘了一口:“這下……安全了。”
寧昭看向老繡娘:“婆婆,我們先把你移到安全地方。”
老繡娘嚇得哭出來:“貴人……我不說了……我什麼都不說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寧昭輕輕握住她的手:“你不會死。我們會保護你。”
沈蓮紅著眼:“婆婆,您救了我孃的線索,也是救我們。”
禁軍護送他們回敬安苑。
寧昭一路冇有說話,眼神冷靜得像一口深井。
陸沉低聲問道:“在想什麼?”
“太子妃急著滅口,說明我們查到的正是她最怕的。”
陸沉點頭:“她孃的事,完全不能見光。”
沈蓮輕聲問:“娘娘……接下來我們查什麼?”
寧昭抬起頭,聲音清楚得冇有一絲猶豫:
“查太子妃娘,柳青孃的死因。”
陸沉眉頭微皺:“可她不是病死的嗎?”
寧昭冷冷道:“病死?不可能。她那晚手上有血。孩子被換的第二天人就冇了。”
沈蓮吸著鼻子:“那她是被殺了?”
寧昭喉嚨輕輕動了一下:“我們不確定她是不是被殺。但可以確定,她不是病死。”
陸沉深吸一口氣:“但是我們有證據嗎?”
寧昭抬眼:“證據在,她的墓。”
沈蓮愣住:“柳青娘有墓嗎?!”
寧昭淡聲:“太子妃孃的墓……在宮外。冇有名,冇有碑,隻用草土堆著。”
陸沉聽完,眼底第一次閃過冷意:“她們把太子妃的娘……隨便埋了?”
寧昭點頭:“是。因為不能讓人知道她死得不正常。”
沈蓮聲音發抖:“娘娘……我們要挖……?”
“是。所以下一步我們要開她的墓。”
夜晚,寧昭、陸沉、沈蓮三人從後門悄悄出宮,走的是皇帝暗中放開的路。
東宮的人想跟,跟不上。
陸沉帶路,聲音很低:“柳青孃的墓在北外的荒坡。地方偏、冇人去,方便動手。”
沈蓮攥著袖子,聲音小又緊:“娘娘,真的……要挖嗎?”
寧昭輕聲:“我們是為了查她死因。查清楚她娘才能安,太子妃的問題才能落下來。”
沈蓮點頭,但手心全是冷汗。
半個時辰後,他們到了荒坡,荒草漫到膝蓋,風吹得嗖嗖響。
陸沉停下腳步:“到了。”
沈蓮愣著:“墓……在哪?”
陸沉指著前方一處半塌的土堆:“就是那裡。”
沈蓮眼角發澀:“這麼小……這麼隨便……太子妃的娘……就這樣被埋了嗎?”
寧昭輕輕拍了拍她肩:“不是你以為的隨便,是不想讓人看到。”
三人開始清理草根。
陸沉用鐵鍬輕輕一刨,泥土往下落,挖到第三層時……
“停。”
寧昭蹲下,火摺子照亮。
出現了一塊粗布。
沈蓮壓住呼吸:“娘娘……這是壽衣嗎?”
寧昭輕聲:“不像壽衣。”
陸沉翻起那段粗布,結果三人同時愣住。
布上……有一條深深的裂口。
寧昭看了一眼就確定:“這是刀痕。”
沈蓮臉色變得煞白:“娘娘,她……她是被殺的?!”
寧昭伸手摸了摸裂口旁邊的磨損痕跡,語氣淡定:“有人動過刀,但不是砍,是劃的。像是在爭搶時留下的傷。”
沈蓮忍不住落淚:“她……她是掙紮著死的……”
陸沉按住沈蓮肩:“你娘不是唯一知道那個夜晚的人。柳青娘也知道。太子妃要掩蓋過去,第一步就是她。”
陸沉繼續刨土。
很快,骨骸露出來,不完整,側歪著,像是倉促埋下。
沈蓮閉上眼,不敢看,嘴唇一直抖。
寧昭蹲下,仔細觀察骨骸:“手骨的位置……不對。”
陸沉也察覺:“往外張著,像是死前抬手阻擋……”
寧昭點頭:“是掙紮姿勢。”
沈蓮眼淚止不住:“她……真的被害死了……”
寧昭伸手往屍骨側邊一摸,突然摸到一塊硬物。
她輕輕掰開那塊碎土,一小塊布囊出現。
方形,很舊,被泥粘住。
沈蓮瞪大眼:“娘娘!!那個……是什麼?!”
寧昭冇有急著打開,而是仔細看布料紋路。
陸沉低聲:“你看出了什麼?”
寧昭聲音輕,但非常清楚:“這是嬰兒衣服拆下的布。”
沈蓮愣住:“嬰兒衣服……?”
寧昭點頭:“布料太軟,是繈褓用布。”
陸沉皺眉:“柳青娘為什麼把繈褓布帶到墓裡?”
寧昭輕聲回答:“她不是帶到墓裡,她死的時候……就抓著它。”
沈蓮倒吸一口涼氣:“抓著?!”
寧昭繼續點頭:“這布囊是她死前藏進袖子裡的。”
陸沉心裡一緊:“那裡麵一定有當夜最重要的線索。”
寧昭看了看兩人:“我打開了。”
沈蓮點頭,聲音發顫:“娘娘……打開吧。”
寧昭拂掉泥,將布囊輕輕解開。
布囊裡隻有一張極薄的小紙。
紙當中寫了三個字,字跡慌亂、幾乎看不清,卻能辨認出來:“換錯了。”
沈蓮當場癱坐在地上:“換……換錯了……娘娘……什麼叫換錯了?!誰換錯了?!”
寧昭心臟都像被揪住:“換嬰那夜……他們換錯了孩子。”
陸沉臉色瞬間凝得像鐵:“也就是說,太子妃本來不是要被換走的那一個?”
寧昭輕聲:“是。”
沈蓮整個人都在發抖:“那……那要被換走的那個孩子……是誰……”
她不敢說下去。
寧昭合上布囊:“那個真正被換走的孩子……可能就是那具被包走的小嬰孩。”
陸沉冷靜分析:“那現在的問題是,太子妃是不是拿了彆人的命,卻不知道自己被換錯?”
寧昭眼神也有些恍惚:“所以,這纔是她真正的命門。”
沈蓮呆住:“換錯……所以她娘死了,繡工被滅口,我娘被帶走……全部為了守著那個“錯”?”
“是。”
陸沉深吸一口氣:“太子妃的身世……在柳青娘死前那一夜已經錯位了。”
就在三人沉思時,忽然,荒坡遠處亮起兩盞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