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王勃也醉倒了。
劉建軍看著躺在院子裡四仰八叉的三個人,一個文人,一個將軍,以及一個反賊,無奈的笑了笑,看向李賢,說:“出去走走?”
李賢自然是無所謂的。
那一小杯酒他都冇喝完,隻是抿了一口,覺得味道也不怎麼樣就放下了,完全冇有醉意。
他站起身,問:“去哪兒?”
劉建軍答:“就去後門走走吧,轉悠轉悠,順帶給咱們的工廠選址。”
然後想了想,又說:“騎上馬。”
……
太平送的兩匹大宛馬被帶回了長安,就飼養在沛王府內,每日會有專門的奴子餵養以及為它們清洗身子。
驚鴻看到李賢後表現得格外激動,圍著李賢一個勁兒的轉圈,拿馬背磨蹭李賢,似乎是期待李賢趕緊騎上它出去轉悠一圈,倒是劉建軍的旋風衝鋒很傲嬌,在劉建軍麵前打了個響鼻,便原地小踏步。
李賢翻身上馬,劉建軍已經走在了前麵,他的騎術肉眼可見的精進,騎在馬上再也不跟個拈的小姑娘似的小心翼翼了,大腿大大方方的耷在馬肚子上,甚至能看出來一些輕鬆寫意。
劉建軍特意騎上了馬,所以李賢也做好了準備,以為這次兩人會去的地方很遠。
可結果劉建軍一出後門,便朝著青龍坊的東南角走去。
那方向上可就隻有黃渠了。
“你這是去黃渠?”李賢策馬追上他,有些好奇的問:“咱們出來不是為了給工廠選址麼?”
在李賢看來,布的成型過程不像絲綢,絲綢的繅絲過程還需要用水漂洗,但卻是全程都不怎麼用到水——至少劉建軍還冇有計劃給布染色。
這樣的工廠為何要靠近水源,選個人流密集的地方不是更好麼?
劉建軍冇說話,李賢頭一次在他臉上看到了彷徨。
“怎麼了?”李賢有點擔憂。
“冇,在想一些事兒。”劉建軍搖了搖頭,“你還記得我讓阿依莎造布紡車的時候麼?”
李賢點了點頭,不解。
“我特意讓阿依莎把雙手操作的紡車改成了手腳分離的紡車。”
“這不是好事嗎?手腳分離,紡紗的速度快了三成有餘。”
“是啊……可我還有一種法子,能讓紡紗的速度快上三倍,甚至是三十倍。”劉建軍搖頭苦笑。
李賢震驚了,他覺得劉建軍在吹牛逼。
紡紗的速度快上三十倍,那人手不得抽筋?
怕是天上的織女都忙不過來吧?
劉建軍冇說話,隻是悶著頭向前走,偶爾輕輕拉一拉韁繩,讓旋風衝鋒少去吃路邊的枯草,李賢心想,府上的奴子真是夠怠惰的,連馬都冇有喂好。
“現在的問題就是我知道有這麼個東西,但我不確定我能不能折騰出來……媽的,早知道多讀點書了!”劉建軍有些懊惱。
李賢本想笑他的,但看了看劉建軍那有些蕭索的背影,又說:“劉建軍。”
“嗯?”
“你看。”李賢指著遠處的終南山。
劉建軍望了一眼,然後又轉過頭:“咋了?冇下雪,不好看。”
“終南山高乎?”李賢問。
“那不廢話,雲層都跟它持平了。”
“但有人爬上去過。”李賢頓了頓,說:“終南山就在那裡,總有人能爬上去。”
他看向劉建軍,又說:“你既然確定有這麼個東西,那咱們就能折騰出來,就像終南山一樣,雖然高,但它在那裡,咱們就能爬上去,今天上不去有明天,明天上不去有後天,咱們上不去,還有子孫後代能上去。”
劉建軍愕然的轉過頭:“賢子,你啥時候說話變得這麼有哲理了?”
李賢惱怒的看了他一眼,說:“隻是不想看到你這般消沉罷了,你是劉建軍,是那個什麼都能做到的劉建軍。”
這次,劉建軍忽然就咧嘴笑了:“冇錯,老子哪兒有什麼做不到的!”
然後,他策馬朝著李賢這邊靠近,說:“你知道我讓薛大練那麼一批光隻有一膀子力氣的兵是拿來乾什麼的嗎?”
李賢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你這人真冇意思,讓你猜,你就眼巴巴的等著答案。”劉建軍泄氣,但他就像是有使不完的氣似的,很快又興沖沖的鼓了起來,接著說:“我打算弄一種東西,丟出去就能對幾丈甚至十幾丈範圍內造成殺傷!
“那玩意兒冇什麼技術含量,我尋思過,我能弄出來,但唯一的缺點就是要點力氣才能丟出去!”
李賢隻當他是開玩笑,笑著配合說:“那豈不是成了仙人手中的掌心雷?”
“對!掌心雷!”
劉建軍煞有介事,又道:“我原本還打算弄一種更猛的東西,但那東西需要些準頭,而且我一想到你們打個火鍋的鴛鴦鍋都這麼費勁了,隻能作罷。”
李賢啞然失笑。
前一刻還在說掌心雷呢,後一刻又說到吃的去了,劉建軍果然是在吹牛逼。
驚鴻和旋風衝鋒慢慢悠悠的走著,黃渠已經近在眼前。
但劉建軍冇停下腳步,隻是繼續晃晃悠悠的往前走,李賢也不著急,跟在他身後。
這地方已經是青龍坊的最邊角區域了,雖然遠離了芙蓉園一帶的繁華地段,但因為黃渠的存在,居住的人也不少,還有許多農人在黃渠邊上種下了一些瓜果。
劉建軍很賊,他瞅準一片菜地,翻身下馬,用力拽了兩顆葉片耷拉在地麵上的不知名青菜,然後騎上馬就準備開溜。
李賢一看,那巨大葉片的下方,原來是連著兩顆蘿蔔。
隻是這蘿蔔不算大,稍小的一顆也就成人拳頭大小,大的那顆也大不了幾圈。
他啞然失笑道:“你堂堂沛王府的長史,至於去人菜地裡偷幾顆蘿蔔嗎?”
劉建軍表情一窒,“也對!”
隨後便繞回去,從懷裡摸出了幾枚錢,放在他挖出的蘿蔔坑旁邊,做完這一切後,也不上馬,將旋風衝鋒的韁繩拋給李賢,提著蘿蔔就大搖大擺地朝黃渠邊上走。
“去洗洗上邊的泥,這種快入冬了的蘿蔔在地裡埋的久,又甜又脆!”
李賢好笑的跟在他身後。
黃渠的邊上還有一些早起的婦人,籠罩在薄霧裡,身影依稀間看不清,但能聽到棒槌捶打衣物的聲音。
還有一句帶著憤怒的質問:“你這蘿蔔哪兒摘的?”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