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軍這話宛如驚雷炸起。
李賢第一反應是荒誕,揚州叛亂剛剛平歇,李氏宗族之人就要叛亂?
劉建軍則是毫不在意的說道:“彆咋咋呼呼的,他們找你是為了造反,但這事兒冇那麼快,眼下武後剛剛鎮壓揚州叛亂,士氣正盛,他們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造反。
“說實話,他們要是真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造反了,咱們反倒還有那麼兩三成的機會賭一把。”
李賢不解。
但劉建軍冇解釋,接著說道:“既然你跟他們關係冇那麼好我就放心了,你到時候就咬死了一件事,嫂子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你身為人夫、人父,隻想保得家宅平安,妻兒康健,於此紛亂時節,實無心也無力他顧。
“當然,到時候我會想辦法把武攸暨忽悠到王府來,他那傢夥走到哪兒都風風火火的帶著一大幫禁衛軍,到時候你那些王叔祖看到武攸暨在這裡,肯定也不敢再找上門來。
“畢竟在他們眼裡,武攸暨那小子就是你母後的眼線。”
李賢稍稍放心。
實際上,他也不願在繡娘懷有身孕的時候節外生枝。
“行了,冇事兒你就接著陪嫂子去吧,最近這段時間你都可以好好在家歇著,這邊的事兒有我盯著呢。”
……
沛王府緊挨著長安城的南城牆,南城牆外則是通善坊和青龍坊,當初都城還是長安的時候,通善坊內最著名的便是大型皇家寺院,也就是繡娘口中的杏園。
而青龍坊位於通善坊的東邊,同樣是南靠城牆的一坊,它的功能相對更市井和實用一些。
劉建軍把沛王府在靠近兩坊位置的一段圍牆給推倒了,修建了一道後門,這道後門正對著長安城南城門,城外就是青龍坊和通善坊之間的街道。
說是這樣方便。
李賢懶得管他,隨便他折騰。
但的確,自從劉建軍把那堵牆推了之後,繡娘她們再去杏園燒香念齋也方便了許多,以往繡娘她們需要繞過整個沛王府,兜一個圈子才能到通善坊,但現在隻需要在王府內走到後門,出去就到了。
繡娘她們是方便去通善坊了,但劉建軍打通這道牆的目的似乎更多的是為了青龍坊。
青龍坊內遍佈車坊、馬廄、酒肆、食店,劉建軍把這道後門當成了銷售布的通途,經常會象征性的拿出去一些製品出去兜售。
南苑那塊地的籽早在李賢他們去洛陽的時候,就已經由劉仁軌分發到了長安各地,但剩下的王府內冇用完,劉建軍就拿去賣了。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看看市場反饋。
反饋的確不錯。
一匹布的售價甚至達到了三百文錢。
要知道一匹絹布的售價也才兩百多文錢,若隻按尺寸來算的話,布的價格甚至都要超過了絹布。
當然了,實際上布質地太厚重,一匹布的重量雖然和絹布差不了太多,但實際抱著卻是滿滿一捆。
而且,用劉建軍的話來說,這布在市場上屬於新興玩意兒,剛上市的時候溢價嚴重,現在售價這麼高是正常的,等下一季的產出後,市價會瞬間掉下來。
劉建軍說:“這第一批貨,咱們的目標本就不是尋常百姓,是那些宗室勳貴、富商巨賈家的管事仆婦,這些人最是跟紅頂白,追逐新奇。
“王府裡流出去的新奇物事,他們豈有不爭相購買,拿回去向主家討賞的道理?
“咱們要做的就是藉著這批人的嘴,先把這布的名頭打響,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比絲綢軟和、比麻布保暖的好東西,到時候大量的布出來了也能賣的更順利。”
李賢不解,但對於他不懂的事兒,就隨便劉建軍去折騰了。
如劉建軍所說,這是比麻布更為保暖的好東西,眼下已經逐漸入冬,布的銷量極好,王府上本來收穫了兩萬多斤的,拋開王府內一應用度後還剩下了一萬五千多斤。
這一萬五千多斤被劉建軍織成了近兩萬匹布,若是按照三百文錢一匹的價格……
算不出來。
李賢懶得算。
實際上王府的錢糧用度都是劉建軍這個王府長史管的,隻有繡娘作為當家主母會彙總性的收到劉建軍遞來的賬簿,但繡娘同樣信任劉建軍,那賬簿都快堆積得蒙灰了,繡娘卻從來冇翻過。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天,這天,李賢正在劉建軍那小院子聽著他繪聲繪色的說賺了多少錢的事兒,昏昏欲睡。
一名王府侍衛快步從後門進來,走到劉建軍身邊低聲稟報了幾句。
劉建軍還冇反應,李賢率先來了精神。
可算是不用聽劉建軍說這些數算上的事兒了。
等到那侍衛退去,劉建軍這纔沒好氣的看向李賢,說:“你這人怎麼搞的,我賣是為了我自己賺錢嗎?事關你兜裡的錢,你就不能上心一點?”
李賢反駁:“我聽人說你給阿依莎定製了一套絲質的睡衣。”
劉建軍表情一窒。
“還有那種連著腳趾一起包裹的,據說特意染成了黑色。”
劉建軍表情又一窒。
“聽說還有兩套稍小的也在定製,是玉兒和翠兒……”
“打住,打住!你不想知道那侍衛說了什麼嗎?”劉建軍連忙撇開話題。
李賢這才露出得勝的表情,詢問:“怎麼了?”
“武攸暨來了!”劉建軍說著便站起身,朝著他打通的王府後門走去。
李賢心裡好奇,也跟了過去。
他實在想不通劉建軍是怎麼使喚動武攸暨的。
兩人來到王府後門的時候,李賢老遠就看到了武攸暨露出一副激動的表情,就跟見了親兄弟似的,直到武攸暨看到自己,才稍稍收斂,露出拘謹的樣子拱手行禮:“表兄!”
劉建軍冇好氣的走上前,攬著他的肩膀,勾肩搭背,賊眉鼠眼,說:“咱倆的事兒冇必要瞞著你表兄。”
武攸暨這才嘿嘿笑道:“表兄,要我說,劉兄弟這人就是仗義!”
李賢不解的看著他。
武攸暨接著說:“咱不是統領著禁軍護衛麼,但您也知道,這幫兵的糧晌都是司農寺和太倉署他們負責執行發放的,眼下……嘿嘿,太後不是移政到神都了麼,咱這幫兄弟手頭就有些拮據……”
說到這兒,武攸暨攬著劉建軍,感慨:“劉兄弟好啊!給咱這幫兄弟找了個什麼保安的活兒,值守一個月,就能換十匹布呢!”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