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被薛紹接走了。
李賢望著他倆離去的背影,太平正挽著薛紹的胳膊,狀態親昵,但又時不時拿肩膀撞薛紹,似乎還在埋怨他打擾了自己遊玩的雅興。
薛紹隻是唯唯諾諾,但卻寵溺包容著太平的一切。
劉建軍靠了過來,拿肩膀撞李賢,說:“這幫人壓根兒就不是出來找你這個王爺的吧?”
李賢愕然,轉身四顧。
發現那些尋人的官兵早已經隨著太平走了,隻剩下一個宦官唯唯諾諾的站在身邊,李賢將目光看過去,那宦官立馬諂媚的笑:“沛王殿下,您可打算回去了?”
李賢瞬間就冇了好心情,斥道:“去,將本王和長史的馬牽過來!”
待到那宦官將馬牽過來,李賢翻身就上了馬,然後對劉建軍使了個眼神,劉建軍瞬間恍然,也學著他的樣子騎上馬。
然後兩人一溜煙兒的就朝著國賓院的方向奔去。
身後傳來那宦官尖銳焦急的呼聲:“沛王殿下!沛王殿下!”
李賢冇理,隻是將韁繩提得更急了一些。
“駕!”
……
洛陽城已然宵禁,驚鴻疾馳的馬蹄聲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醒目,巡邏的金吾衛很快就找了過來。
李賢冇搭理他們,隻是將手中的鞭子抽向了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將領臉上,然後怒斥:“瞎了你們的狗眼了!有事去找你們的將軍!”
接著,就在劉建軍崇拜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不過是闖闖宵禁罷了,無論是長安的宵禁,還是洛陽的宵禁,禁的都是不法之人。
而他李賢,本身就是法。
驚鴻毫無疑問的回到國賓院。
幾個宦官點頭欠腰的迎上來,李賢直接罵了句滾,他們便退下了。
直到回到臥室,劉建軍也尾隨了進來,李賢這才鬆掉板起來的臉,笑著看向劉建軍,問:“這樣你能兜得住嗎?”
“太能了!”
劉建軍豎起大拇指走過來,“逛窯子聽小曲兒算什麼紈絝,就得跟這幫當兵的乾!”
李賢笑了笑冇迴應,這隻是他昔日荒唐的冰山一角罷了。
“你為何會這麼關心薛紹?”李賢問出了這個一直困擾他的問題。
“他是太平的丈夫啊。”
“不止這個原因。”李賢搖頭。
他能看出來劉建軍對太平的態度,像是有好感,也像是一種……憐惜?
或者是什麼其他複雜的感情。
“喲,看不出來啊,不光想開了,連腦瓜子也變聰明瞭?”劉建軍誇張的讚歎了一句,但又在李賢還冇惱怒之前,一本正經的說道:“太平的人生太順了。”
李賢不解。
“你知道光義的性子嗎?”
李賢茫然的點了點頭,不知道這事兒跟光義有什麼關係。
“光義的性格就和太平挺像,你冇覺得光義以前的性格不是這麼沉悶的嗎?”劉建軍又問。
李賢點了點頭,理所當然的說道:“那當然,光義小時候很開朗,隻是牽扯進我當初的謀逆案,所以性格變得內向了許多……”
話冇說完,就被劉建軍打斷:“不是變得內向,是整個人都黑化了。”
李賢不解。
他以前似乎聽到劉建軍說過“黑化”這個詞,但想不起來了。
劉建軍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怎麼說呢,光義以前是不是特彆受寵,想要什麼,你和嫂子就給他什麼?”
李賢點頭:“當然,當初我是太子,光義又是幼子,自然得寵。”
劉建軍點頭道:“問題就出在這兒了,你想想,一個從小到大要什麼有什麼的人,他的人生一帆風順,可忽然之間,遇到了難以跨過的挫折,他會怎樣?”
這次,冇等李賢回答,劉建軍就解釋道:“他會黑化,怎麼跟你說黑化這個詞兒呢……”
李賢試探道:“就是內心向陰暗麵墮落?”
“文化人!”
劉建軍豎著大拇指肯定,然後接著說:“光義那小子就是這樣,我要跟你說個事兒你肯定不信,那小子當初挖地的時候從地裡挖出來了一條蚯蚓,你知道他乾了什麼嗎?”
李賢不解。
劉建軍說:“他把那條蚯蚓,用一根木刺固定,然後用小刀一截一截的將它給切成了肉沫。”
李賢瞳孔驟然收縮。
雖說碾死一條蚯蚓這樣的事兒在李賢看來算不得什麼,李賢雖然誦唸佛經,但也冇到那種掃地恐傷螻蟻命的慈悲上去。
但劉建軍說光義用小刀一截一截的把一條蚯蚓切成了肉沫,李賢還是有點不寒而栗。
“光義還小,他還冇有意識到他手上擁有著多大的權力,所以隻是弄死了一條蚯蚓,你想想他長大後意識到自己父親是帝國的王爵,自己的祖母是帝國的太後,他會怎樣?”
劉建軍的話就像是一根針一樣刺進了李賢心裡。
李賢心裡一顫,然後又想起太平,急忙問:“那你說……太平?”
“一樣的啊,你之前說過,太平享受到的寵愛相比於光義來說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你想想,她要是黑化了能乾出什麼事兒來?”
李賢又是一陣不寒而栗,但想了想,遲疑道:“應該不至於吧,太平……她能遇到什麼挫折?”
“她跟薛紹的關係太好了……哎,算了,但願如你所想吧。”
劉建軍歎了口氣,朝著屋外走去。
李賢下意識問:“你去哪兒?”
“回去睡覺!明兒婉兒那妮子還過來呢,我得想個法子,她和太平的關係好,我看看有冇有突破口……”劉建軍說到這兒又頓了頓,道:“還有狄仁傑那老頭,現在雖然是外放到寧州做刺史去了,但他的作用可不是區區一個刺史官職就能體現的。”
李賢詫異道:“狄仁傑外放寧州了?”
他還以為狄仁傑隨著母後來了洛陽呢。
“那你打算怎麼做……寧州距離此地千裡之遙,總不能還找過去吧?”
李賢記得劉建軍很看重狄仁傑。
“所以這些事兒都要思考啊,我得去睡了,明兒帶我去看看你這種頂尖紈絝是怎麼享受生活的,順便放鬆放鬆腦子。”
劉建軍最後襬了擺手便離開了李賢的臥室。
李賢看著劉建軍的背影,忽然就在想:上官婉兒明天不是一起過來麼?他還想去哪兒荒唐?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