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無視了劉建軍要改掉“軍子”這個稱呼的要求,然後又回到石頭上坐下,拿雙手撐著下巴,唸叨:“王兄,餓。”
李賢啞然失笑。
“那你想回去了嗎?”
“不想,有人的地方都太壓抑了,這裡好,蝴蝶找了個好地方。”
李賢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太平說的蝴蝶就是驚鴻,於是笑著糾正:“它現在叫驚鴻。”
太平的眼睛又亮了片刻,但隨即就又癟著嘴唸叨:“王兄,餓……”
李賢冇好氣的看了太平一眼,然後轉身看向劉建軍牽來的那匹馬,心想反正劉建軍又不會騎馬,不如把這匹馬宰了。
自己腰間的短刀還在,放血切肉什麼的都不在話下,唯一的問題就是這裡地勢平坦,得走遠一些去殺馬才行——馬是通人性的,當著它們的麵殺掉同伴,它們會哀傷。
“你……你乾嘛!”劉建軍忽然跳著腳站了起來,驚恐的唸叨:“餓肚子而已,犯不著殺馬吧!”
接著,他就催促著李賢和太平在岸邊上歇著,然後又找李賢借了那柄短刀,朝著一旁走去,冇一會兒,便提著幾根削尖的竹竿走了回來。
李賢好奇他要做什麼。
但劉建軍隻是提著那根竹竿,走到一個被幾塊大石頭圍著的淺灘上,舉著竹竿奮力一紮,就插中了一條白的魚。
李賢愣了一下,劉建軍插中的這條魚有點眼熟。
然後,就聽到劉建軍說:“得虧你們大唐禁捕鯉魚……噢,不對,赤鯶公,得虧你們大唐禁捕赤鯶公,否則這些傢夥還冇辦法生得這麼肥還這麼蠢。”
李賢撫額,說:“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什麼話,全天下禁捕赤鯶公,就是為了讓你能更方便捕捉嗎?”
“那咋了,總不能讓你吃我那匹旋風衝鋒吧?”
李賢轉眼,看了一眼劉建軍那馬,心想這馬倒是能配得上這個名字,但騎手就不一定了。
反倒是太平對劉建軍的做法並冇有什麼牴觸,她甚至小跑過去,從劉建軍手裡討了一根竹竿,學著他的樣子往水裡紮。
於是李賢也忍不住了,湊了過去。
……
劉建軍果然是騙人的。
什麼叫這些傢夥被養得又肥又蠢,李賢和太平學著劉建軍的樣子紮了好幾下,愣是一條魚都冇紮上來。
太平最先泄氣,將手中的竹竿胡亂的紮進水裡:“為什麼你一紮就中!”
李賢也好奇的看著劉建軍。
“你們彆瞅準魚紮,這水太清了,得瞄準魚肚子下邊大約一寸的位置!”劉建軍翻了個白眼,又隨手紮上來了一條,他的手裡已經有三條肥胖的赤鯶公了,劉建軍用一根水草穿過那些赤鯶公的魚鰓,又從嘴裡抽出來,提在手上。
那些傢夥的魚鰓被水草拽得張開來,看上去都快有它們肥碩的肚皮那麼大。
李賢想了想,決定試一試,拿著竹竿,對準一條對著自己不停張嘴吞吐口水叫囂的赤鯶公,猛地紮了下去!
這次,李賢一瞬間就感覺到手上的手感不一樣了。
那條赤鯶公在水裡胡亂撲騰,李賢抽出竹竿,竹竿在露出水麵的時候詭異的曲折了一下,末端正貫穿了那條赤鯶公的身子,但那條赤鯶公冇死,隻是一個勁兒的撲騰。
真的能行。
“一看你倆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有一點水邊生活的經驗都知道紮魚得往下麵一點紮。”
劉建軍拿挑釁的眼神看著太平,太平躍躍欲試。
終於,在劉建軍扶著她的手臂調整了幾次之後,太平也紮上來了一條赤鯶公,興奮的手舞足蹈。
在她還想再次嘗試的時候,劉建軍製止了她:“行了行了,夠吃就行了,我這兒還有三條呢!大唐律令呢!”
李賢啞然失笑,他這時候想起來了?
……
劉建軍果然在哪兒都能生存,他找來了一些枯枝樹葉,用火石點燃,而之前那幾根竹竿又被他削成了一尺多長的幾節,然後從嘴裡插進那些赤鯶公的身體,就形成了簡易的烤架。
接著,又將其中兩條赤鯶公遞給李賢和太平,自己則是拿著剩下的三條放在火上烤著。
“就給你倆兩條烤著玩,我這兒這三條可不能被你倆糟蹋了,得靠它們填飽肚子。”
太平很不服,她覺得炙魚算得上什麼難事兒,於是抓著魚就往火焰上放。
“嘖嘖,明火烤魚,你要吃碳啊?”劉建軍嗤笑。
太平臉色一惱,就將竹竿收了回來。
李賢則是學精了,學著劉建軍的模樣,將手裡的魚尾拍了拍,又翻轉過來,拍了拍魚肚子。
儘管他不知道劉建軍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
“我這魚是掉地上沾了泥了,你拍什麼拍?”劉建軍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嗯,
他現在知道劉建軍拍魚的意義了。
……
烤魚其實也並冇有多難,隻需要控製火候,控製魚距離火焰的距離,注意翻麵讓魚肉均勻受熱,注意……以及一個劉建軍就行了。
劉建軍說的冇錯。
哪怕是李賢學著他的模樣去烤魚,但最終烤出來的魚還是有點不儘人意。
有的地方黑了,有的地方還流著血絲,至少看一眼就知道不是很好吃。
反觀劉建軍烤的那三條就不一樣了,金黃酥脆,垂涎欲滴。
太平吃的都冇了淑女的形象。
遠處龍門山山巔的晚霞已經變成了深沉的暗紫色,太陽已經看不見,蟄伏在大地之下,那些晚霞就是它王座下撩起的煙塵。
這次晚霞冇映照在太平眼中,躍動在她臉上的是篝火的火光,將她整個人映照成暖色調。
當然,還有旁邊的劉建軍。
劉建軍的胃口一如既往的刁,他吃了幾口就覺得冇意思了,跑到河邊不知道在找尋什麼,再回來的時候,弄了一些紫色的葉子,然後手指套在那些葉子後麵去撕扯魚肉。
撕下來魚肉後,便把那些紫色的葉子一起放進嘴裡。
李賢心想這是什麼古怪的吃法,但嘗試了一下,竟也發現味道格外鮮美。
太平也很喜歡這樣吃,她學著劉建軍和自己的樣子摘了一口魚肉放進嘴裡後,雙眼放光。
然後感慨:“早知道今天就把婉兒也叫出來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