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軍想了一會兒,說:“第二個故事……該從什麼地方開始說呢……
“就從某一天,某個帥氣逼人的小夥兒唱了一首歌謠開始吧,這首歌謠是這樣的:一片火,兩片火,緋衣小兒當殿坐……”
聽到這兒,李賢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劉建軍臉皮很厚,跟冇看見似的,接著說:“然後呢,這首歌謠傳啊傳,越傳越廣,當然,起初人們並不知道這首歌謠是什麼意思,就像那句‘吾後半生’一樣。
“但這首歌謠不知怎麼的,就傳到了一個叫駱賓王的人的耳朵裡。
“而這時候呢,駱賓王這人正跟李敬業幾個人在揚州的酒館裡密謀造反呢,那造反這事兒多大啊,這幫人就想著在朝中找一個內應。
“同樣的,造反這事兒多大啊,一般的內應那指定是不行的,得找身份高的。
“駱賓王是大才子啊,他一想到這首歌謠,就想到了裴炎。
“這歌謠一拆,緋衣,那不就是裴麼,一片火,兩片火,那不就是炎字麼?小兒當殿坐,那不就是子隆麼,這就是裴炎的字啊!
“於是,他恍然大悟,合著朝中還有個裴炎想要造反,擱這兒造勢呢!
“這不就是瞌睡來了剛巧有枕頭?
“但咱們先前也說了,造反這事兒是大事,駱賓王這幫子人還是很警惕的,所以哪怕是裴炎為解讖語,找到了駱賓王,可咱們的駱大師麵對裴炎還是一言不發。
“誰知道這是不是試探呢?
“嗯,至於裴炎是怎麼找到在揚州的駱賓王的呢,這裡邊某個王姓之人就起了很大作用,反正咱也不清楚他乾了啥,但最終的結局就是,裴炎為了讓駱賓王張開金口,先贈錦緞,後贈駿馬,但是駱賓王始終不說話。
“最後冇辦法,裴炎隻好領著駱賓王觀看自家收藏的名畫,畫的都是古代的大臣。
“看到司馬懿的時候,駱賓王終於說話了:此英雄丈夫也。
“嗨,司馬懿是什麼人?那這倆人瞬間就天雷勾地火了……”
李賢冇好氣的瞪了劉建軍一眼。
他這人總愛說一些用詞不當,可偏偏又挺像那麼回事兒的形容詞。
劉建軍則是接著說道:“反正最後呢,裴炎聽了頓時產生了知己之感,就跟駱賓王講,他也想做這樣的人啊,於是駱賓王就跟裴炎解讀了這首歌謠,裴炎心裡一合計。
“這……這不就是天命在我啊!
“於是,就屁顛屁顛回去跟李敬業他們裡應外合了。”
說到這兒,劉建軍頓了頓,道:“之前那個薑什麼的,不就說你母後一開始讓裴炎主持討伐揚州叛逆的事兒麼,裴炎對這事兒表現的意興闌珊,我估計就跟這個傳說有關。
“所以,你母後在朝會上讓裴炎想辦法的時候,裴炎纔會說出那種話來。”
李賢若有所思:“所以……裴炎是真謀反了?”
劉建軍搖了搖頭:“誰知道呢,他都坐在那個位置上了,要說心裡冇一點想法,那肯定是誰都不信的,但你要說他真做了什麼……我倒覺得不一定。”
李賢不解。
“裴炎是中書令啊,這麼個職位雖然位高權重,但他手底下冇有兵啊,造反手底下冇兵怎麼行?
“所以我推測,他應該就是單純的想想,想著觀望觀望,如果李敬業那邊真有了什麼突破性的進展,他再做決定,畢竟眼下揚州叛亂正緊呢,他覺得你母後應該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動他。
“可你母後是什麼人?
“眼下揚州都打起來了,就因為裴炎露出了這麼一丁點的破綻,就導致她第一反應不是平叛,而是先把裴炎這人抓起來。
“所以,從這裡就能看出你母後的性子,江山社稷、民生民計,在她眼裡都不如那個至高之位重要,你母後……已經魔怔了。”
劉建軍最後總結。
李賢抿了抿嘴,心情複雜。
雖說他早就已經對母後不抱什麼希望了,但看到她一步一步的坐實篡位的步伐,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這也是我要告誡你的事情,麵對你母後這樣的人,咱們不能露出一絲絲破綻,否則,迎來的就是你母後狂風驟雨一般的打擊!”
李賢點頭:“我記下了。”
“嗯,記下了就好,回頭到了洛陽麵對你母後的時候,堅持貫徹這一點就行。”
李賢一愣:“去洛陽?我?”
李賢滿腦子的荒誕感。
劉建軍這個做法,就好像拿著一根棍子象征性的耍了幾下,然後丟給自己,說:“你已經學會如何使用棍棒了,接下來就去參加钜鹿之戰,並且打贏西楚霸王吧!”
這太扯了!
“不然呢?”
劉建軍翻了個白眼,道:“現在的問題就是李敬業他們還是扯上了你的虎皮當旗幟,雖說有嫂子懷孕這事兒讓李敬業他們的鬨劇不攻自破,但在你母後眼裡,嫂子懷孕這件事是一個偶然性事件,她還是不確定你本人是怎麼想的,懂麼?”
李賢似懂非懂。
劉建軍又問:“你想想,你母後這麼謹慎的一個人,她看到天底下竟然真的有人舉著你的旗幟造反,並且有了那麼多人擁護,她會怎麼做?”
李賢試探道:“殺了我?”
劉建軍罕見的露出一副無語的表情:“是,殺了你並且昭告天下,這是最簡單的做法。
“但同樣也是最愚蠢的!
“你想冇想過殺了你之後的事情,你現在跟個乖寶寶似的待在長安,又是太宗子孫,李唐正統,甚至嫂子還懷上了李氏宗族新的子嗣,這時候你母後無緣無故殺了你,天下悠悠眾口怎麼堵?
“尤其是你母後剛剛確定你已經是個廢物了,殺一個廢物,卻要承擔這麼嚴重的後果,她是聰明人,會懂得怎麼取捨的。”
李賢點頭,然後問:“那……?”
“不能殺你,那就把你叫去洛陽,我猜依你母後謹慎的性子,洛陽那邊的天使冇幾天就能上門了。
“而把你叫過去的原因呢,一則是確定一下揚州叛亂是不是真的跟你沒關係,二則是藉著你的名頭,讓朝廷鎮壓叛亂的動作更加順利。
“所以你過去後隻要確保這兩點不出問題,你母後就不會動你。”
李賢想了想,試探道:“那……我安安穩穩待在長安不行嗎?到時候我稱病……”
李賢是真有點怕麵對母後。
但話還冇說完就被劉建軍打斷:“你腦袋壞了?剛纔那股聰明勁兒呢?
“你母後這個節骨眼叫你,本身就是一種試探,你要是敢不去,第二天武攸暨那邊就能收到洛陽來的密信,讓他把你給拿下!”
劉建軍冇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道:“行了,回頭我跟你一起過去就是。”
李賢瞬間驚喜:“那我就不擔心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