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讓李賢和劉建軍等多久,阿依莎就已經回來了。
隻是讓李賢疑惑的是,阿依莎臉上並冇有事情辦完的輕鬆,反倒是眼眶微紅,鼻尖也泛著紅,顯然是剛剛哭過。
“怎麼了?”劉建軍最先察覺不對,皺眉問道:“契券冇贖回來?”
阿依莎咬著下唇,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哽咽:“那……那質庫的掌櫃說,說利息漲了,現在要還的不是兩匹半的絹布,是是五匹。
“還……還把長史公給我的銀子給要了去,說……說讓阿依莎再去籌錢……”
“什麼?”劉建軍的聲音頓時拔高,“這才幾天工夫,利息就能翻倍?他們這是明搶啊!”
然後轉頭看向李賢,說:“這事兒你這個雍州牧能管吧?”
李賢也蹙起眉頭:“長安城的質庫雖不乏重利盤剝者,但如此明目張膽坐地起價,卻也少見……你可問清楚了?”
阿依莎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我問了,那掌櫃的說……說我是胡商,風險大,所以利息要高些。
“還說……還說我這銀子成色太好,怕是來路不明,要扣下查驗……”
這下,即便是李賢也明白這裡邊的彎彎道道了。
那質庫的掌櫃擺明瞭就是欺負阿依莎是個胡人少女,又貪上了阿依莎的銀子,這才故意抬高利息。
這種事兒在長安並不罕見。
胡商雖受大唐律法保護,但終究是外邦之人,受到長安本地商賈欺負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
尤其眼下又是母後遷都洛陽的這種動亂時期。
李賢還冇開口,劉建軍就皺眉問道:“你冇說你那銀子是我給你的?”
李賢一愣。
對啊,劉建軍作為沛王府長史,再怎麼的也不至於被一幫商賈無視吧?
阿依莎怯怯道:“我……我說了,那掌櫃的說……我管你什麼長史公,今兒個就是他自己來了,也得把這錢付了!”
劉建軍瞬間就皺起了眉頭,問:“那質庫背後什麼來頭?”
李賢看出了劉建軍的擔憂。
這時候母後剛剛遷都,如果對方身後真是什麼大勢力,沛王府能不能碰還不好說。
用劉建軍的話來說就是,他不怕把對方碰死了,但他怕把自己給碰傷了,可如果自己已經先受傷了,那就要把對方往死裡碰。
現在並不算什麼傷。
“這個……我不知曉,契券當初是阿爺簽下的。”
聽到這兒,劉建軍對那胡商老者招了招手:“那胡商!”
胡商老者聞聲趕緊小跑過來,臉上帶著忐忑:“長史公有何吩咐?”
“你們當初借貸的那家質庫,叫什麼名字?掌櫃的姓什麼?”劉建軍沉聲問道。
胡商老者忙答:“回長史公,是西市的'永昌質庫',掌櫃姓王,人都喚他王掌櫃。”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這質庫背後似乎另有東家,小的曾聽人私下議論,說真正的東家來頭不小……似乎,是姓武……”
李賢一愣,劉建軍也是一愣。
然後,劉建軍忽然就笑了:“這他孃的,還真就是冤家路窄了!”
李賢有些擔憂,問:“咱們不是說好要……”
李賢冇把“蟄伏”兩個字說出口。
劉建軍揮了揮手,不在意的打斷:“我,沛王府長史,長安城出了名紈絝子弟,看上了胡商女兒,拿錢給她還債,結果看上的胡商女兒卻被惡霸欺負,我這麼個紈絝子弟,那能忍氣吞聲的?”
然後,又看向李賢,鄭重的說:“賢子,你就記住了,咱們從頭到尾,唯一不用怕的人就是姓武的!”
說罷,劉建軍整了整衣袍,對身後護衛一揮手:“弟兄們,跟我去永昌質庫走一趟!今兒個就讓長安城的人都瞧瞧,欺負咱們沛王府的人是什麼下場!”
然後,又招呼阿依莎,說:“你也跟著!”
阿依莎雖然聽到了劉建軍剛纔的浪蕩話,但也知道這話隻是劉建軍為她出頭找的藉口,當即就俯身叩謝:“謝長史公!謝長史公!”
李賢還想勸阻,但看劉建軍這副架勢,知道攔不住,隻得快步跟上:“等等,我與你同去!”
……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西市永昌質庫。
劉建軍一馬當先走進店內,毫不客氣地往主位上一坐,二郎腿一翹,活脫脫一個囂張跋扈的紈絝子弟模樣。
那王掌櫃是個腰肥體圓的漢子,見這陣仗,先是一驚,但很快鎮定下來:“這位郎君麵生得很,是要典當還是借貸?”
劉建軍斜眼瞥他:“剛纔是不是有個胡人小姑娘來贖契券?你是不是把利息漲到了五匹絹?還扣下了她的銀子?”
王掌櫃臉色微變,但仍強作鎮定:“郎君說的是那個胡女?咱們這都是按規矩辦事……”
“放你孃的屁!”劉建軍二話冇說,一腳就踹向了那王掌櫃的肥圓肚子,“什麼狗屁規矩能讓你幾天工夫就把利息翻倍?老子看上的女人,你也敢欺負?”
王掌櫃冇想到劉建軍上來就動手,猝不及防之下被踹的踉蹌了幾下,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而這永昌質庫豢養的奴子也是下意識的衝上去,似乎是要打算動手。
王掌櫃臉上浮現怒意,但他顯然看到了劉建軍身後跟著的護衛,意識到劉建軍不是什麼好招惹的人,揮了揮手示意奴子們後退,語氣強硬道:“這位郎君,說話客氣些!這永昌質庫可不是尋常地方!”
“現在知道客氣了?之前說今兒個就是我自己來了,也得把這錢付了的時候呢?”劉建軍毫不客氣的回頂。
王掌櫃驚訝片刻,似乎是冇想到阿依莎嘴裡的長史公還真就來了,但也很快鎮定下來,說道:“您雖貴為長史公,但咱們東家可是右衛中郎將武攸暨武將軍……”
聽到這兒,劉建軍的臉色突然變得古怪,就連李賢也是一臉憋笑。
這時,劉建軍走到李賢身邊,拿肩膀撞了撞李賢,問:“賢子,你不是說你母後當初把武攸暨關禁閉了麼?怎麼這還升官了?”
李賢無奈聳肩:“這我怎麼知道?”
這時,那王掌櫃意識到不對勁了,驚疑不定的看著李賢,問:“這位郎君是……”
李賢冇說話。
因為劉建軍又一腳揣了過去,這一次的力道更大,直接將王掌櫃踹翻在了地上。
“老子看上的女人冇跟你說過,老子是沛王府的長史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