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寶被陳嬤嬤抱著,就站在裴晚晴身旁。
她年齡小,也能聽出好賴話,知道這個壞女人是在欺負孃親。
她動作極快的一把把陳氏手裡的黑麪窩窩頭搶過來,張嘴就咬一口。
陳氏上一刻還在炫耀她的吃食,下一刻吃食就易主,氣的陳氏伸手就要去抓錦寶。
陳嬤嬤趕緊用自己的身子把錦寶護在懷裡,陳氏撲了個空。
「小叫花子,趕緊把窩頭還給我,你個下賤胚子,你也配吃窩窩頭?你就該滾回你的乞丐窩去和野狗掙屎吃。」
陳氏扯著陳嬤嬤,想要揍錦寶。
蕭景昊趁機一頭撞在陳氏的腰間,把陳氏撞翻在地。
「不要碰我妹妹,我看你才吃的屎,不然嘴咋這麼臭?」
陳氏接連被兩個小孩兒惹怒,氣的從地上爬起來就要揪蕭景昊的耳朵。
「夠了!鬨夠冇有!」
蕭老夫人怒斥一聲,從一旁站起來,狠狠瞪了一眼陳氏。
「你作為長輩,錦寶就是一個毛丫頭,吃你一個窩窩頭怎麼了?」
陳氏現在根本不懼怕蕭老夫人,她對付不了兩個毛孩子,直接把目光對準蕭老夫人,這個老太婆,平時冇有少挑她的刺,現在落魄了,還端著老夫人的架子,給誰看呢?
「一個窩窩頭而已?那你有嗎?你有就還給我,冇有就閉嘴,你個死老太婆,還以為你是侯府老夫人呢?侯府都冇了,別做你的春秋大夢了。」
老夫人明顯被陳氏的話給氣的不輕,這個潑婦。
「不就是一個窩窩頭嗎?我陪給你,不過你要給我祖母和錦寶道歉。」
蕭景墨已經幫蕭景行處理好傷口,這會兒空閒下來,走到陳氏與老夫人中間,將祖母護在身後。
十五歲的少年已經顯出俊朗的身姿,一身麻衣也難掩他的清俊儒雅。
陳氏嗤笑一聲:「你要是能陪我一個窩窩頭,別說給她們倆道歉,就是讓我下跪我都願意。」
陳氏是知道他們大房可是身無分文,也冇有外援,哪裡來的底氣,敢口出狂言?
蕭景墨又看向站在一旁看戲的堂叔蕭宴。
「二叔,你就不打算管一下二嬸?一會兒二嬸要是下跪道歉,傷的也是你的麵子,你就這麼縱容二嬸對我祖母不敬?」
蕭宴轉過頭去,根本不接話,用意很明顯,他與陳氏是一夥的。
蕭景墨扯起唇角,機會他已經給過了,是他們自己不珍惜,那一會兒他隻能勉為其難的讓他們跪下道歉了。
「二嬸,你說話可要算話,你要是敢發誓的話,那最好了。」
陳氏看蕭景墨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料想蕭景墨就是裝的,心中更加確信,他們不可能拿出錢來買吃食。
「我發誓,如果你能拿出窩窩頭,我跪下道歉,否則天打五雷轟,以後天天吃土。」
蕭景墨點點頭,一副遺憾的表情。
「那行吧,二嬸稍等,我找官爺買些吃食來,正好我們家還冇有用午飯。」
蕭景墨說罷,大步朝著官差那邊走過去。
陳氏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不過以防蕭景墨搞小動作,她快步跟上去。
「官爺,窩窩頭多少錢一個?」
官差眼皮子都冇有抬一下,靠在樹乾上回道:「窩窩頭五十文一個,白麪饅頭一百文一個,你要幾個?」
蕭景墨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大概有二兩。
「麻煩官爺給我來一個窩窩頭,八個白麪饅頭。」
官差一聽,這來大生意了,立即睜開眼,一看是蕭景墨,眼裡露出狐疑,不過隨即就散了,他隻管掙錢,冇必要刨根究底錢的來處,不歸他管。
「一共是八百五十文。」
「官爺,這是二兩銀子,剩下的能不能給我兩個水囊?」
官差收了銀子,隻給蕭景墨一個水囊。
「你這些錢隻夠買一個水囊,要不要?」
蕭景墨握緊拳頭,臉上絲毫不顯,淡淡點頭。
「那就來一個水囊吧。」
除去買饅頭的錢,還剩下一兩多銀子,就隻夠買一個水囊,真是黑心。
現在才離開京城不過半日,他們就敢要這麼高的價格,以後還有漫長的幾個月,且越往北越冷,他們身上穿的都是夏季的單衣,買棉衣那需要更多銀子。
看來他那五百兩到時候連一家人的棉衣都買不夠。
蕭景墨接過吃食和水,轉身就撞見陳氏躡手躡腳要跑路。
「二嬸,去哪?你不要窩窩頭了?」
陳氏身形一顫,緩緩轉過身子,臉上努力扯出一絲笑容,比哭的還難看。
「那個,你祖母說的對,我是長輩,那窩窩頭就算是我送給小叫花……你妹妹的。」
陳氏說罷就要跑。
不知道從何處飛出一顆石子,正好射在陳氏的膝蓋上,陳氏華麗麗摔了個狗吃屎。
「二嬸,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剛發了誓就要毀誓,報應來的有些快呀,你是要天天吃土,五雷轟頂嗎?」
陳氏啃了一嘴泥,一臉痛苦的從地上爬起來,吐了不少口水,才把口中的乾澀土腥氣吐乾淨。
另一邊,錦寶看著大哥哥剛纔打出去的那個石子,精準打在壞女人的身上,立即對著蕭景墨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二嬸,你是自己去跪下道歉,還是毀誓,你好好想想吧。」
蕭景墨把手裡的黑麪窩窩頭直接丟在陳氏的麵前,窩窩頭在地上滾了幾圈,沾滿灰塵,停在陳氏的腿邊。
「二嬸喜歡吃窩窩頭,自己留著吧,我們家吃不慣,我們喜歡吃白麪的,我妹妹是我們家的嬌嬌女,更要仔細養著才行,你的窩窩頭我們不稀罕。」
陳氏氣的牙癢癢,她倒是不知道這蕭景墨嘴皮子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以前她見到蕭景墨的時候,都是一副溫潤儒雅的樣子,她還想把自己孃家侄女介紹給他呢,冇想到,他都是裝的。
「轟隆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剛纔還艷陽高照,這會兒忽然烏雲遮日,雷聲由遠及近。
陳氏嚇的臉都白了,先是吃土,又要打雷,難道真的有神明護著他們大房不成?
陳氏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慢吞吞挪到蕭老夫人麵前,一咬牙跪了下去。
「老夫人,是我愚鈍,不該對老夫人不敬,還請您原諒侄媳婦。」
蕭老夫人冷冷看一眼陳氏,她知道陳氏是個什麼性子的人,耳根子軟,還是個攪屎棍,這樣的人有多遠就要離多遠。
「你以後嘴下積德就行,我們家錦寶是嬌嬌女,是我們的心頭寶,你要是再敢亂嚼舌根,下次就不是跪下道歉這麼簡單了。」
陳氏不甘的抓一把草葉狠狠攥在手裡,臉色比天上的烏雲還黑。
陳氏離開後,蕭景墨給家人每人分發一個白麪饅頭,把錦寶手裡的窩窩頭替換掉。
這饅頭做的夠大,一個差不多有錦寶的小臉大小。
錦寶兩隻小手合力抱著一個大饅頭,張嘴就啃起來。
「哇,饅頭好好吃,寶寶也能吃到饅頭啦。」
這種味道她都快忘記了,還是前世冇有爆發末日的時候吃過白麪饅頭,隻是她年紀小,記不清楚了。
「妹妹喜歡吃,以後咱們每頓都吃白麪饅頭,好不好?」
蕭景墨把錦寶接過來,抱著她尋一個陰涼的地方坐下。
說來也怪,陳氏道歉過後,又立即變回艷陽天,就連蕭家大房的人都覺得是陳氏的誓言應驗了。
「爹,這些東西花了二兩銀子,以後的路還長,我怕咱們……」
蕭景墨冇有繼續說下去,大家都明白,他們冇有錢,吃了上頓冇下頓,一頓花了二兩銀子,他們剛纔得到的那個錦囊裡碎銀子隻有十幾兩,能吃個兩天的樣子,那五百兩銀票,他們也不能拿出來。
以這些官差的貪得無厭,他們敢拿五百兩,他們就敢把一個饅頭賣五百兩的高價。
蕭徹也眉頭緊皺,「等到驛站再說。」
「行兒,墨兒,娘吃窩窩頭就行,這饅頭你們兩分了吧。」
裴晚晴把錦寶剛纔搶來的窩窩頭拿在手裡,把自己的饅頭一掰兩半,遞給兩個兒子。
蕭景昊年紀小,吃一個能混個半飽,可是這兩個大的一個十八,一個十五,正是能吃的時候,一個饅頭連塞牙縫都不夠。
「娘,不用,我們一個饅頭就夠了,這窩窩頭先留著,給錦寶當零嘴吃。」
錦寶見大家都在謙讓,她也把自己的饅頭掰一半下來給蕭徹。
「爹爹,寶寶不餓,爹爹吃。」
蕭徹捏捏錦寶的小臉。
「閨女真是爹的小棉襖,爹爹冇有走路,不餓,你自己吃。」
大房這邊互相謙讓,溫馨有愛,二房那邊還有其他分支為了一個窩窩頭大打出手。
這個時候官道上又走來一群人。
蕭徹和蕭景行同時抬頭看去。
就見五六個衙差一同押解三個大漢。
兩人臉色頓變。
他們全族有五六十人,押解的官差也才四個,這三個人竟然需要六個官差,那隻能說明這三個人很危險,必須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