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夕陽鋪滿半邊天空。
三家村苞米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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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的呻吟聲,斷斷續續傳入錦寶的小耳朵裡。
小傢夥臟兮兮的小臉上滿臉糾結,不停在苞米地外徘徊。
時而探頭朝著裡麵發出聲音的地方悄咪咪看一眼。
「嬸嬸雖然對我不好,不讓我吃飯飯,讓我乾多多的活,那也是我嬸嬸呀。」
「對,不能讓嬸嬸被人欺負。」
錦寶聽著苞米地裡傳出一聲高過一聲的呻吟聲,一臉視死如歸,握緊小拳頭為自己打氣,然後毫不猶豫衝進苞米地。
入眼是兩團白花花的肉抱在一起。
「放開錦寶嬸嬸,不然寶寶就不客氣啦。」
裡麵的野鴛鴦被這忽然出現的小傢夥嚇的立即分開。
男人看著一個臟兮兮的小女娃手裡正舉著一根炮仗。
「小雜碎,你把老子嚇陽痿了,今兒老子非剝你的皮。」
錦寶見男人要來抓她,她一臉慌張,趕緊點了手裡的炮仗,朝男人扔過去。
好巧不巧,正好扔在男人提半截的褲襠裡。
「嘭——」
一聲響亮的爆竹炸開的聲音,混合著男人悽厲的慘叫聲,引來周圍不少做活的村民。
錦寶見自己闖了大禍,小臉嚇的煞白,扭頭就跑。
「完辣,完辣,錦寶殺人啦。」
「小兔崽子,你給老孃站住。」
慌亂穿好衣服的劉氏,也顧不得管姘頭,在錦寶後麵緊追不捨。
錦寶前世身為一隻小喪屍王,奔跑的速度奇快。
她邊跑還邊扭過小腦袋衝著劉氏求饒。
「嬸嬸,錦寶錯啦,你別追寶寶了好不好?下次寶寶不救你啦,讓伯伯去救你呀。」
劉氏聞言腳一軟,差點跌個狗吃屎。
她臉色鐵青,這小雜碎看來是留不得了,今兒必須要除掉。
劉氏看著隻剩下一個小黑點的背影,臉色更黑,你倒是跑慢點呀。
也不知道這小崽子吃了啥,每次自己要揍她,她都跑的飛快,不會走路的時候,滿院子爬,比狗跑的都快,她想打都夠不著。
後來會走路後,更是滿村子跑,讓全村人都知道她這個嬸子虐待她。
更可氣的是,她根本就追不上。
平時也就算了,今兒必須要追上,弄死這個兔崽子。
劉氏和丈夫三年前在山上打柴,無意間遇見一個婦人抱著一個嬰兒。
那婦人奄奄一息,臨終前託孤,把錦寶給夫妻倆人,還給他們一百兩銀子的撫養費。
婦人也害怕夫妻二人虐待孩子,還留有後手。
告訴夫妻二人把孩子養到成人,帶著玉佩和孩子一起去京城的全福酒樓就能得到一大筆錢。
夫妻二人哪裡見過這麼多銀子,當即應允。
剛開始兩人還儘心撫養,把錦寶照顧的白白胖胖,逢人就說這是遠房親戚的遺孤,在村子裡還有個好名聲。
後來,他們發現那婦人根本就是騙人的。
他們也去全福酒樓打聽過,人家根本就冇有聽說這號人,還把兩人給趕出來,兩人也回過味來。
從此天天虐待錦寶,每天一頓飯的吊口氣。
錦寶能活到這麼大,全靠吃百家飯。
劉氏眼看已經追到官道上,連錦寶的背影都瞧不見了,她已經累癱在地上。
官道上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內,正坐著兩名婦人。
一位雍容華貴,氣質脫俗,眉宇間卻帶著濃濃的焦色和鬱色。
一位麵色沉靜,眉眼間滿是恭敬。
「嬤嬤,你說大師說的貴人什麼時候出現?是不是咱們的馬車走的太快,錯過了?」
貴婦人正是忠勇侯府的當家主母裴晚晴。
最近她總是心神不寧,夜裡也是被噩夢纏繞。
自從兩年前,侯爺蕭徹大勝西南越國班師回朝後。
冇多久,侯府就開始走下坡路。
先是老夫人無故昏迷不醒,接著是侯夫人孕三月突然小產。
後來便是侯爺舊疾復發,雙腿不能站立。
皇上明麵上找了不少禦醫來給侯爺治腿,轉頭就冇收了侯爺手上的兵權。
世子更是黴運連連,出門上馬車能磕破頭,上街險些被空中落下的花盆砸中腦袋,喝涼水都塞牙。
二公子本來聰慧伶俐,準備走文臣科舉之路,忽然變得渾渾噩噩。
整日裡無心看書,就算看了也記不住。
三公子調皮搗蛋,吃虧最大,總是無故骨折。
上個月才扭了腳,昨天夫人才把他放出來。
短短兩年,承襲百年榮寵的世家,往日的輝煌就不復存在,如今已經是一頭病入膏肓的巨獸。
裴晚晴最近更是噩夢連連,神思恍惚,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鬢邊已生華髮。
陳嬤嬤聽說常年雲遊在外的慧遠大師最近在法華寺講經。
她便建議主子去法華寺上香,順便找慧遠大法師問個卦。
哪曾想,慧遠法師隻看夫人一眼,便說了一句話。
「夫人請回吧,一切有為法,儘是因緣合和,緣起時起,緣儘還無,不外如是,夫人的貴人在路上。」
「夫人,大師說了,要一切隨緣,咱們的馬車已經很慢了。」
陳嬤嬤看一眼窗外,恭敬的低聲迴應。
從法華寺回京,一般需要一個時辰,今兒他們的馬車一個時辰還冇有走一半。
她老婆子的腿腳都要比這馬車快。
裴晚晴斂下眼裡的焦急,忽又抬頭看向陳嬤嬤。
「嬤嬤,肯定是咱們走的太慢,說不定錯過了貴人。」
陳嬤嬤覺得夫人說的不無道理,揚聲對外吩咐一聲:「周伯,把馬車趕快些。」
「好嘞。」
周伯手中長鞭揚起,馬兒瞬間小跑起來,官道上頓時塵煙四起。
「籲——」
隨著周伯緊急勒停疾馳的駿馬,車廂內的兩人險些摔成一團。
裴晚晴一手抓著車廂的座椅,一隻手被陳嬤嬤扶住,這才勉強冇有被甩飛出去。
「周伯,你在作甚?險些傷了夫人。」
陳嬤嬤一臉怒容,厲聲嗬斥一句。
周伯有些驚慌的聲音從外麵飄進來。
「夫人,前麵有個小娃兒,老奴一時情急,才勒停馬車,還望夫人恕罪。」
周伯話音剛落,裴晚晴的身影便靈巧的竄出馬車,和剛纔的那個貴婦人判若兩人。
「夫人!您慢些,老奴扶您。」
陳嬤嬤慌張不已,夫人還當她是十六歲的時候呢?
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娘了,有時候行事還是如此莽撞。
陳嬤嬤在心中暗暗嘆口氣,慌忙跟上。
裴晚晴下了馬車,一眼便看見,距離馬蹄僅一尺的地方,正蹲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娃娃。
小娃娃此時正低著小腦袋,兩根纖細的胳膊交叉抱著自己的頭,瘦骨嶙峋的小身子微微顫動。
「孩子?」
裴晚晴蹲下身,想要仔細看看小娃娃的身體情況。
錦寶聽見一道溫柔的聲音,驚慌抬起小臉。
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裡盛滿恐慌,如同一頭受驚的小鹿,讓裴晚晴的心狠狠揪一下。
這孩子?怎麼這麼眼熟?
眉眼間和她一位故人頗為相似。
算算時間,倘若那孩子還活著,應該也有這麼大。
不過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她否決了,那貴人幾年前因為難產母子雙亡,這孩子不可能會是她的孩子。
裴晚晴怔怔看著錦寶。
錦寶一雙大眼睛也停留在裴晚晴的頭頂上方。
錦寶在末世的時候,覺醒了一項異能,她能看見所有東西的過去未來,不止是人。
此時她就看見裴晚晴頭頂上方出現了一個畫麵。
【「禦林軍辦案,閒雜人等迴避。」
一群身穿鎧甲,手持長矛的士兵,將侯府團團圍住。
禦林軍統領手持明黃色聖旨,立於侯府前院的台階之上。
其餘士兵迅速散開。
整個侯府到處都是驚叫聲,嗬斥聲,哭嚎聲,求饒聲,打砸聲交織於耳,混亂一片。
很快,侯府各主子被禦林軍粗魯的扯到前院。
禦林軍首領展開黃色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蕭氏一門,世受國恩,累代承襲忠勇侯之職,朕本寄望其儘忠職守,護國安邦。
然近日經大理寺、刑部聯同徹查,鐵證確鑿。
忠勇侯蕭徹,暗與敵國奸細往來勾連,私通軍情、泄露邊防佈防機密。
即刻查抄忠勇侯府所有家產,入籍充公。
蕭徹及其直係親屬,剝奪一切官爵封號,貶為庶人,流放極北苦寒之地,終身不得回京。
旁係親屬凡涉事者,一律按律嚴懲。
欽此!」】
錦寶眨眨眼,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不過她在那些人裡麵看見了這個漂亮的姨姨。
這個姨姨要被壞人抓走。
錦寶有些著急,她該怎麼告訴姨姨呢?姨姨會相信她嗎?
之前她在嬸嬸家看見嬸嬸被欺負,告訴伯伯,還被嬸嬸和伯伯雙打一頓,她不敢再把自己看見的東西告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