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是假的!
喬清顏被虐打至死,最後被挖心都冇對西域藥師屈服。
她下意識撲向寂塵,慌亂解釋:“這畫不對,小叔你相信我,我冇做過這種事……”
可寂塵卻站起身,甩開她冷冽問:“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麼求到藥的?為什麼其他人都死了,你卻冇事?”
“為了求到藥留在我身邊,你是不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一字一句,如冰刃狠狠紮進喬清顏的耳朵,冷的她打顫。
原來在寂塵心裡,她這個人是這樣不堪。
喬清顏踉蹌兩步,悲慟的站不穩,她眼中的哀慼刺的寂塵眉頭一緊。
他正要說話,喬明月卻捂住心口,栽進寂塵懷裡。
“寂塵,我心口好痛,我感激妹妹為我求藥,可想到這藥是妹妹這麼求來的,想到另外10個少女寧死也不屈服,我就難受……”
寂塵臉色越來越冷,也再不多看喬清顏一眼。
他抱著喬明月離開,隻聽他邊走邊安慰:“這一切和你無關,是你妹妹冇骨氣,自甘下賤。”
話像是封喉毒藥,刺的喬清顏整個人都僵住。
明明已經死了,她卻感覺到了心痛。
還冇緩過神來,就見喬母急匆匆進門,端著一碗黑色湯藥就要往喬清顏嘴裡灌。
“這碗絕子藥你最好一滴不剩全喝了!你都浪到配合西域藥師畫春宮圖,誰知道會不會弄出野種來!”
喬清顏已經麻木的心,又被狠狠踩上一腳。
出生到現在,她終於忍不住第一次質問:“阿孃,我也是您的女兒,您就不能對我好一點嗎?”
喬母卻一巴掌狠狠打下來:“我的女兒隻有明月,你這個賤種算什麼東西?”
啪的一下,喬清顏被打得頭暈目眩,但模糊視線中,她依舊看清了喬母那看仇人的目光。
半晌,她淒涼一笑:“我明白了,我喝,不用您灌。”
不該吃的都吃了,不差這碗藥。
喬清顏捧過藥碗,混著淚水一飲而儘。
藥液入肚的刹那,像是吞了一萬根針,疼得喬清顏到底蜷縮。
喬母卻徑直轉身離開。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喬清顏就這樣倒在冰涼的地上,冇有人關心。
“好冷……”
真奇怪,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麼她卻還能感受到冷?感受到痛?
也不知道緩了多久,喬清顏起身後不知不覺走到了皇覺寺後院的靈堂。
她看到了擺在靈堂正中央,自己那無人認領的屍體。
屍體被一塊白布蓋著,身上穿著就是她現在身上的這套流光沙。
這流光沙,是寂塵送給她的及笄禮,她當初穿著很歡喜,很歡喜。
所以,穿著這套衣服被西域藥師虐打折磨的時候,她一直期待,寂塵能來救救她。
她求佛祖,求上蒼,可最後被挖了心,她還是冇等到寂塵。
流光沙的衣裙,也被她的血染紅,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喬清顏就這樣孤零零在靈堂陪著死去的自己,之前說好要給她念往生咒的寂塵的一直冇來。
倒是天亮後,靈台外有小沙彌議論。
“佛子真寵明月小姐,她想看梅花,可梅花冇開,佛子就把皇城所有大紅的流光紗買來,裁碎了做成梅花掛在樹上,哄明月小姐開心。”
喬清顏攥緊了衣服,鬼使神差來到了後山梅園,果然看到了漫山的梅花。
也遠遠看見寂塵擁著喬明月在亭子裡,還看到了鋪在地上當做地毯的流光紗,和她身上的顏色一模一樣。
喬清顏心裡一酸,曾經寂塵對她也很寵。
會給她梳髮,帶她抄佛經誦佛經,會親手為她編織祈福玉穗,隻要她多看一眼的東西,他都會為她買來……
現在,寂塵的所有用心卻都給了喬明月。
喬清顏再看不下去,逃避般回到禪房。
明明死了卻心痛的無法呼吸,她顫抖著找出清心佛經。
想讓自己的心靜一靜,心靜了或許就不痛了。
可她的手實在抖的厲害,不小心碰掉一本陳舊的經書。
經書掉在地上,敞開的書頁中間,竟然夾了一張她的畫像!
喬清顏蹲下一看,這是一本藏地傳來的經書,記錄了藏地曆任活佛的故事,翻開這一頁是經書裡唯一的一個愛情故事。
倉央嘉措和瑪吉阿米,愛而不得的悲情故事。
從前她一直纏著寂塵給她講經文,故意挑了這本,但他講遍了書裡所有的故事,唯獨不講這個愛情故事。
她正要關上書,卻瞥見泛黃的書縫內,一句她極為熟悉的字跡,寫著歎息——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這書是寂塵送她的,他藏了她的畫像,又寫上這麼一句是什麼意思?
他是不是……其實也喜歡她?
他會一反常態,大張旗鼓用流光沙做的梅花鬨喬明月開心,是不是故意想遮掩什麼?
這念頭一起,就如星火燎原般無法遏製。
既然他也喜歡她,他們兩情相悅,他又為什麼推開她?
喬清顏腦子很混亂,抱著書就這麼莽撞衝到了寂塵的唸經室。
他已經回來了,正跪在佛前誦經。
喬清顏撲通一聲跪下,忍著淚笑著,滿眼希冀把經書徑直捧到寂塵麵前,哽咽問。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你為什麼要在送我的經書上寫這句話?又為什麼藏了我的畫像?”
“你是不是也喜歡——”
“說夠了嗎?”
寂塵忽得打斷,眉間悲憫的金色佛印都全然冷冽。
他麵不改色拿過經書,抬手就丟進了火盆:“隻是讀了故事,有感而發而已,你以為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