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風捲著微涼的草木氣拂過,偶有蟲鳴窸窣,更襯得四下靜謐。
劉鈺的身影遲遲未現,孫妙儀坐在大青石上,身側繞著點點流螢,那細碎的微光在夜色裡悠悠晃盪,像綴了顆顆星子。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戳向就近的一隻螢火蟲,那小蟲受了驚,倏地振翅飛走,螢光一閃便融進了夜色裡。
孫妙儀看著空蕩的指尖,唇角不自覺彎起,低低的笑聲逸出唇間,清軟的聲響在夜裡漾開,驚起了草葉間幾隻伏著的螢蟲。
“玩什麼呢?”
一道低沉的男聲忽然自身後響起,清冽中帶著幾分磁性。
真正的高手潛行,從不會留半分腳步聲。
劉鈺便這般悄無聲息地立在了她身後,玄色的衣袍與夜色相融,唯有一雙眼眸,在昏暗中亮著,凝著她的背影。
孫妙儀被這聲音驚得一顫,她忙抬手捂住心口,轉頭看向他嗔道:“乾什麼走路連點聲音都冇有,差點嚇死我。”
嬌嗔的語氣軟乎乎的,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劉鈺望著她,臉頰竟冇來由地燒了起來。
他本是揣著滿心的惦念來的,又想著彆被旁人撞見,便一路斂了氣息潛行,此刻被她這般看著,倒像是做了什麼壞事被抓包一般,連耳根都染上了薄紅。
他索性蹲下身,與坐在青石上的她平視,目光鎖著她的眉眼,聲音壓得更低,悅耳的聲線裹著幾分暗啞:“妙儀,怎麼約我到這荒郊見麵,是營帳之內,不太方便嗎?”
他明明說的意思是孫妙儀怕彆的將士看到,生出誤會。
可這樣的語調之下,孫妙儀不知為何便想到了一些不該想的畫麵……
孫妙儀抬眸與他對視,她眨了眨眼,眼底盛著的微光,竟與身側繞飛的螢火蟲一般,細碎又溫柔,帶著淡淡的無辜,她輕聲道:“是呀,想你了。”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如同一朵羽毛,霎時輕輕搔了搔他癢處。
他的目光驀地一暗,忽然便伸手便將她拉進懷中!
他的掌心緊緊扣著她的腰肢,低頭便落下一個吻,急切又滾燙的覆在她的唇上。
孫妙儀的眼睫顫了顫,隨即抬摟住了他的脖子,主動迎合著他的吻。
唇齒相依間,周遭的螢光悠悠繞飛,那一刻,彷彿天地間隻剩彼此的呼吸,灼熱又纏綿!
天雷勾地火大抵便是這般模樣,情潮翻湧,讓兩人都失了平日的冷靜,迫不及待地相擁著滾落在微涼的大青石上!
青石四周生著茂密的草叢,層層疊疊的枝葉如天然的屏障,將兩人的親密,妥帖地藏在夜色裡,無人能窺。
“上來。”
劉鈺的聲音低啞得厲害,染著動情的沙啞,落在孫妙儀耳畔,像一把小火,燒得她耳尖發燙。
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肩膀,唇瓣輕咬著,留下淺淺的齒痕,身體隨著他的動做,微微起負,眼底盛著水汽,像揉碎了的星光。
忽而,劉鈺抬手將她的雙腿架在自己臂彎,攔腰將她抱起,腳步沉穩地往不遠處的竹林走去。
突如其來的騰空讓孫妙儀心頭一顫,忙伸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聲音輕顫,帶著幾分慌亂:“劉鈺,你做什麼,這樣……不行。”
他卻偏生起了幾分惡趣味,抱著她輕輕掂了掂,讓彼此的貼和更甚。
孫妙儀忍不住輕呼一聲,尾音綿軟,餘下的話便堵在了喉嚨裡,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隻將臉埋在他的頸窩,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
“放心。”
劉鈺的吻落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卻帶著十足的篤定,“早就下令戒嚴了,此處除了你我,不會有彆人。”
他將她的背輕輕抵在微涼的竹乾上,粗糲的竹紋蹭過肌膚,帶來一陣輕顫,而他的吻,再次落下,帶著勢如破竹的征伐。
這般姿勢,是孫妙儀從未有過的,陌生的感覺席捲而來,讓她忍不住嗚嚥著搖頭拒絕。
可劉鈺卻似食骨知髓,絲毫冇有留情,每一次的處砰,都讓她式了方寸,被幢得七零八落,難以承受,隻剩無邊的沉淪。
少年將軍的精力彷彿用之不儘,孫妙儀的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腦中陣陣空白,隻剩漫天白光,彷彿置身雲端,飄飄然不知身在何處,可下一刻,又會被他的禁錮拉回現實,墜入新一輪的情潮裡,浮浮沉沉。
直至她精疲力儘,軟在他懷中,劉鈺才堪堪停了動作,抱著她走到不遠處的河邊。
微涼的河水拂過肌膚,洗去一身的薄汗與倦意,孫妙儀靠在他懷中,眼皮沉沉的,很快便睡了過去。
劉鈺低頭看著懷中的美人,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寵溺,忍不住低頭,在她的唇上輕輕啄了啄,像對待稀世珍寶一般。
這一刻,他的心頭被填得滿滿噹噹,踏實又溫暖,彷彿尋到了此生的歸處。
待她稍歇,劉鈺便抱著她,腳步輕緩地往營帳的方向走去。
誰知剛走了冇多遠,懷中的人便忽然輕輕掙紮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眸,眼底雖還帶著未散的倦意,卻已多了幾分清明!
她掙開他的懷抱,勉強站穩腳步後,將衣衫穿好,瞬間便從方纔那嬌軟的模樣,變回了那個英氣颯爽的孫妙儀。
隻有眼尾未散的紅暈,還昭示著方纔的抵死纏綿,她斂了眉眼間的柔意,神色認真地看向劉鈺:“今日找你來,是有要事與你商量。”
劉鈺此刻心情頗好,唇角噙著淡淡的笑,對著她道:“什麼事?你說便是。”
孫妙儀的眸光微動,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卻又藏得極好。
她曾研讀過韓非的八奸之術,其中第一術,便是同床。
人在最放鬆的時候,心防最易卸下,也最能聽得進去旁人說的話。
她輕聲開口,將自己的想法緩緩道來。
“如今我們卡在大峴關前,是繼續前進,還是繞路而行,全憑軍中諸將的猜測,冇有半分準確的資訊,若是走錯了,數萬將士的性命,便都會葬送在這裡,所以我想明日帶一名勇士,入南燕境內一探虛實,唯有摸清了南燕的佈防,我們才能知道這條路到底該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