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內,王玄之輕聲吩咐:叫小廝備水沐浴。
素墨躬身退下。
不多時,兩個粗使仆役抬著熱氣騰騰熱水到了浴池房中,氤氳水汽頓時瀰漫了整個房間。
素墨捧著疊得齊整的換洗衣物,垂首走進內室。
甫一抬眼,她臉頰霎時飛上紅霞——隻見王玄之已褪去外袍,雪白中衣半解,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
那結實的肌理與他平日溫雅的氣質截然不同,在水汽繚繞中更顯幾分野性的力量。
她慌忙垂下眼簾,將木盤擱在案幾上,卻因心神不寧碰出清脆聲響。
王玄之解衣的動作微頓,側首來:素墨?
是、是奴婢。
她聲音不覺發緊,奴婢將衣物放在這兒,這就退下。
誰知他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必退下。
水聲輕響間,他已將最後一件衣衫褪去,過來替我擦背。
素墨怔在原地,看著他優雅地踏入浴桶,熱水漫過他勁瘦的腰身。
氤氳水汽如輕紗繚繞,將他身影襯得若隱若現,唯有肩胛骨的輪廓在朦朧中格外清晰。
她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終是硬著頭皮走近。
取過皂莢的手微微發顫,小心地在他背上塗抹。
縱使她極力目不斜視,那泛紅的耳尖與不穩的呼吸,早已將她的慌亂暴露無遺。
溫熱的水珠順著他脊線滑落,在燭光下泛起晶瑩光澤。
她指尖每一次觸碰,都似在心頭激起細密漣漪。
很緊張?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沐浴時特有的慵懶。
素墨手一抖,皂莢險些滑落。
這時,一隻溫熱的手忽然覆上她的手腕,驚得她倒吸一口氣——
公子?
兩人肌膚相觸之處灼熱得驚人,素墨隻覺得那溫度順著腕間直燒到耳根。
她慌亂地抽回手道:公子,奴婢冇有緊張,隻是不太習慣。
她不禁懊惱起來,早知要伺候沐浴,方纔就該讓那兩個小廝留著伺候纔是!
王玄之並未計較,自顧自取過皂莢。
氤氳水汽中,他修長手指在肌理分明的胸膛前劃過,可不過片刻,他手中皂莢突然一滑,沉入水底。
他動作頓住,覆著白綢的眼睫輕顫,唇角泛起一絲苦澀:果然……還是不適應這般處境。
素墨聞聲回頭,恰見他唇角那抹苦澀的弧度。
目光掃過水中若隱若現的皂莢,她咬唇猶豫片刻,終是提裙踏入浴桶:奴婢替您撿回來。
她提著裙裾慢慢入水,卻不想那冇及王玄之胸膛的水位,到她這兒已漫至頸間。
她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中,青絲如海藻般散開,睜著眼去撈那滑不溜手的皂莢。
誰知那物件像活了似的,總從指縫溜走,飄飄蕩蕩竟來到王玄之腿邊。
她不敢抬頭,隻顧著追逐那抹白影,髮梢不經意掃過他小腿。
垂落的青絲如海藻般拂過王玄之的小腿,他眉心微蹙:素墨?
見無人應答,他神色驟變,修長手掌猛地探入水中,恰好將正要抓住皂莢的素墨撈起!
水花四濺間,少女濕透的衣衫緊緊貼著身子,宛如初綻的白蓮。
他聲線低沉緊繃:可還安好?
溫熱掌心順著她濕透的臂膀急切向上撫去,在感受到她急促呼吸後才稍緩神色。
語氣裡帶著未儘的後怕:胡鬨!不過一塊皂莢,也值得你這般冒險?快些上去。
水珠順著他睫羽滾落,滴在他緊抿的唇邊。
素墨望著近在咫尺的俊顏,忽然發覺他扣在自己腰際的手,正微微發著顫。
她隻覺心口怦怦直跳,慌亂地垂下眼眸:“奴婢這就告退。”
然而,驚慌之間,她不慎踩上滑膩的皂角,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噗通”一聲栽進溫熱池水中。
“救、救命!我不識水性!”
慌亂間,她雙手胡亂揮舞,將前來相救的王玄之,竟也拽入水中。
她像藤蔓般緊緊纏繞著他,雙臂箍住他的脖頸,身體的重量和下墜的力道使得兩人一同沉入水下。
王玄之幾次想掙脫帶她上浮,卻被她驚慌失措的糾纏困住,一時竟也難以從水中脫身。
偌大的浴池,隻見溫熱的水麵之下,人影糾纏,一串串細密的氣泡慌亂地湧上來,破裂,發出咕嚕咕嚕的輕響,更襯得水下的一片死寂驚心。
就在她快要窒息時,一隻有力的手臂攬住她的腰肢,帶著她破水而出。
而兩人卻正在擁吻著!
素墨驚呆的看著王玄之,從剛剛水下那個吻開始,她就忘了抵抗。
王玄之緩緩鬆開她,麵色已恢複平日的清冷:鬨夠了,就上去。
素墨輕觸自己微腫的唇瓣,心頭忽然湧起一陣酸楚。
她究竟在做什麼?
明明在意,卻不得不剋製。
而眼前這人,卻能如此輕易地與侍女親密...
嗬,真是荒唐。
她孫妙儀何時變得這般畏首畏尾過!
一抹自嘲的弧度在她唇邊綻開。
她忽然伸手解開濕透的外衫,任由衣裙滑落。
而後從身後貼近,輕輕環住他勁瘦的腰身,將發燙的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背脊上。
兩人肌膚相貼的刹那,她明顯感覺到王玄之的身子陡然一僵。
可她卻毫不在意地媚笑起來,聲音又輕又軟,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郎君,春宵苦短,何不及時行樂?
王玄之麵色驟變,猛地轉身,一把扯開她的手:胡鬨!
可孫妙儀卻像藤蔓般重新纏了上去,毫不猶豫地吻住他的唇。
這個吻不似方纔的意外,而是帶著刻意的挑逗,輕柔而細密,如春雨般一點點侵蝕著他的理智。
她甚至牽引著他的手,主動探尋那隱秘的曲線。
銀鈴般的笑聲在氤氳水汽中格外動人:怕什麼,郎君?我是你的侍女,本就該好生服侍您的……
王玄之的手僵硬,呼吸卻漸漸亂了節拍。
他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喉結輕輕滾動,聲音低沉沙啞:你...不後悔?
孫妙儀冇有回答,隻是用行動給了他答案。
她俯身貼近,溫熱的唇瓣輕輕擦過他的喉結。
王玄之悶哼一聲,那聲音低沉悅耳。
她滿意地勾起唇角,湊近他耳畔,嗬氣如蘭道:男歡女愛,你情我願,何來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