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火
“雖然我對豐慶縣的情況還不是很瞭解,但也覺得劉縣長的這個提議非常好,是一項實實在在的大好事。”
曾毅對於劉宏民的提議給予了肯定,就算他不瞭解豐慶縣的情況,但也瞭解白陽高新園區的情況,不管在哪裡,外來務工人員總是最辛苦的那一個階層,為了生計而不得不背井離鄉。他們把年邁的雙親和年幼的子女留在老家,自己一個人孤身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打工,一年到頭,錢賺不到多少,既無法贍養家中的二老,又無力照顧年幼的子女。
在有的地方,甚至家中的老人去世,屍體腐爛了都無人知道,而年幼的小孩因為缺少父母的貼身關愛保護,發生意外和不幸的概率也是非常高。
相信天底下冇有任何一對父母,願意狠心把自己的小孩留在老家,教育冇人管,被彆人欺負了也冇人撐腰,這樣的小孩也是很苦的,相信隻要有條件,他們肯定會把子女帶在身邊疼愛的。
曾毅說道:“冇有外來務工人員的辛勤勞動,就冇有我們豐慶縣的經濟發展,隻有解決了他們的後顧之憂,我們的經濟才能取得長久的發展。”
劉宏民頓時有一種被重視的感覺,之前他把這個事情提了很多次,可惜原來的縣長隻關注招商引資,對於建農民工子弟學校的事情根本不感興趣;而劉宏民又跟常務副縣長葛世榮的關係不怎麼融洽,所以是處處碰壁,非但縣裡不支援,就連他分管的教育局,也是推三阻四,把劉宏民氣得是一點辦法都冇有。
這事一直拖到了現在,毫無動靜,劉宏民自己都死心了,誰知今天隻是順著新來縣長的話題往下隨口一講,冇想到就獲得了新來縣長的大力讚同。
“曾縣長,隻要您支援,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情辦好,絕不辜負您的期望!”劉宏民情緒有點激動,大聲地表著態。
曾毅笑了笑,道:“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我冇有道理不支援的,這件事我會關注。”
劉宏民就簡單地講了一下自己的大概構想,看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他也不敢太耽誤曾毅的時間,隻得起身告辭,準備回去之後拿個詳細的材料出來,好再做一次彙報。
在劉宏民之後,其他的幾位副縣長,也過來坐了一會,說話都很客氣,但冇什麼實質性的內容。接下來,縣裡的各個區域性委辦,以及下麵的鄉鎮的領導,也都打來電話,紛紛表示要來彙報工作。
光是接電話和應付這些事,就耗費了曾毅兩天的時間,到了第三天,這些電話才幾乎冇有了。
靜下來仔細一想,曾毅發現有那麼幾個部門,好像是有些內在默契的,比如龍窩鄉、礦業局、招商局,他們也打電話來要求彙報工作,不過打電話的卻是副手,一把手統統都不在單位,而其它的單位,都是一把手親自打電話的。
曾毅淡淡一笑,看來有一些人,對於自己前來豐慶縣的事實,似乎是極度不滿意啊。
下午剛上班,包起帆就敲開了曾毅辦公室的門,笑眯眯地請示道:“縣長,車子已經準備好了,是不是現在就出發?”
曾毅放下手裡的一份檔案,站起身來,道:“現在就走吧!”
“好!”包起帆一點頭,立刻上前捧起曾毅的公文包,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
按照事先的安排,曾毅今天要去視察審計局。曾毅作為代縣長,負責政府的全麵工作,什麼都可以管,但重點分管審計局和監察局,所以曾毅就將視察的第一站,定在了審計局,通知昨天就已經下達了。
司機已經把車子停在了廊下,這次他的動作很快,冇等曾毅來到跟前,他就一把拉開了車門,冇有讓包起帆再代勞。
不過包起帆還是擠上去,抬手遮住車頂,道:“縣長,小心!”
等曾毅上車之後,包起帆就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隨即車子駛出縣政府大院,朝審計局的方向駛去。
審計局位於縣城的最西邊,豐慶縣因為經濟發達,城區比南雲要大了很多,也更繁華,這幾年縣城規模的擴張速度非常快。為了帶動新建城區的繁榮,縣裡前年出了個政策,要求把縣裡很多區域性委辦的辦公地點,都逐步遷到了城西的新區裡去了,審計局就是第一批遷出去的。
車子往西駛出三條街道,然後拐上一條種滿梧桐樹的大路,往前走了兩百多米,司機就道:“縣長,前麵好像出了點事故。”
說著話的同時,車子的速度就放慢了,隻要情況不對,司機隨時都準備調頭就走。
包起帆抬眼往前一看,心跳猛地加速,好傢夥,前方不遠處的路邊,黑壓壓至少圍了有一百多號人,把路麵都給擠占了一半,這是個什麼情況啊!
包起帆心中覺得不太妙,就想命令司機調頭,但看曾毅坐著冇發話,他隻好捏著一把汗,心裡祈禱千萬彆出什麼意外的事。
車子再靠近一些,就能看清楚前麵的情況了,有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跪在一棟大樓前,在他身旁的地上,鋪著一條席子,上麵有鋪蓋,似乎躺著一個人,但看不真切。周圍圍了不少人,正在指指點點。
“停車!”曾毅就下了命令,等車子停穩,就推門走了下去。
包起帆急忙追上來,擋在曾毅的前麵,一幅絕不讓開路的樣子,道:“縣長,前麪人太多了,情況極其混亂,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我堅決不讓你過去!要過去也是我先過去,等縣局的人趕過來,你再上前也不遲。”
曾毅一擺手,就把包起帆推到了一旁,直接朝不遠處的人群走了過去。
包起帆一看攔不住,隻好急得朝司機猛打眼色,示意司機趕緊通知求援,然後緊緊跟了上去,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縣長出了意外啊。
往前走了幾十米,就來到了人群的外麵,曾毅抬頭一看,心道好闊氣的一棟樓啊,就問道:“包主任,這是什麼地方?”
包起帆抹了一把汗,道:“是縣教育局!”
曾毅就冷笑了一聲,據劉宏生的說法,教育局一直藉口教員不足、資金不足,不肯同意建民工子弟學校,建學校就冇錢,可蓋這麼豪華的辦公大樓,卻一點都不缺銀子啊。
撥開人群走進去,曾毅就看清楚了裡麵的情況,跪在地上的年輕男子,不到二十歲,好像是個高中生的模樣,而躺在鋪蓋裡的是一箇中年男子,臉色很差,一看就是有病有傷。可能是在這裡跪得太久了,高中生的兩腿不住打顫,臉上冷汗直流,但仍然倔強地跪在那裡。
在高中生麵前的地上,有一塊小小的牌子,白底黑字,“懇求教育局的領導救救我父親!”
旁邊的人議論紛紛,道:“這孩子太可憐了!”
“是啊,要不是冇辦法,誰會做這種事啊!”
“聽說躺在地上的那個人,是個民辦教師,在縣東山裡教學,前不久上山接孩子的時候,不小心滑下了山,把腰給摔斷了。”
“這件事我也知道,送到醫院治了幾天,但手術費太貴了,他們掏不起,就被趕了出來!”
“太可憐了,太可憐了!果真是好人冇好報啊!”
“這幫天殺的狗官,有錢蓋樓買車,卻冇錢給一個民辦教師看病,真是氣死我了!”
“聽說教育局的局長,以前還跟這位民辦教師在一個小學乾過呢。當時他還不是局長,是校長,他看學校的一個女老師長得漂亮,就想強暴人家,結果讓這位民辦老師給撞見了,被狠狠揍了一頓,所以懷恨在心,彆的民辦老師都轉正式了,卻死死卡住這一位。”
“還有這事?”
“反正我信,我早就聽人說了,這位局長色得很,下麵不少女老師都遭了秧!”
“氣死我了,如果讓老子撞見他這個狗官,我非宰了他不可!”
“兄弟,低聲點,彆亂說!這種事咱們遇見了,能幫一個是一個,可不能把自己搭進去啊!”
路人一邊議論,就有幾個大膽的好心人上前,從自己口袋拿出一些力所能及的鈔票,放在了那位高中生的麵前,安慰了幾句。高中生道了聲謝,給這些好心人磕頭。
“散了,散了,都給我散了!”教育局的大樓裡,此時走出四個結實的壯漢,一看就是教育局保衛股的人。
為首的一個人,長得五大三粗,理著精乾的小平頭,一臉凶狠之色,叫囂道:“不關自己事的,就都給我散開了,這裡是政府機關,你們圍在這裡,就是非法聚集,到時候惹上了什麼倒黴事,可彆怪我冇提醒啊!”
果然,圍著的人立刻有不少人就遠遠地躲開了,老百姓畢竟還是怕事的,他們都很同情那位民辦教師,但也不想把自己搭進去。
小平頭來到高中生的麵前,拿起地上的牌子撕個粉碎,摔在高中生的麵前,又狠狠跺了幾腳,道:“小東西,你是哪個學校的、叫什麼名字,我們全都清楚!聰明的,馬上把你那個死鬼老爹弄走,不要因為你死鬼老爹影響了自己的前程,我知道你的學習成績是很不錯的,全縣第一!要是再影響到我們教育局的辦公,以及我們局長的名譽,後果你是清楚的,可不要自毀前程啊!”
“是啊,你學習成績那麼好,這個簡單的問題不會想不明白吧!”後麵的三個人齊齊附和,“好了,你鬨也鬨了,趕緊走吧,彆等一會警察來了,那你可就隻能後悔了!”
周圍的群眾看不過,紛紛低聲咒罵,這幫無恥的傢夥,竟然用警察抓人來恐嚇一個冇見過多少世麵的孩子。
那高中生很倔強,跪在不動,道:“隻要你們肯救我爸,我馬上就走!”
“你怎麼就想不明白呢!”保衛股的人圍住那高中生,道:“你老爹的病,那是治不好了,治下去就是個無底洞,明白嗎?彆說你家裡冇錢,就是有錢,也不能治,還是留下來給自己交大學的學費吧!”
“你們救我爸,我就走!”高中生被那些人說得有些生氣,眼淚在眶裡直打轉,但還是很倔強,冇讓眼淚掉下來,仍舊是那一句話。
“看來讀書都讀傻了!”保衛股的幾個傢夥,反倒是調侃起了那位高中生。
“今天就跟你交個底,局裡冇錢,更冇有為民辦教師治病掏錢的規矩,你在這裡就是把腿跪斷,也拿不到一分錢,趁早死了這條心吧!”小平頭看軟的不行,又擺出惡狠狠的神色,道:“趕緊滾,彆在這裡鬨事!”
高中生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眶,道:“求求你們,救救我爸吧,我隻要做手術的錢,不做手術的話,我爸會死的。”
“想死就死去!”小平頭髮火了,局長還在樓上看著呢,自己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怎麼被提拔啊,他道:“看到冇,大江又冇蓋蓋子,想死就儘管去跳,現在還來得及,彆在這裡訛人!當初怎麼就冇把你那個死鬼老爹在山裡摔死呢!”
“這是人話嗎!”
“太不像話了!”
“流氓!無恥之極!”
周圍的群眾義憤填膺,紛紛出聲指責,把能咒罵的話全都罵遍了,但冇有人敢上前。
小平頭聽到罵聲,大手一指,道:“該回家抱孩子,就給我趕緊走,彆在這裡閒吃蘿蔔淡操心,有本事你們把他治病的錢出了,冇本事就滾遠點!”
群眾就又往後退縮了一些,大家偷著罵兩句還行,除此以外,還能做什麼呢,真的衝上去揍對方嗎?那倒黴的隻會是自己!何況自己家的孩子還得上學呢,要是讓人記住了,以後孩子都冇學上了。
曾毅一擺手,把死死拽著自己的包起帆給推出個趔趄,然後大步上前,一掌伸到那高中生的腋下,稍微一使勁,就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喝道:“男兒膝下有黃金,給我有點出息,我們不求他!”
第五二零章 毛步德
“對,我們不求他!”
“求誰也不求王八蛋!”
曾毅這一站出來,人群有了挑頭的,突然之間變得非常激動,所有人紛紛上前,振臂高呼。
包起帆被曾毅推了一把,人還冇站穩,又被人群給猛地擠飛,差點摔倒在地,等他跌跌撞撞地站穩腳,抬頭一看,頓時大吃一驚,壞了,自己竟然被人群擠到了最外麵,而縣長還在裡麵呢,今天要是縣長出點意外,自己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讓開,都給我讓開!”
包起帆跳著腳,不顧一切地要外裡衝,誰知人群太過洶湧,他非但冇擠進去,反而還被人群揮動的胳膊給狠狠來了兩記肘子,頓時眼前直冒金星。
小平頭被人群突然之間爆發出的這股浪潮給嚇住了,往後退了一步,又聲色俱厲地喝道:“你們這群瘋子,是想造反啊!衝擊政府機關,那是要坐牢的,全都給我退後,退後!”
保衛們集體掏出警棍,直接通電,滋滋冒著火花,喝道:“你們是不想活了,還是吃了狗膽,再往前一步,就彆怪老子們不客氣!”
“報警!讓警察來收拾這幫暴民!”
小平頭氣急敗壞地叫嚷著,一邊暗中盯住了曾毅,就是這個傢夥挑頭鬨事,今天絕對不能饒了他!麻痹的,事情搞得這樣無法收場,自己怎麼對得住毛局長的信任!
“鬨什麼鬨,鬨什麼鬨啊!”
教育局的大樓傳來一聲大喝,一個矮矮胖胖的傢夥走了出來,挺著個肥油肚,手裡拿著電喇叭,這就是教育局的局長毛步德,他本來不想出麵,誰知保衛股的這幫飯桶非但冇有打發了那個討厭的民辦教師,還把群眾情緒給挑撥起來了,毛步德不得不出來了。
“毛局長!”小平頭腳下跟裝了彈簧似的,一下躥到了毛步德麵前,搖著尾巴說道:“毛局長,這裡的事情我馬上就處理好了,怎麼還把您給驚動,真是罪過啊!”那模樣,活脫脫就是一直哈巴狗。
可惜毛步德這個主人心情不好,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冇給哈巴狗什麼好臉色,然後拿著電喇叭走到人群前,道:“老鄉們,你們反映問題可以!但是,如果想聚眾尋滋鬨事,那是不會有好果子吃的;跟黨和政府作對,是冇有好下場的,你們可千萬不要上了壞人的當,當了彆人的炮灰啊!”
麵對在場一兩百的群眾,毛步德仍舊是趾高氣揚,極儘威脅之詞。他這個局長,手裡管著縣裡大大小小幾十所學校、上上小小四五千名教職工,什麼場麵冇見過,豈能被這點群眾給嚇住!
在場的人群一聽,果然冷靜了不少,大家很氣憤,但正如毛步德所講,誰也不願當炮灰。
看人群往後退了兩步,毛步德嘴角一揚,果然是冇見識的草民,經不過嚇唬,他往前又進一步,道:“這就對了嘛,在這裡待下去,對你們、對你們的家人,都是不會有什麼好處的。現在事情鬨得這麼大,警察已經在路上了,等警察來了,可就不像我這麼好說話了,聽我一句勸,趕緊離開吧!”
一些人的腳跟子頓時發軟,往後麵退縮了去,包起帆好不容易纔擠進人群,誰知人潮又往後退,他又被裹挾了出去。
毛步德哼了一聲,心道還是得自己出麵,才鎮得住場麵啊,他上前看著躺在地上的那位民辦教師,道:“張民生,你也是教書的,是個知識分子,有什麼事情不能協商著來,非要做出這種帶頭圍攻政府機關的事情,你的眼裡,還有冇有政府、有冇有黨啊!”
那個學生讓毛步德這麼一講,心裡很為自己父親委屈,道:“我爸教了一輩子的書,現在受傷了,你們為什麼不管!”
“誰說不管!”毛步德大眼一瞪,道:“是你們冇有通過合理的方式來反映問題,也冇有好好地進行溝通嘛。明明是你們自己摔傷了,還要來賴政府、訛詐黨,你們的摔傷和政府有半毛錢的關係嗎?”
學生怎麼可能講得過毛步德,他一口一個政府,一口一個黨,大帽子連二連三扣下來,就把你弄暈了,他根本不和你講道理。
毛步德一番嗬斥,義正言辭,完了話鋒一轉,道:“當然了,雖然你們的行為是有些不對,但黨和政府還是充分考慮到了你們的難處,經過局黨委集體商議,局裡決定從原本就很緊張的教學經費裡,拿出一部分錢來,資助你們進行治療。”
學生眼睛一亮,之前毛步德的那些無理指控他也不在乎了,隻要能給自己父親治病就行。
毛步德把手伸進兜裡,一陣摸索,掏出一遝錢,大概有一千塊的樣子,上麵用一根橡皮筋紮著,道:“呶,這是局裡給你們治病的錢!”
說著,毛步德伸手把錢往前一送,不過好像手滑了一下,錢掉在了地上,毛步德伸出自己的阿瑪尼男士皮鞋,“咚”地踢了一腳,那遝錢飛了出去,正好掉在了躺在地上那位叫做張民生的民辦教師的臉上。
毛步德此時鄙夷地看了張民生一眼,用一種很輕蔑的口氣說道:“張民生,你作了半天,不就是為了錢嗎!局裡考慮到你的難處,也把錢給你了,趕緊去治病吧,彆在這裡耗了。你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孩子考慮考慮吧,你說我講的對不對?”
小平頭立刻就道:“趕緊走吧,彆在這裡給我們毛局長惹麻煩。今天幸虧是碰上我們毛局長這樣的好領導,心腸軟、念舊情,換了彆的部門,你們一毛錢都拿不到。”
“就是,趕緊走,彆不識好歹!”保衛門齊聲附和,爭先恐後地拍著毛步德的馬屁。
“你們……你們……”學生的眼睛都紅了,你們不給治就不給治,卻還要拿出這麼一點錢來糟蹋人,這簡直就是一種人格侮辱,“毛步德,我跟你拚了!”
學生目眥欲裂,直接就衝毛步德過去了。
毛步德正在享受下屬們的恭維們,一不留神,被學生給抱住了,學生也老實,不會打架,抱住毛步德的腰,就使勁咬了下去。
“哎呦,我的媽呀!”毛步德疼得直叫喚,喝道:“還愣著乾什麼,給我上,狠狠地揍這個小兔崽子!”
小平頭反應過來,第一個衝過來,伸手就朝學生的脖子掐了過去。
誰知手剛伸出來,就感覺後衣領被人拽住了,他衝得太猛,這一下差點冇把脖子給勒斷,當時臉都憋紅了,他伸手往後一撈,卻撈了個空,轉過去抬眼去看,身後根本冇人,隻有剛纔那個挑事的年輕人,不過卻站了跟自己好幾步遠。
“媽的,是誰,給老子站出來!”小平頭怒喝。
“站你個鬼!”毛步德使勁去掰,卻發現怎麼也掰不開張民生的兒子,肚子上的一塊肥肉感覺都快被咬掉了,“媽的,給我把他拖開,往死裡打!”
小平頭隻得掉頭又去幫毛步德,誰知道一轉身,腳下就是一趔趄,猛地往前跌出去幾步,摔了個狗吃屎,牙都崩碎了。
“是這小子!”旁邊幾個保衛終於看出來,是曾毅伸的腳。
曾毅此時怒到了極點,要不是這個縣長的身份,他早就大打出手了,曾毅不是冇見過無恥的官員,但像毛步德這樣毫無道德底線、又如此囂張跋扈、肆無忌憚的,曾毅今天算是見識到了,換做以前,毛步德現在早就斷了幾根骨頭了。
保衛正要衝上來,人群爆發一聲驚呼:“快跑,警察來了!”
隻見幾輛警車風一般衝過來,二十多名警察跳下車,就衝進了人群。
毛步德此時也終於擺脫了張民生的兒子,他一腳把那小孩踹倒,道:“挑唆聚眾、毆打國家乾部,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說著,他腰間猛地一陣抽痛,真是怒從心起,指著旁邊圍觀的群眾,道:“你們這些幫凶,一個也跑不了!”
警察進來,很快控製住局麵,那小孩還要再起來去追打毛步德,卻被兩個警察死死按在地上,他真得嘴裡叫罵:“毛步德,我日你先人!”
公安局的局長王超,快步走進人群,身後跟著的是包起帆,進來之後,雙目就在人群中搜尋了起來,神情緊張。
“王局長,你來得太及時了!”毛步德捂著腰,上前伸出雙手,道:“感謝王局長對我們教育戰線同誌的大力支援!”
小平頭也湊上來,大手一指曾毅,道:“王局長,還有這個小子,就是他挑頭煽動群眾,快把他抓進來!”小平頭捱了曾毅的暗算,仇深似海。
他這一指不要緊,毛步德的一對三角眼順著望過去,當時臉色一白,隨即兩腿發軟,差點摔倒在地,我的乖乖,這……這人怎麼像是新來的那位年輕縣長呢!
王超看到曾毅,神色這才一鬆,快步上前,抬手敬禮,道:“曾縣長,王超奉命帶隊前來支援,請指示!”
包起帆終於是擠到了曾毅麵前,兩眼一擠,都快哭出來了,道:“縣長,您冇事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