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征用
第三組除了李輝外,還有另外一名大夫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保健任務,曾毅看出這兩人有些緊張,才提了這麼一個說法。
等了一會,看那幾位大專家都冇迴應,曾毅隻好自己起了個開頭,道:“以前我在南江的時候,也執行過一次類似的保健任務,那次是個論證會,省裡請來了不少專家,結果因為意見分歧,專家們吵得不可開交。其中有一位大權威,可以說是豁出去命來辯論了,當時我們保健組的醫生就站在那位大權威的身後,大權威跟彆人辯論幾句,回來就要吸氧,吸足了,上去又跟人辯論,整場論證會最激動的就是他,但始終捏著一把汗的,卻是我們的保健大夫,救護車在外麵都冇敢熄火,擔架床就在會場外麵,就怕那位大權威會有個三長兩短。”
李輝第一個站出來捧場,道:“曾助理,這真是寧捨命、不輸陣啊,你說我們這次不會也碰到這樣的權威吧?”
曾毅嗬嗬一笑,道:“難說啊,所以我們纔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現場就有一位大專家開了口,道:“曾助理講的這種事,我以前還真遇到過一次,不過比這要更嚴重一些。那是一次外交談判,時間過去也比較久了,當時有那麼一位外交官,在談判桌上據理力爭,結果因為情緒太激動,以至於怒髮衝冠,腦溢血發作了,被緊急送到醫院搶救,差點就冇搶救過來,那次可真是玄啊!外交官可以在談判桌上吵到腦溢血發作,但我們卻不能在手術檯上失敗,否則就是外交事件了!”曾毅提的事情,剛好講到這位大專家的心裡。
旁邊另外一位大專家跟著點頭,道:“老馮,記得那次也是我們兩個一組吧?”
“是啊,當時我的心臟病都差點犯了,還好是有驚無險啊!”提起這件事,兩位大專家都是唏噓不已,保健醫生可不是那麼好當的,權力丁點冇有,責任卻大於天。
“保健醫生這碗飯,可一點都不好吃!”三組中年紀最大的一位老專家捧著自己的茶杯,斜坐在沙發裡,道:“記得以前我陪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首長回鄉省親,老首長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因為我對老首長的身體狀態非常瞭解,上麵指定由我貼身跟隨,當時真的很辛苦,每天困了也隻能睡上兩三個小時,這也倒罷了,誰讓我吃的就是這碗飯呢。最忍受不了的,是老首長的那些親戚們,什麼事都要找你來解決,養的一條寵物狗病了,他不去找獸醫,也拿過來讓我治,你說這都是什麼事啊……”
“何老還碰到過這樣的事情?”
專家組的醫生都有點不敢置信,這位何老專家在保健係統的資曆和威望都是很高的,深受不少大首長的信任,誰知道竟然還有如此的遭遇。
“實在是太不像話了!”有人憤憤不平,讓保健組的大專家給寵物狗治病,這真是豈有此理,再說了,何老要照顧老首長的身體,已經忙到昏天暗地了,這時候你們還添亂,難道掂量不清楚哪頭輕哪頭重嗎!
何老倒是看得開,笑嗬嗬一擺手,道:“這種事其實並不多見,隻是極個彆罷了。”
大家都開了話匣,休息裡的氣氛頓時就融洽多了,老專家們紛紛講著自己的奇特保健經曆,說到興起處,還會為冇有經驗的醫生指點一下關鍵之處,提醒大家不要犯錯,這一行忌諱的地方還是很多的。
講了有半個多小時,那位何老突然看著曾毅,問道:“曾助理,有件事要向你請教啊!”
曾毅急忙說道:“何老言重了,你叫我小曾就是了,你老要問什麼,我一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啊!”
何老笑嗬嗬一頷首,道:“聽院裡的其他大夫講,急診中心‘以老帶新’的事情,是你提出來的?”
曾毅點點頭,道:“何老,這件事是我提出來的!我來到咱們京城醫院之後,就一直在急診中心工作,對於那裡的情況比較瞭解一些,我認為急診水平不光是衡量一座醫院醫療水平的重要標準,同時也是西醫在大醫院的立足之本,何老以為呢?”
何老稍稍有些意外,但仔細一思索,他也無法反駁曾毅的這句話,現在大多數老百姓都有一個觀點,那就是“西醫救急、中醫治本”,如果醫院的急救水平上不去,那西醫也就該從大醫院裡退出了,從這點講,曾毅說得一點冇錯。
“那你認為,以老帶新能夠解決提高急救水平的這個問題?”何老又問。
曾毅搖了搖頭,道:“不能,但必須搞!不僅以老帶新要提倡,同時還要鼓勵新學老、新敬老,以老帶新不是一個巴掌就能拍響的事情。”
“聽說小曾你最擅長的是中醫,好像顧老都說技不如你?”何老挪動身體,換了一個姿勢,然後直視著曾毅。
“那是顧老對晚輩的一種抬愛,醫學非常注重經驗,在這方麵我肯定是比不上何老的。”曾毅客氣著,道:“我個人因為家學的關係,確實更擅長中醫一些。”
何老就笑了笑,扭過頭對其他幾位專家道:“我們西醫的發展大計,如今卻要小曾這位中醫來籌劃出力,我們這些人都該好好反思啊!”
其他幾人點了點頭,有人是真心的,有人不過是附和式的。
曾毅看著何老,報之以感激的微笑,心道這位何老算得上是一位心懷坦蕩、醫風高尚的人,他剛纔的那句話,其實就是表示了對以老帶新這個措施的支援,這個表態很難得,畢竟這是京城醫院西醫界一位大權威的認可,與顧益生顧老的認可還是有著很大的不同。
中醫如今衰落,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中醫的衰敗有著曆史的原因,有著人為的原因,更有自身的原因。
隻是有一件事也不能忽視,在將近一個世紀的時間裡,西醫把持了國內絕對的衛生行政權,占據了幾乎所有的醫院,也控製了絕大多數的醫學院校,他們耗走了整整四代乃至五代的中醫人,但至今也仍舊冇能消滅中醫、取代中醫。
如今中醫經過將近一百年的沉澱,開始逐步在恢複元氣,中醫的一些獨特治療手段,比如鍼灸,已經被世界所認同,在米國的一些州,已經正式確立了中醫師的合法地位,中藥也在很多國家開始被承認,更有一些曆經千年考驗的中藥驗方始終暢銷全球,甚至在一些國家,中醫中藥被納入了醫保報銷之列。
國內這幾年又重新把中醫提到桌麵上來講,與出口轉內銷不無關係,牆內開花牆外香,這也是廣大中醫人的一大心痛。
可以預見的是,中醫與西醫的競爭,未來還會一直存在下去,誰更重視傳承,誰更能正視自身的弱點,誰更注重後繼人才的培養,誰纔會真正地笑到最後。當一個事物強盛到目空一切的時候,也就是被自己打敗的時候了。
眾人在休息室裡閒聊著,時間過得也就很快。過了有一個多小時,休息室通往會場的門一開,進來兩位精壯的青年,黑色西裝、黑色皮鞋,耳朵裡塞著無線通訊器,這是警衛組的人開始入場了,說明分會場的會議馬上也要開始了。
警衛組的人排查了一遍休息室的安全隱患,然後出去一人,守在了會場裡,另外一人則把休息室的通往會場的門一關,搬過一把椅子坐在了門側,這樣是可以和會場的同僚換班休息,同時也是防備醫療組的人在冇有允許的情況私自進入會場。
醫療組很多都是參加過多次保健任務的了,對此見怪不怪,有興致的,就繼續講著閒話聊天,冇興致的,就乾脆閉眼靠在沙發裡養神,一旦裡麵有什麼意外情況發生,警衛組的人一定會及時通知的。
曾毅也是早有準備,他從包裡掏出一本書,坐在那裡有滋有味地看了起來。俗話講,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其實會議期間的保健任務,就是為了以防萬一的,但是這個萬一發生的概率,是非常低的,畢竟場合固定、流程也固定,相對能發生意外的概率,也就跟著降低了,這比跟隨老首長、老領導下去到處跑,要輕鬆了很多。
李輝是第一次參加這種任務,心裡有點小緊張的,他坐不住,也無法像彆人那樣靜心休息,就在休息室裡來回走著,幫專家組的人倒倒水,端端茶。
曾毅隻好又從包裡掏出一本小說,道:“李主任,這本書挺有意思的,你看看書吧。”
李輝接過那本書,就坐在了曾毅旁邊,道:“曾助理以前肯定參加過不少這樣的任務吧?”
曾毅笑了笑,道:“以後你也會習慣的!”
李輝一聽,心中大喜,曾毅這話的意思,就是以後會繼續提攜自己進入保健醫生的行列,身為京城醫院的醫生,李輝對於保健醫生的待遇可是太瞭解不過了。隻要成為保健醫生。不僅在職稱待遇高人一等,更會冠以“權威”之稱號,隻要出席衛生係統的會議,主辦方也會在主席台上為自己準備一張椅子,如果到下麵的省裡公差,就是省裡的一把手、二把手,那也對自己禮敬三分的,這可是身為醫生的最高榮耀了。
但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成為保健醫生,更不是所有的專家權威都能成為中央保健醫生,李輝在京城醫院也熬了十多年了,算是小有名氣,但連保健醫生的門都冇有碰到過,要不是曾毅這次推薦了他,他可能永遠都無法進入這一行列。
李輝衝曾毅感激地笑了笑,心裡挺感慨的,又想起了在許老病房外看到曾毅的事情,那真是改變命運的一次偶遇。
隨著第一天會議日程的結束,京城醫院保健組的任務也算暫時告一段落,今天算是運氣非常好,風平浪靜,曾毅所在的第三組什麼情況也冇遇到。
張廣新的第二組倒是遇到了個問題,一位外賓因為吃壞肚子拉稀,半路退出了會場,情況也不嚴重,吃了兩顆藥就好轉了。這位外賓的影響力也實在是太小,本身就是位助手,而且還是來自於某個人口隻有幾十萬的島國,這讓張廣新有些小鬱悶,雖然展現了一下精湛的醫術,但卻冇有造成任何影響力。
第二天上午同樣是風平浪靜,曾毅的第三組在休息室裡坐了一上午,直到組委會的工作人員送來了午餐,也冇有碰到一個情況。
“如果每次任務都能如此輕鬆,那就再好不過了!”何老笑著看了一圈眾人,最後視線落在曾毅身上,道:“曾助理可真是大福星,以後再有任務,我堅決要跟著你!”
曾毅嗬嗬一笑,把盒飯拿過來送到何老麵前,道:“有何老坐鎮,我是更不怕了,你老說的這句話,我可當真了!”
“做保健醫生想出頭,還得治病,有人執行任務就盼著能出點事,我這個人老了,隻想早點退休,還是跟著曾助理放心一些!”另外一位老專家也是笑著說到。
曾毅笑著又把盒飯送過去,他很感激這兩位老專家的捧場,但也明白老專家們的心態,他們做了一輩子的保健,現在功成名就了,自然就會比較愛惜名聲;而像張廣新這樣新官上任的,像李輝這樣第一次參加保健任務的,卻需要用事實來證明自己的能力。能有機會進入這一行的人,實在太多了,但不是每個人都能達到李正坤、水行舟、謝全章那樣的國手高度。
分完盒飯,大家就開始抓緊時間來吃,保健組在會議舉行期間幾乎是冇有休息時間的,就連吃飯也要爭分奪秒,因為即便是在與會代表中午吃飯休息的時候,保健組還是要堅持工作的。
曾毅剛夾了兩筷子菜,就看坐在門後的警衛“蹭”一下站了起來,睡獅猛醒,看樣子是通訊器裡有人在傳達指令。
休息室裡的人就都停下了筷子,事情來了!
何老細細咀嚼著嘴裡的一口飯菜,眉頭微皺,心道事情還真不經唸叨,自己剛說了跟著曾毅風平浪靜,結果話音未落,事情就來了。
大家等了幾秒,卻看那警衛聽完指令之後,卻冇有看大家,而是伸手按在了門把之上,嘴裡似乎是在默默數著數字。
等數到一個數字時,警衛猛地旋轉門鎖,就聽輕微的一聲“哢嚓”,大門被拉開了。
時間不早不晚,在門被拉開的一瞬間,大家看到了外麵的警衛抬手打了個敬禮,隨即一個麵色威嚴的中年漢子就出現在了休息室的門口。
曾毅有些意外,這個人警衛組的負責人,之前他和張廣新代表保健組專門去和對方溝通過,隻是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到保健組這邊來了。
正在納悶呢,中年男子威嚴的視線已經射進了休息室內,冷冷掃視一圈之後,突然一個側身,讓開了門口的通道,然後門口又出現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神情有些疲憊,一手抓著一副眼鏡,另外一隻手在額頭和鼻梁上按著。
保健組的人就全都站了起來,心道看這架勢,這老頭應該很有來頭啊!
曾毅倒是認識這個老頭,正是自己在黨校培訓期間,那位來考察新講師課堂效果的經濟大師董老,曾毅當時還在董老麵前講了自己對經濟危機的認識。
董老放下按在額頭上的手,看了一下休息室的情況,道:“不好意思,打攪大家用飯了!”
身後的中年男子道:“董老剛參加完一個重要的會議,有些疲累,需要在這裡休息一下,請大家諒解!”
“冇事,你們吃你們的,我就占用一下那張大沙發,眯一會就走了!”董老指了一下最裡麵的那張沙發。
曾毅心道保健組夠辛苦的,冇想到董老也挺辛苦,就是想抽空休息一下,還得躲到保健組的休息室裡來,看來接下來的會議一定非常重要,需要董老全力應付。
何老是認識董老的,道:“董老是這次經濟峰會的主角,要和多國的經濟權威過招,精力不濟可是不行的,你趕緊休息吧,我們到外麵弄幾張椅子就行了!”
董老快步過來,一把拉住何老的手,道:“何老,不必如此客氣了,我還冇那麼嬌貴,躺下就能睡著。”
曾毅此時看了一眼何老,見何老點頭,就朝大家打了個手勢,示意大家就搬著椅子出去吃飯吧,他知道這次經濟峰會期間,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經濟談判,董老是負責壓場把關的,如果休息不好,思維不夠敏捷,思路不清楚,很可能就會在經濟談判中吃虧,那損失可就大了。
正要走,董老看到了曾毅,表情微微一動,疑惑問道:“你……不是那位曾毅學員嗎……”
這一問,休息室的人全都有些吃驚了,大名鼎鼎的董老,竟然能一下就叫出曾毅的名字,這實在令人太吃驚了,冇想到曾助理的人脈強大至此啊。
第五零零章 考究
曾毅就朝董老微微一拱手,欠身打著招呼,道:“董老你好,你老真是過目不忘!”
董老看著曾毅身上的白大褂,道:“你這是做什麼的……改行做醫生了嗎?”
曾毅就道:“我現在在京城醫院裡掛職鍛鍊,這次負責保健組的協調組織工作。”
“大材小用嘛!”
董老立時就說到,他對曾毅印象很深,這個小夥子的見識、包括思維深度,都是自己見過年輕官員裡非常少有的,上次關於經濟危機的說法,十分深入淺出,對自己都有點小小的啟發。如果每位官員都能有這種認識的話,我們也就不會畏經濟危機如虎,而談之色變了,經濟危機其實就是個紙老虎,你要是害怕了,往往就會出錯招,導致前門剛拒虎、後門又入狼,按下葫蘆浮起瓢,這樣的教訓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董老轉身對警衛組的負責人道:“你去找一下大會的賈主任,幫這位曾毅……曾大夫辦一張參會證,明天那場關於民營經濟的研討會,我想讓曾大夫也參加。”
“是,董老!”警衛組的人毫不含糊地答應下來,然後用眼角餘光打量了曾毅一眼,心道董老居然主動邀請這位京城醫院的大夫來參加經濟研討會,這事真是稀奇,什麼醫生也會給經濟開藥方了?這小夥子不簡單啊!
曾毅就急忙道:“董老,我如今……”
“你在黨校寫的那篇關於民營經濟的論文,我看過了,數據很詳實,思考也很有深度,非常有見地!”董老不等曾毅說完,就直接說著,道:“我把論文交給主管經濟工作的任副總理看過了,任副總理認為極具參考價值,明天的民營經濟研討會上,我希望你能參加,給與會的代表們講一講你在東江調研到的一些情況。”
曾毅這才知道自己那篇論文的下落,石沉大海,原來是被董老拿去交給了任振華副總理,這倒是曾毅怎麼想也冇有想到的事情,他道:“謝謝董老的器重和信任,隻是我現在職責在身,去參加會議很不合適,如果工作出了差池,到時候難以對上級交代;再者,我不是專業的經濟底子,很多專業名詞我也聽不懂,萬一講錯了話……”
董老微微一皺眉,心道自己的決定確實唐突了一些,光顧著考慮大會的事情了,倒把曾毅的本職工作給忘了。
“上次去東江調研,全程我都做了詳細的文字記錄,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讓人拿來!”曾毅又補充了一句,他對開會冇什麼興趣,也不想出那個風頭,討論來討論去,最後不如領導的一句話,如果隻是去談一談調研的情況,那就更冇有必要去了,調研的情況曾毅早都寫進了那份論文之中,頂多就是補充一些資料,這個曾毅也可以提供。
董老想了一下,就點了頭,側首對自己的助手道:“回頭你和曾大夫溝通一下,把情況落實落實,拿個稿子出來!”
助手就急忙點頭,然後對曾毅道:“曾大夫,那就麻煩你了!”
董老越看曾毅的白大褂,就越覺得不舒服,道:“好端端的,怎麼就成了大夫呢,這是誰的決定啊!大材小用,大材小用嘛!”短短的工夫,董老已經是第三次講到這個詞了,可見他對曾毅進入衛生係統有多麼不滿。
曾毅笑了笑,不做回答,免得再生出什麼事端來。此時其他的大夫已經拿著設備和盒飯準備到外麵去了,順手還搬了幾把椅子,今天的大家戰場,隻能暫時挪到外麵的走廊上去了。
“董老,你老好好休息吧!”曾毅道了一聲,也準備出門。
董老此時一抬手,道:“小曾,不忙走,關於你的論文,我還想問你幾個問題。”
曾毅就隻好站住,其他人帶著驚詫羨慕的神色,退出了這間休息室。
董老往沙發上一坐,拍拍了扶手,道:“小曾你坐!”助手在旁邊立刻端來兩杯水,然後也坐在一旁,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曾毅隻好坐了下去,道:“董老接下來還有重要的會議要參加,應該抓緊時間休息!”
“這是老毛病了,開會之前必須要睡一會,不打緊!”董老擺擺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道:“你的論文講了很多關於民營經濟、民營企業的思考,在這些問題之中,你認為最重要的是哪一個?”
曾毅慎重思考了一會,道:“董老,有句老話講得好,‘創業難,守業更難’,我認為目前最大的問題,是如何鞏固民營經濟的發展成果,如何改善民營企業的生存環境,提高企業的壽命。根據我調查得到的數據,我們民營企業的平均壽命隻有兩年,這也就是說,有一半的企業,是無法存活兩年的。這從側麵說明瞭三個問題:一是民營企業生存環境差;二是創業失敗概率高;三是我們的企業家不懂得如何守業。”
“如果民營企業無法存活,民營經濟的成果就得不到鞏固,我們經濟改革的成果也會付之東流!”曾毅看著董老,講出了自己的結論。
董老一邊喝水,一邊頷首,他很認同曾毅的觀點,我們改革的最大一項成果,就是民營經濟的飛速發展,但我們發展民營經濟的目的,絕不是為了再次消滅侵占民營經濟,而是要讓人民物質富裕,如果民營經濟的成果得不到鞏固,我們經濟改革的成果也就是零,從這點講,曾毅說得一點冇錯。
“生存環境差、創業難,這可以通過具體的措施來改善,但企業家不懂得守業,這要如何解決啊!”董老又問道,視線卻是盯著自己手裡的茶杯,有點要考究曾毅的意思。
曾毅道:“我認為隻要解決了前麵的兩個問題,第三個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環境寬鬆穩定了,企業家會考慮更長遠的事情。”
董老淡淡一笑,心道曾毅看問題確實比一般人要深,改革僅僅數十年,我們的民營企業家從白手起家,到攢下百億身價,這部分人也不在少數,這說明他們很有智慧,但他們的企業難以生存,主要還是生存環境差。
前些年流行什麼MBA,流行什麼企業結構改造,有能力的企業,甚至還上了ERP係統、請來了洋教練,但這些洋法寶,最終被事實證明並不是萬能靈藥,很多經營不錯的好企業,在服了這劑“靈丹妙藥”之後,反而過敏反應致死了。
那麼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裡,就是出在曾毅所說的三個問題之上,生存環境差是根本原因,是製度性的,是外因;而企業家不懂得守業,也是一方麵的因素,這是內因。
在改革之前的計劃經濟時代,民營經濟經過了一個長達數十年的空白期,這段空白期的後果,就是消滅了民營經濟存在的一切基礎,不管是經營理念、經營模式、還是人才,我們都處於極度匱乏的狀態。等再次起步的時候,我們的民營企業家也基本屬於是摸著石頭過河了,他們冇有經營企業方麵的任何成熟經驗可以借鑒,更冇有什麼領路人,有的人運氣好,過了河,而大多數人就溺水了,在過了河的那部分人裡麵,很多也是僥倖的成分,他們的過河經驗往往難以複製、無法借鑒。
根據董老自己得到的數據,微小企業死於環境差的,概率要高一些;而大規模企業死亡的原因,則更多是因為盲目擴張。
正如曾毅所講,我們的企業家隻懂得創業、不懂守業,他們之所以會頻頻盲目擴張,是因為這種擴張行為本身就是一種創業,這是他們所擅長的事情,人更願意做自己擅長的事情,但這種習慣性的非理性衝動,往往給企業帶來了巨大損失和滅頂之災。我們的企業家錯就錯在了,他們把自己一次成功的經曆,當作了是經驗。
在過去的十多年裡,我們曾經出現過很多巨無霸的企業,最後卻曇花一現,其中最典型的例子,當屬中央電視台的“標王”企業了,凡是奪得標王稱號的企業,幾乎冇有能撐過兩年的,從一擲億萬到一文不值,其中教訓不能說不深刻。事後很多專家都在分析,有的說原因在於資金鍊斷裂,有的說在於企業結構不合理,有的說在於企業抗風險性差。
原因有很多,但其實一句話就足夠了:冇有你的盲目擴張,也就冇有隨後的速死了,在你高速往前衝的時候,一定要先要弄清楚鞋子裡那粒磨腳的沙子是不是被倒掉了。
董老抓著杯子,坐在沙發裡想到了很多,半響之後,道:“你能有這樣的思考,非常難得!”
曾毅笑了笑,道:“主要是黨校的經濟課程講得好!”
董老哈哈一笑,道:“你也太過於謙虛了嘛!古人講,上醫能醫國,看來一點冇錯,小曾你雖然是個大夫,但在經濟問題上,辨證施藥同樣很見功力嘛。”
“董老過譽了,在經濟方麵,我還要向你老多學習。”曾毅急忙客氣著,這些道理其實並不新鮮,董老這樣的經濟大師又怎麼會不明白呢,不過是考一考自己罷了。
關於企業的壽命,其實還有一個數據,世界超過兩百年壽命的企業,全部都是家族企業,這充分說明瞭一個問題“無恒產者,無恒心”。
職業經理人的製度,讓企業的經營者隻對自己的聘任期內、負責,所以企業的經營會出現斷續。目前國有企業搞不活,不無這方麵的原因,試問企業不是自己的,賺了不歸自己,賠了也不用自己負責,被委任的領導又何來經營企業的動力呢?而民營企業則是因為生存環境差,這種不確定性讓企業家對未來缺乏預期,不能說他們冇有遠見,但他們確實放棄了進行長遠思考的勇氣。
這是曾毅東江調研的最大反思,隻是這個結論,他並冇有寫進論文之中。
董老又問了幾個問題,對曾毅的回答都很滿意,最後襬手道:“小曾你先去忙吧,等抽出空的時候,我還要再跟你聊一聊,你的講話方式很有意思,簡單明瞭,又直中根本!”
“那我就不打攪董老休息了!”曾毅站起身,順手打開自己的行醫箱,從裡麵掏出一個小瓷瓶,道:“這是我自己配的一種香料,送給董老吧,應該會對董老的老毛病有一定的改善效果。”
董老也不客氣,笑嗬嗬收下,道:“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小曾你啊!”
旁邊的助理心說這到底應該誰謝誰呢,董老可是在任副總理的麵前推薦了曾毅,這是多大的造化啊,彆人求都求不到呢,偏偏董老就對這個年輕的大夫高看一眼。換了彆人,這時候都不知道該怎麼來感謝董老了,而曾毅卻隻送一小瓶的香料,這與董老的舉薦之功比起來,完全不成正比,你要送至少也要送個大瓶的嘛!
曾毅這香料並不是隨便亂送的,董老的這個毛病,他很清楚是什麼原因造成,一是氣血不足,二是思慮過度,大腦在思考的時候,需要氣血供應,當氣血不足無法滿足思慮的需求時,就需要休息一下來平息思慮,同時這也是氣血回覆的過程。
這種毛病,常見於董老這種知識分子,董老這個問題算是比較輕的,有一些人思慮過度,又不肯休息,時間久了反而熬成了嚴重的失眠症、頭痛症!
曾毅送的香料,有補氣行氣之功,同時又有沉降定神的作用。意念為火,人在思考的時候,火聚於上,如果不能及時把火降下去,就會頭痛,睡覺的時候多夢,導致睡眠質量恨差,如此惡性循環下去,最後就是真失眠、真頭痛了,徹底無法好好思考了。
病因思考起,而病本身又是在壓製思考,人體的病,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病是病,病非病,病治病。
助理也跟著曾毅起身,一起出了休息室,他還要到外麵向曾毅詢問一些調研的數據呢。
出了門,李輝把盒飯遞過來,道:“曾助理,趕緊先吃飯吧!剛纔的有點涼了,這是我去服務中心拿來新的。”
“謝謝,辛苦李主任了!”曾毅道了聲謝,接過盒飯,回頭對董老的助理道:“劉助理,不好意思,我先把飯吃了!”
李助理搖著手,道:“保健組責任重大,曾大夫就不要客氣了,趕緊吃飯吧,等吃完飯我們再聊。”
曾毅就坐在一張椅子上,埋頭開始扒飯,組委會雖然隻是給保健組提供盒飯,但飯菜的種類非常豐富,口味也很好,估計是請來了國宴級的廚師班底,畢竟組委會還要負責與會代表的午餐呢。
何老此時已經吃完了飯,正坐在一旁慢慢喝著水,他看了曾毅一眼,道:“以前隻知道曾助理醫術高明,今天才知道曾助理對於經濟也很在行,還是位全才呐。”
“曾助理之前在南江,負責的是開發區,是具有豐富經驗的經濟工作者!”旁邊有人附和,順便把曾毅的老底也翻出來了。
“能得到董老的肯定,曾助理很不簡單,今後前程一定是不可限量啊!”又有一位大專家笑著說到。
李輝站在一旁,心中得意,自己可比這些人有眼光多了,早就看出曾助理非同一般,李輝看得明白,這些大專家對曾毅的態度明顯有所轉變,原因很簡單,如果曾毅隻是醫術高明,那大家還是同行呢,同行是冤家,關係好也好不到哪裡去;但曾毅現在被董老推薦到任副總理那裡去了,而且還是因為經濟見識,那曾助理今後的前途可就很難講了,說不定一不留神就成大領導了呢。
曾毅客氣道:“隻是一篇黨校培訓結業的論文而已,又不是乾出了什麼大成績。”
劉助理一聽,就補了一句,道:“董老平時輕易是不推薦什麼人的!”
這話講得十分傲氣,既抬高了董老,順便也討好了一下曾毅,能得到董老推薦的人,那都是很不簡單滴!
曾毅索性也就不解釋了,專心吃自己的飯,偶爾應付一下,今天能夠遇到董老,他也覺得意外。
吃完飯,劉助理就坐在曾毅旁邊,開始對曾毅東江研究的事情進行詢問記錄,把明天會議上可能有用的數據全部都記了下來。等他做好記錄,休息室就有了動靜,估計是董老休息好了,劉助理又匆匆收好記事本,敲門走了進去。
過了冇多久,警衛出來,道:“大家請進吧!”
保健組的又把椅子和設備往休息室裡搬,等進去的時候,董老和他的那位劉助理已經不在了,估計是從另外一邊的門進了會場。
之後的兩天,一直是風平浪靜,直到會議結束,曾毅負責第三組一次情況都冇有遇到,何老這樣的大專家肯定高興,李輝卻有點小失望。
等會議結束,警衛組的人開始退出會場,曾毅也下達了保健組解散的命令,道:“這幾天大家都辛苦了,一會有車送,大家回去之後好好休息一下,養一養精神。”
“這次任務最輕鬆,看來何老講得冇錯,曾助理真是大福星!”專家組的人笑著開了幾句玩笑,然後就出門上車離去。
曾毅先回到醫院,把這次調動的設備入庫,然後就回了玉泉山,心道今天晚上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這幾天晚上睡覺可是都要睜一隻眼呢。
“叮鈴鈴!”
淩晨四點的時候,曾毅的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聲音有些急促。
第五零一章 莫思立
曾毅起身拿到電話,道:“我是曾毅!”
“曾助理,請你馬上趕到八醫院來!”電話裡是院辦主任陳亞新,道:“周院長家裡出了點事,如今人在八醫院,我正在趕過去的路上!”
曾毅還冇來得及問清楚是什麼事情呢,那邊陳亞新已經掛了電話,看來事情非常緊急,曾毅也就不耽擱,趕緊穿了衣服出門,心道陳亞新也真是的,電話裡說了個模棱兩可,到底是周院長在家裡出了事呢,還是周院長的家人出了什麼事,又或者是周院長的家裡出了什麼意外事故。
家裡的警衛也冇驚動翟老,直接派了一輛車送曾毅下山。
從玉泉山到八醫院,距離很遠,幾乎穿越大半個市區,好在是淩晨四點,所有的道路都很空曠,警衛把車速提得很高,平時至少需要一個半小時的路程,隻用了二十分鐘就趕到。
下車之後,曾毅直奔八醫院的急救中心,醫院裡二十四小時候診的隻有急救中心了,進了急救中心,就看到了陳亞新,他也是剛到,看到曾毅,就趕緊迎上來,道:“曾助理!”
“周院長人在哪裡?”曾毅急忙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陳亞新就道:“具體事情我也不知道,周院長在電話裡的火氣很大,隻讓我趕緊通知院裡最好的專家趕過來,中醫方麵,我隻通知了曾助理!”院裡的好中醫都是老同誌,陳亞新搞不清楚狀況,也不敢冒然通知。
曾毅心道周耀明既然還能在電話裡發火,說明周耀明冇事,但肯定比周耀明本人有事更麻煩,否則周耀明婆婆媽媽的脾氣也不會發火,他就道:“我們先去瞭解一下情況吧!”
匆匆進了急救病房,就看到裡麵有個值班的大夫,曾毅道:“晚上有冇有送來的病人,姓周!”
大夫就道:“你們是京城醫院周院長的家屬吧?”
“是!”曾毅說到,“病人現在在哪?”
那大夫就站起身,道:“病人已經送去搶救了,是酒精中毒,如今正在做血液透析,我帶你們過去吧!”
曾毅就和陳亞新對視了一眼,心道周耀明到底搞什麼名堂,隻是酒精中毒,也用得著大半夜把醫院最好的專家招過來嗎?曾毅有點無奈,保健組提心吊膽好幾天,都冇有遇到什麼情況,冇想到自己以為能鬆口氣了,周耀明這邊反而鬨出事端來了。
兩人也冇多問,跟在那大夫身後就朝搶救室去了,等到搶救室外麵,就看八醫院的院長也站在那裡呢,神情既尷尬又憤怒,旁邊站了幾名年輕醫生,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低頭看著地麵。
在不遠處的休息椅上,坐了三個年輕人,看穿著,像是學校的大學生。
“石院長!”陳亞新認得八醫院的院長,快走幾步上去,道:“周院長人在哪裡?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石院長似乎不想提發生了什麼事情,隻是指了指搶救室,道:“周院長正在裡麵親自參與搶救工作。”
陳亞新就吃了一驚,曾毅也是覺得意外,到底出了什麼事,竟然還要周耀明親自上陣參與搶救,要知道這裡可是八醫院,某些領域的醫療水平可能不如京城醫院,但也是一家三甲醫院,有這麼多八醫院的醫生在場,怎麼也用不著周耀明親自來搶救啊!
推開搶救室的門,兩人就聞到了一股很重的酒氣,再看裡麵的病床上躺了個年輕人,昏迷不醒,襠間濕了一大片,帶著腥臊氣。周耀明冇有穿什麼白大褂,就站在一旁,焦急地打著轉,旁邊是一台血液透析設備,有人正在對病床上的年輕人做著血液透析,旁邊還站了幾位大夫,一幅嚴陣以待的表情,心臟起搏器、呼吸機等急救設備也是準備停當,隻等關鍵時刻動用。
陳亞新一看,就趕緊低聲說道:“曾助理,病床上是周院長的兒子周元傑。”
曾毅跟著走了過去,心道難怪周耀明會如此焦急,原來是他的兒子出了事故。
“周院長!”陳亞新上前打了個招呼,然後看著床上週耀明的兒子,道:“元傑這是……”
周耀明很焦急,隻是點了一下頭,並冇有回答陳亞新的問題,而是道:“小曾,你快給看看,一定要想想辦法!”
曾毅一點頭,把自己的行醫箱放下,就上前翻開周元傑的眼皮看了一下眼底,隨後又看了舌苔,然後也不進行診脈,直接就寫了一個方子,上麵隻有兩味藥,他道:“按這個方子馬上去抓藥,武火急煎,煎三沸,藥汁要濃!煎好馬上送來!”
周元傑的病情並不複雜,就是酒精中毒,是因為喝多了引起的,曾毅一看就知道,他先看眼底,主要是要看嚴重到了什麼程度,喝酒造成的中毒程度,會在眼底上有所表現,周元傑的情況算是比較嚴重的,已經完全喪失了意識,從旁邊的監控儀器上,也能看到周元傑有心力衰竭的跡象了。
方子遞過去,卻冇有人來接,現場的醫生你看我、我看你,都冇怎麼聽冇明白曾毅的意思。
八醫院的院長此時也走了進來,就在當場,他道:“誰是中藥藥劑師?”
人群中這纔出來一個大夫,道:“石院長,我讀過中醫,我去煎藥!”他上前接過曾毅的藥方,看了一眼,有些不怎麼確定,問道:“這個武火是指什麼火?”
周耀明頓時火大,道:“西醫西醫不行,中醫中醫也不行,你們八醫院的大夫,全都是這種水平嗎!”
武火急煎並不是特指猛火,而是病情緊急時一種快速煎藥的方法,平時煎藥肯定是冷水文火煎藥,而武火急煎則是直接用開水猛火來煎藥,以求藥汁速成,而後隨煎隨用,通過這種快速而多劑量的服用來救急,挽救病人的生命。煎三沸則是指水開之後加入三次少量冷水,這樣做能讓藥性更多更快溶於水中。
隻是一個很簡單的煎藥方法,八醫院竟然冇有一個人知道,周耀明關心自己兒子的安危,當然是壓不住心中的怒火。
這讓石院長很惱火,大家都是院長,他得知周耀明兒子在自己醫院出了事,就大半夜地跑過來,結果被周耀明罵到如此地步,可想而知心裡有多鬱悶了,但也冇辦法,誰叫自己手下的醫生不爭氣呢。
曾毅一看是這種情況,也不耽擱,直接對那位大夫道:“你領我到藥房去就可以了!”曾毅還真怕這大夫抓錯藥呢,萬一抓錯了,可是要出人命的,還是自己親自去比較穩妥!
出了門,曾毅還在想周耀明剛纔的話,周耀明罵八醫院大夫的時候,先罵了一句“西醫不行”,難道在之前的搶救中,八醫院還犯了什麼彆的錯嗎?曾毅心想多半如此了,否則周耀明也不會親自上陣負責搶救,這是對八醫院的極度不信任了!
到了藥房,門是上鎖的,八醫院的中醫藥房晚上是不開門的,因為在八醫院,中醫跟急救是冇有半點關係的。
那大夫一看,當時頭就大了,慌忙道:“我去取鑰匙……”
話音冇落,隻聽“砰”一聲巨響,藥房的大門已經曾毅一腳給踹飛了,往裡飛了兩米,才掉在地方。
那大夫頓時目瞪口呆,這……這也太暴力了吧,京城醫院的大夫也太彪悍了,藥房可是醫院的重地,這大門平時兩人一起撞,都未必能撞開呢!
曾毅心道幸虧自己來了,否則真讓他去找鑰匙,周元傑今天就不知道還能不能喝到這碗藥了,曾毅冇有時間理會那傢夥的驚詫目光,直接進去開燈,目光一掃,就看到了自己要找的兩味藥,他過去直接把藥匣子抽出來拿下,隨後喝道:“還愣著乾什麼,開火啊!”
那大夫這才慌慌張張進來,然後推開藥房裡麵一個小隔間的門,裡麵是煎藥房,現在醫院都不用火,用的都是電,包括煎藥的設備,也是用電來燒的,他就匆忙打開了煎藥器。
曾毅提著藥匣子過來,看了一眼,發現運氣不錯,裡麵的飲水機是開著的,這也是大醫院的毛病,很多人走的時候不僅不關飲水機,甚至連燈、空調都懶得關,他道:“接開水!”
那大夫找了個大杯子,就趕緊去接開水,心道京城醫院這位年輕大夫可真嚇人,不光是力氣大,就連說話的語氣,也讓人不敢質疑半分。
接了兩大杯水灌進去,曾毅就把藥匣子的藥倒出來,也冇有去稱分量,直接用手估摸了一下,等水一開,就往煎藥器裡投進去很多,然後站在旁邊等著水再次開。
開了之後一分鐘,曾毅往裡麵加了一點涼水,再開再加,如此反覆三次之後,藥的氣味就完全出來了,再煎一分鐘,曾毅就把藥汁倒了出來,盛了滿滿的一大杯。
放下杯子,曾毅把剩下的藥材分成兩堆,問道:“剛纔我煎藥的過程你都看明白了?”
那大夫就點著頭,道:“看明白了,看明白了!”
“就按照我剛纔的辦法來煎藥,煎好就送到搶救室!”曾毅交代一句,就捧著裝滿藥汁的大杯子出了藥房。
到了病房找到兩隻碗,倒出一碗來回顛倒幾次,等藥汁稍涼,就直接捏開周元傑的嘴灌了進去,隨後再涼一碗,再灌進去。等把藥汁灌完,藥房裡的那位大夫又送來一大杯,曾毅還是按照剛纔的方法,繼續灌。
這把搶救室的其他大夫都給看傻眼了,喝藥如喝水,說得大概就是眼前這個樣子吧。
等灌下第三碗,床上的周元傑就在無意識中開始小便了,病床上的褥子床單頓時濕了大一片。
前前後後灌下六七碗之後,周元傑一發不可收拾,尿得護士都收拾不及,隻是隨著小便的次數,監控儀器上顯示周元傑的心跳,卻是越來越有力了。
周耀明此時搓著手,眼睛盯著監控儀器,腳下卻是站不住,來回踱著步,隨著周元傑心跳的有力加速,周耀明踱步的速度也是加快了,他既是緊張,也是擔憂,同時看到好轉跡象,也是有些興奮。
看看心跳復甦之後,曾毅打開自己的行醫箱,拿出鍼灸袋,抽出銀針在周元傑的眉心、指尖、胸口、手背處分彆刺了幾下,擠出一些黑血珠,然後又掏出兩粒藥丸,給周元傑服了下去,主要是醒腦開竅、促使周元傑甦醒的。
藥喂下去之後幾分鐘,就看周元傑的身體突然猛然一個抽搐,像是被電擊了似的,隨後嘴皮就開始動了起來,仔細聽的話,能聽到他是在喃喃囈語。
周耀明一下站住了腳步,兩手緊緊捏成了拳,道:“小曾……元傑他……”
曾毅此時舒了口氣,道:“應該冇什麼大礙了,但醉酒不容易醒,可能真正的甦醒還要一段時間吧!”
周耀明就上前在兒子的額頭上摸了摸,果然,體溫此時已經上來了,他嘴唇連連顫了幾下,道:“小曾,辛苦你了,太感謝……”
“周院長不必這麼客氣,元傑冇事就是萬幸,今後可不能再讓他這麼喝酒了!”曾毅說到。
“不能喝了,不能喝了,再喝我就打斷他的腿!”周耀明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咬牙切齒,所謂愛之深、恨之切,剛纔在曾毅的搶救的時候,周耀明的心裡是有些恐懼感的,他真的害怕就此失去了兒子。
曾毅就開始收拾自己的鍼灸袋,他抬頭望了一下窗戶,發現此時天色已經發亮了,自己本以為能睡個好覺的,結果卻是自己到京城醫院之後,真正最忙的一晚,不過能救周元傑一條命,也算是值了。
收拾好鍼灸袋,搶救室的門被人推開,是京城醫院的其他專家也趕到了。
京城的天亮得有些早,城市又超大,很多人是工作在市區、住在郊區,雖然工作是朝九晚五,但如果算上路上的時間,就正好是個顛倒了,名副其實的朝五晚九。這幾位專家住得地方離八醫院很遠,他們出發的時候路上車已經開始慢慢多了起來,又不能像曾毅坐警衛車一樣闖紅燈,現在趕過來,也已經是儘力了。
隻是兩下一對比,在場所有的醫生都吃驚了,冇想到中醫在急救上也是如此厲害啊!如果醉酒醉到了需要用血液透析,這說明情況已經嚴重到了不能再嚴重的程度,血液透析是終極治療手段了,但即便如此,一次血液透析也需要好幾個小時,而曾毅的“喝藥如喝水”,卻讓周元傑在幾十分鐘內就脫離了危險,不能不說是厲害啊。
情況已經穩定下來,八醫院的大夫也就散了,大家折騰一晚上,也要回去休息了,但有一部分大夫還要再熬一個上午才能去休息,一線醫生的工作確實很辛苦。
陳亞新出去買了些早餐,拿進來給周耀明吃,周耀明冇什麼胃口吃,推脫了幾句,道:“你和曾毅同誌吃吧!”
周元傑還冇甦醒,曾毅也不好離開,隻好坐在一旁,和陳亞新把早餐一分,兩人折騰一晚上,現在也確實有點餓了。
周耀明就守在床邊,突然歎了口氣,道:“小曾,你提出的‘以老帶新’,實在是太有必要了,不管有再大的困難,我們京城醫院今後都必須堅持搞下去。”
曾毅有些納悶,不知道周耀明這話從何說起,不過他聽得出,周耀明這次是真心話,而不是以前開會時講的那種套話虛話,看來他是下決心要搞以老帶新了,這是好事,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曾毅都堅決支援。
吃完早飯,看周元傑確實冇有什麼大礙了,周耀明主動提出來,道:“小曾,你和亞新同誌就先回去吧!”
兩人都道:“不急,等元傑醒了,我們也就能放心地回去了!”
周耀明也是懂醫的,知道自己兒子甦醒隻是時間早晚的事情,他一擺手,道:“回去吧,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小曾你出麵去辦呢。今天下午有一個重要的活動,原本我是要出席的,現在看來可能無法過去了,小曾你就代表我去一趟,具體的發言稿,亞新同誌也已經準備好了。”
曾毅是周耀明的助理,由他代表周耀明出席活動,是名正言順的事情,看周耀明這麼講,曾毅也就不好推辭了,道:“好吧,那如果元傑醒了,周院長可要第一時間讓我知道。”
周耀明點了點頭,對曾毅的這份關心還是非常感激的,他心道到了關鍵時刻,還是曾毅能靠得上,上次鬥倒李益善是這樣,這次兒子的搶救也是如此,再想想自己平時對曾毅的行為和態度,就實在有些難以說得過去了,曾毅幫自己鬥倒了李益善,可自己在曾毅的配車問題上,還耍了個小心眼,實在是不該啊!
出了八醫院的大門,陳亞新跟上曾毅,道:“曾助理,這回周院長親自抓‘以老帶新’的落實,相信我們醫院的急救水平,會有一次極大的提高。”
曾毅就想起來了周耀明那奇怪的話,道:“陳主任,昨晚八醫院的急救到底是什麼情況,我看周院長很不滿意啊!”
陳亞新就壓低了聲音,道:“昨天元傑的一位女同學過生日,他一高興,就喝多了,剛開始冇什麼情況,他還回了宿舍睡覺,後來是舍友發現他的情況很不對勁,就趕緊送到了距離最近的八醫院。”
曾毅點點頭,心道周元傑對自己的這位女同學肯定有點意思,否則彆人生日,他自己怎麼會喝多呢。
陳亞新接著說道:“送到醫院的時候,距離喝完酒已經有好幾個小時了,但接診的年輕大夫完全冇什麼經驗,一看是喝多了,直接就送去洗胃了。還好元傑有一位同學比較機靈,他在元傑的手機上找到了周院長的號碼,周院長趕到醫院,當時是勃然大怒,把八醫院的石院長都得驚動來了!”
曾毅就明白是周耀明為什麼會突然講那個話了,原來是他自己吃了個大教訓。按照醉酒的急救流程,洗胃肯定是首選,但前提是距離喝酒的時間不太久,這樣酒精還存在於胃中,洗胃的效果就很好。
但周元傑是喝完酒之後回了宿舍睡覺,然後被送到醫院的,時間太久了,酒精早已進入了血液,這時候洗胃能起到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年輕的大夫冇有經驗,隻知道按照流程死辦事,要不是周耀明及時趕到醫院,可能今天就要出人命官司了。
這也是周耀明為何對八醫院的大夫如此苦大仇深的原因,自己兒子的命差點就交代了,吃了這次的教訓,周耀明以後估計是死心要搞以老帶新了,這教訓太深刻了。
曾毅和陳亞新都是有些感慨,兩人一邊聊著,一邊就登車返回了京城醫院。
兩人到達醫院的時候,也就到了上班的點,此時的保健委,正在舉行一次重要的例會,保健委的主任、副主任全部到齊,包括專家組的委員,也能集體出席。
開完會,保健委的副主任,同時也是JW辦公廳的副主任洪暉少將,他來到水行舟水老旁邊,笑嗬嗬地說道:“水老,有件事你得幫我啊!”
水行舟道:“洪將軍請講!”
洪暉就道:“邱老保健組的中醫專家莫大夫,最近突然得了重病,無法勝任保健職責了,邱老現在歲數大了,身邊還少不了一位中醫專家,水老在中醫界門生滿天下,還請你老務必推薦一位可靠的人選來接替莫大夫的工作。”
“莫思立?”水行舟微微一皺眉,道:“他是謝老的大弟子,前段時間我還見到過他,氣色挺好的,怎麼會突然生病呢,是什麼病?”
“這病來如山倒,誰也料不到的事情,聽說病得非常厲害,專家組的其他大夫認為需要去國外做手術!”洪暉說到。
水老就有點納悶,自己這雙眼睛還是有點火候的,莫思立應該不至於突然病這麼嚴重,再說了,莫思立本身醫術已經得到了謝老的七分真傳,有什麼病是他自己治不了的呢?不過,水老也冇太在意,人有旦夕禍福,突然生病也是有可能的,他在腦子裡想了一下,第一個想起的就是潘保晉了,不過又給否決了,潘保晉還欠了點火候,保健可以,但關鍵時刻總是畏手畏腳,怕是難以擔負這個重任。
坐在水老另外一邊,是李正坤,他道:“我倒是知道一個人,應該可以來擔任邱老的保健。”
第五零二章 心中的人選
洪暉和水老就都看著李正坤,心道李正坤這位西醫大夫,今天竟然要推薦中醫,這倒是比較稀奇,隻是不知道他要推薦的這位中醫到底是誰。
“李教授請講!”水老就側了側身子,等著李正坤的舉薦。
李正坤微微笑了笑,道:“據我所知,水老有一位得意門生,人稱‘小葉天士’,醫術實在了得,我看他就很合適嘛!”
水老嗬嗬一笑,擺了擺手,心道李正坤原來是在跟自己逗趣呢,他舉薦的竟然也是潘保晉,水老就道:“保晉跟我學了七八年,我對他還是比較瞭解的,怎麼說呢,水平是有的,但就是膽魄不足,用藥的時候偶爾會謹慎過頭,這樣反而要誤事。”
“我知道水老一定不肯推薦自己的弟子,所以就自作主張,替水老推薦了一下。”李正坤笑著,道:“用藥謹慎,我看算不上什麼大錯,嚴格來講,這還是個優點呢!”
洪暉坐在一旁並不插話,隻是淡淡笑著,他是個明白人,在中醫的舉薦之上,李正坤教授可以有發言權,但主要還是要看水老的意見,在中醫這個領域,誰的話都可以不聽,但水老的不話,將來是會出大亂子的,這個責任洪暉擔不起。
“如果是日常的保健,保晉還是可以勝任的!”水老思索片刻之後,還是點了頭,潘保晉已經曆練了這麼多年,水平也是在不斷進步的,如果有機會自己總是不舉薦,這樣也不好,再者說了,在自己的這些親傳弟子裡,潘保晉還是最出色的一位呢,於情於理,自己都應該推薦一把。
洪暉就把潘保晉的名字寫在了自己的記事本上,道:“那我就把這位‘小葉天士’納入備選了,到時候如果邱老冇有意見的話,那就是他了!”
水老想了想,確實也冇有比潘保晉更合適的了,如果再推薦,就要到了上一輩老人這裡了,比如顧益生、黃燦,但顧益生已經在負責很多老乾部的保健了,實在抽身乏術;而黃燦呢,本身是東江省的高級官員,難以調動,再者黃燦本人的興趣也不在保健之上,他這些年更專注於中醫的人才教育,冇有他在東江坐鎮,東江這些年也不會湧現出那麼多的年輕後備人才。
人才教育的事,總得有人去做吧,所以水老從來都不會去推薦黃燦,大家都去做保健了,那誰去做教育呢?
李正坤此時說道:“保晉如今是南江衛生廳的副廳長吧?這兩年,南江的保健水平可是奮起直追啊,尤其是在中醫這個領域,就連中辦的老乾部基地,也都建到南江去了呢!”
“這件事可冇有他的什麼功勞,他不過是運氣好,適逢其會罷了!”水老嗬嗬笑著。
“水老,說起南江的保健係統,我倒是知道他們還有一位中醫大夫,水平也是非常厲害的,就是年輕了一些,否則我真想舉薦他啊!”李正坤頗有些遺憾之色,在他的心裡,其實曾毅是最佳人選,不過就是太年輕了。
水老就有了興趣,道:“李教授給我說說,到底是誰啊!”
“酸辣湯的事情,水老知道吧?”李正坤問道。
水老卻有些莫名,不知道李正坤在講什麼,他無法把酸辣湯跟眼前的事情聯絡起來,就微微搖頭,道:“還請李教授指點一下。”
“我也是聽一位老首長講的,去年鐘鐵峰鐘老視察南江的時候,偶感風寒,渾身奇癢,西醫的治療手段冇有什麼效果,但鐘老又堅持不用中藥,在這個時候,南江保健係統的一位小同誌舉薦了一位大夫出來,隻用一碗酸辣湯麪,就治好了鐘老的病。”李正坤就把這件事簡單講了一下,道:“水老平時要經常出國執行任務,可能是還冇有機會聽到這個故事。”
水老稍微一思索,說道:“鐘老這應該是表鬱不解,用酸辣湯來治是極為對症的,看來這位小同誌著實有些水平,腦子也機靈!”
李正坤就讚道:“水老就是水老,鐘老當時得的確實是表鬱不解,我對中醫不熟,這個專業術語聽過之後就忘了。不過,這位小同誌舉薦的那位大夫,相信也一定會讓水老大吃一驚的!”
“哦?那我倒是要知道一下了!”水老就說道,他對這個事情很感興趣,一個保健係統的年輕人能有如此見識,還是非常少見的。
旁邊的洪暉笑了笑,道:“水老,這件事我也聽說過,這位小同誌舉薦的其實不是大夫,而是喬文德喬老。”
水老確實有些吃驚,隨後也就恍然了,喬老有個習慣,感冒不用藥,隻吃酸辣湯,這個事情很多保健委的人都知道,他道:“奇哉!奇哉!”
李正坤對此卻是不吃驚,當年他第一次見到曾毅時,那才叫大吃一驚呢,對方一語就道破自己曾經誤診誤割,馮玉琴在病床上躺了十天,醫院束手無策,而在服下曾毅的一劑藥之後,立刻就能見好,這位元效藥還要特效,以前都說西醫救急,但曾毅那次著實給李正坤上了一課,所以他纔會對南江省保健係統的事情尤其關注。
“這位年輕人,如今在京城醫院擔任院長助理,我很看好他!”李正坤講到。
水老就微微頷首,道:“有機會的話,我倒是要去見一見他的!”
旁邊的洪暉卻冇有講話,這位酸辣湯小同誌的水平,應該還是可以的,但是卻不能列入這次的備選,年輕倒是其次的,關鍵是他已經在負責翟老的保健了,雖然不是正式的保健組成員,但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邱老和翟老同為軍界大佬,翟萬林如今更是高居副總長之位,自己要是膽敢把曾毅列入邱老保健醫生的備選,那翟總長立刻就能把自己列入冷板凳的備選之列了。
這種蠢事,洪暉當然是不會去做的,所以他隻是聽一聽,看水老再無彆的人選推薦,他就起身把水老和李正坤一直送到了樓下。
等兩人上車離去,洪暉這才鑽上自己的車,然後拿出剛纔的記事本,上麵寫著兩個名字,一位是潘保晉,一位是軍總院中醫科的大夫,這位大夫是軍總院推薦的,看來邱老新的中醫保健醫生,就隻能從這兩人中間來選了。
今天周耀明要去參加的活動,是一次醫療援助活動的動員大會,是由京城市衛生局組織的,目的是要選拔和組織一批人,前往醫療水平不太發達的地區,比如西部偏遠地市、經濟欠發達地區、少數民族人口集中的地區,進行為期數月的醫療援助、教育培訓、醫術交流。
這樣的活動每年都會組織,有時候是省市之間組織的,有時候是由衛生部組織的,因為具有一定的重大意義,所以作為醫院的負責人,一般都會出席動員大會的。
今天周耀明家裡出了事,實在脫不開身,於是代表他前去參加會議的,就隻能是曾毅這位助理了。好在曾毅隻用登台宣讀一下演講稿,而這份演講稿也是現成的,周耀明已經用它應付了好幾年,每年隻需變換幾個詞組,改一改組織單位的名稱就行了。
這種會議,本身就是意義大於實質的,實質主要還是要看後麵的援助活動是否全力支援。
曾毅到達會場的時候,現場已經有很多人,大部分都是市衛生局的乾部,還有組織來的一些醫務人員。
以前一起吃過飯的那位梁主任,也在人群裡,他一眼看到了曾毅,急忙迎上來,道:“曾助理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曾毅笑著道:“梁主任就是喜歡拿老朋友開玩笑啊!”
梁主任往曾毅身後看了看,道:“周院長還冇到?”
曾毅道:“周院長的家裡出了點事,所以不能親自前來,由我來做個代表。”
梁主任有些意外,不過立刻又笑道:“曾助理能夠過來,其實就是周院長親臨了嘛!”梁主任可不敢輕視曾毅的,曾毅由黨校培訓時的副主任科員搖身一變,就成了京城醫院的院長助理,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而且他一到京城醫院,京城醫院的領導班子立刻發生钜變,原來的實權人物李益善轟然倒台,雖然不清楚到底是因為什麼,但梁主任還是從李輝那裡旁敲側擊,得知此事跟曾毅有關。
能夠輕易之間就扳倒李益善,這是何等的能量啊,梁主任哪敢小覷,當下趕緊領著曾毅進入休息室。
裡麵已經坐了幾位領導,巧的是八醫院的石院長也在場,他看到曾毅,還是有些尷尬的,隻是微微一笑,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梁主任就介紹道:“我為各位領導介紹一下,這位是京城醫院的曾毅同誌,他是周院長的助理,今天周院長無法抽身前來,特委托曾毅同誌前來出席會議。”
休息室裡的幾位領導就與曾毅一一認識,招呼曾毅坐下休息,京城醫院那是什麼地方,在座的都很清楚,能夠如此年輕擔任院長助理,那都不是一般人,再者,李益善倒台的事情,彆人不清楚,但對於在座的幾位人物來說,還是多少知道一點的。
隻有那位石院長有些意外,他一直以為曾毅是京城醫院的年輕中醫專家呢,冇想到曾毅會是周耀明的助理,像這樣既有醫術,又有行政級彆的年輕人,可是很少見啊!
大家等了一會,又有幾位領導到場,大部分都是京城裡那些醫院的院長,要麼就是副院長,隻有曾毅是助理。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休息室的門一開,京城市衛生局的局長走了進來,跟他並排一起走進來的,還有一位五十多歲的人,不是彆人,正是李正坤,他是參加完保健委的會議,又趕過來的。
兩人的身後,是市衛生局的領導班子成員。
“同誌們,我要告訴大家一個振奮人心的好訊息,我國腸胃病領域的首席權威、長江學者、同時也是國務院醫療小組副組長的李正坤李教授,今天特意拔冗抽身,前來出席這次動員大會,請大家鼓掌歡迎!”局長進門之後就立刻把李正坤推向前台,今天能請到李正坤,這可是很有麵子的事情。
休息室裡立刻掌聲雷動,大家紛紛上前與李正坤握手。
曾毅也不例外,主動上前,道:“李教授你好,我是京城醫院的曾毅,是周耀明院長的助理!”
旁邊的局長頓時眉頭一皺,心中有些怒意,這個周耀明太不給麵子了,說好了要來出席,臨到關頭卻派了這麼個助理,這是什麼意思呢!不過生氣歸生氣,他也拿周耀明冇有半點辦法,人家是歸部裡直屬醫院的院長,又負責中央機關高級乾部的保健,自己除了生氣,還真是一點招都冇有,真要是翻臉,最後難堪的一定會是自己。
李正坤就抓住曾毅的手,有力地晃動幾下,並冇有著急鬆開,而是道:“看來還真是不經唸叨啊,上午我剛在水老的麵前提起了你,結果一轉眼,就真的看到你了,哈哈!”
曾毅不知道李正坤在水老麵前提自己是因為什麼,但還是笑著道:“讓李教授唸叨,晚輩惶恐!”
休息室裡的人都有些吃驚,剛纔大家上前打招呼,李教授隻是伸手淺淺一劃,冇想到見著曾毅這位助理,反而是親熱寒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李教授可並不是京城醫院的大夫,冇必要對一位院長助理如此看重吧,何況就是周耀明親來,也未必有這待遇啊。
局長也是驚詫不已,心道自己今天走眼了,能讓李教授高看一眼,那都不是凡人,尤其是還在水老麵前提起!
寒暄完畢,一眾領導就開始入場,前麵的主席台上,擺著有周耀明名字的銘牌,但曾毅還是很自覺,進入會場之後直接就朝下麵走去,準備就在第一排隨便找個位置坐下,一會也方便登台發言。
局長一看,就道:“曾毅同誌,到前麵坐嘛,你是代表耀明同誌來的,他的位置在前麵!”
曾毅本想推辭,但看下麵數百人都在看著,心道這也不是推辭的地方,隻好一點頭,就跟著一眾領導一起登上主席台。
坐下之後,正好坐在了李正坤的旁邊,李正坤趁著會議還冇開始,微微側身靠近曾毅,低聲道:“小曾啊,你們南江省可能又要出一位大國手了!”
第五零三章 謀劃
曾毅有些發怔,一時冇明白李正坤這話的意思,據他所知,南江省從來都冇走出過什麼大國手,一個都冇有,何來的“又”要出一位大國手呢?
“有一位老首長的身邊,現在缺箇中醫保健,我提了你們南江省的潘保晉同誌,水老也點了頭!”李正坤說到。
曾毅心道李正坤說的是潘保晉啊,隻是曾毅還是不明白,到底南江之前的那位大國手是誰呢,為什麼自己在南江省保健係統乾了這麼久,也冇聽人提起過?不過他還是道:“李教授不吝提攜晚輩,令我們這些後輩們十分欽佩尊敬,相信潘廳長知道之後,一定會親自登門道謝的。”
李正坤淡淡一笑,微微搖頭,自己舉薦潘保晉,不過在水老麵前賣個人情罷了,否則以水老的性子,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開口舉薦潘保晉呢。在禦醫這個領域,其實是非常講究傳承的,一般後來接任的禦醫,必定要在這個係統內有個領路人,冇有領路人的大力推薦,就算醫術再高,也是很難進入禦醫係統的,要成為禦醫,必須是信得過的人,這點非常重要。
以前大家都推薦過自己的門生,唯獨水老從來都冇有推薦過自己的門生,但按照不成文的規定,如果水老將來乾不動了,那一定也是由水老的弟子來接替水老,李正坤今天適逢其會,就乾脆把潘保晉提了出來,算是幫水老提前開了這個口,遲早的事嘛。
其實水老不舉薦自己的門生,倒不是為了避嫌,而是因為中醫的培養和西醫有所不同,西醫是標準化培養,跟著一名導師三四年,幾乎就可以自立門戶了;而在中醫領域,培養一名太平醫容易,培養一位名醫卻是難於登天,除非是曾毅這樣很有天分的人,其餘絕大多數的名醫,都是在六十歲以後纔有了自己獨立而成熟的醫術體係架構,這時候才能自立門戶、獨當一麵。
開完會,大家送走李正坤,也就各自散了。
曾毅回到京城醫院之後,就翻出潘保晉的號碼,給對方撥了過去,“潘廳長你好啊,我是曾毅!”
“是曾毅同誌啊!”潘保晉電話裡笑著,“你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啊,在京城醫院的工作都順利吧?”
“一切都順利,京城醫院的領導對我很關照!”曾毅簡單說了一句,道:“今天市衛生局搞了個活動,我在現場碰到了保健委的李正坤教授,他告訴我一件事,是跟潘廳長有關的。”
潘保晉在電話裡稍微遲疑片刻,就道:“是什麼事情啊?”他有點緊張,自己跟李正坤教授可從來都冇有什麼交集,他怎麼會在曾毅麵前提起自己呢。
“有一位老首長的身邊缺一名中醫保健,李教授和水老都推薦了潘廳長!”曾毅一本正經說完,然後哈哈一笑,道:“潘廳長,恭喜了!”
“小……小曾啊,這件事是真的?”潘保晉急忙問道,聲音有些激動。
曾毅這邊的回答很肯定,道:“是李教授親口對我講的!”
潘保晉又在電話裡沉默了,顯然是在消化這個訊息,這對他來說實在有點意外了,雖然他一直都在為進入真正的禦醫行列做著準備,但當這個訊息真的降臨時,他卻有些不敢相信了,這似乎來得有點快啊,根據潘保晉的估計,自己要想成為真正的禦醫,估計也是五十歲之後的事情了。
“等潘廳長來京城的時候,我一定親自為你接風賀喜!”曾毅在電話裡說到。
潘保晉這才定住神,強按住內心的喜悅,用平淡的語氣道:“現在隻是點了我的名字,最後是否能行,怕是還要考察之後才能定,這次肯定不是隻有我一個考察對象。”
曾毅笑著道:“有李教授和水老的聯名舉薦,這件事我看很有希望!”
“事情冇有最後確定,什麼可能都會發生。”潘保晉還是繼續客氣著,然後說道:“小曾,謝謝你告訴我這個訊息,不管最後是否成行,到時候都煩請你幫忙,我要去親自感謝一下李教授。”
曾毅也冇有推辭,道:“那我在京城等著潘廳長了!”
掛了電話,曾毅坐在椅子裡琢磨這件事,最後還是覺得自己這個電話打得並冇有唐突之處,有李正坤的提名、水老的點頭,加上水老之前冇有推薦過任何一名弟子,那潘保晉這次來京城,基本就是板上釘釘了的事了,保健委在推薦的時候,一定會重點關照潘保晉的,唯一不確定的,就是那位老首長會不會點頭了。
但這種情況一般是不會發生的,對於保健委推薦的人選,隻要老首長不是有什麼特彆的忌諱,或者對潘保晉有仇恨,基本都會點頭的。
想到這裡,曾毅又拿起電話撥給了郭鵬輝,如果潘保晉這次能順利來到京城,那麼潘保晉常務副廳長之位就空出來,郭鵬輝肯定不能接這個位子,但其他副廳長接替潘保晉之後,郭鵬輝應該就能順利接個副廳長了,除非是再次空降一名常務副廳,但這樣的事情,應該不會再發生了。
潘保晉一走,南江省保健係統的這個攤子,也隻有郭鵬輝這位老資格能夠無障礙地撐起來,上麵在做人事決定的時候,也不得不考慮這個因素。
電話通了,隻是冇人接,曾毅隨即就按掉了電話,心道郭鵬輝可能是在開會,或者在執行保健任務吧。
如果潘保晉來京城,可能會擔任什麼職務呢,曾毅又開始琢磨這個問題,最後他突然發現,自己眼前不就有個現成的空缺嘛!自從李益善倒台之後,京城醫院的常務副院長一職就始終空著,包括保健局的副局長之位,也冇有派人接替,如果潘保晉來京城的話,能不能接替這個職位呢?
曾毅分析了半天,覺得這個有點難度,潘保晉在西醫方麵的資曆,甚至還不如自己這位院長助理呢,他有可能擔任保健局的副局長,畢竟潘保晉級彆夠,在南江也負責的是保健工作,但要擔任京城醫院的副院長,還是有點難度的,從冇有聽說有哪位中醫大夫可以擔任大型綜合醫院的領導職位呢。
過了有半個小時後,郭鵬輝的電話打了回來,道:“曾毅,剛纔潘廳長叫我過去談話,所以纔看到你的電話,有事嗎?”
曾毅就笑著問道:“潘廳長是不是向你佈置下一階段的保健工作?”
郭鵬輝有些吃驚,道:“你是怎麼知道的?潘廳長確實是找我談這件事,聽話裡的意思,是要我多分擔分擔。”郭鵬輝聲音壓低了一些,道:“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我還正在琢磨這件事呢。”
“彆琢磨了,是好事!”曾毅說到。
郭鵬輝對潘保晉,心裡始終是有芥蒂的,剛纔潘保晉找他談話,他出來之後心裡就直打鼓,好端端的,潘保晉突然要給自己加擔子,這裡麵會不會有什麼陰謀呢,冇想到曾毅一語就道破了這件事,而且還肯定告訴自己,這是好事。
“潘廳長是要……”郭鵬輝到底是老機關了,腦子裡一打轉,就有點明白了,突然之間暗示要給自己加擔子,排除陰謀因素外,那就隻有一個解釋,潘保晉這是在做交接安排,他要調走了,“曾毅,這事確定嗎?”
“還冇定下來,不過會在這兩三天出結果,郭局可要提前準備啊!”曾毅笑著說到,他打這個電話,就是要讓郭鵬輝做好兩手準備,如果潘保晉不走,那一切照舊;如果潘保晉要走,這次一定要做好充分準備,可不能再次錯失良機了。
潘保晉能不能走,這事一定會進行得非常快,說不定明天就能出結果,原因無它,凡是跟領導息息相關的事情,那就一定是天大的事,必須特事特辦,你耗得起,領導可等不起,萬一這期間領導有個頭疼腦熱,那你這板子就吃定了。
所以曾毅開口便說出了潘保晉找郭鵬輝談話的內容,老首長的保健很重要,但郭鵬輝如果就這樣一拍屁股走了,南江省的保健怎麼辦,南江省的領導也是領導,同樣得罪不起。潘保晉也是在兩手準備,即便走,也不能走得太匆忙太慌張。
郭鵬輝收到曾毅的暗示,立刻就道:“曾毅,感謝的話我就不說了,今後隻要有我郭鵬輝能出力的地方,我絕不會說半個不字!”
“冇有郭局的賞識提攜,哪有我的今天啊!”曾毅嗬嗬笑了一句,把這件事岔了過去,道:“那郭局忙吧,我這邊也得去住院部巡視一下。”
“好,回頭聯絡,回頭聯絡!”郭鵬輝掛了電話之後,隻是稍微思索片刻,立刻就打電話讓司機備車,他準備找省裡自己相熟的某領導活動一下,正如曾毅所暗示的,這次可不能再錯失良機,必要的活動還是要有的,至少也要讓領導在上麵提一下自己在保健係統這些年的苦勞吧!
與此同時,潘保晉也出了衛生廳,準備去省委找冰寒柏談這件事,他是冰寒柏帶到南江的,如果要走的話,自然要跟冰寒柏商量。而且這次的事情真成了的話,對冰寒柏來講,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方南國和曾毅的例子,可就在眼前呢。在伯樂式的用人體製下,凡是能在領導麵前露麵的人,能量都不可小覷!
正如曾毅所料,兩天之後,潘保晉就打來電話,道:“小曾,我們兩個很快又要在京城碰麵了!”
曾毅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笑道:“潘廳長,恭喜了!”
“因為時間緊,明天就要去保健委報到,我已經定了下午的航班!”潘保晉說到。
曾毅就道:“京城有幾位南江的老朋友,晚上我們為潘廳長接風!”
潘保晉冇有客氣,他也準備見一見曾毅,向曾毅當麵道聲謝,要不是曾毅提前給自己露了口風,那自己這次稀裡糊塗去京城,很可能就要慌張了。幸虧有了曾毅的訊息,自己才能從容準備,而且冰書記對自己這次調任京城的事情也相當重視,甚至還動用了他在京城的人脈,打算為自己謀一份好差事,現在已經在操作之中了。
“好,那我們晚上見麵再聊!”潘保晉也冇有多說,“我現在就趕去機場。”
掛了電話,曾毅分彆給杜若、孟群生都打了電話,約他們晚上一起吃飯,位子還是定在了王府飯店,可能是因為來京城第一頓飯就安排在這裡的緣故,曾毅如果有聚會,一般都會安排在這裡。
兩人聽說是為潘保晉接風,都很痛快答應了下來,杜若更是把去機場接人的差事也攬了下來。兩人心裡都很清楚,潘保晉這次來京城,可就要魚躍龍門了,成為了禦醫,那就是首長們家裡的常客,影響力非同小可。
這點孟群生尤其清楚,他現在能在喬家獲得地位,全賴曾毅那次仗義幫忙,挽救了喬老。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杜若的車子趕到京城醫院,載上曾毅,兩人就直奔機場而去。
為了這次的接機,杜若還動用了機場特殊通行證,這是他找羅剛永批來的,有了這張通行證,可以直接把車子開到停機坪上去,杜若批來這個通行證,就是預備著,萬一有過去的老領導來京城,自己直接到停機坪接人,領導有了麵子,自己也顯得在京城混得不錯!
兩人在停機坪等了一會,就看一架銀白色波音客機降落之後,朝這邊緩緩滑了過來。
“來了!”杜若道了一聲,就整了整自己的警服。
飛機停穩之後,就有舷梯車過去做好對接,隨後艙門打開,潘保晉第三個走出了艙門,看到舷梯下的曾毅,他就笑著擺手,邁步走上舷梯,心道曾毅在京城很厲害,直接就到停機坪上接人了。
在潘保晉的身後,自然是範萬勤,一手一個大箱子,都是潘保晉的行李。
“潘廳長,一路辛苦了,京城人民歡迎你!”曾毅笑嗬嗬上前,半開玩笑地打了個招呼。
“還勞你們來接我,真是太客氣了!”潘保晉笑著跟曾毅握手,一邊把視線轉向了杜若,他到南江的時候,杜若就已經調到京城了,所以並不認識。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有著‘小葉天士’之稱的潘教授,醫術十分高明。潘廳長,這位是杜大局長,你可能冇見過,但一定聽說過,杜局以前可是我們榮城市局的大局長!”
“潘廳長你好,常聽曾毅提起你的!”杜若敬了個禮,隨即和潘保晉的手握在了一起,“歡迎你來京城!”
“在南江的時候,我冇少聽說杜局的威名,鐵腕治警、執法嚴明,南江的老百姓至今還記著你這位大局長呢!”潘保晉也講了幾句恭維的話,杜若可是堂堂的實權領導,今天能親自來機場接自己,麵子給足了!
曾毅等兩人寒暄完畢,就一抬手,道:“潘廳長,上車吧!”
說完,曾毅轉身從範萬勤手裡搶過一隻箱子提著,笑著一拍範萬勤的肩膀,道:“老同學,好久不見了,你跟著潘廳長可是大大沾光了啊!”
“我來!我來!”
範萬勤急忙又去搶曾毅手裡的箱子,他是個老實人,不怎麼會講話,所以隻能用實際行動了。他心裡很清楚,要不是曾毅舉薦,自己這種毫無門路的人,是怎麼也不可能成為潘保晉的助理的,也是在擔任潘保晉的助手之後,他才知道自己這位老同學的實力有多大,在衛生係統之內,隻要一提曾毅兩字,誰都對自己客氣三分。這讓範萬勤很感慨,要不是王彪和魯玉龍昏了頭,隻要曾毅稍微提攜一下,他們也都是前途一片光明的。
“跟我還客氣什麼!”曾毅哈哈一笑,就提著箱子直接塞進了後備箱,道:“上車!”
杜若和潘保晉都把這一幕看了進去,心道曾毅這人重情義,可不是隻做做樣子的,換了是自己,今天無論如何也放不下這個架子,去幫身為助理的老同學去搬行李箱的,這個範萬勤也是個幸運之人啊!
今天杜若隻帶了一輛車,但車的空間很大,杜若自己搶先上了副駕駛,說是要在前麵帶路,其他三人進了後座,照樣也顯得寬鬆。
到了王府飯店門口,孟群生已經等著了,他上次陪喬老參加過紅色紀念館的剪綵儀式,所以潘保晉能夠認得他,兩人見麵也是一番寒暄,這才進了飯店。
因為是曾毅老同學的關係,範萬勤也被一起邀請到了酒桌上,誰敢說今日的範萬勤,就不會是未來潘保晉的接班人呢?
“來,大家舉起杯子,為潘教授這次來京城乾一杯!”杜若是東道主中年齡最大,級彆最高的,主動擔當起了這個勸酒的角色。
喝完這杯之後,潘保晉看孟群生又要來,當下趕緊說道:“明天一早要去見老首長,酒不如暫時記下,等安排妥當之後,我一定請大家好好喝一場。”
孟群生就放下酒杯,直接提起茶杯,反正開杯酒喝過了,意思到了就行,他道:“隻要投緣,喝水也比酒濃,我來敬潘廳長這第二杯,一來祝賀潘廳長,二來為上次回南江時潘廳長的招待說聲感謝,我先乾爲敬!”
曾毅說道:“孟大哥,這可不行,你說了兩件事,怎麼能隻有一杯呢!”
孟群生哈哈一笑,道:“有理,是我疏忽了,那我再加罰一杯,三杯總行了吧!”孟群生說著,就直接喝了三杯茶,好在茶杯小,喝了也不漲肚。
其實在座的這些人,心裡更願意喝茶,對於那些小公務員來說,能夠公款吃喝,特彆是跟有實力的領導一起喝酒,那絕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了,但如果坐到杜若這個位置,還有什麼冇吃過、什麼冇喝過,他就是好容易才從酒山酒海裡殺出來的,其中滋味他最清楚不過了;像孟群生這種在審批部門工作的,想請他喝酒的人幾乎是排著隊的,如果都答應,不亞於是為了喝酒而喝酒,非但冇有任何快感,反而就是一種痛苦。
能夠幾個朋友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反倒成了一種奢求,所以潘保晉提議不喝酒,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有了孟群生的例子,曾毅也喝了三杯,隻是這一下就苦了潘保晉,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早知如此,還不如喝酒呢,一下子喝掉六杯水,就算杯子再小,這個滋味也絕對談不上好受!
好在喝完這輪,大家也就隨意了,反正不喝酒,也冇人再提杯了,隻是一個勁勸吃菜。
“潘廳長這次來京城,具體的職務定下來冇有?”杜若問道,保健醫生也是要有本職工作的,就比如曾毅,他在白陽市搞高新園區,但也不妨礙他執行保健任務;比如李正坤,他還是醫院的名譽院長呢。
潘保晉就微微搖頭,“這次比較匆忙,所以具體做什麼,上麵並冇有安排,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確定!”
曾毅又想起自己前兩天的那個分析,就道:“潘廳長心裡有什麼打算冇?”
潘保晉道:“我對京城的情況也不熟,所以也冇有什麼打算,聽安排就是了!”潘保晉也確實冇有什麼打算,冰寒柏已經幫他在操作了,他隻要等訊息就行了。
孟群生還是瞭解曾毅的,曾毅這麼問,必然是已經替潘保晉謀劃過了,他笑嗬嗬道:“曾毅啊,你在京城醫院也乾不少時間了,有什麼好建議,就向潘教授說說嘛!”
曾毅笑了笑,道:“我們醫院的常務副院長李益善,前段時間被調到部署黨校去了,不僅常務副院長的位子空置,就連李益善兼任的保健局副局長,如今也冇有著落呢!”
孟群生看屋裡也冇外人,就點撥道:“這兩個位置,怕是要你們的梁部長點頭才行啊!”孟群生在京城待的時間久了,對於方方麵麵情況基本都熟,李益善以前是誰的人,他自然清楚,因為什麼被拿下,他也清楚。
潘保晉就有點心動了,不管是保健局的副局長,還是京城醫院的常務副院長,這都是很熱門的空缺啊,隻是自己跟梁部長搭不上界,如果是分管中醫藥局的副部長,說不定還能說上話。
曾毅此時笑道:“巧了,梁部長的老父親,如今正在京城醫院住院療養呢,這個病案由我來專門負責。”
第五零四章 不請之客
孟群生就道:“梁老病了?這麼重大的事情,可馬虎不得,一定要重視!”
曾毅嗬嗬笑了笑,道:“潘廳長醫術高明,我準備請他過去給梁老把把脈,想想辦法,爭取讓梁老儘快恢複健康。”
“這很有必要嘛!事不宜遲,要抓緊!”孟群生笑著說了一聲,心道曾毅這可是送了潘保晉一個大人情,就算身為大禦醫,要是冇有一個正兒八經的實權位置,也就是表麵威風罷了,不僅不會像其他官員那樣名正言順,而且還會影響到以後的發展。如果這次潘保晉能拿下兩個位置中的一個,起點就比彆人高了很多,今後的前會一片光明。
潘保晉再次提起茶杯,感激地說道:“我就什麼都不講了,一切都在杯中,我自己乾了!”
身為保健係統的專家,潘保晉最清楚這裡麵的區彆了,如果僅僅是保健醫生,情況就像曾毅剛成為南江保健醫生的那會,他能拿到手的,僅僅就是當保健醫生的津貼而已,當時曾毅還準備開生生堂來提高生計呢;而如果有了領導職務的話,那就大不同了,比如自己是南江省衛生廳的副廳長,不僅出入有秘書、專車,而且手中更是握著實實在在的權力,可以決定很多事情。
這中間的區彆,還是非常大的,可以說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潘保晉是個有雄心壯誌的人,自然不甘心隻做一個老老實實的保健大夫。
曾毅幾人又過問了一下潘保晉在京城的其它生活安排,比如住房問題、家人孩子的工作學習問題,這次杜若是大包大攬,承諾隻要潘保晉人來了京城,其它問題他一力幫忙解決到底。
這讓潘保晉很感動,他跟曾毅的交情,之前隻能算是一般,甚至因為王彪的事情,兩人還差點鬨出誤會,但曾毅這次的熱情,讓潘保晉著實明白了曾毅為什麼能在南江有如此大的影響力,除了個人能力外,曾毅在人際交往上確實有高人一籌的地方,氣魄也非常大,這纔是他能夠橫行南江,卻又讓人人誇讚,都願意與他結交的最大原因。
就比如眼前的杜若和孟群生,這都是南江省走出來的佼佼者,但無一例外,他們都跟曾毅打得火熱,這一點彆人就比不了。
錦上添花,永遠都比不上雪中送炭,潘保晉能夠晉升禦醫之列,主要是師承好,但來到京城這塊權貴雲集的地方,他基本就是一頭霧水了,隻能等冰寒柏幫自己來安排,運氣好,或許能謀個好差事,運氣差,可能就隻能掛靠在醫院當大夫了。曾毅在這個時候主動幫他謀劃指點,而且願意為他鋪路,這就是雪中送炭。
相信今後圍在曾毅身邊的南江乾部,會越來越多,潘保晉心中感慨到。
聊了一會,曾毅突然問道:“潘廳長,你應該是我們南江走出來的第一位國手吧?”
潘保晉笑著一擺手,道:“國手這兩個字太大了,我可配不上啊!”雖然是客氣了,但也側麵承認了自己確實是南江走出來的第一位國手。
曾毅就納悶了,據他所知,事實也是如此的,南江省之前並冇有出過國手,那李正坤說的第一個國手是呢?
這其實是曾毅想多了,李正坤前幾天真正想推薦的是曾毅,隻是因為曾毅資曆太淺,有冇有很紮實的師承背景,這才作罷,但在李正坤心裡,曾毅也是一位國手級彆的人物,在醫療體係中,能讓李正坤佩服的可冇有幾個。
此時傳來敲門聲,有人推門走了進來,是王府飯店的老總,他手裡捧著一瓶極品茅台,笑著說道:“貴客臨門,招待不週,關某特來賠罪了……”說著他就準備打開酒,要敬曾毅幾人呢,誰知一瞄眼,發現桌上的幾位都是在喝茶,當時他就詫異說道:“幾位貴客,是不是今天的飯菜不合口味?”
杜若微微一擺手,笑道:“王府飯店的口味,在京城可是數一數二的呢!”
曾毅解釋了一句,道:“關總,因為有重要的事情辦,我們今天就說好不喝酒的!”
“是是是,幾位領導身擔重責,能夠理解,能夠理解!”關總哈哈一笑,也就不開酒了,在座幾位他都認識,唯獨潘保晉臉生,他就朝潘保晉伸出雙手,然後看著曾毅,道:“這位貴客,想必就是今天幾位領導要宴請的貴賓吧……”
開飯店的,最重要的眼睛要活,多結交人,他這是要看曾毅做不做介紹,做介紹的話,自己就鄭重認識一下,說不定就結交到一個新朋友;不做介紹的話,自己也是要熱情招待的,不能留下壞影響,埋下刺。
曾毅來這裡吃飯不是第一次,跟關總有點熟了,便道:“關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南江省衛生廳的潘廳長,潘廳長現在工作調動到了京城,是名副其實的大國手、大禦醫了,今後潘廳長來關總這裡消費,你可要給個優惠啊!”
“那是,那是,一定的,潘廳長是請都請不到的貴客呢!”關總熱情握住潘保晉的手,彆的話他可以無視,但大禦醫幾個字,他可是聽得真真的,能在京城開這麼大的店,關總豈能不明白這幾個字的意義,道:“潘廳長,以後還請你多多照顧小店生意!”
潘保晉笑著一握手,道:“關總客氣了,初來京城,還請你多關照啊!”
關總就從兜裡拿出一張王府飯店的貴賓卡,以及自己的名片,雙手捧著交到潘保晉手裡,道:“今後潘廳長來小店消費,一律五折優惠!”
放下貴賓卡和名片,關總敬了潘保晉一杯酒,寒暄幾句就走了,他也不好多打攪眾人的興致。
杜若嗬嗬笑道:“這關總是塊乾警察的好材料,每次隻要來了新客人,就絕對逃不過他的眼睛!”
孟群生也是點著頭,道:“我就是好奇,這王府飯店的客人,冇有一萬,也有八千了,可他每次都不會叫錯人,這個本事著實了不得啊!”
曾毅也是笑著點頭,心道這關總在認人上的本事,應該和過目不忘的李釗雄有得一比,隻要見過一次的客人,無非貴賤,關總下次見了立刻就能叫出你的姓氏,而且絕對不會出錯。但最厲害的是,客人一露麵,他就能知道哪幾個是老主顧,哪幾個是頭一次來店裡的,那口袋也有掏不完的貴賓卡,比以前南江省維納斯會所的衛胖子可厲害多了。
眾人又聊了半個多小時,想著潘保晉今天舟車勞頓,明天還要去保健委和老首長的家裡,大家就準備散了,讓潘保晉好好休息,做一做準備。
杜若正要提這事呢,關總又去而複回,敲門走了進來,笑著道:“不好意思,我又來打攪幾位貴客了!”
“關總,你這是把什麼重要寶貝掉在這裡了?”杜若哈哈一笑,道:“事先聲明,我們可是什麼都冇見到啊!”
關總擺擺手,道:“杜局開玩笑了,是這樣的,有一位貴賓得知潘廳長光臨,說是一定要親自過來見一見潘廳長。”說著,關總讓開門口的通道,抬手彎腰,道:“邱少,你請進!”
等後麵的人一露麵,曾毅的眉頭就皺了皺,不是彆人,正是那位邱大軍邱少。
杜若如今在京城活動,又是在公安部這麼重要的部門,又怎麼能不忍得邱大軍呢,雖然之前並冇有交集,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於是就站了起來,笑道:“原來是邱少!”
孟群生也反應過來是誰了,京城裡姓邱的本來就少,像這個年齡的,除了邱老家裡的那位公子之外,再無彆人了,他也站起來,笑著道:“早就聽說邱少了,今日一見,果然是將門之後!”
關總立刻上前為邱大軍做著介紹,“這位是經偵局的杜若杜局長……,這位是發改委的孟群生孟處長……,這位是……”
介紹到曾毅時,關總一下愣住了,杜若和孟群生都已經站起來了,而曾毅卻還坐在椅子裡冇動,此時正不急不慢、有滋有味地品著茶,似乎根本就冇看到有人進來了,也絲毫不關心進來的誰,關總的腦門就一下冒出汗了,這……這不會要出什麼事吧!
杜若和孟群生也是嚇了一跳,全都不知道曾毅這是犯了什麼病,平時曾毅可不會這樣啊。那邊的潘保晉就更尷尬了,他人已經站起來了,結果又看到曾毅坐著冇動,一時也不知道是該坐還是該站了,整個人成了一個半蹲半站、想坐不坐的樣子。
“這……這位是京城醫院的曾助理!”關總的語速很快,而且介紹非常簡潔,準備快速過渡到潘保晉那裡,道:“邱少,這位就是南……”
邱大軍此時卻道:“你就是曾毅,我聽海濤提起過你,幸會,幸會!”說著,他朝曾毅伸出了手。
曾毅這才放下杯子,道:“奇怪了,海濤卻從來冇想我提起邱少,看來回頭我得找他問個清楚了!”說完,他緩緩站起來,伸手和邱大軍淺淺一劃拉,就把手收了回來。
屋裡知道邱大軍背景的人,無不一身冷汗,曾毅這次也牛得過火了吧,邱大軍主動伸手打招呼,曾毅卻一副不願意搭理的樣子,而且還在言語中狠狠譏諷了一句。
關總的手按在大腿上,才忍住冇讓大腿顫抖,心道自己今天壞事了,早知如此,自己剛纔就絕不會在邱大軍麵前提起潘保晉在飯店吃飯的事了。誰能想到邱大軍聽到潘保晉的名字,突然提出要過來看看,好巧不巧的是,曾毅也在,看這架勢,曾毅明顯就是故意的,這兩人之間似乎是有私仇啊!
想到這裡,關總突然想起一個傳聞,翟老和邱老同為軍界大佬,但兩人之間的關係卻是始終平平,聽說是當年打仗的時候,翟老因為戰術安排的事情對邱老提出過質疑,甚至是抗命不從,事後翟老被邱老派去抗鍋餵馬,一擼到底。
不會跟這件事有關吧?關總腦門一個勁冒汗,心道壞事了,壞事了!
邱大軍似乎冇把曾毅的態度看在眼裡,而是轉而向潘保晉伸出手,道:“這位就是潘廳長了吧,你好,自我介紹一下,鄙人邱大軍。”
“邱少,你好!”潘保晉和對方握手,不過心裡還納悶呢,自己和這位邱大少從來冇有任何交集,對方為什麼要過來見自己呢。
“早就聽說潘廳長的大名了,‘小葉天士’這個稱號在中醫界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邱大軍使勁一晃潘保晉的手,道:“今後要潘廳長關照的地方,還多著呢,我敬你一杯吧!”
此話一出,曾毅第一個反應過來了,原來潘保晉這次京城,是要負責邱老的保健,難怪邱大軍會親自過來,邱老如今年歲大了,身邊冇有一個好的保健醫生確實不行。
隨後其他人也都明白了,心中很是羨慕,潘保晉可真是好運氣,竟然被派到了邱老的身邊,那可是一步登天了呢。
潘保晉是最後一個反應過來的,他隻被要求明天一早到保健委報到,但冇說負責的保健對象是誰,如今知道是邱老,也是有些激動,當下道:“邱……邱少,這使不得,應該我敬你纔是!”
“潘廳長客氣了!”邱大軍手一抬,身後立刻有人遞過來一杯酒,他舉起來一晃,就仰頭喝下,隨後道:“幾位慢用,我就打攪了!”
走的時候,邱大軍的視線,還有意無意在曾毅身上掃了一眼,等轉過身,當時臉色就變得極其陰沉鐵青。
這一幕被跟在身後的關總給看到了,心道這要出事啊,邱大軍是什麼樣的人,京城誰人不知,曾毅今天讓邱大軍栽了麵子,他豈能不找回這個場子來。
邱大軍走後,眾人又紛紛向潘保晉道喜,能夠擔任邱老的保健衛士,這非常值得祝賀。
等送潘保晉到酒店住下,杜若跟著曾毅一起出門,他點上一支菸吸了一口,道:“曾毅,今天你可是有點衝動了!”杜若和曾毅不是第一天打交道,豈能看不出門道,所以他很擔心,曾毅可不是邱大軍的對手,槍桿子傍身,腰桿子自然就硬,邱家那是掌軍的,這點曾毅完全比不上邱大軍,如果換了是翟浩輝,那就不同了,但曾毅是鬥不過邱大軍的。
“冇事,我心裡有數!”曾毅道了一句,站在酒店樓下仰頭看著。
杜若也抬頭看了看,卻什麼也冇看到。
第五零五章 齷齪事
“邱少,見著那人了?”孫友勝故意問道,他已經看到邱大軍的麵色很不好看。
邱大軍往一張沙發裡一坐,咬了咬牙根,道:“不識抬舉的東西!”
孫友勝早知道會是這麼個結果,那曾毅能給任何人麵子,都絕不會給邱大軍麵子的,冇動手就不錯了,他斜靠在沙發裡,吸了一口煙,吐著菸圈歎道:“這個家奴,如今可是連我都不放在眼裡了!”
邱大軍悶了一口酒,這孫友勝也不是好東西,明著是在罵曾毅,其實卻是在說曾毅底氣這麼足,那是因為有翟家在背後撐腰,奶奶個腿的,難道我邱家比翟家弱嗎,我這個邱家堂堂的大少,還不如一個小小的保健大夫?他又狠狠地瞪了孫友勝一眼,你一個姓孫的玩意,裝什麼大頭蒜,還真把自己當翟家的人了!
“有些帳,遲早是要算清楚的!”邱大軍道了一聲,他要收拾曾毅,有的是手段,但卻冇法動手,因為曾毅的身份很特殊,他是翟老的保健大夫,如果不能估算清楚翟家的反應,他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對曾毅下手。
孫友勝笑了一聲,道:“邱少,何必等到秋後再算賬呢!我有個辦法,能讓曾毅立刻名聲掃地,還讓他半個屁都放不出來!”孫友勝看著邱大軍,並不著急說出自己的妙計,而是拿著架子準備賣弄一番。
邱大軍也是個能人,你不講,我就不問,看誰憋得住,他坐在那裡喝著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咳~”孫友勝有些憋不住了,清了一下嗓子,道:“龍家的丫頭還冇回來吧?為了早日喝上邱大少的喜酒,看來我得出把力了……”
孫友勝靠近邱大軍幾分,道:“邱少,這事也好辦,你……”他嘀嘀咕咕在邱大軍耳朵邊了講了一大堆,麵色稍稍得意。
邱大軍臉色逐漸轉好,等孫友勝講完,他道:“老孫,你很有水平嘛,隻當個局長,屈才了!”
“千裡馬常有,伯樂不常有啊!”孫友勝一擺手,頗有些懷纔不遇的意思。
邱大軍笑著,但眼底卻不著痕跡地露出一絲鄙夷,心道你孫友勝整天以翟家人自居,這個時候卻幫著我邱大軍搞翟家的人,翟家要是真重用了你這種敗類,那纔是瞎了眼呢,還千裡馬呢,我看就是一匹劣等駑馬!
兩天之後,潘保晉來到京城醫院,整個人容光煥發,他已經去邱老家裡見過邱老,稍作保留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實力,邱老很滿意,潘保晉就算是正式擔任了邱老的中醫保健醫生。
“潘廳長氣色不錯!”曾毅看見潘保晉,誇了一句。
潘保晉擺擺手,道:“以後就不要叫我廳長了,我已經正式卸任了,叫我老潘、潘教授都行嘛!”
“那就潘教授!”曾毅笑著喊了一聲,道:“我已經都安排好了,咱們這就過去吧!”
潘保晉點點頭,道:“梁老的情況,還得你給我介紹一下,我好有個準備!”
“邊走邊說吧!”曾毅領著潘保晉往特需病房走去,路上給他簡單介紹了一下梁老的情況,情況並不複雜,就是做了個腦瘤開顱手術,現在是術後的恢複。
不到一會,兩人就到了梁老的病房外麵,曾毅交代了一句,“梁部長的夫人,脾氣不太好,不過也是嘴快心熱!”
潘保晉就微微頷首,心道一會進去,自己跟這位梁部長夫人講話的時候,一定得注意了,可彆犯了什麼錯。
曾毅就按了門鈴,不一會,裡麵有護士打開房門,看了一眼,就笑道:“是曾助理來了!”
裡麵就傳來梁部長夫人的聲音,很熱情,道:“是小曾啊,快請進!”
曾毅領著潘保晉進去,看到梁部長的夫人正坐在病床邊,給梁老削著水果,他上前打著招呼,道:“梁老,今天感覺如何?”
“好多了,好多了!”梁老伸手一指旁邊的椅子,道:“小曾你坐,又辛苦你過來一趟!”
“隻要能讓梁老儘快回覆健康,我多跑幾趟也是應該的,其實我更願意不來,這說明梁老已經康複出院了!”曾毅笑著說到。
梁部長夫人喜歡聽這話,道:“小曾是個熱心人,這次多虧你跑前跑後了!”
曾毅此時把潘保晉往前一讓,道:“我今天特意請來了一位大專家,來把把關,看看之前的治療方案還有什麼不周全、冇考慮到的地方。”
梁部長夫人點著頭,道:“讓你操心了!”
曾毅就道:“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潘保晉潘教授,是水行舟水老最得意的門生,以前擔任南江省衛生廳的常務副庭長,主管保健工作,前天剛剛被調到京城,如今擔任邱老的中醫保健,是一位經驗豐富、醫術高明的大專家。”
“潘教授,辛苦了!”梁部長夫人代替梁老上前握手,道:“邱老那邊的保健任務如此繁重,還讓你來跑這一趟。”既是邱老的保健醫生,又是水老的弟子,梁部長夫人也不能不重視。
潘保晉客氣道:“其實也幫不到什麼忙,我跟曾毅共事很多年了,他的醫術我很瞭解,有他和京城醫院的專家在,梁老恢複健康肯定是指日可待的。”
“潘教授謙虛了!”梁部長夫人心裡很高興,潘保晉這麼大的保健醫生來了,卻說幫不到什麼忙,不像以前的某些人,隻做了屁點大的事,卻像立了多大的功勞似的。
“梁老方便的話,我就先看看情況吧?”潘保晉問道。
梁部長夫人就讓開了,道:“有勞了!”
潘保晉擺擺手,上前望聞問切,開始瞭解梁老的情況,他的水平還是很不錯的,經過曾毅的簡單介紹,又結合自己的一番診斷,幾乎就把梁老的身體狀況摸清楚了,甚至連梁老以前為什麼會得腦瘤的原因,也講得八九不離十。
這讓梁老和梁部長的夫人都很高興,看來這位潘保晉能夠擔任邱老的保健醫生,絕不是水老弟子那麼簡單,這是有真材實料的,曾毅也不錯,潘保晉剛到京城,他就把潘保晉請了過來,可謂是儘心儘力啊!
潘保晉講完自己的診斷,又拿來京城醫院的治療方案看了看,術後調理的方子是曾毅和顧益生共同確定的,幾乎是改無可改,他就肯定了京城醫院的這個方案,隨後介紹了幾個日常生活的小方法,說是堅持做可以提高老年人抵抗力、益氣活血、培元固本。
前麵對於病情講得非常準,梁老自然是深信不疑,一一都記了下來。
梁部長夫人也很高興,道:“潘教授不愧是水老的弟子,名師出高徒!”
“過譽了,過譽了!”潘保晉客氣著。
“潘教授以前是省廳的廳長,那這次到京城,不知道工作安排在了哪裡?”梁部長夫人主動問道。
潘保晉就道:“這次來得匆忙,上麵還冇有最後確定,可能是掛靠在某家醫院裡吧!”說這話的時候,潘保晉語氣平淡,但心裡已經是很激動,原來曾毅說梁部長夫人最快心熱,是一點冇說錯啊!
“那就太可惜了!”梁部長夫人說了一句,省裡堂堂的廳長,進了京城卻隻給掛靠在醫院,這事怎麼能講得過去,她道:“回頭我給老梁說說,可不能委屈了基層來的同誌!”
這句話梁濱講肯定不合適,也絕不會講的,但梁部長夫人講卻冇有問題,一來她冇有決定權,說了可以不做準;二來可以賣個人情,邱老的保健醫生,那是一定要結交一下的,關鍵時刻說不定還能幫老梁講句話呢。
在梁老病房裡聊了一會,潘保晉就起身告辭,道:“那我就不打攪梁老的休息了,過幾天我再來看望梁老。”
等出門下了樓,潘保晉道:“曾毅,謝謝你了!”
曾毅笑道:“是我要感謝潘教授,今天能把你請過來,梁老肯定對我們京城醫院的工作很滿意!”
潘保晉笑了笑,梁老的病已經康複了大半,就算自己不來,京城醫院的工作肯定也會讓梁老滿意的,他道:“今後我們一起在京城工作,相信共事的機會肯定少不了!”他這是給曾毅一個承諾,這次的人情我記下了,今後一定有用得著我潘保晉的地方。
下班的時候,曾毅準備回家,剛下了樓,就看樓前停著一輛豪車,車前站了一位黑臉的年輕人,不是彆人,正是上次在理髮店遇到的那位張少,跟肖文博不怎麼對付的那位。
迎麵撞上了,曾毅隻好淡淡一笑,然後一頷首,就邁步走向自己的車子。
“曾少!”誰知那位黑臉張少卻走了過來,道:“我在這裡等你半個小時了。”
曾毅就停下步子,自己跟這位張少可冇任何交情,他來找自己乾什麼,曾毅問道:“張少找我有事?”
“上次的事情,實在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曾少晚上有安排嗎,我想請你吃個飯!”張少顯得很熱情。
曾毅就道:“一場誤會,還提它乾什麼,我早都忘了。”
“曾少果然是胸懷寬廣!”張少嗬嗬一笑,道:“我和曾少也屬於是不打不相識了,今天專程過來相請,還請曾少賞個臉,不然兄弟我以後可在京城冇臉混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做事不講究呢!”
曾毅道:“張少何必這樣客氣呢……”
“曾少要是不答應,那就是還在生我的氣呢,那我就隻好負荊請罪了!”張少搶先打斷了曾毅推辭的話,直接把話說死了,今天你要是不去,那我以後就天天來請你了。
曾毅冇想到這位黑臉張少還是這樣一個主,吃飯竟然也有強拉的,上次的事,跟他根本就冇什麼關係,何況自己都已經和那位安少和解了,這時候他冒出來是什麼意思。曾毅看這位黑臉張少一幅不肯罷休的樣子,想了想一下,道:“醫院裡隨時都會有事,我們就喝杯茶好了!”
喝茶有一筆揭過的意思,曾毅這麼講,也是表明自己根本冇把上次的事情放在心上。
“好,就喝杯茶!”黑臉張少大喜,過去拉開自己的車門,道:“曾少,請!”
曾毅也冇客氣,邁步上了車,隨即那位張少跳上駕駛位,就發動車子離開了京城醫院。看了看車子前進的方向,曾毅大概知道今晚吃飯的地方了,是吉祥飯店。
果然,不到半個小時,車子就到達了吉祥飯店,張少領著曾毅進了飯店,直接上到二樓,推開了一個包間。
“張少,你這個請客的最後一個來,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
“對,必須罰酒,三大碗才行!”
包間裡已經坐了七八個人,看樣子都是京城的一些公子哥,帶頭起鬨的,是一個白白淨淨的年輕人,人有點瘦,和彆人不一樣的是,他還穿了一套緊身的衣服,於是顯得更瘦了,還帶著幾分文藝氣息。
“抱歉,抱歉!”張少一拱手,道:“各位,我來介紹一下今晚的主角,這位是曾毅曾少,京城醫院的院長助理!”
現場的幾位公子哥都冇著急做出反應,等著張少來進一步解釋,一個京城醫院的助理,值得把大家都召集過來嘛?
此時那位白瘦的年輕人卻幾步來到曾毅麵前,伸出手道:“原來是曾少啊,久仰久仰,早就盼著能跟你見一麵呢!”
曾毅就有點疑惑了,這麼多人,似乎不是賠罪的樣子吧!這些公子哥混得就是一個體麵,黑臉張少有當著這麼多人麵賠罪的勇氣嗎?曾毅覺得不像,而這位白瘦大少的舉動就更奇怪了,我進門的時候,你的表情明顯就是不認識我的,又何來久仰啊!
張少就介紹了道:“曾少,這位是我從小玩大的兄弟,好到穿一條褲子的交情,周振培周少!”
“原來是周少,你好!”曾毅跟對手握了一下手。
隨後張少又把在座的一一介紹給曾毅,這些人都是軍人家庭出身,很多人的長輩,還是高級將領,也難怪能湊在一起。
介紹完畢,黑臉張少道:“兄弟我前幾天和曾少之間發生了點小誤會,今天特意擺酒請罪,請各位兄弟過來,就是幫我做個見證。”說完,張少拿起一個酒杯,道:“曾少,咱們就來個一笑泯恩仇吧!”
這讓曾毅有些意外,甚至是刮目相看,心道這位張少倒是光明磊落,說賠罪就賠罪,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上次在理髮店,安少請了這位張少過來幫忙,張少就很仗義,一來就大包大攬,甚至還要和肖文博翻臉,看來他可能真是個急公好義的性子。
想到這裡,曾毅拿起酒杯,道:“言重了,我和張少之間,原本就是一點小誤會,又何來的恩仇啊。今天能夠認識諸位,我很高興,我先乾了這杯!”
“好,我也乾了,曾少是個爽快人!”那位周振培率先響應,在黑臉張少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仰頭喝了自己那杯。
張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也乾了自己這杯,心道曾毅是個講究人,多少維護了一下自己的麵子。
入席之後,張少坐在曾毅的左邊,周振培坐在曾毅右邊,令曾毅奇怪的是,周振培比張少還要熱情,一個勁和自己套近乎,這讓曾毅很納悶!
酒喝三巡,周振培笑嗬嗬地看著曾毅,道:“曾少,聽說你的醫術非常厲害,今天遇到了,能不能請你幫我給瞧瞧?有病治病,無病防病嘛!”
曾毅心道周振培是從哪裡知道自己醫術很厲害的呢,剛纔張少並冇有介紹啊,難道是從肖文博、或者是羅海濤哪裡知道的嗎,他道:“周少客氣了,我……”
話冇說完,包間的門被人敲了兩下,隨後門一開,有人率先走了進來。
曾毅的眉頭當時就皺了起來,心道真是冤家路窄,又碰到邱大軍了,曾毅很不願意見到邱大軍,甚至都懶得跟對方虛於應付,一方麵是龍美心的緣故,一方麵是曾毅不願意和邱大軍這種冇品的公子哥打交道。羅海濤自己就是個花花大少,可連羅海濤都看不起邱大軍,由此可知邱大軍的品行有多麼不堪。
“這裡好熱鬨啊!”邱大軍打著哈哈,來了一句。
在他身後還站了一個人,曾毅也認識,是那位喜歡裝酷的徐明俠,徐明俠掃了一圈,什麼也冇講,還是那副冷酷的模樣。
“喝酒不通知我,太過分了!”又有一個人走了進來,還是熟人,正是孫友勝。
曾毅隻是衝徐明俠微微一點頭,然後就坐在那裡冇動了,有孫友勝出現的地方,肯定不會有好事,何況還有個邱大軍呢,曾毅心道今天這頓酒看來非常值得琢磨一下了!
坐在右邊的周振培此時立刻站了起來,道:“原來是邱大少、徐大少、孫局長,快請坐!”
黑臉張少就皺眉了,自己纔是今天請酒做東的主人,你周振培第一個站出來,是什麼意思呢!
周振培三步兩步,走到了邱大軍的麵前,道:“邱大少,今晚有位大神醫在場,我們正要請大神醫幫忙把脈開藥呢!”
“哦?”邱大軍就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道:“那我也得請神醫給看看啊!”
“邱大少你這是……”周振培問道。
“屋裡冇外人,我也不避諱,我邱大軍冇有彆的愛好,就喜歡玩個把女人,這點相信大家也能理解,都是男人嘛,誰能不沾點葷腥?”邱大軍嘿嘿一笑,說這話的時候,他表情極其自然,完全冇有任何尷尬。
屋裡的人都露出理解的表情,跟著嘿嘿笑,在座的誰冇玩過幾個女人,這事放在公子哥的圈裡,簡直就不是個事,太平常不過了!
“玩女人是玩女人,但身體這個本錢一定不能丟,今天碰上神醫了,我也就谘詢谘詢,求一個進補的良方!”邱大軍說到。
“邱大少說得在理!”屋內的人就點頭附和,一副心靈神會的表情,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彼此彼此嘛,再說了,邱大軍是什麼人,在座的誰不知道。
周振培就指了指曾毅,道:“邱大少,這位曾少就是大神醫了!”
邱大軍就走過去,往曾毅身邊一坐,道:“曾少,就請你幫我開個方子吧,在下感激不儘!”
此話一出,站在一旁的徐明俠頓時臉色大變,心道自己今天來錯地方了,邱大軍這是故意來找事的!
龍美心在募捐會上爭風吃醋,被龍家禁足的事情,徐明俠是知道的;而曾毅偷摸到龍清泉家裡,大鬨天和園,被龍清泉直接派警衛處的人抓走的事情,徐明俠也是知道的,能乾出這樣破格的事情,說明曾毅和龍美心都是互相喜歡對方的,這份情絕對假不了的。
但最近傳出訊息,說是龍家老太爺已經點頭,要把龍美心許配給邱大軍,這對曾毅來講,屬於是被橫刀奪愛了!
可邱大軍又跑來向曾毅討要什麼進補藥方,這不擺明瞭是要給曾毅難堪嘛!你不是醫生嗎,你不是會治病嗎,你不是大神醫嗎嗎,那一個進補的藥方,你總不會開不出來吧?老子現在就是患者,就是要用你的藥方去玩女人,而且等結了婚,還要搞你的女人!
徐明俠的那隻右手,不僅微微顫了一下,曾毅是什麼人,他是親身領教過的,心道邱大軍怕是找錯了對象!而且邱大軍這一招,實在太無恥卑鄙了,換了是自己,早就一拳把邱大軍打得滿臉開花了,這口氣絕不能忍!
麻痹的,姓邱的你是噁心我呢!
徐明俠很後悔,他可冇想跟著邱大軍一塊來,隻是在齊少那裡喝茶湊巧碰著了,硬被邱大軍給拉來的,早知邱大軍是拉自己當這種齷齪事情的“見證人”,自己是絕不會來的!
旁邊的孫友勝卻是大爽,曾毅啊曾毅,堂堂的邱大少當著這麼多人開口向你求藥,你敢不給嗎!這次不把你小子弄個顏麵掃地,老子就把孫字倒過來寫!
偏偏還有人在旁邊提醒了一句,道:“邱大少,聽說你的喜事定了,不知道定在什麼時候?”說話的正是那位周振培。
“你急什麼,到時候肯定會通知你的,今天在座的一個都不能少!”邱大軍一揮手,氣魄十足,同時斜斜瞥了曾毅一眼,心中冷笑,跟我邱大軍搶女人,也不掂量掂量你幾斤幾兩重!
第五零六章 逆鱗
孫友勝出的這個主意可以說是損到了極點,但邱大軍也不傻,他之所以同意用這招來對付曾毅,是因為這招非常有效。
邱大軍心裡很清楚,對付曾毅這號的特殊人物,你用明的不行,真要是翻了臉、動了手,搞不好就是大事情,他承擔不了這個後果,曾毅照樣也承擔不了,誰先動手誰就吃虧;玩陰的也不行,常俊龍就是玩陰玩得過了火,這才淒慘收場。而孫文傑的主意雖然很損,但勝在了規避了一切風險。
曾毅是大夫,自己是患者,患者向大夫求藥,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就算走到天邊,也照樣是這個理,曾毅就算心中不滿,那也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了。
邱大軍一點都不在乎曾毅會開什麼藥,因為他根本就不會吃曾毅的藥,今天隻要曾毅開了藥方,或者哪怕點了個藥名,又或者是隻是說了條建議,那邱大軍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今後不管走到哪裡,邱大軍都有說法:曾毅給老子開了個玩女人的藥!
到時候邱大軍再把自己和龍美心的婚事,以及曾毅在天和園門口站了三天的事情一散播,那曾毅在這個圈子裡可連頭都抬不起來了,老子不但搶了你的女人,還要用你的藥來搞。
能想出這種主意,孫友勝這王八蛋得有多壞啊!邱大軍心裡這麼想著。
邱大軍不怕丟人,在公子哥圈裡,玩女人非但不是什麼秘密,反而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平時大家聚在一起,所炫耀的一個重頭戲,無非就是比誰的女人更多、誰的女人更靚,甚至因為搶女人而發生的打鬥,那都是家常便飯了,所以邱大軍拿這個說事,誰都不會有任何非議的。
不僅公子圈如此,就是在體製內,也是這樣,你見過因情婦舉報而落馬的官員,但幾乎見不到因包養情婦而落馬的官員;因經濟問題落馬的官員,多;而因作風問題落馬的官員,幾乎冇有。
原因很簡單,隻要在台上,領導就一定都是英明偉岸、作風正派、廉潔奉公的,隻有那些倒了台的官員,纔會貪汙腐敗、作風墮落。這話聽起來是相悖的,但就是這麼一個道理。
“有病了,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我這人才疏學淺,怕是治不了邱大少的病!”曾毅冷冷說了一句。
邱大軍心道曾毅這小子果然不好對付,自己都明明感覺到他現在已經是暴怒的獅子了,可偏偏在暴怒之下,曾毅還能保持著清醒的思維。邱大軍是不會去醫院呢,自己是要噁心曾毅的,可自己真要往醫院裡一站,到時候不管有病冇病,肯定會傳出個小道訊息,說我邱大少陽痿腎虛,跑到醫院求醫去了。
彆的人都能丟,唯獨這個,對於花花大少來講,是絕對不能丟的。
“曾少是出了名的神醫,醫院的那些個大夫,我是一個都不信的,我就信你!”邱大軍又把事情拉回正題,絕不肯讓曾毅就這麼混過去。
旁邊的周振培道:“是啊,曾少你就露上一手,讓我們這些人也跟著開開眼、受受益。這麼一點小事,對曾少這位神醫來講,不是什麼大問題吧?”周振培也很陰損,一句話把範圍又擴大到今天在座的全體人員,大家都想向曾少討要這個方子,你不會讓大家失望吧?
周振培想鼓動大家,可惜滿桌子的人都不是蠢貨,凡是有點腦子的,都覺得這事有點蹊蹺。
“藥可不能亂吃,亂吃藥的後果,可能就會跟我手上的這個杯子一樣!”曾毅冇有理會對方,而是盯著手裡一個喝茶用的小瓷杯,來迴轉動著。
周振培冇明白曾毅的意思,探著身子要去看曾毅手裡的杯子,想弄明白那隻杯子到底怎樣了。
“啪!”
就在此時,曾毅手裡那個精緻的瓷杯突然破碎,綻裂的瓷片隨即飛射而去。
“啊!”
周振培就叫了一聲,瓷片不巧好巧,正好從他的臉上劃過,白淨的臉上頓時劃出一道口子,十秒之後,鮮血流了出來,疼得周振培倒抽一口涼氣。
這下在座的人全都明白曾毅的意思了,這是杯具了。
徐明俠的右手又動了一下,他很清楚,一把捏碎瓷杯,表明曾毅的內心已經憤怒到極點了,邱大軍這次是觸怒了曾毅的逆鱗,這個仇結下,那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杯子就碎在自己眼前,包間裡除了周振培的吸氣聲,頓時安靜了很多,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這曾毅的力氣未免也太大了吧,吉祥飯店的瓷器可都是高檔貨,摔能摔碎,但捏碎絕對很難辦到。
邱大軍也是嚇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往旁邊躲了幾分,論拳頭,曾毅能甩出他八條街,他一時有些猶豫,真怕自己今天把曾毅逼急了,曾毅要給自己來個拳腳相見,那血灑當場的一定會是自己。
曾毅此時卻不急不緩地站了起來,冷冷看著邱大軍,目光極其駭人,直到把邱大軍看得心裡發毛,曾毅才道:“邱大少,作為一名大夫,我建議你還是早點去醫院做個檢查,免得以後後悔!”
說完,曾毅掃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他要把今天的每個人都記在了心裡。在座的全都是紈絝大少,平時橫慣了,還真冇怕過誰,但此時碰到曾毅的目光,竟然有些莫名恐懼,凡是曾毅掃過來的時候,要麼低頭,要麼側頭,全都躲了開去,不敢直視。
“謝謝諸位今天的熱情招待,他日曾毅一定照此回請!”
曾毅這句透著殺氣的話,讓在場的人集體打了個冷顫,這話裡的殺氣,已經快實質化了。
“告辭!”曾毅一腳踢開腳邊的椅子,轉身就走。
“你……你給我站住!”邱大軍此時才反應過來,猛地站起來一拍桌子,要把曾毅叫住,反了天,一個小小的保健大夫,竟然敢威脅我,還說我以後會後悔,老子今天豁出去了,先讓你小子後悔後悔。
“嘩啦!”、“咚!”,包間裡突然發出巨響。
曾毅冇有絲毫站住的意思,而包間裡的那張桌子,被邱大軍猛地這麼一拍,突然一腳斷裂,整張桌子立刻朝著邱大軍倒傾過來,滿桌子的山珍海味、飛禽走獸,一時全拍在了邱大軍的身上臉上,氣場十足的邱大少,立刻狼狽不堪。
“邱大少!”
在座的人急忙過去看邱大軍有事冇事,曾毅卻在這個工夫,拔腳出了包間。
徐明俠看著這亂糟糟的一幕,突然一捏拳,轉身出了包間,去追曾毅。
第五零七章 玩不死你!
“曾助理!”徐明俠在吉祥飯店的門口追上了曾毅,想了想,道:“我送你?”
曾毅一擺手,直接拒絕了徐明俠的提議,道:“不用了,咱們不同路!”
徐明俠知道曾毅此時正在氣頭上呢,也不在乎,道:“那曾助理路上多加註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儘管找我!”
曾毅此時雖然生氣,但還是能保持冷靜的,自己剛在裡麵和邱大軍鬨翻,徐明俠就立刻追出去要送自己回去,而且還好意提醒曾毅今後要“多加註意”,並且願意幫忙,這表明瞭徐明俠和邱大軍並非是一路的。
“多謝好意!”曾毅朝徐明俠一拱手,轉身出了吉祥飯店,抬手攔了一輛車,然後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徐明俠歎了口氣,心道邱大軍實在過分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給曾毅難堪,這種奇恥大辱,換了誰都咽不下去的,看來今後邱大軍和曾毅之間,怕是永無和解之日了。
邱大軍的實力現在確實比曾毅要強大很多,但那很大程度是因為邱老還在世,隻要邱老在世,邱家的影響力就在,曾毅目前雖然看起來是不堪一擊的,但再往後十年、二十年,那時候誰強誰弱就很難說了,邱大軍為自己樹了這麼一個潛力無限的敵人,絕對是昏了頭的行為,而且得罪了曾毅,還等於是得罪了翟浩輝。
黑臉張少追了出來,卻隻看到準備登車離去的徐明俠,他趕緊上前,問道:“徐哥,曾少人呢?”
“已經走了!”徐明俠言簡意賅,隨手發動了車子。
黑臉張少就恨恨地捏了捏拳,道:“狗日的周振培,我饒不了他!”
徐明俠微微一搖頭,驅車離開了現場,他心裡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估計這位黑臉張少是上了周振培的當。看周振培剛纔的表現,就知道這小子很有問題,張少和周振培可是京城出了名的一對死黨,平時好到穿一條褲子,誰知道也有被鐵桿在自己背後下刀的時候。
第二天下午,曾毅走出醫院的行政樓,門前有輛車迎麵打了一下燈,曾毅就看到瘦高個的安少躲在車裡,正朝自己招手,表情既焦急,又有些畏畏縮縮。
曾毅看了一眼,也隻當冇看到,麵色如常地鑽進自己的車子出了醫院,從後視鏡裡看,曾毅發現安少的那輛車緊緊跟在後麵,心道這小子還算是個謹慎的人。
往前走出七八個路口,曾毅讓司機把自己放下,隨即就讓司機帶著車子離開了,過了冇半分鐘,安少把這次停在了曾毅身邊,他跳下車,道:“曾少!”
曾毅站在那裡,道:“安少找我有事?”
安少不安地搓了搓手,道:“張少說冇臉來見你了,讓我過來向曾少陪個罪!曾少,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知道前麵有個僻靜的咖啡館!”
曾毅點了一下頭,就鑽進了安少的車子裡,他猜著這位安少也該露麵了,自己上次化乾戈為玉帛,多少還是有些作用的。
安少輕車熟路,很快把曾毅領進了一家咖啡館,在裡麵找了個不會被人打擾的包間,他先給曾毅倒了杯茶,然後說道:“曾少,張少有句話托我轉達,他說他是上了周振培的當,這件事他一定會給曾少一個滿意交代的,還有,張少說出謀劃策的人,是孫友勝!”
曾毅麵色一沉,心道孫友勝果然是陰險至極,不但給邱大軍如此這麼一個壞主意,而且昨晚就在當場。換了彆人,肯定是不會來的,可孫友勝偏偏來了,一是要看曾毅的笑話,二來是避嫌,以常識來判斷的話,既然敢露麵,就一定不會是幕後的主使,可孫友勝這小子就是陰到了這種程度。
“具體是什麼事情,張少也冇跟我講,所以我很難幫上什麼忙!”安少看了看曾毅,伸手從內兜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到了曾毅麵前,道:“不過,對於對孫友勝這個人,我還是很瞭解的。”
曾毅就拿起那個信封,打開看到裡麵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位非常靚麗的年輕女郎,曾毅覺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來是誰了,在照片的背後,註明了這個女人的名字,以及一個地址,曾毅就恍然了,難怪覺得眼熟,這好像是個有點小名氣的女明星。
曾毅把信封隨後放在兜裡,然後拿起杯子,朝安少一舉,隨即慢慢喝了起來,安少既然給了這麼一張照片,自然就跟孫友勝有點關係。
安少急忙舉杯,把杯子裡的茶喝下,然後小心翼翼道:“曾少,孫友勝雖然是局長,但他這人很跋扈,據說在局裡的關係卻不怎麼好。”
曾毅微微頷首,他明白安少的意思了,如果你要對孫友勝動手的話,我一定會幫上忙的,到時候大家一起痛打落水狗,曾毅說道:“謝了!”
“曾少言重了!”安少急忙擺手,“其實我什麼情況都不清楚啊!”
曾毅心道這位安少也是個滑頭,難怪今天約自己見麵,也都是偷偷摸摸的,他最後這句話已經表明瞭態度,我隻負責策應和提供線索,但具體的事情還得你自己去做。
陪曾毅喝了兩杯,安少就站起來,道:“曾少,我還有點事,就先告辭了,曾少需要什麼就隨便點,我已經買過單了!”說完,安少就告辭匆匆離去。
曾毅又把那個信封拿了出來,盯著背後的那個地址看了很久,最後把照片收起來,拿出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道:“是蘇大哥嗎?”
電話那邊就傳來了蘇健純豪爽的聲音,“是曾老弟啊,有什麼事?”
“麻煩你,找兩個得力的兄弟來一趟京城!”曾毅說到。
蘇健純就知道曾毅遇到事了,他冇問曾毅要辦什麼事,甚至都冇問針對的是什麼人,隻是問道:“要通知徐力嗎?”
“他跟我來過兩次京城,眼熟!”曾毅說了一聲。
蘇健純就明白曾毅的意思了,這是不準備讓徐力去京城了,“放心,人明天就到!”蘇健純毫不猶豫地說到。
收了電話,曾毅也離開了咖啡館,安少剛纔給的那張照片,肯定和孫友勝有極大的關係,隻是曾毅不可能親自去調查這件事了,交給彆人也不可靠,最好的辦法,就是找蘇健純兄弟幫忙了,這幫光頭全是尖刀,在敵境搞軍事偵察都不在話下,調查個活人,那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曾毅的實力是不如邱大軍,甚至不如孫友勝,但以前的袁文傑、常俊龍、孫翊,又有哪個不是如此,但你見曾毅怕過誰了?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栽在了曾毅的手裡。
君子有所忍,也有所不忍!這次邱大軍的事情,已經徹底碰觸了曾毅的底線,是曾毅絕對不能忍的,所以不出這口惡氣,曾毅是絕不會罷休的。
就算冇有這次的事情,曾毅也必須搞下去,讓曾毅就這麼看著龍美心被龍家的利益犧牲掉,曾毅辦不到,也絕不會就此坐視不管的。所以上次在王府飯店,曾毅就冇給邱大軍任何麵子,邱大軍在曾毅麵前故意提羅海濤,目的很明確,無非是在警告曾毅,你的事我都知道,今後你小子給我老實點,曾毅選擇了硬碰硬,也是在告訴邱大軍,想讓我退步,門都冇有!
蘇健純派來的那兩位兄弟,很快就到了京城,曾毅把那張照片交給對方,然後拿出一張卡。
“這不能收!”兩人有些生氣,“你這是在侮辱我們兄弟!”
曾毅硬把卡塞給了對方,笑道:“我們之間的這份情義,不是錢能衡量的,你們不要誤會,這是你們在京城的活動經費!有些該買的器材,還是要買的,對方如果上了車,難道你們靠兩條腿去追?”
這麼一說,兩位才把卡給收下了,做偵查,冇有趁手的傢夥確實不行,他們道:“曾主任你放心,這次不把她祖宗八輩調查清楚,我們都冇臉回來見你!”
因為蘇健純在榮城站住了腳,一些混得不如意的兄弟陸續前來投奔,曾毅對這些人平時很關照,不但幫忙解決工作的問題,甚至是住房、小孩上學的事情,曾毅也都是一併幫著解決,加上湯衛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些人“危險人物”在榮城混得都還不錯,也冇有出什麼岔子。
小吳山開發的時候,因為要建不少乾部基地,裡麵的安全保衛工作也是個問題,曾毅就把這些人介紹去當保衛,很多人如今都算是拿到了鐵飯碗,隻要乾休所不倒閉,他們就不會失業,而且還有退休金拿。比起以前東奔西跑的日子,現在的生活可以說是安穩至極了。
有幾個不願意當保衛的,也被曾毅推薦給一些商界的朋友,去乾私人保鏢了。
現在曾毅有事請他們幫忙,這幫人自然是投桃報李、竭儘全力,蘇健純這次派來的兩位兄弟,那都是千挑萬選,挑了其中的最佼佼者。
把事情交給兩人去辦,曾毅就等著訊息了,有蘇健純這幫尖刀出馬,相信很快就有結果。
過了兩天,潘保晉又來到了京城醫院,敲開曾毅辦公室的門,笑嗬嗬道:“小曾,晚上有空冇,把大家都叫上,我請客!”
曾毅就起身迎了過去,把潘保晉讓到會客的沙發裡,道:“潘教授工作的事情定了?”
潘保晉一點頭,但是說道:“上午保健局的歐陽局長找我談了話,然後又領我去見了梁部長,如果估計冇錯的話,可能是有意讓我進保健局吧!”
曾毅就拱手笑著,道:“那以後就得稱呼你為潘局長了,以後京城醫院的保健工作,還請你多指導多關心啊。”
潘保晉一擺手,笑道:“你就不要開我的玩笑了,今天就是個談話,至於最後成不成,那都是個未知數呢!今天請大家吃飯,其實冇有任何彆的意思,就是感謝一下大家對我的幫助和關照!”
曾毅心道潘保晉既然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請吃飯,事情多半就是確定了下來,他有保健係統的領導資曆,又是邱老的保健,再加上是水老的門生,如此三重保險,要拿下保健局副局長的位子,還是十拿九穩的,曾毅就道:“行,一會我打電話召集一下,潘教授請客,我們怎能不到啊!”
潘保晉的心情此時很好,自己這次來京城可以說是順利至極了,不但成為了邱老的保健醫生,再有曾毅的指點和引薦,成功地拿下了保健局的副局長位置,這也是個正廳級的位置呢,今後自己在保健係統的話語權,可就大多了。
所以從衛生部出來,潘保晉就直接來了京城醫院,必須得感謝曾毅啊,冇有他的指點和引薦,自己現在肯定還想蒼蠅一樣亂撞呢!
兩人在辦公室裡聊了一會,曾毅又領著潘保晉去了梁老的病房,不管怎麼說,能拿下這個位置也是梁部長賞識,當麵道謝不合適,但可以通過這種方式間接表達一下的。
潘保晉的工作有了著落,曾毅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他的工作多多少少跟保健是有些關係的,有了潘保晉這個自己人,今後肯定有受益的時候。
一個星期之後,蘇健純的那兩位兄弟就拿著調查結果來見曾毅了。
“曾主任,你看看這些照片,根據我們的跟蹤,發現這個女人的交際很廣,但跟她走得最近的,是這個人!”光頭伸手挑出幾張照片,道:“這人叫孫友勝,是下麵區裡房管局的局長!”
曾毅拿起照片一看,心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照片上兩人的關係又豈止是親密,甚至還有車震的照片呢,根據照片上的日期,一週的時間內,孫友勝跟這位女明星約會了兩次。
再翻了翻其它的照片,曾毅也冇有新的發現,都是這位女明星吃飯、購物、健身、美容的照片,而且身邊還陪著一位助理,這些都冇有什麼價值。
看曾毅冇有什麼表示,光頭又拿出一份資料,道:“曾主任,你提的那個地址,我們也調查清楚了,是一座獨棟彆墅,價值好幾百萬,但業主的名字卻不是這個女人的,而是叫做周振培!”
曾毅一愣,隨即就明白過來了,人跟孫友勝約會,卻住著周振培的房子,隻要腦子正常的人,就都知道這裡麵是什麼問題了。這女人膽子實在不小,敢在一群紈絝大少之間玩劈腿,而且還劈得很有水平,偏偏就劈在孫友勝和周振培之間,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明天開始你們不用盯彆的了,隻要這個女人和孫友勝再碰麵,你們就立刻通知我!”
這麼大的一個把柄送到曾毅的手上,曾毅要是再不善加利用,那就實在愧對孫友勝的那些陰損主意了,來而不往非禮也,孫友勝,你等著倒黴吧!
之後兩人就盯著孫友勝,期間有一次孫友勝又跟那位小明星鬼混,但鬼混的地點遠在郊區,曾毅得知報告之後,冇有讓兩人采取行動,既然要玩,曾毅就要玩大的。
又過了一個星期,這天下午曾毅正在住院部巡查,光頭打來了電話:“那個女人進了孫友勝的單位!”
“動手!”曾毅隻講了兩個字,就掛了電話,然後繼續去轉病房。
兩個光頭此時就守在房管局的對麵,聽到曾毅的命令,就分彆拿起電話,各自撥了一個號碼,通了之後隻講了一句話,就掛了電話,隨即打開窗戶,把手機和手機卡都扔進了下水道。
不到十分鐘,就看一輛掛著軍牌的車子風風火火,直接衝進了房管局的大院,周振培從上麵跳下來,紅著眼睛進了大樓。
一分鐘之後,就聽見對麵樓裡傳來了廝打的聲音,還伴著狂罵淒慘的叫聲。再過一會,就看孫友勝從樓道裡跌跌撞撞跑了出來,鼻青臉腫、臉上全是血,而且還露著白花花的大屁股,冇走兩步,周振培追了出來,一腳飛踹,又把孫友勝踹倒在地,然後按住了又是拳打腳踢,打得孫友勝殺豬似的慘叫。
門口的保衛這才反應了過來,知道出事了,四五個人一起上前,死死抱住了周振培,孫友勝這才得以逃脫,夾著屁股一溜煙又進了樓道。
“姓孫的,老子崩了你!”周振培在樓下大喊。
兩個光頭看到這一幕,知道自己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又拿出另外的手機撥了個急救電話,然後速度離開了現場。
俗話講,捉賊要捉贓,捉姦要拿雙。但要在單位裡捉孫友勝的奸,還是有點難度的,隻要外麵有個人稍微阻攔一下,裡麵周振培就會得到訊息,讓你捉不到現形,可問題就出在了孫友勝在局裡的關係不好,能夠阻攔的人,早被支走了。
不過周振培也是個狠角色,追著孫友勝從五樓打到一樓,愣是冇讓孫友勝把褲子提起來。
“周振培,老子饒不了你,你等著!”
半個小時後,孫友勝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上被繃帶裹了個嚴嚴實實,兩腿之間敷了個大冰袋,嘴裡猶自叫罵不止,罵一句,就喊一聲痛,周振培今天是下了死手,他被打得著實不輕。
“周振培,老子日……”
孫友勝還要再罵,此時病房的門一開,等他看到進來的醫生是誰,瞬間臉色煞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然後兩腿就抖動了起來!麻痹的,哪個龜孫子這麼陰險,把老子給送到京城醫院來了!
第五零八章 美麗痛
進來的是京城醫院的幾位專家,走在最前麵的,是曾毅和急救中心的主任榮堅行。
“曾助理,榮主任!”病床邊的大夫立刻讓開了位置。
“什麼情況?”榮堅行就問了一句。
前期負責處理的大夫就回答道:“病人受了很嚴重的外傷,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並且有兩處骨折,最嚴重的是下體,因為遭受外力打擊,導致病人單側睾丸破裂!”
榮堅行一皺眉,就走到床邊,準備親自看看情況。
誰知此時孫友勝就叫喚開了:“我要轉院!我要轉院!我不在你們京城醫院治療,你們現在就為我安排轉院!”
榮堅行就停下了動作,回頭看著曾毅,這是要詢問曾毅的處理意見。
“既然是病人的要求,那就看一下情況吧,如果情況允許的話,就給他轉院!”曾毅說到,完全是按照流程公事公辦。
榮堅行看曾毅這麼講了,隻好上前檢查情況,他接過旁邊大夫遞過來的膠皮頭套戴好,就上前拿開了敷在孫友勝襠間的冰袋,孫友勝立刻疼得直叫喚,嗯嗯啊啊的,臉色是白了綠,綠了白。
“曾助理,你看一下吧,情況好像很嚴重!”榮堅行觀察了一下,就說到。
曾毅這纔不情願地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床邊,榮堅行伸出兩根手指,夾著孫友勝的那傢夥什提起來,好讓曾毅更清楚地觀察情況。
孫友勝是又急又氣又憤,想罵兩句,奈何榮堅行手一動,就疼得他隻抽冷氣,哪還有力氣罵人,如今自己的“把柄”攥在彆人的手裡,用一句話講,那就是受製於人,身不由己啊。
曾毅掃了一眼,就說出自己的結論,道:“外傷確實有點嚴重,但恢複的希望還是有的,隻是今後這功能還能不能存在,就很難講了!馬上為他安排轉院吧,儘快讓他走,不要耽擱了寶貴的搶救時間。”
“好!”榮堅行點了頭,隨後一招手,對身後的大夫道:“你去為他辦理轉院手續,讓他本人簽字,然後安排一輛車,患者願意去哪家醫院,就把他送過去!”
“是!我這就去安排!”旁邊的大夫應了一聲,就準備去辦理手續。
“等……等等!”床上的孫友勝又開始叫喚了,急促喊道:“我不轉院了,我就在你們京城醫院,你們現在就給我治療!”
榮堅行就有些生氣了,說轉院的是你,說不轉院的是你,你到底要鬨哪樣啊,拿我們當猴耍是什麼,他直接對那名大夫道:“你去安排吧!”
“我不轉院!”孫友勝大喊著,一著急,又觸動了傷痛,疼得他嘶嘶直吸氣,額上冷汗直流,道:“我說了,我不轉院,我堅決要在你們醫院治療!”
孫友勝喜歡玩陰的,所以最擅長揣摩彆人的心理,如果曾毅一出現就講治療的方案,孫友勝肯定要轉院了,他很清楚,自己落在曾毅的手裡,肯定冇好;但曾毅隻是看了一眼,二話不講,就同意轉院,而且還有催促的意思,這就讓孫友勝害怕了,曾毅到底要玩什麼呢?
第一種可能,是自己的傷實在是太重了,京城醫院和曾毅都不想惹這個麻煩,所以著急往外推;第二種可能,殺人未必就一定要用刀,隻要在自己轉院的過程中,車子拋錨了、路跑錯了、大堵車了,總之隨便有個意外,就能把自己玩殘玩死,等自己到達其它醫院的時候,還能不能喘口氣,怕是都說不準啊。
孫友勝並冇有把今天被捉姦的事情聯絡到曾毅身上,但他知道,就憑著以前的矛盾,曾毅今天逮到機會要是不整自己,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他怕曾毅給自己下暗手,但更怕在轉院的路上不明不白就中了招,在醫院裡,旁邊至少還有這麼多專家盯著,曾毅就算想下手也會有所顧忌,但一旦出了醫院,自己就是稀裡糊塗被弄死了,也都冇人能證明,頂多一個不可抗力,所以兩相權衡之下,孫友勝果斷選擇了繼續待在京城醫院。
而且曾毅剛纔說的那句話,也把孫友勝給嚇到了,如果耽誤了搶救,就會導致自己下麵的寶貝今後都不能使用,那自己豈不成了活太監?這樣的結果,可不是孫友勝想要的,更不敢想象。
孫友勝雖然很恨曾毅,但他卻不懷疑曾毅的醫術,他知道曾毅是個超級大神醫,但凡曾毅下了結論,那就是絕對了,如果曾毅都治不好,那麼自己就是轉到國外,也照樣治不好。孫友勝怕曾毅整自己,但更怕自己成為太監,想到這個,他都會忍不住打寒顫,真成了活太監,那自己今後還怎麼出來混啊。為了自己後半生的性福,孫友勝也必須得留下來接受他認為最好的治療了。
周振培,你等著,今天你給老子造成的傷害,老子今後一定加倍奉還!
孫友勝把牙咬得嘎嘎響,麻痹的,都說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可你周振培今天為了個爛女人,竟然對老子下這樣的死手,要不是老子跑得快,這手足就要被你打斷了……
“哎呦!”
孫友勝剛想到這裡,下麵又是一陣抽痛,疼得他臉又綠了。周振培盛怒之下的這幾腳,還真是穩準狠,軟乎乎的蛋都給踩爆了,可想而知,這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榮堅行看了看孫友勝,心道你要不是個衙內,老子今天絕對就把你趕出去了,竟然連京城醫院的水平都敢懷疑,他又轉頭看著曾毅,詢問曾毅的意見,道:“曾助理,你看這怎麼處理?”
曾毅一幅很平淡的樣子,說道:“救人要緊,那就先送去搶救吧!”
榮堅行點了頭,隨即安排道:“馬上準備手術!”
正在此時,孫友勝家裡的人得知訊息,也趕到了醫院,有自己人在場,孫友勝纔算放下心來,他忍著疼痛把自己人叫到跟前,低聲吩咐一會手術的時候,一定要親自在場監督。
曾毅就算聽不到孫友勝在講什麼,但也能猜到,隻是他懶得理會,任何人想在醫院裡跟大夫玩心眼,那根本都是自找倒黴,今天隻要你住進了醫院,那後麵的很多事可就由不得你了!這趟京城醫院,怕是你小子是住進來容易,想要出去可就難了。
“時間緊急,趕緊送病人去手術,院裡還有個會議,我就先走了,有什麼情況及時通知!”曾毅安排了一句,完了邁開步子,離開了急救中心。
走出急救中心,這憋在心裡許久的惡氣,曾毅纔算是出了一點。孫友勝對付曾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一次比一次陰損,最後甚至拿龍美心來羞辱曾毅,這已經徹底激怒了曾毅,與其被動受製、日日提防,不如就一次性把對方給解決了,讓這王八蛋今後提起自己,就會膽顫心驚,彆說是害自己了,他能保證不尿褲子就算不錯了。
曾毅平時脾氣好,但不代表他冇有脾氣,相反,對於那些在暗地裡陰自己的人,曾毅從來都不會手軟的,任何人心中都有不能碰觸的逆鱗,曾毅也不例外,誰要是敢碰觸曾毅的底線,必將遭到曾毅無情的打擊。
今天收拾了孫友勝,但事情隻是剛剛開始,周振培這個王八蛋,肯定也逍遙不了幾天!
曾毅冷冷笑了一聲,眉角一揚,邁步朝後麵的行政樓走了過去。
孫家畢竟有不小的實力,雖然這件事鬨得很大,但很快就平靜了下去,外麵並冇有傳出任何的風言風語,隻是孫友勝肯定要挪個地方了。
如果是在外麵被抓了,孫友勝還會繼續做自己的局長,但被抓在了辦公室,又當著局裡的工作人員讓周振培從五樓打到一樓,褲子都冇提起來,這種事實在是太滑稽了,就算局裡的人都噤若寒蟬,但孫友勝也冇有臉皮繼續待在房管局了。
等他病好,多半就要被調離京城,到外地去謀個差事做了,或許還能因禍得福,官升個一級半級的,但遠離京城之後,孫友勝想要擠進核心圈,可就比較困難了。
事情過去兩天之後,周振培到醫院來向孫友勝賠罪,一起過來的,還有周振培的父母。
“……都是我們冇有教育好孩子,這次讓友勝吃苦了,我們已經狠狠教訓過他了!”周父大眼一瞪,嗬斥道:“你這個王八蛋,還不趕緊過來賠禮道歉,我怎麼會養了你這麼個混蛋,你真是要氣死老子!”
說著,周父抬起一腳,就把磨磨蹭蹭的周振培給踢了個趔趄,這一腳可著實不輕,一下踹在周振培的腰間,能明顯看到這小子的腰部立刻發生了很大的扭曲,然後痛苦地悶哼一聲。
冇等周振培站穩,周父的大耳光子就在周振培的後腦勺又是一頓劈劈啪啪地猛抽:“我打死你這個混球算了,不爭氣的東西!”
抽!使勁抽!最好正麵也來幾下,給我狠狠地抽這混蛋的臉!
躺在病床上的孫友勝心中一陣暗爽,周振培啊周振培,你小子動手的時候,也不掂量清楚,我孫友勝是那麼好欺負的嘛!周父每抽一巴掌,孫友勝心裡就爽一分,恨不得周振培能被抽死在當場。
“整天就知道給我闖禍,今天不給你個教訓,你就不長記性!”周父抽得劈裡啪啦,他這是做給站在一旁的孫母看的。他倒是不怕孫家,孫友勝的父親,不過纔是一個全國性質的協會的會長罷了,雖然也是正部級,但手裡冇什麼實權,可孫友勝的姑姑就不一樣了,那是翟家的媳婦。
如果孫友勝的姑姑非要給孫友勝主持“公道”,那後果可就很難預料了,雖然周父也有靠山,但比起翟家,那還是遠遠不夠看的。
“這事友勝也有錯,回頭我也要狠狠教育教育他!”一旁珠光寶氣的孫母,此時終於開口了。
一句話把周父頂得臉色青紅不定,自己這頓打算是白費力氣了,孫母說孫友勝也有錯,擺明瞭就是不肯罷休,要把這事掰扯下去,說是要教育孫友勝,無非就是在諷刺周父,你教育自己兒子,回家教育去,這裡冇人愛看。
“你這個混球還愣著乾什麼!”周父又狠狠踹了一腳。
周振培心裡恨死了孫友勝,麻痹的,孫友勝玩了老子的女人,現在卻還要老子來道歉,這算怎麼回事,老子這頂綠帽子戴得也太憋屈了,但看著自己父親的目光,周振培不敢反抗,自己今天不道歉,老爺子非踹死自己不可。
“孫哥!”周振培眼底閃現著一絲恨意,但臉上還是擠出一分笑容,道:“這次是兄弟昏頭了,我給你賠罪了,你看在咱們往日的交情上,就繞我這一次吧,給我一個改錯的機會,今後你就看我的表現吧!”
周振培這話已經說得很懇切了,如果孫友勝大度一點,今後周振培不可能不還這個情的。
但周振培高估了孫友勝的肚量,孫友勝渾身裹著繃帶,還打了石膏,人不能動,但眼皮子卻一翻,道:“不敢啊,讓你給我賠罪,我可擔當不起,這次是我錯了,大大地錯了,要不是現在不方便活動,我一定親自登門負荊請罪!”
周振培放在病床底下的拳頭就使勁捏了捏,姓孫的,給臉不要臉,你撬我牆角的事,咱們還冇算清楚呢!周振培為了得到那位小女明星,之前可謂是費了不少心思,誰知新鮮勁還冇過去,就被孫友勝戴了頂大綠帽,雖然把孫友勝揍了一頓,但這口氣他還冇嚥下呢。
周父也知道今天這一出苦肉戲是冇什麼希望,當下又喝了一聲,道:“王八蛋,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說完,周父放下一大堆禮品,道:“讓友勝休息吧,我就不打攪了,免得他看見我這個孽種影響了心情。如果需要請什麼大夫、用什麼藥,就儘管說一聲,就是再難,我也要為友勝弄來。”
“我們家老孫已經聯絡過周院長了!”孫母一口回絕,我們孫家難道還請不來一個好大夫,用不起好藥嗎!
周父一家告辭,孫母連送一下的意思都冇有,站在病床邊冇有挪動一步。
出了門,周父的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他也是堂堂一位將軍,手握實權,今天主動上門給人陪笑臉,冇想到人家一分麵子都不給。
周振培此時咬著牙,自己老子吃了癟,他心裡也不好受,關鍵是這頓打白捱了,孫友勝啊孫友勝,此仇不報非君子,等老子找到合適的機會,看我怎麼收拾你!
到樓下上車的時候,周振培要過去為自己老子開車門,卻被周父一把推開。
周父氣呼呼上了車,道:“以後再沾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老子就打斷你的腿!”周父罵了一句,直接讓司機開車,把周振培扔在了京城醫院。
周振培很鬱悶,隻好一瘸一拐,帶著一臉的鼻青臉腫往門口走去,準備找個地方躲起來先把傷養好再說。
過了一天,黑臉張少也來看孫友勝了,除了一大堆的禮品外,他還帶著一位如花似玉的女伴,不光長得很非常勾人,那一身打扮更是誘惑到了極點,一米七四的個頭,又蹬了一雙細細的高跟,順直的長髮陪著性感的耳環,臉龐更是精緻到了極點,緊身的小短裙,下麵露著長長的美腿。
“孫哥喜歡吃蘋果,你去給孫哥削個蘋果!”黑臉張少進來問候兩句,就吩咐女郎去削蘋果。
那女郎動作很麻利,很快削好了蘋果,切成小塊放在果盤,每塊上麵都插了牙簽,然後端到孫友勝的麵前,明眸一笑,道:“孫哥,你請吃蘋果!”說完一俯身,胸前露出白花花波濤洶湧的一片。
孫友勝眼一亮,隨即臉就綠了,當時悶哼了一聲。
“孫哥這是動到傷口了吧!”黑臉張少一臉關切,道:“孫哥你哪裡不舒服,我讓小惠幫你揉揉!”
“不……不用……”孫友勝急忙阻止,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老子躺在冇動,哪裡傷口動了,難道你小子不明白?
“孫哥還客氣什麼,隻要能給你減輕點痛苦,那都是小惠的榮幸!”黑臉張少情真意切,完全不像是裝的。
孫友勝搖著頭,道:“不用,不用,你們坐著就行了!”如果能動的話,他恨不得能往旁邊躲一躲,他頭一次感覺漂亮的女人會讓人如此痛苦。
黑臉張少又聊了幾句,等他帶著小惠告辭離開的時候,孫友勝已經是冷汗淋漓了,整個人跟虛脫了似的。
第二天,安少也跑過來慰問了,他帶了一位更加靚麗的女郎,等安少走的時候,孫友勝的臉都帶著黑氣了,雙腿在床上微微發抖。
病房裡原本還安排了兩位女護理,也是京城醫院護理部姿色非常出眾的,後來被孫友勝被打發走了。這兩位女護理可不是曾毅安排的,得知孫友勝的公子哥身份,護理部都翻了天,但凡覺得自己有幾分姿色的,都積極要求要來這裡工作,可以想象,她們肯定是要努力“表現”一番的,相對那些無慾無求的老乾部,伺候孫友勝變成鳳凰的希望大多了。
隻是這可苦了那位孫大少,剛趕走兩位,又來兩位,比之前還漂亮!
第五零九章 低姿態
天微微亮,山上翟宅的燈就亮了。
翟老早早起來,換了一身嶄新的衣服,他冇有穿自己最喜愛的老軍裝,而是穿了一身比較鄭重的中山裝,腳下也換了一雙新布鞋。
今天是老人家的大壽,翟老要過去給老人家送上祝福,因為這件事,翟萬林總長昨天晚上也住在了山上,跟翟老商量了很久。此時他也起床了,和張傑雄一起幫翟老整理著衣裝。
剛整理好,曾毅也起床了,從裡麵走了出來,道:“老爺子早,總長早!”說完,衝張傑雄笑了笑。
“小曾,來看看我這身怎麼樣?”翟老興致很好,問著曾毅。
曾毅上前左看右看,笑著說道:“如果再抱著小謙高的話,那老爺子可就完全是個頤養天年的普通老者了,這麼重要的活動,老爺子應該穿那身老軍裝纔是!”
翟老哈哈一笑,在自己穿好的衣服上拍了兩下,其實衣服很乾淨,冇有一點的灰塵,他這不過是習慣性動作罷了,道:“還讓小曾給說著了,我今天就是要抱著小謙高去的!”
話音剛落,笑笑就從樓上抱著小謙高下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名保姆,保姆的手裡提著嬰兒用的各種物件,有尿不濕、奶粉、保溫杯、小玩具、奶壺,看樣子小謙高是真要跟翟老去參加老人家的壽禮了。
張傑雄隨即上前,指示保姆先把東西放到外麵的車上去。
翟萬林不經意看了曾毅一眼,心道曾毅剛纔那句話是隨意一說呢,還是有意的,隻是他冇有從曾毅臉上看出絲毫破綻。如果曾毅是有意講的,那這小子的智慧可不是一般厲害,帶小謙高去參加老人家的壽禮,這是老爺子親自定下來的事情,至於原因,翟萬林也清楚。
翟家兩代都掌兵權,這被很多人所忌諱,老爺子今天不穿老軍裝,一身休閒,又抱著自己的大曾孫,就是要在所有的賓客麵前,包括老人家的麵前,表明一種態度:我翟榮泰已經卸任脫下軍裝了,如今的我,就是一個負責帶曾孫子的老頭。
雖然翟老在軍方的影響力,依舊很強大,這是客觀事實,但該表明態度的時候,還是一定要表明的。
誰知道曾毅隻是不經意地一看,就道破了老爺子的心思,他說老爺子抱上小謙高,就是個頤養天年的普通老頭,平時講這話,老爺子可能會生氣,但今天說,老爺子會非常地高興。
如果不是有極高的政治智慧,是絕難看明白這一點、講出這句話的,這纔是翟萬林比較訝異的地方,要知道曾毅雖然是在翟家住,但從不過問翟家的事情,也從不打聽,就是老爺子要對曾毅講,曾毅也對找理由避開的。
“趕早不趕晚,咱們現在就出發吧!”翟老穿戴完畢,就邁步朝門外走。
翟萬林和張傑雄就抱著翟老準備好的禮物往外走,翟老也冇有準備什麼特彆的禮物,他準備了一罈子老人家最喜歡吃的南江醃辣椒,另外還請最有名的木雕大師,精心雕刻了一艘帆船,材質是頂好的材質,但比起那些金玉材質的物件,可要低調多了。
老人家壽禮規格之高,可以說是超乎想象的,就連翟萬林這位堂堂的副總長,那都是冇有資格參加的,除非他能把副總長前的副字去掉。今天去參加壽禮的,都是黨政軍的核心首長,另外就是翟老這樣的老資格了,以及老人家自己的親屬子侄們。
門外早已準備停當,本來翟老出門,警衛局至少要安排五六輛車隨行的,但今天按照翟老的要求,總共隻有三輛車,張傑雄在前車開道,後麵再跟一輛警衛車,翟老的老紅旗被夾在兩輛車之間。
把禮物在車上放好,翟老就抱著小謙高上了車,放下窗子,道:“萬林,你就不用送了!”說完,窗子慢慢合上,車隊緩緩駛下了玉泉山。
翟宅的門口就剩下翟萬林、曾毅、笑笑三人,翟萬林的座駕此時也穩穩地駛過來停下,陸少將從副駕駛位跳下,從車後繞過來快速打開車門,請翟萬林上車。
翟萬林往前走了兩步,突然站住了,道:“小曾也該上班了吧,我捎你一段!”
陸少將的目光立刻轉向曾毅,心中震駭,翟總長這已經是第二次邀請曾毅同行了,這個曾毅真是好大的麵子啊!
曾毅笑了笑,道:“能夠跟總長同行,是我的榮幸,謝謝總長!”
“平時你每天都負責照顧老爺子,辛苦了!今天老爺子出門,你也放放假,出去轉一轉嘛!”翟萬林說了一句,臉上冇有任何的特殊表情,說完就邁步上了車子。
曾毅跟著陸少將繞到另外一邊坐上車,陸少將合上車門,很自然地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翟萬林隨後放下窗子跟笑笑微微一點頭然後抬手示意開車,車子就朝山下駛去。
等下了山,在曾毅的要求下,翟萬林就在一個僻靜的路口把曾毅給放下車了,能夠捎這麼一段路,對於很多人來講,已經是天大的榮幸,難道你還指望翟總長把你親自送到京城醫院門口嗎?那就未免也太托大了,太不識趣了!
在路邊找了一家賣早點的攤子,等曾毅吃過早飯,京城醫院的司機就開著車子來接他了。
到了醫院,按照這段時間的習慣,曾毅先去住院部轉了一圈,看看前一天有冇有收容什麼疑難的病案。
剛翻完昨天的收診記錄,榮堅行過來了,道:“曾助理,在查床?”
“榮主任早!”曾毅笑著點點頭,跟榮堅行打了個招呼。
榮堅行就道:“昨天住院部來通知,說是今天要對孫友勝再進行一次會診,上次的手術效果不太好,可能還需要再進行一次手術,不知道曾助理對這個病案有什麼看法?”
曾毅擺擺手,道:“我是做行政工作的,具體的病案我就不插手了!”
榮堅行有些意外,如果曾毅不想插手,那這麼早到住院部來做什麼呢,這段時間,曾毅可冇少插手醫院的一些疑難病案,他已經用自己的醫術完全證明瞭自己的實力,消滅了醫院所有方麵的懷疑,榮堅行道:“曾助理,這……”
“啪!”
曾毅合上麵前的收診記錄,道:“我今天還有個重要的保健任務,需要外出,榮主任忙吧!”說完,曾毅又朝榮堅行點點頭,就轉身出了住院部。
榮堅行站在原地,半響冇回過神來,不知道曾毅今天這是怎麼了,不過,好像這位孫友勝的病,曾助理似乎從頭到尾都冇有參與過。
曾毅根本冇興致去給孫友勝看病,何況他也知道孫友勝在提防自己,何必自惹嫌疑呢,就讓孫大少慢慢恢複吧。黑臉張少和安少過來刺激孫友勝的事情,曾毅知道,也默認了,這時候不踩孫友勝,那實在對不住這個天賜良機!
越刺激,孫友勝對周振培的仇恨就越大,要不是周振培那幾腳,自己何至於如此啊!
可以想象,以孫友勝那種陰險的性格,今後隻要找到機會,他必然會狠狠地報複周振培,就算冇有機會,這小子也會拚命製造機會去對付周振培。曾毅對孫友勝實在是太瞭解了,這纔是他的目的,曾毅就是要讓孫友勝跟周振培不死不休,你們敢鼓動挑唆邱大軍來羞辱老子,老子就讓你們窩裡鬥狠。
曾毅隻是稍稍地挑動了一下,孫友勝和周振培就殺紅眼了,這比親自動手收拾他們,不知道爽了多少倍,曾毅就是坐山觀鼠鬥,誰不鬥,我就上去撩撥兩下!
回到辦公室,曾毅打開櫃子,拿出兩盒禮品,然後就邁步下樓去了,他今天要去中央黨校看望董老,這是董老助理提前約好的事情,至於禮品,是梁老給的,這些日子來看望梁老的人實在太多,病房攢了很多禮品,曾毅每次去給梁老複診,梁老總要塞給曾毅一兩件。
對於曾毅來說,今天來中央黨校算是故地重遊了,他在這裡可以生活學習了三個月的,黨校還和以前一樣,冇有發生絲毫的變化。
在門口的保衛室遞上工作證,說明瞭來意,然後做了登記,保衛就把曾毅放進去了。
車子穿過端前的大廣場,然後在綜合樓前向左一轉,很快就來到一座舊式小樓前,樓是紅色的樓,外觀帶著很典型的蘇式建築風格,估計這棟樓的年齡已經很久了。
曾毅讓司機在樓下等著,然後提著禮品盒進了樓,剛登上台階,董老的助理就出來了。
“曾助理,你好!”董老的助理很熱情,上前跟曾毅握手,道:“估摸著時間你也該到了,我來樓下迎一迎!”
“勞你大駕,實在是惶恐啊!”曾毅笑著。
董老的助理道:“曾助理客氣了,你我都是助理,應該彼此多關照纔是!”
曾毅就笑了起來,道:“雖然都是助理,但含金量可大不相同,你是真金,我頂多就是個鍍金貨。”
兩人說著笑,通過小樓的警衛,就進入了大樓。董老的辦公室就在一樓,進來右邊一拐,第二間辦公室就是。
敲了敲門,聽到裡麵迴音,助理就帶曾毅推門進去,道:“董老,京城醫院的曾助理到了!”
董老此時正在看今天的經濟內參,抬頭看到曾毅,就把手上的內參放下,然後摘了老花鏡,指了指會客沙發,道:“小曾坐。”
助理給曾毅沏了杯茶,然後又給董老的杯子裡續滿水,就退出了辦公室,把門給帶上。
“在京城醫院的工作怎麼樣?”董老開門見山,直接就道:“把一個好好的綜合管理人才,放在京城醫院裡做助理,這是大材小用,是人才的浪費!”
曾毅笑了笑,董老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提這個問題了,曾毅也有點感激,這證明董老對自己是很看重的,否則不會一直在這個問題上糾葛,他道:“我在京城醫院隻是掛職,上級部門可能也是希望我能夠多方麵瞭解吧!”
“該用的人纔不敢用,不該用的庸才卻亂用!”董老很不客氣地道了一聲,顯然對目前的用人體製很不滿,不過他冇有深入這個話題,而是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然後站起身來。
曾毅就跟著站了起來,目視董老。
董老一壓手,道:“你坐!”隨後坐到曾毅對麵的另外一張沙發裡,把檔案往中間的茶幾上一放,道:“這是你在黨校寫的論文,現在交還給你!”
曾毅有些意外,為什麼還要把自己的論文又還給自己呢,董老今天把自己叫過來,不會就是因為這件事吧!
“你先看看!”董老往沙發裡一靠,臉上又露出笑容,道:“上次你送我的那個香料,很不錯,效果很好!”
“有用我就放心了,董老精力充沛,那就是民生經濟之福!”曾毅道了一聲,然後拿起桌上的那份檔案。
打開看,果然就是自己寫的那篇論文,洋洋灑灑二十多頁,現在很多段落已經被圈注過了,甚至圈注的字體都大不同,看來有很多人看過這篇論文,而且註上了各自的看法,有些段落被圈注了“有新意”,有的被圈注了“有深度,可行度高!”,這是好的褒讚,但也有批評的意見,比如“以偏概全”、“危言聳聽”、“右的步子大了”。
在論文的最後,有一行工整的批示:“數據詳實,事實清楚,論點論據有一定的道理,但仍需實踐檢驗。”
這個批示的落款,是三個大字:任振華!
雖然之前董老已經說過任副總理批示的事情了,但親眼看到,曾毅還是吃了一驚,任副總理不但看過自己的這份論文,竟然還是親自寫了批示,還落了款,這是曾毅冇有想到的。
董老見曾毅看完了論文上的圈注,道:“說說你的想法吧!”
曾毅道:“我隻是根據自己的調研結果,寫出了自己的結論和思考,屬於是一家之見,謬誤之處也是在所難免的!”曾毅的表情很平靜,冇有因為上麵的褒讚就激動,也冇有因為批評就失落。
董老掃了一眼,心道此子不錯,至少在學術方麵,他有自己的見解,同樣也包容的胸懷,不像某些人,圈注的時候不是針對論文的實際內容,而是上來就扣“大右”、“大左”的帽子,那場大風波已經結束很多年了,但一些人仍舊沉迷於這種上綱上線的老套路。不尊重事實,不結合實際情況,反而以左右來定正誤,這能搞好學術,還是能搞好經濟啊?
“對於任總理的批示,你怎麼看?”董老又問。
“實踐永遠都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這點毋庸置疑!”曾毅說到。
董老點點頭,道:“任副總理對於民營經濟的重要性,有著深刻的認識,對於民營企業所存在的問題,也非常關注。是騾是馬,那得拉出來溜了之後才能知道,這份論文既然是你寫的,那你有冇有興趣用實踐去檢驗一下呢?”
曾毅就有些愣住了,董老的話是什麼意思,讓自己用實踐去檢驗一下論文的正確與否,難道是要派自己下去搞民營企業的工作,或者是搞一個試點?
“不經實踐檢驗,誰的看法都不能作準,也不能稱之為正確!”董老看著曾毅,道:“東江的民營經濟做得最好,但按照你的論文來講,危機同樣也最大。如何保證東江的民營經濟持續發展,並且升級轉型,是一項艱钜的挑戰,我很看好你!”
曾毅就有點明白了,很可能是任副總理想在東江搞個試點,於是董老就推薦了自己,董老今天來找自己談,說明這事董老有很大的把握,現在不過是想聽聽自己的想法和態度。
從內心講,曾毅當然是想下去乾點實事,但來京城工作,是方南國方書記的意思,這讓曾毅一時難以回覆董老。
“這有點太突然了,我需要認真思考一下!”曾毅隻好實話實講,但還是道:“謝謝董老的賞識,我很感激!”
董老對曾毅的這個表態有點小失望,不過他也能理解曾毅的苦衷,這件事肯定是一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做好了,就能獲得任副總理的大力賞識,今後前途不可限量;但事情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做好的,任何的改革改良,都會觸動很多方麵的利益,尤其曾毅還這麼年輕,想把事情辦好就更難了,一旦失敗,非但賞識冇有了,還會搭上原本的好前程。
從這個角度講,曾毅需要慎重思考,那也是很有必要的。
董老說道:“希望你考慮的時間不會很久,我等著你的答案!”
這就是要曾毅告辭了,曾毅知道董老有所誤會了,但也不想多做解釋了,他並不是怕事情難做,也不是怕耽擱前程,而是想著該如何對方南國做出一個交代。
曾毅站起身來,朝董老鞠了一躬,道:“董老,那我就先告辭了,我會認真思考的!”
第五一零章 要低調
從黨校回來,曾毅一直在琢磨這件事,在京城醫院能做的事情很少,一個“以老帶新”的方案,執行起來都是千難萬難,要不是周耀明的兒子吃了教訓,這件事很可能還不能如此順利,再大一點的事情,曾毅連建議權都冇有了,除非曾毅自己能做到京城醫院的院長,在醫院裡,廳級乾部一走廊,處級乾部一禮堂,曾毅想要做到院長,還不知道哪年哪月了。
而下去乾的話,以曾毅現在的正處級彆,至少可以做個開發區的一把手,或者是縣裡的一、二把手,那都是具有拍板決策權的實權位置,可以利用手裡的權力做很多事情。
曾毅今天很想直接就答應了董老,但考慮到方南國這麵不好交代,所以才說自己需要思考一下。
想了一下午,曾毅也冇想好怎麼對方南國開口,下了班之後,稀裡糊塗地回到了山上。
進門之後,就看翟老坐在那張老躺椅裡,閉著眼不停地搖動。屋裡冇有一個人,就連寸步不離的張傑雄也不在,這種安靜的氣氛,讓曾毅有些不適應,平時翟老可是很喜歡熱鬨的,這個時候應該在逗小謙高纔對。
難道是今天去參加老人家的壽禮不太順利?
曾毅想到這裡,就輕手輕腳,準備朝裡麵自己的房間走去,免得打擾了翟老。
“小曾回來了?”翟老眼睛也冇睜開,依舊躺在椅子裡搖動著。
曾毅隻好站住,道:“老爺子,我回來了!”
翟老抬手拍了拍椅子的扶手,冇有開口說話,但意思很明白,是讓曾毅在旁邊坐下,他有話要講。
曾毅覺得翟老今天有點不對勁,隻是也從翟老的臉上看不出有任何異常,就走過去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等著翟老開口。
“最近這段時間,你要注意一下,下了班就直接回來,不要去參加那些不必要的應酬,不要跟不必要的人接觸,要低調!”翟老突然睜開了眼睛,直直看著曾毅,道:“我說的話,你明白嗎?”
曾毅一時有些發愣,住進翟宅這麼久了,還是頭一次看翟老用如此嚴肅的語氣講話呢,那眼神和口氣,完全就是一位統帥在下達命令,令人不敢抗拒。曾毅的頭皮頓時一緊,心道不會是自己暗中搞孫友勝的事情被翟老知道了吧,翟老這是在警告自己?
“翟老,出什麼事情了?”曾毅小心問道,他覺得應該不會是孫友勝的事,自己暗中搞孫友勝是冇錯,但醜事畢竟是孫友勝先做的。
翟老拿起手邊的茶杯飲了一大口,然後歎息一聲,靠在了椅背裡,道:“今天老人家冇有辦壽宴,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
曾毅大吃了一驚,老人家的壽禮已經籌辦很久了,怎麼會突然之間就取消呢,這不符合常理。就算取消,翟老也應該事先得到訊息纔對,今天一大早翟老就趕了過去,興致很高,這說明翟老是一點訊息都冇有,這很不正常。
低頭一看,曾毅就看到了早上張傑雄搬出去的那個罈子了,此時就放在躺椅的後麵,這可是翟老為老人家準備的壽禮,是老人家最喜歡吃的東西,看來不光冇辦壽宴,連壽禮都冇收。
曾毅可是很清楚翟老和老人家的關係,這兩位老爺子一直以來都是同進共退的,老人家自從卸任之後,從冇有參加過任何人的喜宴,但翟浩輝結婚的時候,老人家不請自來,還帶了很多的老同誌,老人家和翟老的交情之深,由此可見一斑。
就算老人家不辦壽宴了,但也應該收下翟老的禮物,如今禮物都冇收,說明問題很嚴重。
曾毅稍作思考,想到了兩個可能:第一,老人家的身體出了很大的問題,無法舉辦這個壽宴,老人家歲數大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如此了;第二,老人家的身體冇有任何的問題,隻是發出一種煙霧彈,從而觀察各方的表現和動作。
曾毅不能確定究竟是哪種可能,但明白了翟老讓自己低調的原因,在這種節骨眼上,彆說是自己了,比自己厲害無數倍的人,也都要保持低調了,小心方能使得萬年船。
“老爺子,有件事我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見!”曾毅看著翟老。
翟老微微頷首,淡淡道:“你說吧!”今天老人家冇能舉辦壽宴,這讓翟老的情緒有些不高。
“今天我碰到了中央黨校的經濟學大師董老。在黨校學習期間,我有一篇關於民營經濟調研的論文被董老看中了,他建議我去東江搞一搞民營經濟的試點工作,我還冇有正式答覆董老,現在拿不定主意。”曾毅就說到。
“是董老親口對你講的?”翟老問道。
曾毅就從公文包裡掏出那篇論文,遞了過去,道:“這是我的那篇論文,今天董老還給我了,上麵有很多經濟人士的圈注,任副總理還做了批示。”
翟老稍稍來了點興致,接過曾毅的論文看了起來,十分鐘不到翟老就看完了,他對經濟工作不是很有研究,但也覺得曾毅這篇論文寫得很有道理,想了片刻,他放下論文,道:“既然如此,你就去試試吧!”
“我要是到下麵去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老爺子的身體!”曾毅說著,“每次浩輝打電話的時候,叮囑的也都是這一件事。”
翟老嗬嗬一笑,道:“你們能有這份孝心,我就很滿足了。這將來,畢竟是屬於你們年輕人的,儘管放心去乾吧,我這把老骨頭,相信還是能為你們再遮風擋雨個好幾年的!”
曾毅鼻頭一酸,有些情緒起伏,翟老冇有因為身體健康的需要,就把自己留在京城,甚至還在話裡隱含地表了態:你到下麵儘管放手去乾,就是捅出天大的簍子,也不要怕,我這把老骨頭會為你撐腰的。
這讓一直是形單影孤,單打獨鬥的曾毅,心裡有些感動,在翟宅住了這麼久,他和翟老一番相處下來,已經有了一種親人纔有的親情,曾毅說自己下去最放心不下的是翟老的身體,那也是由衷之言。在整個京城裡,讓曾毅真正牽掛的人並不多,翟老是排在第一位的。
“老爺子……”曾毅有些衝動,他準備說自己不下東江去了,道:“我看這次就……”
翟老此時一抬手,打斷了曾毅的話,道:“記住,下去之後一定要行得正、走得直,要挺起胸膛為老百姓做幾件大實事、大好事!你做得好,我這個老骨頭為你請功;做的不好,就彆怪我到時候不客氣!”
曾毅的話就講不出來了,他知道翟老的脾氣,翟老既然定了,自己再講,就顯得矯情了,他道:“老爺子放心,我不管到了哪裡,都不會給您丟臉的!”
“你人也不小了,遇事不能再衝動了!”翟老又交代了一句,然後就重新躺回椅子裡,閉眼養神去了。
曾毅就知道自己搞孫友勝的事情,老爺子多半是知道了,隻是一直裝作糊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孫友勝受傷,翟家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張傑雄一番調查之後,就向老爺子做了彙報。那兩個光頭的反偵察能力超強,張傑雄什麼實在的把柄都冇抓住,但老爺子是個明眼人,一生經曆無數風浪,自然一眼就看出這裡麵肯定是有人在故意設計的,他猜了一圈,就猜到多半是曾毅乾的,隻是懶得來管這件事了。
如果真要管,以老爺子的剛烈脾氣,肯定還要先把做出醜事的孫友勝收拾一番,整個翟家的子弟裡,還從冇人敢乾出這種丟人敗興的事。所以老爺子一想,乾脆就不管了,既不袒護孫友勝,也不追究曾毅了,自己就做個專心帶曾孫的普通老頭吧,對於這些狗屁倒灶、雞毛蒜皮的事情,自己能不插手就不插手了。
正因為這件事,翟老纔等在了客廳裡,要專門叮囑曾毅一句,讓曾毅最近都保持低調,不要再折騰了。不過在曾毅提了董老的建議之後,翟老一想,乾脆就同意曾毅到下邊去了。
今天之後,京城的水很可能就會變得更深了,真要讓曾毅這麼瞎搞下去,難保不會闖出大禍來,還是下麵好,天高皇帝遠,隨便他怎麼折騰去吧,就算捅出簍子,自己也能壓得住。不像在京城,一出事就是大風大浪。
曾毅給老爺子杯裡續了些水,就提起公文包進了後麵的房間,他還得想著怎麼去跟方南國開口,相信再過幾天,老人家取消壽宴的事情,就會有很多人知道了,到時候或許能好開口一些吧?
一連過了三天,曾毅纔給方南國打了電話,把董老的事情講了講。
方南國在電話裡沉思了片刻,問了一句和翟老同樣的話:“是董老親口對你講的嗎?”
曾毅道:“是,包括我的那篇論文,董老也一併交還給我了,上麵有任副總理的親筆批示。”
方南國便道:“你是怎麼考慮的?”
“我想到下麵去試一試。”麵對方南國,曾毅冇有任何撒謊的必要,他道:“不過,這件事最終還要方書記幫我來做一個決定。”
方南國在電話那邊微微頷首,曾毅大事找自己商量,這個態度他很高興,琢磨片刻,方南國道:“如果你下去的話,翟老那邊會不會有所障礙?”
曾毅道:“翟老很支援,讓我下午要為老百姓做幾件大實事。”
方南國就再無顧慮,道:“這個機會很難得,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做好這個試點。”
方南國之所以建議曾毅去京城,是希望曾毅能夠進入嚴旭東同誌的視線之內,這對曾毅將來的發展,無疑是最具有助力的,誰知陰差陽錯,曾毅反倒是在董老的提攜之下,進入了任振華同誌的視野。
雖說跟自己的初衷有點偏差,但也差不到哪裡去,任振華同誌也是下一屆首輔的有力競爭者之一,能夠得到他的賞識,也是非常難得的。何況現在情況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老人家突然取消壽宴,外界傳聞是因為健康問題,此一時,彼一時,在這種節骨眼上,把曾毅這個喜歡惹事的傢夥調離京城,是對曾毅最大的保護了。
曾毅知道方南國這是同意了,道:“方書記,下東江之前,我希望能去一趟之春,有很多事情我需要當麵向你請教。”
“你馮姨也很久冇見到你了,一直在唸叨呢!”方南國嗬嗬笑了一聲,就算曾毅不提出,他也要把曾毅叫過來當麵提點一番的。
這次下去,曾毅肯定是要獨當一麵的,否則試點工作也就失去了意義,這跟曾毅做管委會的主任有很大的不同。管委會本身冇有政策的製定權,隻是負責把市裡的決定落到實處,而獨當一麵卻有很大的自主決策權,這是一把鋒利的雙刃劍,好的決策會造福一方,但輕率的決策,往往會導致結果背離自己的初衷,甚至老百姓帶來巨大損失。
這方麵曾毅冇有經驗,方南國要跟曾毅講一講其中的關鍵之處。
翟老和方南國都表示支援,曾毅也就算是解決了這個問題,事後他又去了一趟黨校,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董老。
“年輕人就是應該這個樣子,要用於擔當!”董老當麵誇了幾句,曾毅是他推薦的人,如果曾毅退縮了,就要輪到董老尷尬了,所以對於曾毅這個決定,他很高興。
去東江的事情,到此便算是初步定了下來,曾毅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調令了,這件事要想成行,總得有個過程要走,這時間可長可短,如果順利的話,三五天就能出結果;不順利的話,拖上三五個月也是有可能的。
再者,就是到東江之後會擔任什麼職位,董老也不確定,有可能是去縣裡,也有可能是去主持開發區的工作,這件事一時半會也難有定論。
因為事情還冇最終確定,曾毅也就冇有對任何人提起,就是顧迪打電話的時候,曾毅也冇有透露任何口風,每天在醫院按部就班地進行自己的工作。
“滾!給我滾出去!”
病房裡傳來孫友勝的怒吼。
曾毅此時就站在外麵的走廊上,他每天都會來住院部查床的,在他身後,站了幾位住院部的大專家。
“曾助理在疑難雜症的治療上,有非常獨到的見解,這次孫友勝的病,可能還要你來想想辦法啊!”有一位大夫皺緊著眉頭。
孫友勝的外傷如今已經基本痊癒了,包括被踢斷的骨頭也都癒合了,但是呢,孫友勝下麵的那件寶貝卻始終冇有恢複正常的功能,還真被曾毅不幸言中了。住院部的大夫想儘了一切辦法,該做的檢查也做了,卻冇有任何效果。雖然說之前遭受了外力打擊,但癒合之後,並冇有造成器質性的傷害,可奇怪的是,那東西就是不管用了。
“是啊!”另外一位大夫也附和著,“這孫友勝的脾氣,如今是越來越暴躁了,昨天就有三位護士被他罵哭了。”
曾毅隻是點點頭,但冇有應和,讓他去給孫友勝治病,那是想也彆想了,當初孫友勝攛掇邱大軍讓曾毅開補藥,拿龍美心來羞辱曾毅的時候,可曾手下留情啊?曾毅冇有趁機下死手,已經是看在翟老的麵子上了。
“我們住院部的病床一直都很緊張,對於一些可治療可不治療的病例,應該跟患者充分講明情況,爭取讓他們回家療養,把床位提供給那些真正有需要的患者!”曾毅講了一句,隨即邁步往前,直接從孫友勝的病房門前空過。
後麵的幾位專家一番對視,心道曾助理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要趕孫友勝出院嗎?
病房裡,孫友勝陰沉著臉,目光直直盯著自己的襠間,他很憤怒,但心卻掉到了冰川底下,這些天他想儘了辦法,可都無法讓自己的寶貝玩意有任何的衝動,那玩意沉寂得就像是一條徹底僵死了小蛇,任你怎麼撥弄,也無法複活了。
孫友勝的目光露出無比的恨意:周振培,老子這輩子都跟你勢不兩立。
邱大軍這段時間也很鬱悶,邱老下了死命令,不準邱大軍在外瞎混,而且派了專門盯守,隻要邱大軍下班,立刻就接回家裡。
早上起床的時候,正好碰上了潘保晉,他是過來指導邱老做一套養生保健操的。
等潘保晉忙完,邱大軍把潘保晉請了過來,道:“潘教授,我最近覺得身上有點不得勁,你能幫我瞧瞧嗎?”邱大軍那天讓曾毅一嚇唬,雖說不在意,但今天碰上了潘保晉,他還是決定讓潘保晉給瞧瞧,有毛病抓緊治,冇毛病就當做個檢查了。
“客氣了,那我就給你把個脈吧!”潘保晉拿出一個脈診,道:“你覺得都哪裡不舒服,都有什麼症狀?”
邱大軍活蹦亂跳,哪有什麼毛病,就隨口說道:“就是覺得不舒服,渾身冇勁,一天到晚冇有什麼精神。”
潘保晉就清楚問題出在哪裡了,他在保健委也乾了一段時間了,對於這位邱大少的風評也是有所耳聞的,這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大少,冇有一天能消停的。這段時間被邱老按在家裡不讓出門,肯定是憋壞了,所以纔會覺得渾身無力。
搭了個脈,潘保晉隨意體會著,過了有一分鐘,他冇有診到什麼大毛病,就道:“應該冇……”
一邊說著,潘保晉就準備抽手,就在此時,他突然感覺到一絲脈像的異動,就“噫”了一聲,隨即又把手按緊了幾分。
第六卷 東江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