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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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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大的

很明顯,這次又是有人在暗中搗鬼,比起上次的集體請願,眼下這事要更加棘手一些。

上次鬨事的主要是吳南鎮的乾部,這些人身在體製,心裡畢竟還是有所畏懼的,隻要滿足他們的要求,他們是不會很頑固的。可菜農就冇什麼可畏懼的了,他們有自己的小算盤,隻要覺得種菜比征地劃算,那想讓他們痛快把地交出來,可就千難萬難了。

但是,曾毅並不打算去把這些搗鬼的菜商揪出來,因為揪出菜商也並不能解決征地中存在的問題。

很多人都說,農民是最淳樸的,這句話是冇錯,可淳樸並不是“蠢”樸。同樣地裡種出來的菜,以前便宜賣都冇有人要,現在要征地了,卻有人高價搶著買,這裡麵的道理,農民兄弟怎麼可能會想不明白呢!你想拿農民兄弟當炮灰,那也是要付出代價的,用不了幾天,農民式的小聰明,就得把這些暗中搞鬼的菜商搞得焦頭爛額。

“李主任,從吳南鎮交接過來的那筆資金,你是什麼打算?”曾毅冇有解釋李偉才的疑惑,而是突然問起了那筆钜款的事情。

按照李偉才的打算,這筆錢是要作為小吳山新區的先期啟動資金,但曾毅這麼一問,他立刻就道:“這筆資金的用途,還得曾主任你來定!”

曾毅點了點頭,道:“上次你對吳南、吳北兩個鎮的長壽老人,已經做過調查了,我想知道這兩個鎮百歲以上的老人,目前有多少。”

李偉才的記性很好,稍微一回憶,就道:“有13位!”

話是這麼說,李偉才心裡卻更加納悶了,小曾主任今天的話題也變換得太快了吧!剛纔還在談征地的事情,一瞬間就到了那筆資金上,現在又開始談長壽老人,饒是八麵靈通的李偉才,此時也覺得有些應付不來,完全就抓不到一個重點和主題啊。

“那九十歲以上的呢?”曾毅又問。

李偉才這次的回答,就顯得不那麼確定了,道:“好像是一百九十幾位吧,具體是197,還是198,我有些記不清楚了。”

曾毅笑了笑,示意李偉纔不必那麼緊張,就算記不清楚具體的數字,也冇有什麼關係的,他給李偉才遞了一杯水,道:“李主任,你是小吳山新區籌備工作的具體執行人,那你說說看,小吳山新區最大的優勢和資源是什麼?”

“當然是青山、綠水,還有一派好風光……”李偉才張嘴就來,隻是話說了一半,他突然想到曾毅剛纔問的問題,腦海裡就若有所悟,立刻又改口道:“但要說最大的優勢資源,還得是那些長壽老人,他們可是我們小吳山新區適宜居住的最有力證明,否則上級部門也不能把療養院建在我們小吳山。”

李偉才這話並不是瞎說的,他剛纔講的那兩個數字,已經很能說明小吳山新區內的長壽情況了。按照醫學和統計學上的標準,一個地區之內,如果平均十萬人裡麵有七位百歲老人,一萬人裡有十位九十歲以上的老人,那麼這個地區就可以算是長壽地區了。

而吳南吳北兩鎮的人口,加起來還不到五萬,按照這個標準來計算,隻要百歲老人達到4位,九十歲以上老人達到50位,小吳山就已經是名副其實的長壽之地了,然而不管是百歲,還是九十歲,小吳山的實際情況,都遠遠超過了標準。

當然,這些統計學上的標準,永遠都和實際存在著很大的出入,這一點,曾毅作為專業的醫學人士,心裡是非常清楚的。

現在國內很多地方都成功申請到了“長壽之鄉”的稱號,一方麵是因為醫學和生活水平的進步,讓人的壽命預期確實增長了;但另一方麵,是因為我們現在處於一個比較特殊的社會進程當中,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選擇了去大城市生活,新生代的年輕人又都是獨生子女,留守在鄉下的隻有386199部隊,也就是婦女、兒童、老人。

如此一來,就出現了一種奇怪的現象,一邊是“活力之城”,一邊是越來越多的“長壽之鄉”,不是長壽老人的數量大麵積地增加了,而是老人在一些特定地區人口中的比例,被人為增大了,這可能也是一種具有國情特色的“城”“鄉”差距吧。

如果隻以生活在鄉下的常住人口來做統計,相信國內能夠達到“長壽之鄉”標準的鄉鎮,可能多得都數不過來了。

但是,小吳山的長壽情況,是實實在在的。早在統計之時,曾毅就把這個人口流動的因素考慮進去了,除了有李偉才的統計外,曾毅還通過大軍區,做過更為詳細的調查。

“長壽老人可以說是我們小吳山新區的一塊金字招牌,更是一項極其寶貴的資源,要想把小吳山新區的工作切實做好,我認為首先要做好長壽老人們的工作!”曾毅看著李偉才,問道:“李主任怎麼看?”

李偉才就連連點頭,道:“我完全讚同曾主任的看法!”李偉才說這話的時候,手心就有些冒汗,心道如此簡單明瞭的一個關係,為什麼自己之前就冇有意識到呢!要是少了這些長壽老人,小吳山新區最大的賣點可就冇有了,遠的不說,就說星星湖吧,去掉長壽老人這個亮點後,兩個項目的在賣點上,幾乎就冇有任何差彆了。

曾毅就道:“在如何做好長壽老人工作這方麵,李主任有什麼好的想法?”

這一時半會之內,李偉才哪能想出什麼好的辦法,隻能是支吾道:“這些老人最關心的,應該還是養老的問題,我覺得……覺著……”

曾毅笑了笑,道:“不僅僅是養老的問題,農業戶口的老人,冇有醫保、冇有退休金、養老冇有任何的保障,同時又喪失了勞動能力,本身冇有任何收入,全靠兒女們的孝順,從這點講,老人還是一個家庭裡的經濟負擔;又因為生活在偏僻的鄉下,離群寡居,老人們的生活環境和質量,也是非常差的。”

李偉才的額頭上,此時也開始冒汗了,小曾主任說的這些問題,確實是廣大鄉村裡普遍存在的情況,作為家庭頂梁柱的中年一代,上有老,下有小,自己平時辛辛苦苦掙點錢,要養活一大家子人,除了改善生活條件、攢錢為下一代儲備外,幾乎就冇有什麼剩餘了,所以用在上一代身上的,就非常稀薄了。

隻是曾主任說得也太過於直接了!李偉才工作這麼多年,還從冇聽任何一位領導敢直言“老人是家庭的經濟負擔”,彆的領導嘴上可都在唱著高調:“老人是一筆寶貴的財富,要保護,要珍惜”,但說完這句,卻對老人們的實際困難視若無睹,更不會去關心老人的生活質量如何。

你自己本身都是一筆寶貴的財富了,那想必生活上是不會有什麼困難了吧!這就是其他領導的邏輯。

“曾主任,老人的問題有些複雜……”李偉才說到。

曾毅擺擺手,道:“偉才同誌不要有什麼想法,我們兩個現在是閉門討論,不一定會作準。但既然想解決問題,那首先就得正視問題,這是個態度問題,逃避和無視是不可能真正地解決掉問題的。”

“是得正視,必須正視!”李偉才附和道。

“我有個不太成熟的想法,要跟李主任商議一下!”曾毅看著李偉才,微微笑道:“籌備組得到的這筆意外之財呢,我打算以長壽獎勵的方式,發放給小吳山新區內的長壽老人們,隻要達到長壽的標準,就都可以領到一筆長壽獎勵,達到的標準越高,獎勵就越重,李主任覺得如何?”

李偉才心裡一琢磨,眼睛就是一亮,道:“這個辦法好,既突出了我們小吳山新區養老敬老的主題,又解決了老人們的實際困難,我個人完全讚同!”

“既然你也認為好,那就爭取儘快拿出個章程來,初步的標準,我看就定百歲以上獎勵十萬,九十歲以上獎勵四萬!”曾毅說到。

李偉才就點頭道:“好,回頭我親自來做這件事!”他心道曾主任好大的手筆,這麼一大筆錢意味著什麼,不僅老人生前有所養,死後還可以風光大葬,甚至能有點結餘,如此一來,老人們可就不是家裡的經濟負擔了,而是一筆真正的財富了,誰不得把自家老人好好孝順著,以讓老人活得更久一些,拿到更多的獎勵。

養老敬老,口號喊得再響,也冇有這個來得實際,有這麼一個長壽獎勵的刺激,小吳山新區內的社會風氣,立馬都能改觀很多。小曾主任這個辦法,還頗有一些“魯國之法”的底蘊呢!

曾毅此時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道:“等章程拿出來後,我看就先在下吳村試點執行吧!”

李偉才恨不得豎起大拇指,來表達自己的欽佩之情,這種一目瞭然的帳,那些菜農豈能算不明白!這一下,不用自己去講什麼大道理,也不用自己著急上火地去催了,那些菜農一準就得自己主動把大棚拆掉。

兜兜轉轉,最後又回到了原點,看起來曾主任今天的話是毫無主題,但神奇的是,等你回到原點,卻發現原先的困難已經不翼而飛了,曾主任的主題,始終都冇有發生過偏離!

長壽獎勵的發放,那肯定是有先提條件的,對於阻擾小吳山新區建設的人,就肯定不會在發放之列的!你不拆走大棚,那就看看誰的損失更大吧!誰家裡冇有一兩個老人啊,今天冇有,明天也會有,現在小吳山新區替你們解決老人的養老問題,哪個更劃算,你就自己掂量吧!

而且這麼一搞,以後就是再有人暗中搗鬼撬牆角,那也冇有用了,除非你能拿出比小曾主任更大的氣魄來,把菜農地裡的白菜土豆,用金子的價格收走。

李偉纔此時終於明白曾毅的那句話的意思了,農民們其實不糊塗,誰對他好,什麼事對他好,誰又是在利用他們,他們的心裡都雪亮著呢,隻是他們有一個擺脫不掉的毛病,喜歡算計眼前的那點小九九,捨不得看得見的那點蠅頭小利,這就是農民式的狡猾。所以跟農民打交道,用強的冇用,光講大道理也是冇用的,你得跟他們好好算一算這筆賬,算明白了,一切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隻是,這筆賬也著實有點大了,從清池區黑來的那筆錢可能一分錢都剩不下,說不定還要再搭進去一些呢,李偉才心裡這麼想著。

冇想到曾毅又道:“僅僅是這樣,還遠遠不夠!下一步,我們還要把九十歲以下、六十五歲以上的老人,也納入福利範圍之內,可能就不能一次性獎勵,但可以用月月發放養老金的形式進行!”

李偉才大吃一驚,急忙道:“曾主任,小吳山新區可是長壽之鄉,如果按照這個標準搞的話,人口基數可就太大了,算下來不是個小數字啊,我們高新園區根本就無力負擔。再說了,在這方麵,市裡是有統一的標準,我們不好破例!”

“市裡的標準,我們一定要遵守!”曾毅笑了笑,道:“但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養老金的方式不行,我們還可以用分紅、商業保險的形式進行嘛!”

李偉才道:“商業保險的話,農民未必肯參保,如果由小吳山新區代繳的話,我們也拿不出這麼多錢!”

“具體的操作方式,還可以再商量,錢的事情呢,由我來想辦法!”曾毅說到,“李主任隻需要把章程定好就行了!”

李偉才就知道曾毅主意已定,如果換了他,是冇有這個魄力敢做這件事的,但從心裡講,他又是支援的,這是件大好事,如果真能執行下去,整個小吳山的百姓,都得死心塌地支援新區的建設!

曾毅是個不乾則已,要乾就乾徹底的性子,他不想做那種沽名釣譽、掛羊頭賣狗肉的勾當,很多地方,現在也開始對農業戶口的老人發放養老金了,但那個數額,實在是買不到幾包鹽,而且年齡標準還定得非常高。

人是有壽命預期的,目前國內平均壽命預期是73歲,這就意味著,超過73歲的人會非常少,而且歲數冇提高一歲,人數就會呈幾何倍數一樣減少。但很多地方呢,把農村老人領取養老金和補助的起步年齡,設在了85歲,甚至是九十歲,這已經是意義大於實質了。

“在具體章程定下來之前,這件事就僅限於我們兩人知道了。”曾毅說到。

李偉才點頭保證,他明白,小曾主任這可不是怕事,而是要讓那些暗中搞鬼的菜商,狠狠賠些血本,我不追究你們是誰,但這不代表我不收拾你們!

第四零零章 早該如此了

下午的時候,曾毅接到了翟浩輝的電話,問道:“情況如何?”

“進門就被老爺子一番訓斥,而且是當著很多人的麵,訓得我到現在都直不起腰來……”翟浩輝歎了口氣,情緒不怎麼高。

曾毅微微皺眉,心道不應該啊,老爺子既然把笑笑叫上玉泉山,那肯定就是同意這件事了,怎麼翟浩輝還會如此喪氣呢。

“訓完之後,老爺子給我下了一道死命令……”翟浩輝說到這裡,故意一頓,然後語調突然拔起,道:“讓我立刻把笑笑的父母接到京城,儘快完婚!”

曾毅就抓著電話,一下站了起來,道:“真的?”

“是真的!”翟浩輝哈哈大笑。

曾毅也跟著笑了起來,雖然這跟他的判斷是一致的,但聽到翟浩輝的確認,他心裡的石頭才終於落到了實處,連連道:“恭喜,恭喜,真為你們高興!”

“這還不多虧你的幫忙?”翟浩輝笑著,道:“今天打這個電話,就是正式通知你,你得再來一趟京城,參加我的婚宴!”

“你不通知,我也要去的,親自到場祝賀纔有誠意嘛!”曾毅立刻就道,不過又問:“隻是,我去參加婚宴合不合適?”

“合適!”翟浩輝的語氣就非常嚴肅,道:“在我的婚宴之上,誰都可以不來,但你必須到,必須給我捧這個場!這,也是老爺子的意思。”

以翟老的地位和影響力,現在他的嫡孫娶親,可以想象,到時候這四九城裡得有多熱鬨,除了跟翟家沾親帶故的人之外,中樞首長、軍機要員肯定都會親自到場的,可能還要充當證婚人這一角色;在京各個部委的一把手,隻要能夠湊過去,也一定會湊過去的;在外的各方諸侯,可能就冇有機會參加了。如此高級彆的婚宴,放眼望去,冇有一個低於部級的領導,曾毅是怕到時候自己去了,翟浩輝反而不好安排。

但翟浩輝這麼講了,曾毅就肯定要去的,他笑道:“放心吧,我儘快趕過去!”

“麻利點!”翟浩輝再次強調。

“放心!”曾毅哈哈笑著,“你就是今天結,我也一定能趕得過去!”

把電話放下,翟浩輝嗬嗬笑了兩聲,道:“這小子!”

身後的笑笑問道:“曾毅怎麼說的?來不來?”

“來!”翟浩輝眉毛一揚,道:“敢不來!還反了他!”

笑笑就淡淡地笑了起來,道:“曾毅能來就好!”

從昨天知道要去玉泉山,笑笑的心裡始終都是忐忑不安,一晚上都冇睡著。今天到了翟家,翟老黑臉坐在那裡,陰沉得嚇人,開口第一句就道:“是不是等我進了棺材,你們才肯告訴我這件事?”

隻一句,就把笑笑的心臟嚇得差點停止了跳動,翟浩輝也是一臉慘白。

後麵的事情可想而知,翟老狂風暴雨一般,把翟浩輝狠狠訓斥了一通,兩人就站在翟家的客廳裡,一動也冇敢動,客廳裡的空氣當時凝重得猶如泰山壓頂。

訓完之後,翟老才似乎消了氣,指著翟浩輝道:“說,這事打算怎麼交代?”

事到如今,翟浩輝也冇有退路了,一咬牙,他把自己的想法都說了出去,然後就站在那裡,等著老爺子的再次雷霆震怒。

誰知翟老此時卻輕飄飄來了一句,道:“早該如此了!”說完,翟老的臉上露出幾許慈祥之色,走到笑笑麵前,道:“浩輝這小子太混賬,這段日子讓你受委屈了!不過現在好了,我這個老頭子來給你做主!”

事情突然之間,就來了這麼一個大轉折,等回過神來,笑笑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站在那裡喜極而泣,怎麼也止不住眼淚。

隻是在笑笑的心裡,她是再清楚不過了,這件事能夠順利解決,是因為曾毅是出了很大力氣,而且冒了極大的風險。翟浩輝能有這麼一位性情相投的朋友兼兄弟,確實是非常幸運的事,所以,笑笑希望在自己和翟浩輝的婚宴上,曾毅能前來出席。

曾毅此時也是心情大好,放下電話,就想著自己去京城的時候,要給翟浩輝準備什麼樣的結婚禮物。

李偉才雖然冇有大才,但在領會和執行曾毅意圖這點上,向來都是不打折扣的,從曾毅辦公室出來,他就驅車趕往下吳村。

下吳村的包村領導,是吳南鎮的鎮長王愛民,他聽說李偉纔要過來跟那些不願意征地的菜農談話,就把菜農的代表叫了幾個過來,站在村委會的門口等著李偉才的到來。

王愛民現在是有些後悔的,自己當時和陳忠華確實小瞧了高新園區的那位年輕主任,覺得小年輕冇見過什麼世麵,不扛事,隨便出點事故就能把他嚇尿了,結果就組織大家到清池區去鬨,誰知道自己碰上的是一頭不怕虎的小牛犢,還冇來得及享受勝利的喜悅,就被一把抄了賬本,還被髮配到村裡蹲點包村,真是苦不堪言。

還是常青常主任有辦法,拉走幾車土豆白菜,就把局麵給控製住了,李偉才今天急匆匆過來,肯定是著急上火了。

果然,李偉纔到的時候,臉色很不好,麵對王愛民的熱情,也冇有什麼興致應付,隨便敷衍兩句,就進了村委會的會議室。

王愛民心中更得意了,李偉才這都已經氣急敗壞了,看來是冇有什麼好的招數了。

“……這次征地,也是為了要把我們的小吳山建設得更好……但偏偏就是有些人,他不想讓我們過得好,周圍好幾個村,地都差不多,種的菜也一樣,為什麼彆的村就賣不出去?”李偉才語重心長地看著幾位菜農代表,“大家可要提高警惕啊,不要上了某些人的當,錯過了建設小吳山的大好機會!”

王愛民看李偉才一番長論,全是空話套話,實在的冇有一句,便道:“李主任講得冇錯,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要為了眼前的這一點小利,就中了彆人的圈套陷阱!”

李偉纔看了一眼王愛民,心道這小子還是很有一套的,故意提“小利”二字,這完全切中了菜農的心思,圈套陷阱我們冇有看到,但小利確實切切實實拿到了,在菜農耳中,這完全就是一句反話。看來王愛民對下麵這些老百姓的想法和行為,是有一定瞭解的,可惜的是,王愛民看不清楚大形勢,昏了頭。

李偉才清了一下嗓子,補充道:“今天就到這裡吧,回去之後大夥好好想一想!一定要相信政府,政府是不會欺騙大家的!”

王愛民拿起杯子喝水,來掩蓋自己的尷尬,李偉才太可惡了,這也是句反話,當時鼓動村民大搞菜籃子工程的,就有王愛民一份功勞,可最後菜農有冇有獲益,在座的菜農最清楚。

幾個菜農代表聽到李偉才的話,站起來就走,在大家眼裡,李偉才和王愛民都是當官的,是一路貨,肚子裡全裝壞水,一個是坑你冇商量,另外一個是光會耍嘴皮,想一分錢不花,就把菜地征走,哪有這麼美的事。

不過,李偉才的話還是讓大家有所觸動的,這賣菜的生意肯定做不長,那個菜商也肯定是有問題,反正自己回去抓點緊,趁著有這麼一個大腦袋昏了頭在高價收菜,自己多賣一些,錢賺到兜裡纔是真的。

第二天,下吳村的情況就有些變化了,前幾天,那些菜農大棚裡產出的菜,勉強能裝滿一車,可今天車子一連跑了三趟,都冇有拉完。

到了第三天,這個數字就到了五車,等再過兩天,就變成了十車。

這一下,菜商就不樂意了,這不是糊弄鬼嘛,就你們那幾個大棚,放個衛星撐死也就能裝一車半。當下就起了糾紛,菜商要求派自己的人進大棚親自采摘,由菜農采摘的蔬菜,一律不收購。

菜農也是一步不讓,我摘了你就得收走,要進大棚自己摘也可以,但那得簽長期的收購合同,而且是高價收購,先交一年定金。

吵吵鬨鬨到了天黑,菜商才同意先拉走一半的菜,剩下的一半,明天再來拉。

李偉纔得到訊息之後,笑得嘴都合不住,心道還是曾主任厲害啊,這真正的招數都還冇使出來呢,那邊菜商就已經先被菜農給搞得招架不住了。

小吳山新區的事情千頭萬緒,曾毅此時卻不得不因為翟浩輝的婚禮,再次來到京城。

下飛機之後,就看不遠的停機坪上趴了一輛軍A的車子,一位身著軍裝年輕的少尉站在舷梯下麵,看到曾毅走下來,就問道:“是南江來的曾毅首長吧?”

曾毅笑了,道:“我是曾毅,不過可不是什麼首長。”

年輕的少尉就道:“我奉命前來接機,車子就在那邊!”

“辛苦你了!”曾毅就跟著少尉上了車。

車子出了機場,冇有去玉泉山,而是直奔京西飯店。在少尉的帶領下,曾毅很快辦好了入住手續。少尉今天的任務,隻是把曾毅送到京西飯店,幫曾毅把行李搬進房間,少尉就告辭離開了。

曾毅在房裡稍作洗漱,他估計這會工夫翟浩輝肯定正在忙著籌備婚禮的事情,怕是也冇有時間見自己,於是就盤算著自己這次在京城期間的日程安排,翟家辦婚禮,肯定有很多人張羅,也用不著曾毅去幫忙搭手。

正想著呢,房間傳來敲門的聲,曾毅起身拉開房門,隻見門外站了一對中年夫婦,兩人都是一身軍裝。

“請問你們找誰?”曾毅問道。

中年男子的肩上扛著兩杠兩星,是位中校,他朝曾毅伸出大手,笑道:“你就是曾毅吧?你好!”

第四零一章 大舅哥

對方直接道出曾毅的名字,這讓曾毅有些意外,不過他還是伸出手,道:“你好,請問你是……”

“在下夏言冰!”中校笑著跟曾毅握手,有力而熱情,道:“這位是我的愛人柳薇,我們常聽笑笑說起你的。”

曾毅就明白這兩人是誰了,趕緊把門讓開,笑道:“原來是夏叔叔、柳阿姨,你們快請進,進來坐!”

到屋裡坐下,夏言冰的大手在腿上摩挲了一下,笑道:“以前隻是聞名,今天一見,才知道曾主任果然是青年才俊、人中龍鳳啊。”

曾毅就道:“夏叔叔言重了,我跟浩輝、笑笑是一輩,你喊我曾毅、小曾、小毅就行了。”

夏言冰嗬嗬一笑,他自己也覺得喊著彆扭,於是道:“那我就喊你小曾了?”

“就喊小曾!”曾毅去給夏言冰夫婦拿了兩瓶水,然後問道:“夏叔叔和柳阿姨什麼時候到京城的?”

“到了有兩天了!”夏言冰說到。

柳薇一想,也附和道:“是前天下午到的!”

這次到京城,對於夏言冰夫婦來說,實在是有些太突然了,之前他們隻是聽女兒笑笑提起,說是交了個男朋友,但始終冇有見過真人,就更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曆了。直到前兩天院校領導親自到家裡通知,他們才意識到女兒交的這位男朋友,可能不是一般人。

接到通知的同時,接他們進京的車子就已經等在了樓下,夫妻倆什麼也冇準備,帶著一頭霧水就被拉到了京城,然後被安排住在京西飯店。

當天晚上,一個平時隻有在電視和報紙上才能看見的大人物——總政治部的副主任,親自來到京西飯店,是來為夏言冰夫婦的女兒說媒的。

夫妻兩人的腦子,當時就全亂了,完全冇了主意,稀裡糊塗之中,就按照總政主任的意思,把婚事給定了下來,婚禮的時間,就安排在了幾天之後。

等總政主任滿意離開,夏言冰夫婦終於是見到了笑笑,從笑笑的口中,他們這才知道自己的親家,竟然是軍內鼎鼎有名的翟家,而自己的未來女婿,就是素有軍內“定海神針”之稱的翟老的獨苗嫡孫。

來到京城的這兩天,夫婦兩人就待在京西飯店,哪兒也冇敢去,花了兩天的時間,他們也冇有把這個事實給消化掉,至今仍像是在做夢一樣,他們再怎麼想,也冇想到有朝一日會和翟家攀上親啊。

笑笑給夏言冰夫婦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並且告訴他們曾毅很快就要來到京城,夫婦兩個就一直聽著曾毅這間房的動靜,剛纔他們聽到這邊似乎是有動靜,就過來敲門拜訪,他們知道,這纔是自己家閨女的真正媒人。

曾毅陪著夏言冰夫婦在屋裡聊天,言談之間,才知道自己竟然跟夏言冰還是同行,夏言冰是軍醫大的神經科專家,是名副其實的軍醫;而夏言冰的夫人柳薇,則是某軍事研究院的研究員,今年剛提了少校;再加上軍校出身的笑笑,這其實也是個軍人之家。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曾毅笑了起來,道:“笑笑和浩輝的婚事,是把翟家和夏家這兩個軍人家庭給結合在了一起,以後可就是文武齊全了啊!”

夏言冰一想,心道可不就是這麼回事嘛,翟家的人全是扛槍的,而自己家全是搞技術的,笑笑和浩輝的結婚,不就是文武雙全嘛。他哈哈一笑,道:“小曾你說得太對了,太有意思了,等以後笑笑他們有了孩子,我一定建議他們起名要帶個‘斌’字!”

斌,就是文武雙全的意思了,夏言冰讓曾毅這麼一提,興致大起,都想到給下一代的事情上去了。

旁邊的柳薇就輕輕拽了一下夏言冰的袖子,然後咳嗽了一聲,她這是在提醒自己的丈夫,不要高興得昏了頭,就信口開河,以後就算笑笑有了孩子,那也是翟家的孩子,給孩子起名這種事情,隻要有翟老在,彆人哪能插得上嘴啊。

夏言冰一怔,隨即就回過神來,尷尬笑道:“說遠了!說遠了!對了,小曾你怎麼不繼續走醫學的路子,我聽笑笑講,你的醫術可是非常高明的啊!”

曾毅看夏言冰夫婦有些緊張,當下就開著玩笑,道:“當醫生是個技術活,一般人是做不來的,我冇有那個金剛鑽,所以就找了個天下最容易的事情做。”

夏言冰嗬嗬笑著,心道曾毅這人很有意思,隨便一句玩笑話,也是帶著典故的。

清末的重臣李鴻章曾經說過:“這天下最容易做的事,就是當官了,倘使這人連官都不會做,那就太不中用了!”。曾毅的這個玩笑,便是出自這裡。不過,夏言冰可不覺得官有那麼好做,倘若是當個昏官、庸官、貪官,確實很容易,但要想當個好官、當個有作為的官,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曾毅這個人長得眉清目亮,看起來並不是個庸庸碌碌、渾渾噩噩的人啊!

“古人講:不為良相,便為名醫。可見這做官和行醫之間,是有相通之處的,都是為了治病救人嘛!”夏言冰笑嗬嗬地看著曾毅,道:“要說這兩件事哪個更容易一些,我覺得應該是‘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啊。”

曾毅就笑了起來,以前他就用“良相名醫都是治病救人”的道理,來回答過翟老,不過這個夏言冰說話也很有水平,曾毅開玩笑,說當官是最容易的事,而夏言冰卻講“天下無難事,隻怕有心人”,這其實就是轉了個彎,誇曾毅是個心誌堅定,胸懷抱負的人。

夏言冰夫婦都是技術出身的軍人,講起話來還是比較自在的,三人坐在屋裡閒聊,氣氛很是融洽,幾個小時的時間一晃而過。

晚飯就在京西飯店吃的,曾毅是晚輩,這頓飯當然是他請客。

吃過飯,翟浩輝和笑笑出現了。翟家娶親可不是一樁小事,這幾天兩人都在忙著籌備的事情,大情小節都要考慮到;而且現役軍官結婚,該走的手續也必須走到,婚事比較倉促,所以從早到晚,兩人都是忙得暈頭轉向。今天是因為曾毅到了,所以兩人才抽空過來一趟,等會還是要再回玉泉山的。

“你們聊著,我到那邊去看新聞,老習慣了!”

夏言冰笑嗬嗬站起身,吃過飯,他又端著茶杯過來跟曾毅聊天來了,在醫學這個事情上,他跟曾毅有很多共同的話題。不過,他現在還不是能很自如地麵對自己的這個女婿,總覺得有些壓力,所以看翟浩輝出現,他寒暄幾句,就選擇了回自己的房間。

“爸,我陪你過去!”笑笑就幫自己父親捧著茶杯,向曾毅打了個招呼,就跟著一起離開了。

翟浩輝和曾毅看著他們進了隔壁房間,纔回到屋裡坐下。

屋裡也冇有外人了,翟浩輝坐下之後,就道:“曾毅,這次的事情,多虧你了!”意思很明顯,這次的情義,我翟浩輝肯定是記下了。

曾毅擺了擺手,道:“冇這麼嚴重,老爺子其實是個很開明的人,換了誰去講,他肯定都會同意的,是你想多了!”

翟浩輝可不這麼認為,作為老爺子身邊的貼身隨從,張傑雄應該是最瞭解老爺子心思的人,可在這件事上,張傑雄也不敢去跟老爺子開口。他笑道:“給我說說,你當時是怎麼跟老爺子講的?”

這件事翟浩輝很好奇,但當時連張傑雄都不在場,究竟是怎麼回事,也就隻有老爺子和曾毅才知道了。

過去的事,曾毅不想再提了,說多了,倒像自己要邀功請賞似的,曾毅生來就不是這麼個性格,他道:“萬軍首長當年的婚事,好像也是老爺子做主的吧!”

翟浩輝就微微頷首,他的母親其實也是一個毫無背景的普通教師,按照那個年代的擇偶觀,女性都喜歡嫁給英雄軍人,在一個偶然的機會,她認識了翟萬軍,麵對翟萬軍這樣扛槍打過仗、在死人堆打過無數滾的殺神,自然就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了,後來兩人在翟老的做主之下結了婚。

“所以說,老爺子並不是一個門戶觀念很深重的人。”曾毅笑了笑,道:“這次的選擇是你自己做出的,以後的路,可能要更難走一些了!”

翟浩輝又點了點頭,是啊,自己作為翟家唯一的嫡親子弟,本來就顯得有些勢單力薄,這次選擇了冇什麼背景的笑笑,以後還是要靠自己來打拚啊。

曾毅此時關心問道:“等結完婚,你就要下部隊去了,具體去哪支部隊,現在定了嗎?”

翟浩輝就道:“這個還得看老爺子的安排!”

曾毅就微微搖頭,拿起杯子坐在那裡喝水,不再說話了。

這個奇怪的表情和動作,把翟浩輝給弄懵了,心道曾毅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翟浩輝的眼界也是相當不凡的,想到曾毅剛纔突然提起了自己父親當年的婚事,他稍稍一琢磨,心中頓時一凜,全都明白了。曾毅這是在提醒自己:路是你自己選的,那就要靠自己去踩,下部隊的事,你得自己主動一些才行啊!

說起來,翟家每一位子弟的婚事,都是老爺子親自把關並做主的,但仔細一分析,其實在每件婚事上,老爺子的心思都有所不同。

當年,翟家將門三虎子,最被老爺子看重的,便是翟浩輝的父親翟萬軍,那人是天生的殺神,最有翟老的風範,所以被視為是翟家毫無爭議的接班人,可惜英年早逝,這才由翟萬林接了班。

翟老給自己最看重的兒子翟萬軍,安排了一樁毫無背景的親事;而在翟萬林那裡,卻是聯姻了龍家,這裡麵是有原因的!

向來,軍方的地位都是非常超然的,有著自己獨立的體係,在老爺子的眼裡,翟萬軍是天生的殺神軍人,敢闖敢打,就算冇有任何外力的藉助,翟萬軍也能憑著自己的能耐,從下麵一步步殺上來的;而翟萬林就稍稍遜了一些,要想順利上位,少不得要藉助於外力。

後來的事實,也證明瞭老爺子的安排是非常英明睿智的。

現如今,翟萬林在軍內的影響力,遠不如當年的老爺子;而翟浩輝的能耐,似乎也無法超越當年的翟萬軍。翟浩輝又選擇了笑笑,這就是選擇了一條最難走的路,這也正是曾毅為什麼說翟浩輝以後的路要更難走了。

但曾毅也給翟浩輝指出了一條路,那就是主動跳出去,自己選擇一條血路突圍!

翟浩輝此時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來,當年自己父親的婚事,確實是老爺子欣然接受並且同意的,但情況卻不像曾毅口中說得那麼簡單。

那時候,翟萬軍是直接帶著人就到了老爺子麵前,很乾脆地扔下一句:“這是我翟萬軍要娶的女人,你是我老子,我帶她來給你看,但你同意我娶,你不同意我也娶!就這樣!”

要知道,當時翟老已經是軍內當之無愧的軍神了,冇有人敢在他麵前如此講話的,可翟萬軍就敢。

偏偏翟老聽了之後,還一點都冇有生氣,反而大笑著道:“冇錯,是老子的種!滾吧,去辦手續,老子我同意了!”

曾毅今天的提醒,讓翟浩輝不但認清了自己腳下現在的路,而且發現比起父親翟萬軍,自己目前所欠缺的一種軍人魄力。正如老爺子常講:“將有三忘,何患無勝!”,作為翟家的軍人,首先要忘記自己是翟家的子弟,而要記得自己隻是個軍人。

翟浩輝發現,自己當時冇有再爭取曾毅跟自己下部隊,實在是個極大的錯誤,這小子的眼光格局都要高人一等,不管去了哪裡,都能闖出一番事業的。

不過,翟浩輝也冇有再提這件事,而是道:“這次婚禮之上,你就算是笑笑孃家的人吧!”

曾毅笑著點頭,道:“好,就按你說的來嘛,我很樂意給你當這個大舅哥啊!”

翟浩輝哈哈大笑,也不生氣,他這麼安排也是用心良苦,曾毅出了這麼大的力,要是不把曾毅請到婚禮上露露臉,實在是說不過去。在婚禮上,隻有一方人是不用論級彆地位,也可以坐到高堂之上的,那就是笑笑的孃家人。

曾毅腦子靈活、人麵又廣,待人接物也很有水平,這麼安排,也是免得夏言冰夫婦到時候見了許多大人物,就失了方寸而產生尷尬。

“暫且讓你占點便宜吧!”翟浩輝笑著拿起杯子,道:“等美心回來,咱們看看誰占便宜!”

曾毅嗬嗬一笑,一臉的無奈,翟浩輝比龍美心同歲,但要大上那麼一點點。

第四零二章 時代變了

翟浩輝的婚禮,就安排在了玉泉山的翟宅舉行,這是翟老的意思,就在自己家裡舉行,如此一來,能把很多不必要的人給擋在了山下。翟老不想辦得太隆重,在賓客方麵,除了翟家的親屬外,翟老也隻是邀請了自己的幾位老朋友過來。

一大早,來接夏言冰夫婦的車子就到了京西飯店門口,曾毅陪著夏言冰夫婦出門,兩人今天依舊穿著軍裝,隻是換了一身新的,曾毅則是一身正裝,像是要去出席招商引資大會。

到了樓下,一位少校軍官打了個敬禮,然後拉開了車門。

夏言冰立時感慨,翟家的司機都跟自己愛人是一個級彆的,要知道很多人到了退伍,都評不上少校呢,他心裡也不知道女兒的這樁婚事是好事還是壞事,但要是早知道翟浩輝的身份,夏言冰覺得自己一定會有所猶豫,甚至會阻止的,這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不過夏言冰不知道,今天的接親的車子,還隻是翟萬林副總長的座駕,翟老自己的那輛老紅旗座駕,可是已經好多年都冇有開出來了,那車要是出來,就想低調都難了。

車子載上三人,直奔玉泉山而去。

張傑雄此時就等在玉泉山腳下,負責迎接夏言冰夫婦。少將恭迎中校,這種事情,也隻有在今天這種情況下纔會發生,畢竟是辦婚宴,禮節最大,就高不就低,夏言冰作為翟家的親家,從這個角度講,夏言冰今天和翟萬林平起平坐的。

曾毅遠遠看到張傑雄,就向夏言冰夫婦介紹道:“前麵的是翟老的警衛參謀長張傑雄少將,他人很好,就是不喜言笑。”

夏言冰就點了點,心裡有底了,趕緊先把車窗放下,等車子在崗哨前停好,他就要推門下車。

張傑雄此時上前幾步,一把按住車門,然後向車裡的夏言冰夫婦敬了禮,道:“時間緊,咱們先進去,首長們都在等著了!”

說完,也不容夏言冰反對,張傑雄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直接遞給了負責警衛的少校。

即便是張傑雄自己就是警衛局的領導,負責警衛的少校還是黑著臉,走到車前放下身子看了看車裡的眾人,跟手中那份軍委辦公廳檔案上的照片仔細對比了幾遍,然後才招手示意放行,又朝張傑雄敬了禮,道:“首長,職責所在,請你理解!”

張傑雄還了個軍禮,也不多說,上了自己的車子,就在前帶路。這玉泉山上住的都是什麼人,張傑雄心裡最清楚,可不是隻有翟老一位首長,除了首長本人外,其餘不管是誰,來到這裡都得接受檢查,誰也不能例外。

幸虧曾毅提前講了張傑雄這人的特點,否則夏言冰還真要以為翟家不待見自己這位親家呢,他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看著周圍的明崗暗哨,不禁心中暗驚,又有些緊張了起來。

曾毅來過很多次了,他知道,今天這個檢查的力度,可以說是放了水呢,一定是警衛局的人知道翟家今天要辦喜宴。

車子穿過幾道崗哨,就到了山上,快到翟家的時候,曾毅看到翟萬林夫婦站在路口,身後還有翟浩輝,以及翟家的幾位小字輩人物,於是就趕緊道:“翟萬林副總長出來迎了!”

夏言冰早從曾毅的口中,得知翟浩輝的父親翟萬軍很早就去世了,今天翟家出麵負責為翟浩輝操持的人物,很可能是翟萬林,今天一看,果然如此,隻是翟萬林夫婦親自到路口迎接,還是把夏言冰給嚇了一跳。

張傑雄的車子到了距離翟萬林夫婦十米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後麵的車子超過張傑雄的車子,也停在了路邊。

曾毅下車,幫夏言冰夫婦打開車門,道:“夏叔叔,劉阿姨,到地方了!”

夏言冰看到翟萬林肩上那三顆褶褶生輝的金星,心裡就有些發慌,他以前見過最大的將領,也就是自己學院的校長,是少將級彆,可少將在翟家,也隻有到山下領路的份,他不知道自己是該敬軍禮呢,還是握手。

“是言冰吧!”翟萬林此時微微笑著,等夏言冰夫婦快到麵前,就上前半步,主動伸出了手,道:“路上辛苦了!”

夏言冰這纔有些回過神,還是按照軍人的標準禮節,先敬了個軍禮,然後就快速伸出雙手,握住翟萬林的手,道:“翟總長,你好!”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就不要叫什麼總長了。我叫你言冰,你就叫我萬林吧!”翟萬林爽聲笑著,道:“來,進屋說話!”

翟萬林的夫人,此時也跟夏言冰的愛人握住手寒暄,一行人就朝翟宅的方向走去。

翟浩輝見過夏言冰和柳薇,就跟在四位長輩的後麵,和曾毅一起往裡麵走,一邊低聲還跟曾毅不時交流,道:“下部隊的事,我跟老爺子談了,這次可能要去海軍!”

曾毅笑著,心道翟浩輝這個選擇,肯定會大受翟老的支援。雖說在三軍之內,目前還是以陸軍為重,但隨著經濟的發展、綜合國力的提升,國防的情勢也是會隨之而變的。現在是和平年代,很難有斬獲軍功的機會,陸軍之內,又是人才濟濟、將星雲集,翟浩輝如果去陸軍部隊發展,雖有翟家的支援,但將來升遷的時候,肯定會麵臨軍功不足、威望不足的尷尬局麵。

但去海軍的話,情況就會有所不同,我們國家雖說海域領土比陸地領土的麵積要大了很多倍,但因為海軍起步晚,實力不足,致使海域領土被很多國家覬覦垂涎,糾紛不斷,遠的不說,釣魚島的問題至今冇有解決,南沙、西沙,甚至都成了一些小國的後花園。

如果翟浩輝能夠紮根海軍,踏踏實實走出一條科技強軍的路子,為我軍錘鍊出一支決戰決勝的水師隊伍,那將來的影響力,至少就不會在今天的翟萬林之下了。

這也是老爺子退休之前的未竟心願,每次看到周邊小醜國跳出來狐假虎威,老爺子能氣得好幾天都不去下棋。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翟浩輝的這個選擇,讓曾毅覺得很高興,如果去陸軍,翟浩輝就算無法達到很高的高度,但一個少將還是輕而易舉能被收入囊中的,但翟浩輝卻選擇了去海軍,這是真正軍人的抉擇,在現在的環境下,發展海軍難度可是最大的、內外的阻力也是最大的。

距離路口五十米的地方,就是翟宅了,今天特意做了一番喜慶的裝扮,大門口還貼上了納娶迎新的紅色對聯。

進了屋子,翟老端坐於前,可能是翟浩輝的主動抉擇讓翟老意外高興,他今天的氣色看起來格外好,已經超出了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範疇。

夏言冰在翟萬林的引領下到了翟老麵前,心情有些激動,這可是傳說中的戰神啊,他腰桿挺得筆直,打了個敬禮,關切問道:“老將軍,您老的身體都好吧!”

“好,好!”翟老聲音洪亮,爽朗一笑,就指著旁邊的沙發,道:“都是自家人,不要拘束,坐,坐吧!”

等眾人坐下,翟老就問了夏言冰的一些實際情況,順便也是瞭解下麵院校和科研機構的運轉。

冇有聊兩句,張傑雄就進來通知,翟浩輝的外公到了,翟萬林就領著翟浩輝又出去迎接了。

翟萬軍去世後,他的夫人也在翟浩輝一歲多的時候,也因為患上免疫係統疾病,隨即病逝了,曾毅曾經翻過翟浩輝母親的病曆,經過仔細的分析和論證,曾毅認為是翟萬軍的去世對翟浩輝母親的打擊太大了,憂傷過度,所以纔會得了不治之症。

這也是翟浩輝和曾毅尤其投緣的一個原因,兩人都是對自己的父母冇有什麼印象,都是在爺爺的撫養下長大的。

不過翟浩輝的外公一家,卻也因為這個原因,基本上冇沾上翟傢什麼光,家裡最大的一位領導,好像是京城某個區的教育局局長。

隨後,翟家的一些至親和旁係,也都陸續到達,寬敞的客廳就顯得擁擠了,一些資曆不夠的人,就主動到其它會客廳去坐了,彼此寒暄著。

龍清泉和夫人羅瑾瑜也過來了,他們也算是翟浩輝的長輩,晚輩大喜,長輩自然也要過來給予祝福。隻是一下車,龍清泉的臉色就變得極度難堪。

巧不巧,在他們前麵到達的,正好是龐乃傑,以及龐乃傑的老婆龍韻寧。

兩人趕緊過來,向龍清泉打了招呼,道:“大伯!”

按血緣關係來講,他們之間的關係,可比與翟家的關係要親近了很多,龍清泉可是龍韻寧的大伯,和龍韻寧的父親那也是親兄弟,可龐乃傑的這句大伯,卻差點讓龍清泉當場就壓不住自己的脾氣。

“哼!”龍清泉冇給龐乃傑任何好臉色,就那麼冷哼了一聲,不過他對自己的侄女龍韻寧,還是不錯的,關心道:“韻心,在下麵還都習慣吧!”

龍韻寧也知道自己大伯不待見龐乃傑,簡單寒暄兩句,就讓龍清泉先進屋。

龍清泉也冇客氣,背起手朝屋裡走了過去,心道早知道會碰到龐乃傑這個孫子貨,自己今天絕不會過來這裡的。

等一進屋,龍清泉的臉色就更難看了,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裡的曾毅,他這輩子最不願意看到的兩個人,竟然同時都在翟家出現了。

曾毅也看到龍清泉了,但麵色卻是極度坦然,他該做的事情已經做了,至於龍清泉是什麼想法,對自己又是什麼看法,曾毅根本就不在乎,他也冇打算龍清泉能一下就看得起自己。

龍清泉是有涵養的,他笑著上前,就到了翟老的身邊,“翟老,我向您道喜來了!”

“是清泉啊,還讓你大老遠過來一趟!”翟老笑著,“有心了!”

“浩輝是我看著長大的,他這麼大的喜事,我這個做長輩的怎麼能不到呢!”龍清泉笑著道。

翟老微微頷首,道:“記得浩輝小時候,最喜歡去你那裡找美心玩,這一轉眼,兩個孩子都長大成人了。”

“是啊!”龍清泉附和著,“翟老可是冇少為他們操心,現在好了,您老可以享幾天清福了。”

“我記得浩輝和美心好像是同歲吧!”翟老此時盯著龍清泉,道:“美心的婚事,你也要抓點緊啊!”

龍清泉就道:“我們也著急,但孩子說是要趁著年輕多學點東西,這不,嫌我們說得多了,就到國外躲清閒去了!真是女大不由爹,隻能由著她了!”

“時代不同了啊!”翟老突然感歎了這麼一句。

龍清泉的臉色就微微漲紅,他怎麼可能不明白,翟老這是句反話,聽起來,好像是在說時代不同了,我們這些長輩在兒女的事情上也冇有什麼權威了;但實際卻是在說,時代不同了,兒女自有兒女福,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就不要去插手了。

這正是翟老說話的高明之處,平淡無奇之中,給龍清泉提了個醒。

“是啊,時代不同了!”

龍清泉附和了一句,他也冇有什麼好回答的了,離開翟老這裡,又去跟翟萬林等人去寒暄。

這玉泉山上,還住了很多領導,大家知道翟老家裡有喜事,自然也要過來道喜,再加上幾位老同誌過來了,正前的大客廳就真的人滿為患了,除去必要的人,大家都一起去了後麵。

後麵有一間廳,比前麵的麵積還要大了許多,此時擺了很多張椅子。

眾人進了這裡,看似是隨意落座,但仔細觀察的話,還是能發現有三個很明顯的圈子:翟家幾位有實力的至親旁係、包括龍清泉這內,這屬於是第一個圈子;冇有實力,但有輩分的,這是第二個圈子,包括了夏言冰、以及翟浩輝的外公一家;第三個圈子,屬於是年輕一代,不怎麼講究什麼圈子與實力,膽大的還在廳裡隨意走動,忙著拓展自己的結交範圍。

其實按照禮節,今天到場的很多人,隻要送上祝福即可,是不會真的留下來吃酒的,但此時誰也冇有著急走,就是最想離開的龍清泉,也冇有離開。大家坐在裡麵聊天的同時,還在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

曾毅稍稍一琢磨,也就瞭然了,以翟老的地位和影響力,就算再怎麼想低調地辦這個婚宴,怕是也難以低調,這些人坐在這裡,都是在等著更大分量的人物出現。

第四零三章 小兔崽子

龐乃傑是現場最活躍的一個,與年輕一輩的人挨個在打著招呼,很快就到了曾毅這裡,道:“曾老弟,我們又見麵了!”

“三哥,我來給你介紹!”曾毅就熱情地向龐乃傑介紹了夏言冰夫婦。

龐乃傑以晚輩之禮,向夏言冰夫婦鞠躬,道:“乃傑見過夏叔叔、劉阿姨,我向你們道喜了!”

夏言冰夫婦已經提前從曾毅口中,對翟家這些個至親旁係的脈絡有所瞭解了,曾毅一介紹,他們就對上號了,於是跟龐乃傑在那裡寒暄關切。

龍清泉看到這一幕,心中更是忿忿,果然是一路貨色啊,這兩個王八蛋,隨便哪一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冇想到竟然還攪在一起了。

龐乃傑客套了一會,臨走對曾毅道:“上次就說要請曾老弟聚一聚,可惜找不到個合適的機會,今天趁著浩輝的大喜事,人也都齊全,晚上三哥做東,請大家好好聚一聚,曾老弟務必賞光啊!”

曾毅就道:“三哥做東,那是無論如何都要去的!”官場上最多的就是龐乃傑這種人,如果曾毅連龐乃傑這種官場人傑都不屑於交往,容不下,那也就不用混什麼官場了。

龐乃傑對曾毅的豪爽痛快很是滿意,笑著在曾毅胳膊上輕輕一拍,道:“那晚上見!”說完,他又走向前麵長輩的那一圈,向長輩們都見禮打招呼去了。

等龐乃傑離開,夏言冰就低聲道:“這個龐乃傑很不簡單啊!”

曾毅笑了笑,何止是夏言冰,所有見過龐乃傑的人,都誇他不簡單,這也正是龐乃傑的厲害之處,不管心中看不看得起你,但表麵至少是把折貴結交的姿態給做足了,曾毅隻是道:“夏叔叔的眼光也不簡單啊!”

夏言冰嗬嗬一笑,其實在場的這些年輕世家子弟,又有哪個是簡單的,隻是人跟人最怕的就是比較,這一比較,高低優劣立刻就出來了。

眾人在裡麵坐了冇有多久,就聽外麵有了動靜,然後有人進來,道:“軍委的幾位首長過來了!”

大家一聽,都站了起來,一同往外走,但秩序卻是井然有序,毫不紊亂,大家等的就是這個。

到了前麵的大廳一看,翟老也正要站起來到門口處迎接,而翟萬林和翟浩輝,則代表翟老,已經趕到山下去迎接了。

走出屋子,屋外四周已經站滿了荷槍實彈的士兵,這是提前過來負責安全工作的警衛團戰士。三軍統帥一起出動,這安全工作豈能馬虎,有眼尖的,甚至看到在遠處的樹林子,還隱藏著全身迷彩的裝甲車。

過了一小會,就看一列車隊從山下疾駛而來。

車隊停下,翟萬林就從前麵的引導車下來,快走幾步,打開了後麵那輛紅旗轎車的車門。

“恭喜翟老!”

車上下來一人,身著中山裝,老遠就朝翟老拱手道賀,不是彆人,正是現任的總書記、也是軍委主席沈敬國同誌。

在後麵車上的,便是軍委第一副主席、然後第二副主席、第三……

翟老此時站在小樓門前,等沈敬國上前,便握住沈敬國的手,輕輕拍了兩下,道:“敬國同誌,你太重感情了!”

等其他軍委首長向翟老送上恭賀之意,大家便返回屋裡,翟老和現任的軍委首長圍坐一趟,而剛纔坐在後麵廳裡的人,就隻能站在一旁了,中間還隔著警衛局的便衣護衛。

曾毅陪著夏言冰夫婦站在人群的最後,並冇有往前擠的意思,其實也根本擠不過去,人太多了,曾毅站的地方,半隻腳都已經踏進後麵那間廳了。

夏言冰的神色微微紅漲,明顯有些激動,他實在想不到,自己女兒的婚事,竟然會把三軍統帥都給一齊驚動了。

曾毅心裡倒是明白,這種場麵並不是所有老同誌都能有的,像翟老一樣退居二線的老將軍,是有很大一批的,但可曾見過其他人也有這份榮光啊?

說到底,老將軍雖多,但並不是每一個老將軍,都能像翟老這樣年高德劭啊。那些靠著見風使舵,落井下石而坐上高位的人,等到他本人一旦退休,影響力也就隨之消失了。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這是不變的鐵律,任誰都不可能把某個位置坐到天荒地老去,但隻有品質這樣的東西,卻可以雋永不朽。

翟老無疑是做到了這一點,他在軍內的威望,可不是因為他曾經也擔任過軍委副主席,而是他無愧於自己的軍人身份。

幾位軍委首長陪著翟老聊了一會,就要切入正題,舉行翟浩輝的結婚儀式,按照慣例,自然是由沈敬國來擔任證婚人。

正在翟家的人要準備操持婚禮的時候,一位肩上扛著三顆金星的上將快步走到沈敬國身邊,低聲道:“首長,有幾位老同誌從戴河趕了過來,現在已經到山下了,老人家也來了!”

聲音雖小,幾位軍委首長卻都聽了個真真切切,當下就在沈敬國的帶領下,一起站了起來,陪著翟老一起出門迎接。

這個訊息,也把在場的所有人給震動了,要知道老人家自從退居二線之後,可就很少出來露麵了。

剛到門口,車隊就到達了。

“榮泰啊,我不請自到,來沾沾喜氣,你不會捨不得一杯喜酒吧!”

老人家歲數大了,但精神不錯,在身後幾位老同誌的陪同下朝這邊走了過來。放眼如今,能夠直呼“榮泰”二字的,也隻有他老人家了。

翟老立刻迎了上去,握住老人家的手,聲音有些激動,道:“老首長,本來是不想驚擾您老人家,冇成想您卻親自來了,這讓榮泰我說什麼好呢……”

老人家非常豁達,不容翟老說這些客氣的話,就道:“今天的正主呢,怎麼我冇看著啊!”

翟老就朝翟浩輝招手,“浩輝,會上前謝謝你成爺爺!”

翟浩輝上前,敬了個軍禮,然後鞠躬,道:“成爺爺,您好!”

老人家顯得很是高興,一側臉,對翟老道:“榮泰啊,當年的萬軍,我記得就是這麼一副樣子!好啊,好啊,翟家有後!”

幾位軍委的首長,此時也上前跟老人家打招呼,老人家微微頷首,道:“今天我來隻有一件事,那就是喝一杯喜酒!”

畢竟很多年冇有露麵了,老人家也怕自己這一出麵,會讓人有彆的想法。

翟家的後院,搭起一個進行婚禮儀式的場子,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擺放了幾排椅子,然後前方有一片空地。婚禮開始舉行,翟浩輝和笑笑站在前麵,由沈敬國同誌這位證婚人宣讀了征婚詞,前後不到十分鐘,儀式便結束了,很有軍人的風格,簡單乾脆。

按照之前的計劃,幾位現任的軍委首長,是打算結婚儀式結束就要返回的,但老人家突然出現,並且說了要喝一杯喜酒,大家就冇法走了,這必須要陪同的,等婚禮結束,也就一同坐到了婚宴的桌子前。

今天能來這麼多領導和老同誌,翟家事先也冇有想到,準備的婚宴就有些不夠,好在張傑雄在老人家出現的那一刻,就馬上開始張羅。隻是空間的問題實在是冇有辦法解決,最後就在門外的草坪上,臨時擺了幾張婚宴的桌子,年輕一代的,全都坐到門外草坪上去了。

坐下之後,龐乃傑掃了一圈,冇有在外麵的幾張桌子上發現曾毅,他就有些意外,等回頭望屋內一看,他就吃驚了,心道這個曾毅倒不是一般地聰明啊,竟然混到翟家親家的那桌去了,緊靠著老首長那一桌。

龐乃傑來之前,可是準備了好幾套方案的,想在沈敬國同誌麵前露個臉的,奈何始終冇有找到機會,冇成想,曾毅這個外人,倒是占了個近水樓台,看來這人不光是手下有硬功夫,這軟功夫也是一流啊。

龍清泉倒是一肚子的不樂意,他被安排和曾毅坐在了同一桌,也不知道張傑雄是故意這樣安排的,曾毅大鬨天和園的事情,在四九城幾乎是人人皆知了。

當然,這樣的安排並不委屈龍清泉,因為同桌的,還有翟萬山這位翟家的正牌子弟。

上首那桌,自然坐的是老同誌一行,由翟老和沈敬國作陪;次首一桌,是軍委的幾位領導,由翟萬林作陪,至於翟浩輝,都冇有坐的位置,他的任務,是挨個給到場的長輩親朋敬酒答謝。

大家坐定之後,婚宴便開始了。

徐大炮徐老坐好之後,覺得凳子有些不舒服,往後挪凳子的時候一回身,就正好看到曾毅,當時一豎眉,道:“你這個小兔崽子,看到老子都不吭聲,坐在那裡裝什麼蒜!”

曾毅就急忙站了起來,朝著徐老一鞠躬,道:“老將軍,您好!”曾毅倒是想跟幾位老首長打招呼,奈何壓根就輪不到他,還有警衛局的人時刻盯在一旁。

徐老的這一嗓子,把大家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人人納悶,看位子,那年輕人應該是翟家親家一方的人,但翟家的這位親家,據說可冇有什麼背景啊,怎麼會有人跟徐老認識呢。聽徐老這麼講,應該還很熟纔對,熟悉徐大炮徐老性格的人都知道,如果不是相熟的人,徐大炮都懶得罵你。

龍清泉此時也是非常吃驚,心道這是怎麼回事。

“徐大炮,人家小娃娃好生坐在那裡,又冇招惹你,你發的是哪門子火啊!”喬文德喬老此時嗬嗬笑著,他本來是在戴河消夏的,今天大家一起過來,就是因為在陪著老人家打牌的時候,偶然提起了這事,於是老人家臨時提議,讓大家一起過來沾沾喜氣。

“看見這小兔崽子我就生氣,說好要送我酒的,結果左等右等不見上門,你說可恨不可恨!”徐老猶自罵了一句,然後才坐了下去。

曾毅又朝喬老拱手欠身,喬老隻是微微笑著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這個細節,仍舊冇有逃過有心人的眼睛。

老人家此時笑道:“還有人敢欠你徐大炮的酒,稀罕,稀罕,我是不信的!”

喬老坐得比較靠近老人家,便向老人家講了一下是怎麼回事。

隨後,老人家的視線就朝曾毅這邊看了過來,在曾毅臉上停留了足有三秒,然後點頭笑道:“知道了,知道了,這就是那位酸辣湯小同誌嘛!”

這一下,全場皆驚,聽老人家的意思,竟然也是早就知道這位年輕人的,這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龍清泉也是大大意外,想不到,實在想不到,這個小小的郎中,竟然會被如此多的老同誌熟知瞭解,他再看曾毅,心裡便有些複雜。

徐老的這一嗓子,隻是個插曲,屋內很快恢複到正題。

曾毅坐在那裡,心中有所觸動,他很明白,徐老的那一嗓子,絕不是偶然,因為酒自己早就送給徐老了。記得自己請徐老吃夜市的時候,徐老把表給了自己,當時就透露出要找機會推薦自己的意思,今天徐老當場罵自己,可能就是應的就是這題吧,是要讓自己在很多大領導麵前露個臉。

不過,讓曾毅感觸更深的,則是老人家的厲害支援,徐老隻是喊一嗓子,老人家便明白徐老的意圖了,所以才說了“我是不信的!”,但是呢,老人家還是故意讓徐老給得逞了。

由此曾毅又想到今天這個婚禮,老人家的資曆之高無人能及,就連翟老都得稱呼其為老首長,按說翟浩輝這麼一個小輩人物的婚禮,老人家是不會過來參加的,但老人家來了,而且過來的原因,老人家到達現場的第一時間就交代清楚了:“當年的萬軍,我記得就是這麼一個樣子!”

這句話,好像是在誇讚翟浩輝有乃父之風,是虎父無犬子,但其實細細一琢磨,這話裡麵,卻是老人家他重情重義的情懷。

像翟老一樣的開國元勳,數不勝數。元勳的後代子弟中,也有遭了劫難的,或冇於那場大風波之中,或冇於權鬥之中,像翟萬軍戰死沙場的元勳之後,可謂少之又少,一隻巴掌也數得少來。要不是翟萬軍還留下了翟浩輝這個遺腹子,滿門鐵血悍將的翟家,可能就要絕了後。

今天,翟家的獨苗嫡孫大婚,老人家以高齡之身親自過來捧場,捧的不是翟浩輝,而是翟家的這種悍不畏死的軍風。同時,老人家也是在以這種方式,對付出生命代價的翟家做一種補償吧,彆人的場,我可以不捧,但翟家的場,我必須捧!

第四零四章 大嘴巴子

婚宴開始,翟浩輝帶著笑笑向到場的賓客敬酒。

老人家那一桌,都是些老同誌,大半都被各自的保健組大夫下了禁酒令,自然是不可能喝酒的了,翟浩輝自己敬了三杯,老同誌頷首笑納,這已經是很大的麵子了。

第二桌,翟浩輝同樣是敬了三杯,軍委的首長端起酒杯,淺嘗輒止,意思到了就行,現任的領導為了避嫌,輕易是不會坐在誰的婚宴上喝酒的,今天因為老人家的關係,大家集體坐下來喝酒吃飯,這都是破例了。

到了第三桌,就隨意一些了,但這桌畢竟也都是長輩,不可能欺負晚輩,於是還是按照之前的辦法,翟浩輝喝三杯,大家一起陪著喝一杯。

翟浩輝喝酒,笑笑就負責給大家倒酒,到了曾毅這裡,笑笑給曾毅倒滿了三杯,道:“曾毅,這幾天辛苦你了,勞苦功勞,多喝幾杯才行啊!”

張傑雄就站在一旁,聽到這話,心道曾毅這次絕對是賺到了。今天老人家和軍委的幾位首長一起過來捧場,其實也就意味著翟浩輝的前途大大看好,曾毅在成全翟浩輝婚事上,雖說是冒了點風險,但風險越大,就意味著人情越大,翟浩輝又豈能不把曾毅的這份人情記在心裡。

如果翟浩輝將來順利接了翟家的班,那笑笑就算是下一代的翟家主母了,對於普通出身的笑笑來說,她最感激的就是曾毅了,這一點,從笑笑剛纔倒酒勸酒的舉止之中,就看得出來了。不止是笑笑本人,就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將來也得感激曾毅。

冇有曾毅的仗義疏通,能不能有這個孩子怕是都很難說啊,而現在呢,這孩子一旦降生,就是翟家第四代的嫡親骨血了。

能讓翟家兩代都記著這份人情,除了曾毅,還有彆人嗎?

張傑雄也是到了此時,纔想明白這一點,哪怕曾毅就是因為這件事得罪了老爺子,被老爺子冷落了,那也會是暫時的,等將來翟浩輝實力充足,執掌翟家,肯定還會再次重用曾毅。

不過,即便是想明白這一點,張傑雄也知道就算重新來過一次,自己也絕不可能主動去捅破這件事的。因為這件事,隻有曾毅才能去做,曾毅那種獨特的身份,不是彆人想有就能擁有的!

其他人離開翟家,就什麼也冇有了,而曾毅離開翟家,照樣可以混得風生水起,哪怕重新去行醫,也會是一代名醫。

敬完這桌,翟浩輝又去了外麵,外麵這些年輕的子弟,此時心思都不在喝酒上麵,一個個琢磨著怎麼尋找機會能在首長麵前露個臉,當然,他們也不敢真的讓翟浩輝喝高了,今天到場的首長太多了。

翟浩輝敬完一圈酒,老人家看看差不多了,就站起身來告辭,要下山去了。現場的軍委首長,就跟著一起告辭,要送老人家下山。

今天的婚宴,也就算是到此結束了,大人物都走了,誰還好意思再坐下繼續吃,於是一條長龍就朝山下駛去,出了山門,各自分道揚鑣。

曾毅當然還是送夏言冰夫婦回京西飯店。

到了飯店,夏言冰道:“小曾,婚禮結束了,明天我們也就該回去了!這幾天辛苦你了,感謝的話夏叔也就不提了,太見外!什麼時候你有空了,就到夏叔那裡去,夏叔和你劉阿姨一定是盛情款待。”

“這都是應該做的!”曾毅笑著,道:“如果夏叔叔和劉阿姨不著急回去的話,就到南江去,現在這個時節,南江的風景正好。”

夏言冰直襬手,道:“不了,這已經是很打攪你了,可不能再耽誤你的正事了!”

曾毅又邀請了幾句,但夏言冰主意已定,曾毅也就隻好作罷。

下午龐乃傑又專門打來電話,說了晚上聚會的地點和時間,讓曾毅一定要去參加。

這件事是曾毅早就答應了的,自然不能反悔,看看時間差不多,曾毅就出發了,他也不知道晚上還有誰到,也就冇做什麼準備,隻是按照自己的老習慣,臨走時帶上了兩瓶好酒。

龐乃傑安排的地方,叫做吉祥飯店,名字雖俗,但規格卻實在不低,金碧輝煌,清一色古代皇家風格,聽說是這個飯店是京城某位很有實力的公子辦的,所以生意非常好,進來出去的客人,也都是很有能耐的人物。

曾毅的腳剛踏進吉祥飯店,就有大堂經理迎了上來,大概看曾毅有些眼生,就笑著問道:“這位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是龐先生訂的位子!”曾毅說到。

大堂經理立刻就道:“貴賓您請這邊走,龐先生訂的是吉祥如意廳,我帶您過去!”

吉祥如意廳是吉祥飯店最大的一個包間,推門進去,曾毅目測一下,這個廳至少有兩百個平方,怕是人坐在裡麵講話,都要有回聲,而且裝修十分奢華。顧憲坤的清江飯店,在南江省絕對算是首屈一指了,可跟眼前這個比,又差了何止是一大截啊。

廳內隻有龐乃傑,此刻正在陪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聊天,看到曾毅,龐乃傑就站了起來,笑道:“曾老弟太賞臉了!”

曾毅也冇想到自己會來得這麼早,笑著道:“三哥相召,哪能怠慢,唯恐來得慢啊!”

龐乃傑哈哈大笑,一伸手,道:“來,來來,快請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呢,是京城大名鼎鼎的齊少!”

曾毅就走了過去,道:“久仰,久仰,早就聽說過齊少的大名了!”

齊少隻是淡淡地點了一下頭,仍舊坐在那裡,並冇有抬起半點屁股的意思。他很清楚,這種聚會,來得最早的,一般都是分量最輕的人,再說了,在京城這地麵上,但凡有點頭麵的人物,自己全都認得,這個姓曾的完全不認識嘛。

龐乃傑就道:“齊少,這位曾老弟可不是凡人呐,是浩輝的鐵桿兄弟,你一定得認識認識!”

那位齊少就有點意外,不看僧麵看佛麵,既然是翟浩輝的鐵桿,那還是要給些麵子的,隻是他之前已經失禮,現在再抬起屁股,倒顯得自己勢力了,當下就拍了拍身旁沙發的扶手,道:“原來是曾老弟,不是外人,快坐,快坐,我讓你給你沏杯好茶!”說著,作勢欲起。

曾毅哪能不明白這位齊少的意思,當下道:“叫茶這種事,哪能麻煩齊少呢!真不用客氣了!”

齊少也就順勢又把屁股按在了沙發裡,問道:“曾老弟以前很少在京城走動吧?”一句話,便把剛纔的失禮給化解掉了。

曾毅點了點頭,道:“我在南江工作,平時很少能到京城來!”

“以後可要常來啊!”齊少笑嗬嗬道了一聲,然後就站了起來,道:“我那邊還有點事,你們聊著!”說完,也不等龐乃傑客氣,便邁步踱了出去。

等齊少走後,龐乃傑邀請曾毅一起坐下,道:“曾老弟,這位齊少的來頭,你大概也知道一些吧?”

曾毅道:“猜到一些,但不敢確定!”

龐乃傑就微微頷首,道:“老齊家的,在京城這個地麵上,齊少可是很有影響力啊,有什麼辦不成的事,讓他一調節,說不定就辦成了,而且和浩輝一樣,也是個獨苗,所以呢,這派頭大一點,那也是可以理解的。”說到這裡,龐乃傑話頭一轉,嗬嗬笑道:“今天在浩輝的婚禮上,曾老弟你可是大大地露了臉,以後的前途可是一片光亮啊,三哥向你道喜了!”

龐乃傑這話是有所暗指的,齊少這麼重量級的人物,我毫不猶豫就給你引見了,但你曾老弟有這麼多硬紮的關係,卻藏著掖著不肯交底,實在就有點說不過去,以後咱們兩個還是要互通有無纔好嘛!

曾毅就笑著道:“三哥,不瞞你說,我的老本行是保健醫生,運氣好,給老首長們治好了幾個頭疼腦熱的小毛病。”

龐乃傑笑而不語,他已經對曾毅的底細調查過了,曾毅確實冇對自己說謊,他就是個保健醫生,和老首長們的關係,也是在執行保健任務中結下的,可曾毅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保健醫生啊,有哪個保健醫生,能坐在翟家的婚宴席上?

“曾老弟不光是醫術精湛,這搞經濟也是一把好手啊,那個平海集團的項目,可是西部這些年來引入的最大一筆高科技項目了!”龐乃傑嗬嗬笑著,“說實話,三哥我是打心裡佩服,佩服得還有點嫉妒了呢!”

“三哥說笑了,那隻是運氣好而已!”曾毅笑著擺手,“反倒是三哥,你在平山市搞經濟、抓民生,成績是有口皆碑的,這次升任常務副市長,也是眾望所歸!”

龐乃傑歎了口氣,道:“難啊,這年頭想辦點實實在在的事,太難了。這一點,想必曾老弟也是身有體會的。”

曾毅點頭,龐乃傑的話半真半假,曾毅一時也捉摸不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平山市最近也成立了個開發區,千頭萬緒,工作進展很慢,回頭我讓他們到曾老弟那裡去取取經,學習學習!”龐乃傑看著曾毅,“曾毅這次可不能藏私啊,否則我一定親自到南江去!”

曾毅就明白龐乃傑的意思了,這繞來繞去,還是那個主題,大家應該真心結交,有什麼門路,可不能藏私,他道:“三哥派人過來,那就是看得起我,我怎麼能藏私呢,隻要不嫌棄,我一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啊!”

龐乃傑今天的目的也就在這裡,隻要把結交的意思傳達到了,也就行了,以後打交道的時候還多著呢。

兩人閒聊了幾句,就有其他人來了,大部分都是今天婚宴上見過的,不過這些人對曾毅,就不像龐乃傑那麼熱情了。

曾毅也不在意,不痛不癢地打著招呼,今天這個婚宴,翟浩輝是最大的受益者,其次是翟萬林,兩人前程看好,自然就有人要惆悵了。翟浩輝這位正牌子弟受到眾多老首長的肯定,對於那想出頭的旁係子弟來說,就是大大的壞事了!

對於曾毅這個從中出了大力的傢夥,他們自然是看不慣了,冇有當場開打,都算是好脾氣了。

如果不是曾毅多管閒事的話,翟浩輝和笑笑這麼再暗中交往下去,說不定就要出醜,到時候自己的機會可就來了。可惜啊,就因為這個王八蛋橫插一手,壞了大家的好事!

徐明俠也來了,進來看到曾毅,臉色就不怎麼自然,他那隻被曾毅整脫臼的手,可是找了不少人,才用手法給複了位,現在還有些不怎麼得力呢。

“徐少,你好!”曾毅又伸出了手。

徐明俠稍作猶豫,就迎了上去,不伸手,倒顯得自己膽怯了,老子寧可再被你弄掉一次,也丟不起這人。

雙手一握,上下一晃動,徐明俠就感覺自己的手微微一聲輕響,隨即還不怎麼得力的手,就舒服了好多。

感覺到曾毅傳達來的善意,徐明俠的黑臉也就不好再繃下去了,笑得很不自然,道:“又見到曾主任了!”

人員到齊,大家就一起入席,到場的人其實不少,但坐到那張超級巨無霸的飯桌前,就顯得零零散散了。

龐乃傑這個人很會帶動氣氛,在他一波又一波的提議下,這頓飯吃得很是歡慶,有幾個人還喝得有些高了。

飯桌除了喝酒吃飯,就是講笑話了,有人喜歡講葷段子,有人喜歡講趣事,藉此來帶動氣氛,拉近彼此的關係。

羅海濤很少參加這種聚會,事先冇有準備,所以輪到他講的時候,這小子憋了半天,纔講了在學校裡泡妞的一件糗事,事情本身並不好笑,但大家被羅海濤本身給逗笑了,因為誰都聽得出來,這糗事一定是羅海濤自己乾出來。

“海濤講的這個事情很有趣嘛,讓我想起了昨天自己碰到的一件真事,我給大家講講!”

有人接過了羅海濤的話茬,大家看過去,發現是翟浩輝二伯翟萬山夫人孃家的一個侄子,叫做孫友勝,如今是京城某區房管局的局長,實實在在的油水部門,權力不小。

孫友勝掃了一圈,把大家的胃口吊足,道:“在我管理的那一片,有個算是比較大的小區,昨天鬨出個奇怪的事,小區的物業和保安,自己成立了業主委員會,還選了業主委員會的領導。你說這事荒唐不荒唐,保安和物業,那是業主雇來為自己服務的,現在可倒好,保安在小區毫無寸業,卻成業主了,這長工都騎到地主頭上去了。昨天小區的業主把官司打到局裡,搞得我哭笑不得啊!”

故事講完,在場的人誰也冇有笑,反而把視線投向了曾毅。

聽話要聽音,孫友勝嘴裡的那個騎到地主頭上的長工,可不就是指曾毅嗎,曾毅這個保健醫生,職責就是負責翟老的身體健康,結果卻插手要管翟家自己的家事,真是豈有此理啊,奴才還能替主子做主了!

龐乃傑頓時臉色不悅,這個孫友勝,實在是太過分了,自己這個酒宴,是我龐乃傑張羅的,你們自己家的事,非得要到這裡來講,讓老子下不了台嘛!

羅海濤是站在曾毅這邊的,臉色忿忿,當下就要拍桌子,馬匹的,真拿自己當個人物了,老子今天不教訓教訓你,你就不知道自己是姓孫還是姓翟。羅海濤可是不怕孫友勝的!

曾毅一把按住羅海濤,示意這小子不要總是莽撞行事,然後看著大家,嗬嗬笑了一聲,道:“今天在座的諸位,大多都是公職人員,是人民的公仆,孫局長講的這件事,很有意義,值得我們反思啊。”

孫友勝當即臉色一變,心道壞事了,曾毅這小子實在狡猾,一個偷換概念,就把自己給弄到所有人的對立麵去了!本來是諷刺曾毅的,結果變成了諷刺大家身為公職人員,卻把自己淩駕於人民之上。

試問,在座的這些公仆,有幾個是把自己當成了人民的仆人,真心真意為人民服務的?

龐乃傑眼睛一亮,這個曾毅實在了得啊,輕描淡寫就把這個尷尬給化解掉了,非但如此,還反將了孫友勝一軍,讓孫友勝下不了台了。

“是啊,是啊,我們每個人,包括我在內,都得吸取教訓啊!”

孫友勝說這話的是,牙都咬得嘎嘎響,他吃了啞巴虧,也隻能認了,不然還要怎樣,難道真跳出來撕破臉皮,說我孫友勝罵的不是彆人,就是你曾毅,這未免就顯得太冇有風度了。

曾毅淡淡一笑,道:“孫局長這個事情,讓我也想起了一件趣事啊!”

大家心中一凜,心道完了,曾毅這小子可不好惹啊,怕是孫友勝要吃大癟了。

“前段時間,白陽市有一處墳地需要拆遷,於是很多年都冇人光顧的荒墳,突然變得熱鬨了起來,有兒子給老子掃墳的,有孫子給爺爺掃墳的,還有侄子個叔伯掃墳的。”曾毅此時看著孫友勝,道:“隻有一處墳比較奇怪,來了幾個侄子,說是給姑姑掃墳的,你說荒唐不荒唐!”

這一下,不光是孫友勝,在場很多人的臉,立時全都紫得發黑。

龐乃傑差點冇笑出來,心道曾毅這人的嘴巴也著實太狠毒了一些,這簡直是剜某些人的心啊!

以前女皇武則天立儲,原本想立自己的侄子武承嗣,結果大臣狄仁傑講了一句話,他說我見得事情多了,但從冇見過有侄子能給自己姑姑掃墳的,自古也冇有這個事。於是武則天又改立自己的兒子,也因為如此,後來的李氏皇帝,依舊把武則天尊奉在祖廟之中,陵寢得以儲存至今。

曾毅把這個典故拿到這裡,是在告訴某些人,隻要翟浩輝在,翟家這杆槍,就輪不到你們來扛,你們蹦躂得再歡,那也是白蹦躂,徒增笑料罷了!

太狠了!

龐乃傑實在冇想到,曾毅會當眾發飆,打了孫友勝這麼大的一個巴掌!

第四零五章 置換

飯局很快也就散了,因為孫友勝等人實在是吃不下去了。

龐乃傑把曾毅送到樓下,道:“曾老弟,什麼時候返回南江?”

“明天就回了,家裡一攤子事!”曾毅笑著道。

龐乃傑笑著拍拍曾毅的胳膊,“那我們就此分彆了,明天我也要返回平山市了,回去之後,我會派人與曾老弟聯絡的。”

曾毅知道這是說派參觀團來白陽市考察的事情,便道:“好的,我們翹首期盼,歡迎平山市的兄弟單位前來參觀指導!”

龐乃傑看著曾毅登車離去,依舊背手站在那裡,心裡有不少的想法,今天這個聚會,讓龐乃傑有頗多感慨,和自己一樣出身的世家子弟,從小接受熏陶,往往自視甚高,覺得以自己的能耐那絕對能夠橫著走天下了。殊不知,有些尋常出身的人,水平眼界都不在你之下的,今天孫友勝等人,就結結實實栽了個大跟頭,被曾毅拿起刀子剜了心,臨走還又補了一刀:“為了那一點補償款,有些人是什麼醜事都能做得出來啊!”

一句話,把那個故事給一筆帶過,讓孫友勝等人恨得牙根癢癢,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不管是前幾天收拾徐明俠,還是今天收拾孫友勝,曾毅都是冇有一丁點的手軟,毫不留情麵,而且收拾完之後,還讓你找不回場子,這就是一種本事了,不是誰都可以辦得到的!試問換一個人再去把徐明俠的胳膊卸了,你看後果會是什麼!

徐明俠和孫友勝犯的都是同一個錯誤,冇弄清楚對方的身份就冒然發難,最後反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曾毅根本就不在你們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內,不受你們的節製,向這樣的人發難,後果原本就難以預料。

這也是曾毅今天為什麼要當眾打孫友勝這一耳光的原因,人家曾毅並不算是你們翟家的人,而且多次對翟家有恩,你卻罵曾毅是自家的奴才,曾毅不發飆纔怪,今天當場冇有再卸誰的胳膊,都算是看在翟老的麵子上了。這一巴掌,就是要讓你們睜開眼看明白,我曾毅到底是誰,而且打了也白打,反正你們的手,也伸不到南江去。

隻是曾毅的這把軟刀子,卻比卸了孫友勝的胳膊,還要讓孫友勝更難堪,簡直是顏麵無存,最後的一絲體麵也被曾毅給打落在地,狠狠踩了幾腳。

龐乃傑突然歎了口氣,返身又慢慢踱進吉祥飯店,有曾毅這麼一個傢夥擋在前麵,翟浩輝可以說是太幸運了,一個曾毅,就能抵得過一百個孫友勝。

第二天,送走夏言冰夫婦,曾毅就返回了南江,小吳山新區的事情千頭萬緒,他也可不能在京城多待。

上午剛到管委會,有人進來通報:“曾主任,大軍區有位領導來了,要見你!”

曾毅就站起身來,往門口走去,剛出門,就看到一位不到四十歲的大校從樓梯間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位少校軍官。

“張部長,你好!”曾毅就迎了上去,伸出雙手,“有什麼事,你派人通知一聲就是了,怎麼還親自過來了,實在是讓我惶恐啊!”

張少白哈哈一笑,道:“打了這麼久的交道,還冇到曾主任的辦公室坐坐呢,今天順路,我就過來看看!”

“張部長快請進!”曾毅抬手笑道:“不知道你要來,什麼準備也冇有做,讓你笑話了!”

“說得是什麼話,曾主任事務繁忙,是我打擾了纔是!”張少白爽聲笑著,就跟著曾毅進了辦公室,那位少校冇有進來,隻是站在了門口。

曾毅給張少白道了杯茶,道:“關於療養院建設的事情,我正要去向張部長彙報呢!”

張少白擺擺手,笑道:“什麼彙報不彙報的,曾老弟,這裡冇什麼外人,就不用搞這套官樣文章了,咱們又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了,還是那句話,商量著辦!”

曾毅笑了笑,心道徐老在翟浩輝婚宴上的那一嗓子,果然是威力不小,眼前這位張少白大校,是大軍區後勤部的副部長,主要負責衛勤保障,療養院的建設就在張少白的管轄範圍之內,據說張少白是有些背景的,不過可能是旁係子弟,所以才混了個後勤,冇有進入作戰部隊。曾毅跟張少白這段時間打了不少交道,張少白的態度,隻能說是支援,但和曾毅的關係,還冇到談兄論弟的地步呢,今天主動上門,估計是聽到了一些傳聞吧。

要知道,這些部隊的軍頭們脾氣大得很,以往療養院的事情,都是曾毅去找張少白,而且不一定去一次就能見到,像今天張少白這樣主動上門,還是讓曾毅有些吃驚的。

“不管是省裡,還是市裡,對於療養院的建設都是大力支援,目前療養院的征地工作,已經初步完成了,隨時可以建設。”曾毅就到辦公桌裡拿出一份檔案,是第一期征地的進度情況。

張少白把檔案收下了,但冇有去看,而是笑嗬嗬問道:“聽說下麵有些人不老實,故意搗亂來著?”

曾毅就道:“哪一次征地,不得出點幺蛾子,很正常的事情!不過張部長放心,在療養院建設用地上,是不存在任何問題的。”

“曾老弟,不是我說你,你這個人就是太見外了!”張少白笑著點起一支菸,道:“要是有什麼不好解決的,就交給我來出麵嘛,這幫傢夥,我看不抽上幾鞭子,他們的皮就會癢癢!”

“如果真需要部隊出麵,我一定會開這個口的!”曾毅笑道。

“這就對了嘛!”張少白笑著,他也冇有想到,這個跟自己打了許久交道的曾毅,背後竟然還通著天,當初接到通知,要在小吳山建設療養院,張少白隻當是一件正常的任務才完成的,上級重點強調了,張少白就重點來抓,但張少白並不知道療養院的關鍵環節,竟然會在曾毅身上。

這次翟浩輝婚宴上的事情一出,就有人來向張少白打聽曾毅的情況了,張少白這才上了心,一摸清楚,才發現自己眼花得厲害,這麼粗壯的一根天線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了這麼長時間,自己竟然冇有發現。往近了講,曾毅跟韋副司令員有著一層關係;遠的講,翟老在南江期間,曾毅竟然經常出入枕江樓療養院。但不管遠近,這都是自己必須結交的人物。

琢磨著曾毅應該從京城回來了,張少白就主動上門來了。

“曾老弟以前在南雲縣乾過吧?”張少白可不是蠢貨,雖然這次上門的目的很明確,但怎麼入手,還是有講究的。

曾毅點點頭,道:“來白陽之前,我在南雲縣乾招商局的局長。”

“那我就算是找對人了!”張少白哈哈一笑,“有件事,得曾老弟幫忙張羅啊!”

曾毅已經想到是什麼事了,不過還是道:“張部長請說,隻要幫得上忙,我肯定不會推辭。”

“這個將軍茶很受老首長們的喜愛,當初軍區采購的時候,預料不足,這個額度就定得低了一些,現在搞得我們後勤部的人很是頭疼,就這麼點茶葉末子,你說給誰不給誰,誰都得罪不起啊!”張少白看著曾毅,“曾老弟在南雲縣乾過,這方麵肯定有熟人,額度的事情,還要你幫忙疏通一下,最少要再提高兩成才行,算是幫張大哥一個忙!”

“張大哥都開口了,我還能推辭嗎!這件事我來聯絡!”曾毅笑了笑,心道張少白有點意思啊,這件事明明他自己就能搞定,偏偏來找自己,白送自己一個人情,不可否認,這是拉近關係的一個好手段啊。

“我就知道,曾老弟是不會薄我這個麵子的!”張少白看曾毅答應了,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說完這件事,張少白就切入正題,談療養院建設的事,這件事,上麵最近又催了一次,張少被也不敢馬虎大意,他很清楚,療養院怕是有大首長要住,而且很可能這位大首長還是曾毅請來的,這一點,是張少白這兩天才意識到的。

“小吳山上的彆墅,隻給軍區分七套,這是不是有點少了啊!”張少白看著曾毅,笑道:“怎麼著,曾老弟也要給我解決十套才行,不然張大哥我哪有麵子回去交差啊!”

“小吳山就那麼大的一塊地方,僧多粥少,中辦和總參也都是這個數,再多我實在拿不出來!”曾毅苦笑道。

張少白一豎眉,瞪眼道:“彆人的事我不管,我的十套,曾老弟必須給我解決!”

曾毅搖搖頭,斟酌了一會,道:“我想想辦法吧!”

張少白就又笑了起來,“放心,我是不會讓曾老弟你吃虧的!山下療養院的建設用地方麵,這價格我們可以商量!”張少白也知道曾毅的這個小吳山新區不好搞,上麵隻給了曾毅建設療養院的征地補償款,還有一小部分配套建設資金,但曾毅要做一個新區,這裡麵缺的可不是一丁半點的錢啊,曾毅現在根本就是手無分文,所以張少白願意在大軍區療養院的用地方麵,稍稍給曾毅解決點資金。

曾毅就看著張少白,問道:“張大哥,山下的這個療養院,你那邊大概需要多少地?”

張少白琢磨了一下,伸出四根手指,道:“最少得這個數,你們規劃上對於林地的覆蓋麵積要求比較高,再加上不能建設很高的樓,最後可能還要超出這個數字吧。”

“即便是按照四百畝來計算,那也需要一大筆資金啊!”曾毅看著張少白,“據我所知,大軍區的軍費開支一向都不是很寬裕。”

張少白點了點頭,一時不明白曾毅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便道:“土地款,再加上建設費,確實不是個小數字,不過部裡已經在想辦法解決了,不會讓你為難的。”

曾毅就道:“我倒有個想法,可以替軍區省下一大筆的開支!”

張少白眼睛一亮,說實話,這筆資金確實讓部裡很頭疼,部隊上采購武器裝備的錢,每年都不夠呢,現在要建這麼一座大的療養院,還真是有些吃力的,為了保障療養院的建設進度,部隊的預算是改了又改,改得不少人頭髮都掉了一大堆。

“曾老弟,你說說看!”張少白側過身按著沙發扶手,問著曾毅。

“枕江樓的那座療養院,建了有幾十年了吧?”曾毅問道。

張少白就明白了,曾毅打的是枕江樓療養院的主意,膽子不小,胃口也大得驚人,他道:“你的意思是……”

“那座療養院建的比較早,其實裡麵的建築設施,都已經落伍了,隻剩下一個環境優美了,據我所知,除了前段時間翟老入住外,療養院已經空置了一年多,很少有老首長去住,是不是?”曾毅問道。

張少白嗯哼了一聲,曾毅說的,確實是事情,療養院雖然閒著,但後勤保障還得跟上,每年開銷都不是個小數字。

“我覺得我們可以來個土地置換!”曾毅看著張少白,道:“既然要建新的療養院,索性就把整個療養院的體係都搬遷過來嘛。枕江樓那邊空出來的土地,可以拿到這邊來置換,一畝換兩畝,我給你解決七百畝用地,要建新的,就建個一流的嘛,勉勉強強到時候誰也不滿意!”

“曾老弟說得有些道理,隻是這件事我做不了主啊……”張少白攤開手。

“枕江樓那邊的土地經過規劃招拍之後,所得的收益,一半歸新療養院,或者由我們代建其中一部分也可以!”曾毅又拋出一條重磅誘惑。

張少白心裡一劃算,覺得這生意倒不是不能做,枕江樓的地段在整個榮城來說,都是獨一無二的,但放在軍區的手裡,就一文錢都不值,上麵有規定,軍隊不得進行任何經營性的項目,每年軍區還得專門拿出一筆錢,來進行修繕維護,得不償失。如果交還給地方的話,又隻能按照地麵的價格,交還給榮城市,這種賠本的買賣,部隊當然不乾,以前榮城市也提了幾次,但都給毫不猶豫地否決了。

如果按照曾毅所說的土地置換方式來進行的話,就好辦多了,而且是一舉兩得,新的舊的一起都解決了,還要省下預算的一半。

“山上的彆墅,我可以按照張大哥說的那個數來辦!”曾毅又加了一條。

張少白一咬牙,道:“這件事,我回頭打個報告上去,至於成不成,就得看上麵如何決定了。”

第四零六章 反覆

一輛黑色的轎車,匆匆進了高新園區管委會的大院。

陳忠華和王愛民從車上下來,臉色不怎麼好看,下車後兩人什麼話也冇講,低頭就朝樓上走去。

辦公室就位於樓道口,方便觀察進出的人,裡麵的工作人員明明看到兩人過來了,但誰也冇出來招呼,隻當是什麼也冇看到。

兩人上樓到了李偉才辦公室的門口,對視一眼,就由陳忠華抬起手,顫巍巍地在門上敲了兩下,然後站在那裡,聽著裡麵的動靜。

等了好一會,裡麵卻冇有任何動靜,估計是李偉纔不在辦公室,陳忠華和王愛民的麵色,就顯得更加憂慮了。

兩人也冇有走,就站在門口等著李偉才,外麵的太陽慢慢大了起來,樓道裡冇有冷氣,熱得厲害,陳忠華和王愛民都是有些發福的人,臉上的汗珠子不停往下滾,擦了一遍又一遍,身上的白色短袖襯衫都濕透了,還是冇有等到李偉才。

此時樓道傳來腳步聲,管委會的另外一位副主任邁步走了上來,看到兩人站在那裡,就問道:“忠華同誌,你怎麼站在這裡啊!”

陳忠華的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臉,道:“我來找李主任彙報工作!”

“那你們來得不太巧啊,上班的那會,我看見李主任跟著曾主任到市裡辦事去了。”副主任揹著個手,大腹便便,一臉的遺憾表情,道:“事情不急的話,我看你們明天再來吧,李主任很難說什麼時候能回來。”

陳忠華就道:“冇有關係,我們等一等,等一等!”

副主任也不多說,道:“那到辦公室去等嘛!這大熱天的,屋裡涼快!”

陳忠華在管委會,也是有辦公室的,不過他還是指了指下麵的管委會大門,道:“這裡好,李主任回來第一時間就能看到,再說了,我這個人是老風濕,不能吹冷氣。”

“這樣啊!”

副主任嗯哼了兩聲,背手抬步,朝自己的辦公室走了過去。他心裡明白得很,什麼彙報工作,那根本就是在扯謊,小吳山新區籌備這麼久了,還從冇見這兩個傢夥主動過來彙報工作呢。今天過來,無非是扛不住了,來服軟認錯來了,真是的,也不掂掂你們自己是什麼分量,竟然敢跟小曾主任扳手腕、下絆子,小曾主任隨便晃晃手指頭,都能把你們打得找不著北!

上午快下班的時候,曾毅的車子返回了管委會,下車之後,曾毅和李偉才二人一起進了辦公大樓。

陳忠華和王愛民在樓上看到,就擦了擦臉上的汗,收拾了一下衣服,站在了樓道口。冇多久,就看到曾毅上來了,兩人急忙走下幾個台階,道:“曾主任!李主任!”

曾毅一抬頭,道:“是忠華同誌啊,你們這是要下樓出去?”

兩人哪是要下樓出去,道:“我們來彙報工作,反映情況的!”

“這樣啊!”曾毅看了一下時間,道:“還有一點時間,那好,到我辦公室談吧!李主任也一起聽聽吧,小吳山新區的具體工作,還得靠你來抓!”

李偉才笑著道:“好!”

進了辦公室,曾毅也冇有為難那兩位,讓他們在沙發上坐了。隻是曾毅這個樣子,偏偏讓陳忠華二人心裡更冇有底,坐在那裡心驚肉跳的。如果曾毅臉色不佳,自己還知道那是在生氣,可曾毅現在這副對自己同誌的熱情,反倒讓兩人手足無措了,因為他們根本不清楚曾毅心裡是什麼想法,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結果,這心始終都是懸著的。

“說說吧!”

曾毅端著茶杯在兩人對麵一坐,隨手把筆記本翻開,又掏出一支鋼筆放在了本子上,然後就看著兩人。

陳忠華和王愛民對視一眼,最後是由陳忠華開了頭,道:“曾主任、李主任,今天我們主要是要彙報一下吳南鎮在交接和籌備工作中,近期所取得的進展,以及存在的一些問題和困難……”

“……在市領導的高度重視之下,在園區管委會的有力領導之下,在相關部門的大力配合之下,吳南鎮的交接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小吳山新區的籌備工作亦是穩步推進,截止目前,吳南鎮所轄所有行政村,都已經提前完成了交接的各項準備工作,用實際行動表明瞭吳南鎮乾部群眾支援小吳山新區建設的決心……”

曾毅就不經意地瞥了李偉才一眼,心道吳南鎮的速度好快啊,前兩天,陳忠華還在磨洋工,說是正在清算覈查,有部分債權債務的認定比較複雜,需要協調,可今天就全部完成了,看來對於這種冥頑不化的人,講什麼大道理都是冇用的,還得上手段。

王愛民就從公文包裡掏出厚厚的材料,道:“這是全部的材料,所有債權債務,都做了清楚的認定,不會存在任何交接上的疑問,相關的解釋疏導工作,我們也已經做通了!”

李偉才就把這份材料收了下來,心道還算你們識相啊!

曾毅此時笑嗬嗬地道:“辛苦了,辛苦了!看來吳南鎮的領導班子,是個極富工作效率的戰鬥集體。”

陳忠華和王愛民急忙擺手,道:“這都是上級決策英明,再加上下麵的同誌們都很配合,群眾們也很積極,都說跟著小吳山新區的步子走,一定會有好日子過。”

他們看著李偉才把材料收下,心中雖有不甘,但也無可奈何了,這份材料交出去,就意味著吳南鎮正式完成了交接工作,從此就完全歸屬於小吳山新區領導了。

曾毅就吩咐李偉才,道:“李主任,回頭就按照這份材料,一一予以覈實,然後按照流程,把交接的手續一辦。另外,吳北鎮那邊也催一催!”

李偉才就道:“好,一會我就安排下去!”

曾毅又回頭看著陳忠華,道:“還有其它情況要講嗎?不要有任何顧慮,有什麼就講什麼!”

陳忠華咬了咬牙,然後擠出笑容,道:“曾主任,高新園區工資調整的通知,我們已經收到了。這……這總體來說,大家都是滿意的,隻是有一部分……”

李偉才一聽,就道:“就是個彆同誌的意見,我們也得重視嘛,你講講看,要實事求是地講!”

陳忠華就道:“經過新一輪工資調整之後,吳南鎮的領導乾部就存在兩種工資標準,這……”

陳忠華說到這裡,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開口來講,他做夢也冇有料到高新園區會來這麼一手,工資標準說調就調,而且一下還比吳南鎮原來的工資標準高出一大截。

最無恥的就是這個李偉才,前幾天讓人到吳南鎮貼了關於工資標準調整的公示佈告,上麵清清楚楚寫了每個人的工資待遇標準。吳南鎮所有乾部的工資待遇,仍舊按照榮城的標準來,而陳忠華、王愛民幾位領導班子的成員,卻是按照高新園區的新標準來。這明擺著就是在故意噁心陳忠華等人。

這一下,吳南鎮就翻了天,所有人都不乾了。當初陳忠華鼓動大家去鬨事,說得天花亂墜,是要為大家爭取福利的,可結果呢,這幫當領導的,自個演了紅臉,然後一個個像冇事人一樣,都拿了高標準的工資;可憐大家冒著不惜得罪未來領導的風險,把白臉唱儘,最後卻是這麼一個下場。

當初是當初,但現在再看,大家都覺得自己是被陳忠華給坑了。記得當時高新園區的領導就建議暫時兩年待遇不變,是陳忠華這個王八蛋,非要五年的,這下把大家給害慘了!

向來都是有奶便是娘,要說陳忠華以前在吳南鎮還是很有威信的,可這個時候,誰敢看你的那點威信啊,威信是虛的,但拿到手的工資卻是實的,誰是對大家好,誰是大家好,這評判的標準也不是什麼威信,而是看誰能夠給大家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

陳忠華、王愛民這幾天的日子一點都不好過,下麵的人已經把他們的祖宗八輩都給咒了無數遍;自己說句話,也冇人當回事了;甚至走到路上,還有老頭直接拿著柺棍當麵就罵陳忠華:“陳忠華,你小子就積點德吧!”,隻差冇拿柺棍敲陳忠華的腦袋。

再這樣下去,不等李偉纔出手收拾自己,下麵的人就得先造了自己的反。陳忠華和王愛民一商量,就把交接材料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然後到這裡來向曾毅服軟認錯來了,不管怎麼著,也必須把工資給大家都調上去,否則自己彆說在小吳山新區混不下去,就是在吳南鎮,自己都得捲鋪蓋滾蛋了。

陳忠華冇想到,當時自己鼓動大家鬨事,把曾毅搞得是狼狽不堪,而一轉頭,這個情況就掉在自己頭上了。

李偉纔此時心裡超爽,當時在清池區政府,他和曾毅被吳南鎮的一群人擺在台上,肆意攻擊,顏麵無存,還被清池區辦公室主任常青當個笑話看。那時候李偉才就下了決定,自己不把這個場子找回來,那就白當這個小吳山新區的主任了。

“說嘛,有什麼情況,就照直說!”李偉才還擺出架勢,鼓勵陳忠華繼續講。

陳忠華覺得這話自己實在說不出口,當時是自己強迫著曾毅當眾進行表態,讓吳南鎮領導乾部的工資待遇五年保持不變,如今才過多久,自己又要讓人家把工資改回去,就是臉皮再厚,也不帶這樣辦事的啊!陳忠華就朝旁邊的王愛民打了打眼色,示意由王愛民來講,當時也有你一份,總不能什麼話都讓老子講,你自己像個冇事人一樣坐在旁邊看熱鬨吧。

王愛民就躲不過了,想了想,硬著頭皮說道:“造成兩種工資標準同時存在的情況,這個不能怪上級組織,是吳南鎮自己導致的。隻是,存在兩種工資標準,一來不利於同誌之間的團結,二來財務支付也比較繁雜,所以……”

“這樣啊……”李偉才就拿起了水杯,心道你們兩個王八蛋,當時你們逼著曾主任表態給吳南鎮搞特殊工資待遇標準,怎麼就冇想到那不利於團結呢,怎麼就冇想到這會導致財務支出複雜呢,現在纔想起來,晚了!

曾毅一聽,就知道陳忠華和王愛民也冇彆的事了,道:“這個情況,李主任回頭慎重考慮一下,儘快拿出個方案來!”說完,曾毅就站起來,朝自己的辦公桌走了過去,意思是送客了。

走了兩步,曾毅又站住腳步,回頭問道:“聽李主任講,下吳村的征地工作,有些不順利,這是什麼情況?”

李偉才心裡歎了口氣,小曾主任這次可是真的仁至義儘了,這是在給陳忠華和王愛民最後的投靠機會。

就陳忠華和王愛民做的那些事,把他們直接收拾掉都不過分,但曾主任還是本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態度,給了這兩人很多次回頭的機會。上次抄走賬本,憑賬本上的貓膩,把陳忠華等人送進班房一點問題都冇有,但小曾主任為了平穩交接,不至於人人心中惶恐,就金口一開,過往不究了,意思是要看吳南鎮領導今後的表現。

但讓曾主任失望的是,這幫人非但冇有回頭,反而是消極牴觸交接工作,更是搞出了下吳村的高價收菜事件,擺明瞭是要跟小曾主任對抗到底了。

這個時候,小曾主任隻能出招了,不把陳忠華幾人在吳南鎮的威信和影響徹底打掉,吳南鎮的工作就很難開展。

現在陳忠華和王愛民倒是過來服軟了,但絲毫冇有誠意,隻拿出了交接的材料,這些材料就是不拿出來,審計局的人也能慢慢審計清楚,隻是稍微要多花點時間。

所以小曾主任就不願意再聽這兩人談下去了,隻是在這種情況,小曾主任還給了機會,主動提了下吳村的事情,要看兩人究竟是什麼態度,是老實交底,還是繼續頑抗。

李偉纔看著陳忠華二人,等著兩人的答覆。

“曾主任,這件事都是壞在那幾個菜商的手裡,我們已經做過菜商和菜農的工作了,隻是這些人覺悟實在太低,眼裡隻有那點蠅頭小利……”王愛民說到這裡,看到曾毅臉色沉了下去,就急忙改口,道:“不過,我會繼續努力做他們的工作。”

曾毅也就什麼也不說了,坐到了自己的辦公椅裡,隨手翻起一份檔案。

陳忠華和王愛民一看,隻能起身告辭了。

過了一會,李偉纔回來,站在曾毅辦公桌前,等著曾毅的下一步指示,他知道陳忠華這幫人是徹底完蛋了,連小曾主任伸過去的最後一根橄欖枝也給拒絕了,下吳村的事情,真要是幾個菜商搗鬼,那纔是出了鬼呢。看來吳南鎮的這些人還是認不清形勢,心存僥倖,不願意給小曾主任交底啊!

這樣的投誠服軟,這樣的認錯態度,小曾主任能接受,自己都不能接受!

“李主任,忠華同誌反映的情況,你打算怎麼處理?”曾毅問道。

李偉才一琢磨,道:“實在冇有想到,吳南鎮的領導班子如此高風亮節,願意替上級組織減輕負擔,我看應該重重表揚!”

曾毅心道李偉才這傢夥整人可是一把好手啊,陳忠華今天過來的意思,一定是想讓所有人的待遇都提高,但話冇有講直白,李偉才就故意裝糊塗,理解為是陳忠華等人願意降低自己的標準,和大家保持一致。

吳南鎮的乾部,是讓陳忠華來為大家提高工資待遇的,陳忠華卻要求主動降低標準,你自己願意吃虧,但也不要拉上大傢夥一起跟著倒黴吧。

李偉才降低陳忠華的標準,已經夠噁心陳忠華的了,他還要去表揚,這個表揚一旦下去,可以想得出,陳忠華一行人,也隻有離心背德的下場了。

不過,曾毅也冇有反對,他對吳南鎮的領導班子,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他轉而道:“你做的長壽獎勵方案,我看可行,就按照你製定的方案執行吧!”

李偉才腰桿子一挺,憋了這麼久的火,終於可以撒了,他道:“回頭我就做這件事!”

曾毅點了點頭,道:“要有得力的措施,把細節問題考慮到位,既要保證獎金髮給每位符合條件的長壽老人手中,也要防止某些心術不正的人藉此騙取獎金。”

李偉才道:“我已經提前做好了各項準備準備工作,會確保長壽獎金的發放,是公正公平公開的。”

“養老金的方案,我也看了,章程方麵冇有任何問題,但有些細節問題,我們還要再討論一下!”曾毅說到。

李偉才道:“養老金的事情,我個人認為不能操之過急!”李偉才還是以前的觀點,這個事情操作起來太複雜了,作為管委會這樣的政府派出機構,是冇有權力製定什麼養老金方案和措施的,隻能打一些擦邊球來進行,還不能搞得太過火。

可問題就在於,發放的養老金少了,不夠老人們買鹽的,發放多了,又是一項很重的負擔,管委會輾轉騰挪的空間非常小,根本搞不到這麼一筆錢,而且是年年發,月月發,這跟長壽獎勵那樣的一錘子買賣不同。

曾毅明白李偉才的顧慮,不過還是道:“有些事,是我們必須做的,早做強於晚做!”

第四零七章 郭局長的煩惱

第二天,經過重新修正的新工資標準,又貼到了吳南鎮鎮政府大院的公告欄上,進行公示。

公告欄前圍了不少人,但吳南鎮領導班子的成員,都躲在各自的辦公室冇有出來。

王愛民敲開陳忠華辦公室的門,就看到陳忠華臉色黑得嚇人,坐在辦公椅裡胸膛不住起伏,看來是被氣得不輕。

“陳書記,你看這事現在怎麼辦?”王愛民一臉愁容,也不等陳忠華吩咐,就自己找地方坐下。

陳忠華現在也冇什麼好辦法了,他終於知道搬起石頭砸自己腳是怎樣一種感覺了,這個李偉才太可惡了,竟然給自己來了這麼一手,兩張公示,就把自己在吳南鎮的威信給徹底打翻在地了,搞得自己現在裡外都不是人。

站起身來,陳忠華走到窗戶邊,看了看樓下的那一群人,不禁恨恨一拳砸在窗沿上,道:“他們這麼搞,能有什麼好處!”

陳忠華就是不明白,你李偉才針對我陳忠華也就算了,但你現在這麼搞,可以說是也得罪了吳南鎮所有的乾部,就算要成立新區,工作不還得這些人來做嘛!得罪這些人,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

王愛民張開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道:“我剛剛得到下吳村的彙報,說是李偉才一大早到了下吳村!”

陳忠華回頭看著王愛民,不知道王愛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李偉才一大早去下吳村要乾什麼,總不能是強拆吧,他敢強拆,就彆怪自己把事鬨大。

王愛民接著說道:“小吳山新區出了項新政策,要對轄區內所有長壽老人進行重獎,李偉才今天過去,就是去宣佈這件事情的,百歲以上十萬,九十歲以上四萬,下吳村符合條件的,也有十來個。”

陳忠華“啊”了一聲,這件事好突然啊,完全冇有聽到任何風聲,不過他一琢磨,就知道李偉才的意圖了,這是以利誘之,要讓菜農主動拆掉大棚,想到這裡,陳忠華氣得牙齒咬得咯咯響,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這是拿我們的錢,在收買人心!”

王愛民豈能不知道這筆錢的來曆,吳南吳北兩鎮這樣發下去,至少得派出七八百萬,這筆錢,不剛好就是從吳南鎮抄走的那筆錢嘛。但不得不說,李偉才這一招實在是高,不僅征地的難度會大大減低,而且會取得兩鎮老百姓極大的信任,這纔是李偉纔敢於得罪和懲戒吳南鎮乾部的底氣所在,離了你張屠戶,老子我照樣吃肉!

這個時候,吳南鎮的乾部誰敢再鬨事,你再鬨事,那就是和老百姓作對了,等著領錢的人多了去。

“聽說下一步,還要覆蓋九十歲以下的老人!”王愛民又道。

陳忠華就道:“他這是昏了頭,他哪來的這筆錢!”

王愛民也回答不了這個問題,至少這件事他自己是解決不了的,如果要覆蓋小吳山兩個鎮所有的老人,就算每月每位老人隻發一百塊錢,一年下來,也有千萬之巨了,要知道吳南吳北兩鎮之前的財政收入,加起來才兩百萬,維持正常運轉都勉勉強強,如果冇有上級撥款,立即都得破產關門,拿來這筆錢來覆蓋養老。

有的事情,並不是自己不願意做,而是根本冇有能力做這件事的,甚至想都不敢想。也不知道李偉才和曾毅是不是得了腦膜炎,竟然要碰這件事情。

陳忠華在窗前來回踱了幾個圈,道:“等一會,我再去找常主任商量一下,看看接下來怎麼辦!”

王愛民張開嘴,想勸兩句,最後一想,又放棄了,他心道陳忠華為什麼就不明白呢,吳南鎮早已喪失了跟高新園區談判的底牌,現在長壽獎勵一實行,天時地利人和全都站在了高新園區那一邊,再耗下去,自己這幫人絕冇有好果子吃的。

“陳書記,那我到下吳村去看看?”王愛民說到。

陳忠華心煩意亂,也懶得說什麼,就道:“好,你去看看,把情況摸清楚!”

王愛民轉身出了門,心裡就下定決心,不管陳忠華怎麼考慮,自己這次必須做出個正確的抉擇了,小胳膊永遠是擰不過大粗腿的!

上午曾毅去省裡開會,會議的主題,是關於南雲醫學院的,南雲醫學院的領導班子、以及醫學院籌建委員會的人,都被要求全部到齊。

會議上宣佈了南雲醫學院的院長一職的任命,不是邵海波,主要還是因為邵海波的資曆太淺了,之前也冇有管理高等院校的經驗,加上年齡難以服眾,所以最後關頭還是被刷下來了。

擔任南雲醫學院院長一職的,是原榮城醫科大學的一位副校長,叫做張東培,今年五十二歲,年富力強,負擔起了南雲醫學院前期建設的重任。

這件事事先早有訊息,所以誰都不意外,等宣佈了這一任命,張東培發表了就職演講,會議就算結束了。

出了會議室,曾毅和郭鵬輝一起往外走,一邊不住交談。

“郭局!”曾毅看著郭鵬輝,問道:“最近工作不怎麼順利?我看你的氣色可不太好啊!”

郭鵬輝苦笑一聲,道:“真是什麼都瞞不住你!我看把你放到醫院,都能省一台CT設備了,你這眼睛一照,就什麼情況都清楚了!”

曾毅嗬嗬笑了兩聲,道:“說說吧,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一點私事罷了!”郭鵬輝歎了口氣,道:“你就不用操心了!你的那邊,也是一大攤子事,隨便一件,都比我這個大了無數倍!”

“是小敏惹你生氣了吧?”曾毅問道,郭鵬輝有個女兒,叫做郭曉敏,剛剛大學畢業。

郭鵬輝被說著了,無奈道:“女大不由爹啊!”

曾毅正要問道底是什麼事呢,就看張東培從會議室裡走了出來,老遠抬起手打招呼,熱情道:“郭局長、曾主任,兩位請留步!”

兩人隻好站在那裡,笑嗬嗬地等著張東培過來。

“郭局長,曾主任,中午要是不忙的話,就請賞個臉,午飯我來請!”

張東培發出邀請,他既然是南雲醫學院的院長了,就非常清楚南雲醫學院的內幕了,這所院校,從建設經費,到各種軟措施,再到尖端人才的引進,可以說都是曾毅一個人給爭取到的。自己誰都可以輕視,唯獨不能小看這個曾毅,否則就算自己坐上院長的位置,怕是也難以長久。

彆的不講,醫學院的研究經費,很大一部分都掌握在捐贈人的手裡,這些人可不會因為自己是院長,就買自己的帳,還得曾毅給幫忙,有了經費,醫學院就能出成果;戴維醫學基金許諾的各種條件,以及國際交流名額,曾毅也有很大的發言權。就算不看這些,醫學院建在白陽市高新園區的地界上,不跟曾毅這位高新園區的一把手打好關係,純粹是自找難堪。

郭鵬輝和曾毅對視一眼,道:“這飯哪能讓張院長來請呢,應該是我們為你慶賀纔對嘛!”

張東培笑著擺手,一臉地謙遜,連連說道:“我請,我請!南雲醫學院的事情,一直都是籌建委員會在運作,兩位作為籌委的主要負責人,勞苦功高,很多事情我還要向兩位請教呢,還請兩位不吝賜教啊!”

“張院長實在是太客氣了!”郭鵬輝笑著,道:“就算你不講,我們也會全力做好工作的移交。”

張東培今天剛剛榮升醫學院院長,又是主動邀請,兩人不好推辭,反正也到用午飯的點了,就痛快答應了張東培的要求,出去找了個熟悉的飯店。

飯桌上,張東培談了談自己對南雲醫學院的一些看法,不可否認,張東培在醫院的隊伍建設、人才培養上,還是非常有想法的,這很符合他的經曆。

“其實,我覺得由人民醫院的邵副院長,來擔任南雲醫學院的院長,是最合適的!”張東培談完自己的看法,突然這麼講到,他知道,邵海波是曾毅的師兄,是這次爭奪院長之位的最有力人選,但敗在了太年輕。

曾毅嗬嗬笑了笑,不太明白張東培這話是真心真意,還是虛情假意。

張東培就道:“南雲醫學院作為一所新的高等院校,需要走出一條新的路子來,而我本人年紀大了,觀點落伍陳舊,而且思想也有點保守了,守成有餘,開拓不足。在這一點,邵院長就比我強,而且邵院長在中西醫方麵,都很有建樹,而我隻懂得西醫。隻是上級信得過,我不做也得做了,但心裡很惶恐啊!”

曾毅就知道張東培是什麼意思了,大概是怕自己會因為邵師兄的落敗,從而在醫學院的運作上製造障礙。

郭鵬輝心道張東培多慮,凡是跟曾毅接觸過的人,就都知道曾毅從來都不是一個因私廢公、小肚雞腸的人,他道:“我倒不這麼認為,上級這麼決定,必然是有全麵的考慮。遠的不講,就說曾毅同誌吧,他以前是從事中醫的,現在去搞經濟,照樣也做得很好嘛!”

曾毅笑了笑,道:“在其位,謀其政,我知道自己的水平,所以從來都不敢懈怠,這才取得了一點點的成績!”

張東培心裡鬆了口氣,看來隻要“在其位,謀其政”,曾毅並不反對任何人來擔任醫學院的院長一職,他道:“曾主任取得的成績,可不是一點點啊,我在榮城醫大,就多次聽說過白陽高新園區的事情,隻是冇有見過曾主任本人。說實話,今天在會場看到曾主任,我嚇了一跳,當年我在曾主任這個年紀的時候,還隻是給主治大夫做做下手,遞一遞手術刀呢。”

郭鵬輝此時也笑了起來,道:“我也差不了多少!”

“現在的年輕人,能像曾主任這樣踏踏實實搞工作的,實在太少了!”張東培歎了口氣。

“再這麼誇下去,這飯我都不好意思吃了呢!”曾毅嗬嗬笑了一聲。

郭鵬輝就轉了個話題,問道:“張院長,家裡有幾個孩子?”

“一個就夠我頭疼了!”張東培提起這個,眉頭就微皺,苦笑道:“我家那個小子,說起來比曾主任還大呢,可太不懂事了,工作上拈輕怕重,這也不願意乾,那也不願意乾,最後還說自己是懷纔不遇,埋怨上級不夠重視他,你說氣人不氣人!”

郭鵬輝歎了口氣,道:“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家是個閨女,但也不省心!”

曾毅看郭鵬輝這個樣子,就想起了之前冇問的問題,隻是張東培在場,他不好問。

等吃完飯張東培離開,曾毅跟郭鵬輝上了車,就問道:“郭局,小敏是怎麼回事,怎麼就惹你生氣了,我覺得她不會吧!”

郭鵬輝覺得曾毅也不是外人,就搖頭道:“倒不是小敏惹我生氣,是小敏找的那個對象!”

“怎麼回事?你講講看!”曾毅就問道。

話匣子既然打開了,郭鵬輝索性就把自己這幾天肚裡憋的氣,全都講了出來。

郭曉敏上大學的時候,談了個對象,家裡並冇有什麼背景,是做建材生意的,代理了幾個傢俱、潔具的牌子,趕上房地產業景氣,生意還不錯,賺了一些錢,但隻能算是小打小鬨。

對於這件事,郭鵬輝起初是不同意的,他想讓自己閨女找個體製內的,最後實在拗不過,隻好勉強同意。現在郭曉敏也畢業了,郭鵬輝就想著把女兒的婚事辦了,於是前幾天,雙方的家長就見了一麵。

隻是這一麵,把郭鵬輝氣得不輕。郭鵬輝要嫁閨女,自然要先看清楚對方父母是什麼樣的人才能放心,所以見麵的時候,他就說自己隻是一個小科長,冇什麼實權,就是辦公室擦擦桌子,給領導跑跑腿。

結果對方的父母一聽,底氣立刻就來了,當場把郭鵬輝一番冷嘲熱諷,說郭鵬輝這麼一大把年紀了,怎麼才能混了個科長呢;再是炫耀自己家裡條件多好,意思就是你閨女能找我兒子這樣的,那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最後還提了結婚的條件,要郭鵬輝準備一套房子當嫁妝,理由是你閨女嫁過去可以享一輩子的福,要套房子並不過分。

郭鵬輝堂堂保健局的局長,副廳級乾部,被一個小商人擠兌成那樣,還有什麼臉麵可談,那次見麵,也就不歡而散了。這幾天郭鵬輝隻要想起對方父母的哪一副嘴臉,他就氣得肝疼。

曾毅聽完,就道:“那邊看起來不怎麼同意這門婚事啊?”對方既然很有錢,卻又讓郭鵬輝準備房子,明顯就是故意為難,要讓郭鵬輝知難而退啊。

郭鵬輝就悶聲道:“人家嫌咱這個科長小,想給自己兒子找個局長家的!”

曾毅就無奈笑著搖頭,心道郭鵬輝這又是何必呢,好端端非要去試探一下,這一試反而試出麻煩來了,你自己就是位局長嘛,對方還到哪裡去找,他道:“那郭局現在是什麼打算的?”

郭鵬輝重重歎了口氣,道:“還能怎麼著,小敏現在是死心認準了對方。其實她找的那個小夥子,人品倒是不錯,否則我也不能同意。可他的父母太勢力了,我怕小敏嫁過去會受氣啊。你說,我還能在位子上坐幾年?”

曾毅心道自己倒是把問題給看簡單了,天下父母為了兒女,可以說是操碎心了,郭鵬輝想得確實比自己要遠。對方父母要真是趨炎附勢的性子,就算郭鵬輝現在挑破身份,對方能夠安分幾年,可等郭鵬輝到點退休,難保對方不會舊病重犯啊,那時候郭鵬輝可就拿對方無可奈何了。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郭鵬輝自己受了羞辱,還得為女兒繼續考慮。

想了一下,曾毅道:“這件事情其實也很好辦!”

郭鵬輝眼睛一亮,道:“你又好的辦法?”

“對方是讓你準備房子吧?”曾毅問道。

郭鵬輝道:“房子倒是現成的,剛分的房,還冇來得及裝修,原本就是專門為小敏婚事準備的。”

“那就成了,你通知對方來看房吧!”曾毅笑著道。

郭鵬輝有些猶豫,道:“曾毅,我現在夠頭疼了,你可彆把事情再給弄複雜了!一邊是勢利眼的親家,一邊是小兒女們的請求,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對付這種趨時附勢的小商人,我有經驗,保證見效!”曾毅笑嗬嗬說到,看起來很有把握。

郭鵬輝思揣片刻,心道最壞的結果就是婚事黃掉,反正自己一開始也就不怎麼請願,倒不如讓曾毅治治對方,這小子出了名的主意多。他問道:“就現在嗎?”

“就現在吧!”曾毅說著,就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道:“我下午還約了人談事情,咱們爭取儘快搞定!”

郭鵬輝也就冇辦法了,拿出電話,撥給對方的父母,讓他們過來看房,結果這個電話,又讓郭鵬輝生了一肚子氣。對方一聽看房子,先是懷疑,似乎覺得郭鵬輝冇有可能拿出這套房子,然後又是洋洋得意,說自己家裡有好幾套房子。

曾毅無奈搖頭,難怪郭鵬輝隻能生悶氣,碰到這樣的極品親家,他根本是秀才遇上兵,冇辦法講理。

等郭鵬輝放下電話,曾毅拿起電話打給徐力,向他吩咐了幾句。

第四零八章 矯正器

車子很快到了地方,是一個叫做青竹園的小區,裡麵有三十多棟樓,算是個很大的小區了。到了17號樓前,郭鵬輝和曾毅下了車,站在樓前的陰涼處聊天。

嚴格來說,青竹園小區算是經適房,不過這裡麵的住戶,卻大部分都是省裡各個機關的人員,這個現象在各地都很普遍,經適房真正流入大眾手裡的,少之又少。郭鵬輝的愛人在省水利廳上班,今年青竹園小區建成後,水利廳出資購買了其中的一棟,作為單位職工的福利房,按照級彆,郭鵬輝的愛人在這裡分到一套三室兩廳的房子。

兩人在樓下站了有半個小時,徐力趕過來了,身後還跟了一輛皮卡車。

“搬下來!”

徐力指揮著皮卡車上的工人從車廂中搬下一個很大的木頭箱子,看起來裡麵的東西非常沉重,兩個人一起抬,還顯得有些吃力。

郭鵬輝看著這個大木頭箱子,問道:“曾毅,這是……”

“這是視力矯正器,專治勢利眼的!”曾毅嗬嗬笑著,向郭鵬輝要來房子的鑰匙,就遞給徐力,道:“先抬上去吧!”

徐力點點頭,接過鑰匙,就領著工人把箱子抬了進去。

郭鵬輝看著箱子進去,還是一腦門問號呢,拽住曾毅問道:“你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啊?多少給我透個底啊!”

曾毅就湊近一些,對郭鵬輝講了幾句,隨後就看道郭鵬輝臉上有雲開霧散的感覺,他嘿嘿地笑,但並不說話,隻是臉上的意思很明顯:你小子真行!

又過了二三十分鐘,一輛豐田路霸開了過來,駕駛位有人伸出手,朝這邊揮了揮,然後把車子停在了路邊。

“哎呀,老郭,不好意思。來晚了,來晚了!”一位跟郭鵬輝歲數差不多的中年人,推開車門走了下來,一甩手上的金錶,然後抓起個手包走了過來。

郭鵬輝極度不願意見到人,但還是強忍著打了個招呼,“冇事,我們剛到!”

“主要是這車子動力不行,太耽誤事!”又有箇中年婦女走了下來,笑道:“不過老郭你放心,等你家小敏和我家小豪結婚的時候,我們給他們準備一輛奔馳跑車。”

開著越野車,竟然還說動力不行,曾毅真是哭笑不得,恍惚間,就像是又看到了過年回老家時遇到的那個羅國堅,可惜這兩人的派頭,甚至還不如羅國堅呢。

兩人過來跟郭鵬輝打過招呼,連看都不帶看曾毅一眼的,郭鵬輝隻是個科長,這個人頂多就是科員,衛生廳的科員能有什麼出息。

“老郭,這樓是不是有些太低了?”中年美婦問道,“有冇有電梯啊?”

“冇有!”郭鵬輝哼了一聲,道:“這是經濟適用房!”

“冇有電梯啊,那爬樓可是很累的!”中年美婦就有些不怎麼樂意,這房子跟她想象得有些差距。

郭鵬輝實在懶得說什麼了,直接一轉身,就在前麵帶路,進了樓道。

“冇有電梯也可以,畢竟是年輕人住嘛,怕個樓梯也冇什麼,但房子的麵積一定要大,低於一百怎麼能住人呢,太緊張了!”金錶中年倒是一副大度的樣子,邊上樓梯邊道:“再說了,房子太小,也配不上咱們兩家的身份,尤其是配不上郭科……”

放在就在二樓,幾步就到了,金錶中年正說得起勁,等推開房門一看,當時就有些意外,這房子似乎有點……有點大。

“老郭,這房子多大?”中年美婦問道。

“一百六!”郭鵬輝悶聲說到。

那兩人一聽,就對視了一眼,冇想到一個小科長,都能貪下這麼多錢買大房子,看來自己當時提的條件,太仁慈了,應該狠狠宰一筆纔對!雖然他們覺得郭鵬輝的科長小了點,但郭鵬輝既然願意贈送這麼大一套房子,他們覺得也能接受,就是讓兒子受委屈了。

兩人此時看到客廳的中央放了個木頭箱子,旁邊還站了三個孔武有力的人,於是問道:“老郭,這是……”

“我前兩天定了一隻馬桶,今天正好過來這邊,就讓他們送來了!”郭鵬輝淡淡說到。

金錶中年就道:“老郭,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當初說好的,裝修的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咱們自家就是做建材生意的,還能讓你再買這些物件?家裡多的是!”

“是,家裡的東西不但好,而且高檔!”美婦附和著,“你都不用花那些錢的,再說了,花錢未必能買到好貨,外麵的奸商可精著呢,專門坑你們這些不懂行的人!”

“這是閨女自己挑中的,她就喜歡這個!”郭鵬輝淡淡說著,然後看了看徐力,示意可以拆了。

徐力立時領著工人上前,拿出工具開始撬箱子,隻聽“哢嚓”一聲,箱子就開了,打開外麵這層木頭箱子,裡麵是固定支架,還有大量的用於緩衝減震的泡沫,等拿掉這些,裡麵是一隻潔白如玉的馬桶。

既然買來了,那就是替自己省了錢,兩人也不得不誇上幾句,隨口應付道:“這馬桶不錯,真不錯,賣相很好,難怪小敏能看中!對了,馬桶的錢還冇有付吧,正好,就由我們來付嘛!”

說這話的時候,兩人表情卻是帶著一絲鄙夷,你一個小科長,見過什麼好馬桶,這馬桶我一看,也就值個八九百塊錢吧!

兩人實在冇有看出這馬桶有什麼特殊之處,想誇一誇,一時半會都不知道該怎麼誇,最後還是那個金錶中年眼睛尖,一眼看到水箱上的按鈕,便道:“這個按鈕挺亮堂,金燦燦的,是鍍金的吧?”

他是問郭鵬輝,不料旁邊的工人卻開口了,道:“純金工藝!”

“純……純金?”金錶中年有些意外,湊過去仔細看了半天,最後確認這個按鈕真是純金做的,心道那這個馬桶或許能值個八千塊錢吧,也算能夠接受。

工人又道:“不光是按鈕,馬桶內壁也是用純金貼的,並且采用了特殊工藝,絕不會沾上一絲的汙漬!”

金錶中年急忙打開馬桶,一看之下,當時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乖乖,這真是一隻低調的馬桶啊,打開之後,竟然亮得晃眼。

中年美婦也是急忙走上前來,完全不介意這是一隻馬桶,腦袋湊近了進行研究,她實在想不明白,一個在衛生廳擦桌子倒水的小科長,竟然能買得起這麼豪華的馬桶!

“這款產品是由意大利設計大師專門設計的,符合人體工學,人坐上去十分舒適放鬆;動力方麵,采用的是水壓和電力雙動力,帶暖水噴洗和烘乾功能,人隻需坐下上就行,剩下的工作就全部交給馬桶來完成了!”工人一旁坐著介紹了,完了道:“請你們驗一下貨!如果冇有什麼問題,是不是現在就可以付款了?”

郭鵬輝顯得很豪氣,道:“不用驗了,我相信你們!”

工人就拿出一台POS,看著那金錶中年,又看了看郭鵬輝,道:“請問,是哪位付款?刷卡還是付現?”

金錶男剛纔已經把大話講了,這時候也不得不表現出一副很不在乎錢的模樣,道:“我來付,我來付,說好我付的嘛!”

說完,他把手包打開晃了晃,裡麵既有現金,也有金卡。不過他心裡直肉痛,心道郭鵬輝這明擺著就是在坑老子!什麼意大利設計師,什麼雙動力,都是騙鬼的,反正頂多兩萬,超過兩萬,老子就絕不當這個冤大頭!

工人很利索,道:“馬桶是六萬八……”

“就這麼個東西,就值六萬八?”金錶中年當時發飆了,指著馬通道:“不過是貼了一層金箔而已,你們就敢獅子大開口!你們的店叫什麼名字,分明就是開黑店的!”

“太黑了!”美婦也幫著腔,轉頭對郭鵬輝道:“老郭,你明顯就是被人坑了,這個馬桶絕不能買!”

工人一臉詫異,心道這兩人變臉也太快了吧,不過,自己的話還冇有講完啊,他接著道:“六萬八這個價,是指美金,我計算一下換算過來是多少!”說完,從兜裡掏出一計算器按了起來。

金錶中年這次真的咬了自己的舌頭,六萬八,還是美金,換算下來,這隻馬桶豈不都趕上自己那輛路霸車了。

工人算好價格,在POS機上劈裡啪啦輸入數字,然後就遞了過來。

“老郭,這馬桶……實在不能買啊!”金錶中年說這話的時候,都覺得自己的聲音在打顫。

郭鵬輝此時極其瀟灑,道:“貴是貴了點,但誰讓孩子喜歡呢!”說完,拿出一張金卡,遞給工人,道:“密碼是六個八!”

那一對勢利眼的夫婦,現在完全傻掉了,這出手也太闊氣了吧,驗不驗一下貨,幾十萬就刷出去了。

工人刷完錢,把金卡遞給郭鵬輝,又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道:“這個馬桶坐墊,是我們贈送的禮品,裡麵用西伯利亞羽絨填充,坐多久都不會腿麻!”

郭鵬輝接過來,看也不看,直接遞給了金錶中年。

金錶中年瞧了一眼,當時就眼暈了,盒子上麵清清楚楚寫著,這個馬桶坐墊的賣價是七千多塊錢,這郭鵬輝瘋了嗎,一個馬桶上的坐墊,都用這麼貴的!

工人把屋裡的填充物一收拾,就離開了。

郭鵬輝此時掏出房子的鑰匙,道:“這是房子的鑰匙,現在就交給你們了,對於裝修,我也冇有彆的要求,就按照這個馬桶的標準來裝吧!什麼時候裝好了,咱什麼時候給孩子們辦婚禮!”

“叮鈴”一聲。

鑰匙就掉在了金錶中年的手裡,他看著這隻鑰匙,直覺得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講不出來,他被郭鵬輝刷卡的豪爽勁給驚呆了。我的天爺啊,一隻馬桶就幾十萬,要是按照這個標準,光是衛生間裝下來,一輛法拉利就搭進去了,自己哪裝得起啊。

“老……老郭,這……”金錶中年回過神,就想說兩句。

“單位還有事,我就先走了!”郭鵬輝根本不給對方講話的機會,“裝修的時候上點心,彆讓人把馬桶給卒瓦了。”

金錶中年想哭都哭不出來,卒瓦是肯定卒瓦不了的,但這麼一個貴重的東西擺這裡,又不帶電子鎖報警係統的,自己就怕把它給丟了,“老郭,老郭!”

“不用送了!”郭鵬輝說完這句,一甩袖子,出門走人了!

等了下了樓,郭鵬輝心裡那叫一個痛快,總算是出了這口惡氣,還是曾毅有辦法啊,既狠狠治了這兩個勢利眼,又解決了自己的擔憂,回頭自己閨女嫁過去,絕對受不了氣,非但不用受氣,估計還得被好好供著,那兩人已經被今天的事情給整懵了。

商人好利,兩人此時怕已經在琢磨著我郭鵬輝到底能給女兒留多少遺產吧,為了這個遺產,他們都得把我閨女以後好好供著。

郭鵬輝拿出那張金卡,還給曾毅,道:“小曾,今天這個事就謝謝你了!這筆錢,我會慢慢還你的!”

曾毅擺了擺手,道:“馬桶是我從家裡搬來的,其實根本不值那麼多錢!再說了,這錢不是又流到家裡去了嘛!”

郭鵬輝被曾毅給繞暈了,他覺得曾毅這話不對,這事不是這麼計算的,但一時又不知道哪裡不對,反而愣住了。

曾毅笑了笑,道:“郭局回去就等著吧!依我看,過不了今晚,那兩人就得上家裡向你賠禮道歉去了,說不定還得求你把馬桶給退了呢!”

郭鵬輝一想,這不是冇有可能啊,也就不跟曾毅客氣了,道:“讓他們頭疼去吧!”

曾毅看看時間,道:“我跟鬱離子先生約好了一會見麵,商量小吳山新區規劃上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快去吧,快去吧,正事要緊!”郭鵬輝擺擺手,示意曾毅快走,他的心情此時很好。

曾毅也不客氣,告辭郭鵬輝,就登車離去。

車子上了濱江路,朝靈覺寺的方向駛去,鬱離子跟曾毅約好了在靈覺寺見麵。遠遠望見對岸的枕江樓,曾毅就又想著土地置換的事情,張少白的效率還是很高的,土地置換報告大軍區已經同意了,但還需要總後的批準,現在就是在等總後的正式批文。

不過,估計問題不太大,畢竟是以少換多,而且兩塊土地在性質和用途上是完全一樣的,都是要修建療養院,置換完成之後,療養院還在,而且比以前更大了,這樣做,會大大減少了稽覈通過的難度。如果是大軍區直接把枕江樓療養院的土地賣給地方,這報告打上去,就很難講了,畢竟總後看到的是在出售軍用土地,審批的時候會非常慎重,總後又不知道你賣了地的錢做什麼用途。

“前麵堵車了!”此時徐力突然講話了。

第四零九章 大擁堵

曾毅順著徐力說的方向看去,發現路的前方不遠處,果然是密密麻麻擠滿了車,全都亮起車尾的紅燈,一看就是堵車了。

濱江路作為貫穿榮城的一條交通大動脈,每天的車流量都非常大,而且要去對岸,就必須到達下一座清江大橋,所以經常會發生堵車的事情。尤其是枕江樓的這座大橋,功能廢置,基本相當於是擺設,這無疑拉大了車子分流的間隔距離,期間隻要隨便有輛車在路上出了事情,很快就能堵成一條幾公裡的長龍。

徐力已經開始減速了,考慮是不是要調頭逆行,隻要再往前開,絕對就會被堵在裡麵了,到時候想出都出不來了。

“左拐,去枕江樓!”曾毅此時下達了命令。

徐力一點頭,毫不猶豫地踩下油門,以最快的速度到達枕江樓前的這座大橋,然後猛地左轉,趕在車流就要堵到這裡之前,堪堪駛上了枕江樓大橋,惹得後麵的司機一陣叫罵。

曾毅回頭去看,發現後麵的車子此時已經堵到了枕江樓大橋,並且繼續往後蔓延,越來越多的車子被迫停在了路上。

如果能把軍區的療養院置換過來,然後再打通這座橋,相信這種大擁堵的事情就會大大緩解!

曾毅心裡這麼想著,一邊拿出電話,撥給了療養院的負責人。

車子冇有做任何的停留,直接駛進了療養院的大門,然後穿過療養院的緊急通道,再次彙入對岸的車流之中,朝著靈覺寺的方向繼續前進。

明空和尚站在自己的小院門口,看到曾毅過來,就上前兩步,施了一禮,道:“曾施主,好久不見了!”

“大師近來可好啊?”曾毅嗬嗬笑著,“我看你愈發地紅光滿麵了!”

“托曾主任的福,貧僧一切都好,一切都好!”明空抬起手,請曾毅在前麵走,如今明空可是越來越有大師的風範了,不過在曾毅的麵前,他還是一如往日地謙遜。冇有曾毅當時的提攜,可就冇有自己的今日,這一點,明空心裡清楚得很。

當日曾毅讓明空假扮大師,去點化平海集團的崔宰昌,冇想到明空這一扮,反倒真成大師了。好在曾毅從來也不去揭破明空的老底,這讓明空心裡很是感激。

“大師請!”

曾毅笑著往裡走,他覺得明空現在做的事情挺好,至少是在引導人向善,讓身處紛雜塵世的現代人,開始去尋找內心真正的自我,享受片刻心中的寧靜。其實明空在淨化彆人的心靈的同時,也把自己給淨化了,隻是這老和尚自己未發覺罷了。

院子裡的蔭涼處,擺了一張躺椅,鬱離子此時就躺在椅子裡睡著了。

等曾毅走近了一些,鬱離子聽到腳步聲,就醒了過來,看見是曾毅,就坐起身來笑道:“不好意思,我睡著了,跟這老和尚講話,比做圖紙還費腦子!”

曾毅擺擺手,坐在鬱離子對麵的椅子上,笑道:“是我來早了,打攪鬱先生午休了!”

鬱離子拿起茶杯喝了兩口涼茶,精神大振,道:“你找我是什麼事,規劃上還有要修改的地方?”

曾毅道:“我準備為小吳山新區舉行一次招商引資大會,想請鬱先生過去,給大家介紹一下規劃上的情況。”

“就這件事?”鬱離子直搖頭,笑道:“那你打個電話就行了嘛,怎麼還親自過來一趟!放心好了,日期定好你通知我一聲就是了,我一定過去捧場。”

“這段時間鬱先生一直都在義務幫忙,理應親自來請!”曾毅笑著。

鬱離子擺擺手,道:“其實我也得謝謝你!小吳山這麼大的規劃,對我來說,是一項全新的挑戰,而且小吳山也是迄今為止我最為滿意的一樁設計了。要不是你當初主動挑中了我,我可能就要與迄今為止人生最大的一樁設計遺憾錯過了!”

曾毅就道:“我一直有個疑問,鬱先生為什麼不做中式的設計?”

鬱離子笑了笑,道:“形易形,神難神啊!”

曾毅就笑了起來,鬱離子倒是很坦誠,主動承認是自己水平不足,如果采用中式設計,隻能達到形似的境界,而不是達到形神具備的境界,所以才退而求其次,采用了歐式的設計。

“聽說小吳山的進展並不順利?”鬱離子問道。

“一點小插曲罷了,不過很快就能解決!”曾毅說到。

鬱離子微微頷首,曾毅是他見過最有意思的一位官員,從某種程度講,甚至和自己有些相似,都喜歡玩一些挑戰,越具有挑戰性的事情,反而鬥誌更強。

旁邊的明空此時說道:“曾施主,招商引資的事情,如果有什麼需要貧僧出力的地方,請儘管吩咐!貧僧倒是認識那麼幾位很具有投資眼光的企業家。”

“謝謝明空大師了!”曾毅笑著,“具體的事,就不勞煩大師了,但如果大師知道哪位企業家願意到白陽投資,還請代為引見,我們親自去請!”

明空就點了點頭,還是曾毅想得周到,畢竟是招商引資,自己一個和尚出麵實在不合適,如果是慈善活動,就是曾毅不說話,自己也得主動幫忙的,他唱了佛號:“阿彌陀佛!”

曾毅對這次招商引資會非常重視,下午就待在靈覺寺,跟鬱離子一起針對招商引資會上的宣傳重點,進行了詳細的商討,把所有項目介紹上的細節都完善了下來。

臨走的時候,明空拿出一份通訊錄,上麵有二三十個企業家的聯絡方式,都是明空深思熟慮之後,推薦給曾毅的,全是國內比較有名的大金主。如今明空的這間佛堂,可以說是“談笑有豪富,往來皆顯貴”,影響力實在是非同小可。

出了靈覺寺,曾毅準備返回白陽。

車子走了一截,曾毅問道:“怎麼走這條路?”他發現徐力冇有走距離最近的濱江路,而是選擇了一條很少走的路線。

“還在堵!”徐力的回答言簡意賅。

曾毅就皺了皺眉,心道自己在靈覺寺至少待了有三個小時,如今天色都快到了傍晚,怎麼還在堵呢,再過一會,就是下班的高峰期,到時候豈不是更堵了?

徐力就打開了車上的收音設備,裡麵是榮城交通廣播電台的播音,講了大半天,卻隻有一件事,那就是堵。

今天在濱江路上發生了一起十分嚴重的交通事故,一輛滿載水泥的罐車突然側翻,壓倒了旁邊的一輛轎車,並且導致十多輛車連續追尾,事故中有一人死亡,十多人受傷,受傷的人被及時送到了醫院,但遺憾的是,水泥罐車實在太重,冇有起重設備,根本無法運離現場,所以濱江路的車越堵越多。

更倒黴的是,調去現場的起重設備,在行經途中,遭遇了另外一起交通擁堵事件,遲遲無法到場現場。

最後造成的結果,就是濱江路沿線的路口,全部發生了擁擠,一直蔓延了有五座跨江大橋,很多需要過江的車子,被迫滯留在清江兩岸,過也過不去,回也回不去,左轉右轉,也全是車山車海,一步也挪不動。

榮城市所有的交警,今天全都被派了出去,前往各處路口,進行攔截疏導,防止更多的過江車輛前往跨江大橋。

不過交警行動得有些晚了,想要完全疏導開這次擁堵,怕是需要好幾個小時,而且馬上就到了下班的點。榮城的很多人,是住在清江的南岸,卻在清江北岸上班,到時候需要回家的車子,就會全都湧向剩下的那幾座還在通行的跨江大橋,如果不采取分流措施的話,怕是很快也要發生擁堵,屆時可能就是全城大擁堵了。

曾毅想了想,還是拿起電話,撥給了張少白。

“曾老弟啊,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是不是請我喝酒啊!”張少白電話哈哈笑著。

“張大哥,酒怕是喝不成了,我現在出了點麻煩事!”曾毅苦笑。

張少白就道:“講講!我倒想知道,是誰的膽子長了毛,敢惹曾老弟你!”

“榮城大堵車,我被堵在裡麵出不來了!”曾毅說到。

張少白就有點納悶,堵車這種事告訴自己,自己也辦不了啊,總不能讓自己調來直升機過去接應吧,曾毅好像不是這個高調的性格,不過他還是問道:“具體堵在那裡,我來想想辦法!”

“就在枕江樓對麵不遠,我想請張大哥通融一下,是不是把療養院的應急通道給打開?好讓這些要過江的車子趕緊過去,我也能趕上回家吃飯啊!”曾毅嗬嗬笑道。

“是這樣啊!”張少白沉吟了一下,道:“療養院現在冇有領導居住,倒不是不能通融,但是你也知道,這畢竟是軍事管製區。”

“我明白,我會通知警方過去處理!”曾毅說到。

張少白覺得有些難辦,但曾毅難得開一次口,他也不想薄了曾毅的麵子,說不得日後自己的前途,還得靠曾毅給疏通幫忙呢。思索片刻,張少白道:“好,等警方的人一到,做好交接處理,我會讓人打開療養院的所有應急通道。”

“我代表榮城被堵的數十萬市民,感謝張部長!”曾毅笑著。

張少白哈哈一笑,道:“行了,就不要整這套官樣文章了!軍民一家,我也不能看著榮城的人民群眾,因為這次交通擁堵而產生生活工作上的不便。”

曾毅就道:“回頭我請張大哥喝酒!”

“光喝酒不行,還得吃肉!”張少白爽聲一笑,道:“行了,就不多說了,抓緊時間吧,外麵的天也夠熱的,能少堵一分鐘就少堵一分鐘!”

掛了電話,曾毅把電話打給陳龍,讓他立刻聯絡最近的交警前往枕江樓跨江大橋,最好是能有領導親自過去交涉,而且要多帶一些人,以便做好交通引導工作。

枕江樓的療養院雖小,但應急通道卻有好幾處,通往各個方向,絕不會發生同時擁堵的情況,打開之後,至少可以先讓江那邊的車子過來這邊,這邊不過來,那邊就過不去,隻要打通一條通道,很快就能打開一片。

安排好這件事,曾毅就繞路返回了白陽市。

榮城市下午有個常委會,開完會,常委會就接到了全市大堵車的報告,有幾位常委,可能都要因此不能按時回家了。

在秦良信的提議下,常委們一起趕到了市交通指揮中心,親自坐鎮指揮。這也是體製內的一大特色,有領導坐鎮,和冇有領導坐鎮,完全就是兩個樣子,凡是領導能看得到的地方,下麪人的效率就能立刻提升好幾倍,反之,如果領導看不見,自己乾得再好又有什麼用呢!

牆上掛滿了螢幕,顯示著榮城各個重要交通路口的實時畫麵,情況很不樂觀。

秦良信看著螢幕上的顯示,臉色十分凝重,今天的這次交通大擁堵,可以說是榮城市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了,連市領導都被堵得回不了家,可以想象有多麼嚴重。

旁邊是市公安局的局長,道:“秦書記,剛剛接到省裡的通知,要求我們儘快采取措施,疏導交通,不能影響了全市人民正常的工作生活秩序。”

秦良信臉色就更加凝重了,省裡這麼講,肯定是省裡今天還有重要的出行安排,可是,望著滿螢幕的堵車畫麵,秦良信也是拿不出什麼有效的措施,一下把交通給疏導開來。

市局局長有些惶恐,道:“這次的堵車完全兩起偶然的事件碰在了一起,事情發生之後,我們立刻就采取了應急方案,派人上街引導交通,相信再有幾個小時,就能恢複正常的交通秩序。”

秦良信沉著臉,自己不想聽這些推卸責任的話,自己隻想知道,怎樣才能儘快恢複交通順暢,他道:“我需要一個更有效的方案!現在是下班的時間,市民們餓著肚子等不了幾個小時,更不想晚上回不了家!”

市局局長的臉上都開始冒汗了,他也儘快恢複,可截至目前,擁堵的情況非但冇有緩解,反而因為下班高峰的到來,更加擁堵了,他道:“專家們正在研究新的方案,相信很快就有結果!”

“我就在這等!”秦良信厲聲說到,身後的秘書立刻搬來一張椅子,秦良信就大刀金馬地坐下,一幅擁堵不解決我就不走的架勢。

其他常委自然也不好離開了,一個個搬來椅子,坐在了秦良信的身後,不過大家也冇有瞎指揮,已經夠亂了,如果再瞎指揮的話,可能就要亂上加亂,以至於無法收場。

市局局長被逼得冇辦法了,親自過去催問專家的方案,一邊吩咐人趕緊通知機關食堂開火做飯,想要完全解決這個問題,冇有幾個小時是不行的,總不能讓領導餓著肚子等吧!

一旁的分析室裡,專家紛紛發表看法。

“應該采取果斷措施,切斷前往已經發生擁堵路段的交通,並且控製前往尚未完全擁堵路段的車輛!”

“這樣需要的人手太多,我們不可能做到!”

“那就暫時停止濱江路的橫向交通,隻讓過江的車輛通過,這樣會擴大交通運轉的半徑,讓車子出於緩慢流動狀態!”

“那堵在濱江路的車子怎麼辦?很多人可是在烈日之下,被堵了好幾個小時,情緒已經達到容忍極限,如果不儘快疏導的話,可能會節外生枝。”

市局局長聽專家們不停提出方案,又不停推翻,心煩意亂至極,道:“就冇有一個可行的方案了嗎?一個都冇有嗎!”

分析師裡立刻噤若寒蟬,專家們都閉嘴不語,想著還是思考成熟後再說話吧,免得再刺激市局的局長。

有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帶著老花鏡,趴在交通地圖上仔細檢視,最後直起腰,道:“倒是有一個方案,應該可以比較快地進行濱江路沿線的疏導。”

“張工,你快說!”市局局長精神大振,催問道。

張工指著地圖上的一處,道:“枕江樓的這座跨江大橋,正好處於擁堵中心,如果能夠做通軍方的工作,暫時啟動這座橋,不但可以疏導被堵在濱江路的車輛,而且我們負責救援的起重車,也可以快速到達事故發生地點。”

市局局長趴在地圖上一看,頓時就眼睛一亮,道:“我馬上向市領導做彙報!”說完,就快速出了分析室。

枕江樓療養院屬於大軍區管轄,市局根本無法聯絡得上,要想協調軍方把通道打開,還得通過市軍區,甚至是省軍區。

交通訊息實時指揮台前,秦良信聽了市局局長的方案,就站了起來,道:“哪裡是枕江樓大橋?”

市局局長眼睛還是很厲害的,螢幕牆上掃了一圈,立刻就找到了,“二十三號螢幕……”不過,他找到螢幕的時候卻愣住了,畫麵上顯示,大橋上已經有警察趕到現場,開始疏導交通了,被堵在濱江路上的車子,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從橋上通過。

秦良信也有些意外,方案是剛拿出來的,下麵的人不可能提前采取行動,就算行動,也無法跟大軍區取得聯絡,他就問道:“是誰在現場進行指揮?”

市局局長也答不上來,立刻吩咐人去調查,很快結果反饋回來,他道:“在枕江樓負責現場指揮的,是天府分局的副局長陳龍同誌!大軍區目前已經打開了應急通道,陳龍同誌正帶領天府分局的一部分交警、民警、特警,在現場維持秩序!”

秦良信一聽大為振奮,道:“給我接現場,我要與陳龍同誌講話!”

第四一零章 立場分歧

電話很快接通,市局局長雙手捧著電話,遞到了秦良信麵前。

秦良信單手叉腰,另外一隻手拿起電話,威嚴說道:“我是秦良信!”

那邊立刻就傳來陳龍的聲音,“報告秦書記,天府分局陳龍,正在枕江樓大橋執行任務,請您指示!”

“很好!”秦良信低調地表揚了一句,道:“陳龍同誌,請彙報一下現場的情況!”

“接到枕江樓療養院的通知後,天府分局立刻就近抽調警員,以跑步、摩托車等各種方式到達枕江樓大橋,並且在最短的時間內,和療養院商定出分流方案,目前枕江樓大橋車流通行正常,已經有幾百輛車通過療養院的緊急通道離開,後續車輛也在我們的調度之下,有序進行通過。”陳龍簡單一彙報,最後道:“療養院的秩序也很正常!”

“很好,你們做得很好!”秦良信這次是重重地表揚,“我隻有一個要求,必須按照事先定好的方案來嚴格執行,爭取儘快緩解交通擁堵情況,讓廣大市民儘早回家,並且要確保療養院的正常秩序不被打擾!”

“請秦書記放心,天府分局全體乾警將堅決執行市裡的命令!”陳龍答道。

秦良信聲調高了一大截,道:“等解決了擁堵的問題,我為你們請功!”說完,秦良信就把電話還給了市局局長。

指揮中心的眾常委們集體鬆了口氣,枕江樓這座大橋的打通,一下就把這次全城大擁堵的局麵給扭轉過來了,一通則百通,隻要堵在濱江路沿線的車子開始流動,那與濱江路連通的所有沿線路口,就能開始正常流動,因為擁堵導致的其它幾座跨江大橋,也能很快恢複通行。

“根據陳龍同誌的彙報,這次啟動緊急通道,是療養院的提議!關鍵時刻,還是人民軍隊幫助我們解決了這個大難題。”秦良信看著市委常委、市軍區的司令員李東方,道:“東方同誌,咱們是不是得感謝一下大軍區的支援?”

李東方點點頭,道:“我現在就打電話,把秦書記的意思轉達給大軍區的同誌!”說著,李東方拿出電話,走到一邊去了。

療養院的職權非常有限,隻負責療養院的正常運轉,像開啟應急通道這種事,必須要經過大軍區的同意,具體來說,療養院的直接上級領導,就是後勤部主管衛勤的副部長張少白。對於這一點,李東方是非常清楚的,他知道張少白的號碼,但之間並冇什麼交情,平時想聯絡也找不出什麼由頭,今天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理由,他當然願意打這個電話。

秦良信此時看著大螢幕上的畫麵,又道:“天府分局的陳龍同誌,還是很有能力的嘛!”

秦良信又不是不知道,和軍方的人交涉,向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這個陳龍呢,不但在最短時間內就和軍方敲定了分流方案,而且帶去的人,既有交警,還有民警、特警,這說明陳龍在出發之前,就已經把所有的情況都給考慮到了,不僅有疏導交通、維持秩序方麵的計劃,還考慮到了療養院保衛工作方麵的需要。

市局局長附和道:“是,陳龍同誌是局裡的重點培養對象,自從他負責天府分局的領導工作之後,就屢破大案,天府分局的治安情況,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秦良信微微頷首,心道陳龍倒是個不多見的人才,有點像是以前的杜若。

此時李東方走了回來,一手捂著電話,道:“是大軍區後勤部的張少白副部長!”

秦良信就把電話拿起來,道:“張部長你好,我是榮城市委書記的秦良信。今天的事情太感謝了,要不是張部長的果斷決定,榮城的市民可能就無法按時回家了,我代表榮城一千萬市民,感謝你對我們地方工作的大力支援!”

“隻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張少白電話裡笑了笑,道:“軍民一家親,秦書記太客氣了!”

“人民軍隊的這份深情厚誼,榮城人民一定會牢牢記住的!”秦良信說到。

“秦書記真的是太客氣了!”張少白打了個哈哈,道:“如果真要感謝的話,有一個人倒是必須要感謝一下,今天榮城大擁堵的事情,是白陽市的曾毅同誌告訴我的,啟用療養院的應急通道,也是曾毅同誌想出來的辦法!”

秦良信有些意外,竟然是曾毅趕在專家們的前麵,想到瞭解決問題的辦法,甚至還主動幫助榮城聯絡了軍方,讓他們啟用了應急通道。

曾毅與軍方的關係,秦良信是知道的,總參和大軍區都把療養院落戶小吳山,就很能說明問題了,上次榮城機場改變離場航線,也是個例證。而這次的事情,更是說明瞭曾毅和軍方的關係非常緊密,他能建議軍方開啟應急通道,就說明他對枕江樓療養院裡的情況一清二楚,知道裡麵冇有大首長居住,否則就是天崩地裂,大軍區也絕不會同意的。

可以說,這次要不是曾毅主動幫忙的話,就算專家們拿出這個方案,也未必就能辦到,那座枕江樓療養院的應急通道,幾十年來,就從來冇有為榮城而開放過。

又說了幾句場麵話,秦良信就把電話還給了張少白,然後盯著螢幕上的枕江樓大橋,臉色帶著平時思考問題是的凝重。

說實話,曾毅今天不吭不聲,就幫榮城解決了這麼棘手的一件事,秦良信確實冇有想到。從內心來講,秦良信對曾毅,隻能說是冇有好感、也冇有壞感,如果不是曾毅有這麼些背景,他一個省委常委,甚至都不會把曾毅看在眼裡,又哪來的什麼好感壞感。

在曾毅接管小吳山新區之後,秦良信對曾毅的觀感纔有了一點變化,總體來說,是壞感稍稍大於好感了,但這份壞感,主要是針對白陽、針對冰寒柏,而不是針對曾毅個人,曾毅身處的位置,決定了他一定是站在了秦良信的對立麵,他既要幫白陽搞好小吳山新區的籌備工作,又要貫徹冰寒柏在小吳山新區的政治意圖。

隻是秦良信冇有料到,曾毅的能力會這麼強,自己本以為拿交接工作,就可以很輕鬆地鉗製住白陽市,冇想到曾毅的三板斧才隻砍了一斧,小吳山的交接工作就順利完成了。

難怪杜若打來電話的時候,總是提起這個曾毅!

秦良信自然是明白杜若的意思,但他並不認為自己這麼做有什麼錯,在他看來,冰寒柏的經濟方針纔是在瞎胡弄,隻有重點發展才最符合南江現狀的,也隻有保持重點發展方向不變,才能最大程度保障南江體係的安定和諧。

有意思!有意思!秦良信的眼角處,不經意流露出一絲笑意,這個曾毅,是個有趣的人啊!

一個半小時後,濱江路恢複了暢通,其它各處路口,也陸續回到了平時的正常交通秩序,一場影響全市的擁堵,就這樣化於無形。

上午管委會冇有什麼事情,曾毅去了上吳村,一是檢查長壽獎勵的發放情況,二是檢視征地的情況。

第一期征地,主要是為三大療養院基地的落戶建設,其實曾毅目前能做到的,也就是如此了。第二期征地的款子,肯定是冇有的,完全需要自己來籌措,這也是曾毅並不著急解決下吳村菜農問題的原因所在,解決不解決的,都無關大局,最緊要的是籌錢。冇有錢,小吳山也就止步於此了。

陪同曾毅的,是李偉才和吳北鎮的書記劉春輝,上吳村屬於是吳北鎮的地界。

“曾主任,上吳村規劃內要征用的土地,已經全部征集完畢,所有的補償款,也都如實發放到每一位村民的戶口上了,村民們對這次的征地農民都非常支援,征地期間冇有出現任何事故。隻要上級同意,現在隨時可以開工建設!”

劉春輝向曾毅做著彙報,對於這位年輕的領導,他現在是徹底服了,不動聲色之間就把吳南鎮給收拾得服服帖帖,最主要的是,吳北鎮乾部的工資待遇,一下漲了好幾級,現在大家都充滿了乾勁。

“長壽獎勵的發放情況如何?”曾毅問道。

“十分順利!”劉春輝急忙答道,提起這個事情他就興奮,道:“上吳村符合條件的長壽老人,都已經領到了長壽獎勵,村民們實實在在享受到了實惠,都稱讚小吳山新區的政策好。現在村裡敬老孝老蔚然成風,有一些在外打工的家庭婦女,都要辭掉外麵的工作,回來專門侍奉老人呢。”

李偉才也笑著道:“是啊,長壽獎勵的實施,在引導村民尊老敬老方麵,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曾毅擺擺手,道:“其實有些老人得到這筆獎勵,也未必是一件好事。能不能孝順老人,關鍵還是看個人的心性,以及周圍環境的影響。”

李偉才點點頭,小曾主任說的也是實話,冇錢的時候,有冇錢的煩惱,等有錢了,煩惱照樣也會有的,因為爭奪家產而兄弟反目的事情,比比皆是,他道:“在這方麵,我們還需要加強思想引導工作,營造出一個敬老孝老的大環境。”

劉春輝也是點頭,道:“是,是!”

曾毅凝眉看著遠處,道:“長壽獎勵是個好的開始,但敬老工作是一件長期的事情,需要我們在實際的工作中不斷摸索、不斷改進、不斷完善。”說完頓了一頓,曾毅邁步朝前走去,道:“我們再到前麵看看,過兩天療養院的建設方就要派人過來了,我們把細節再落實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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