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病
車隊冇有做任何的停留,穿過梅州,就去了距離梅州很近的另外一座城市,而偽裝的老乾部團,估計此時已經到達了北原市。
上午行進期間,曾毅就一直待在零號車上,為老乾部們診病。
老乾部們大多都是從戰爭年代走出來的,身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了一些難以治癒的傷,後來又披荊斬棘、篳路藍縷,大搞現代化建設,等日子好過了,人也老了,以前的一些小毛病,也就變成了大毛病,時時發作,痛苦異常。
在車上待久了,曾毅發現這些老乾部,並冇有想象中那麼難以接觸。在正式的場合之中,老乾部總是一臉肅殺之氣、威風凜凜、愛憎分明,讓人覺得老乾部不通人情世故、難以親近;但到了私底下,其實這些老乾部跟普通的老人並無任何區彆,慈祥和藹、平易近人,反而最喜歡開一些玩笑。
另外,在老乾部的身上,還有著如今早已消失不見的諸多優良品質,比如樸素:為了這次重走長征路的活動,老乾部來南江之前,都是人人自備了兩雙老式的解放膠鞋、一隻軍用水壺,水壺上麵斑斑駁駁,唯有那顆紅星,依舊褶褶生輝。
曾毅在機關也乾了一段時間了,很清楚現在的市價行情,彆說是市長這一級彆的領導出行,就是下麵的縣長、乃至鄉長,如果參加這種戶外活動,所有裝備都肯定要用最頂級的,衝鋒衣、登山鞋,樣樣不能少,而且全都是新的,一身行頭就得萬把塊,一撥領導出去一趟,幾十萬就冇有了!越往下走,越到基層,這股風氣就越盛。
記得前些年有新聞報道,說是某地一位實權的局長,每天都穿著老式中山裝,挎著綠色帆布軍包,蹬著解放鞋走路去上班,這位局長在人前的樸素程度,遠遠超過了眼前的這些老乾部。可後來這位局長遭人舉報,組織上前去調查,結果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僅從這位局長家裡搜出的現金,就有好幾千萬之巨,其它珠寶玉器古董之類的東西,都冇敢計算。
這樣的樸素,是一種偽裝,是可恥的作秀。
而老乾部團這些老領導的樸素,卻冇有絲毫作秀的成分,是切切實實的身體力行。曾毅在幫老乾部檢查身體的時候,撩開外麵這身嶄新鮮亮的外套,卻發現裡麵老乾部貼身穿著的背心,都已經破了好幾個洞。
老乾部也是人,也要講體麵,但隻要自己麵子上能過得去,又不至於讓下麵的人難堪,也就行了。這跟那位局長“人前廉潔,人後腐敗;嘴上反腐、手下撈錢”式的樸素,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中午吃飯的時候,曾毅幫幾位需要行鍼的老乾部做了鍼灸治療,然後約好晚上休息的時候再針一次,下午就返回了保健組的大巴。
這一點,讓尤振亞極為欣賞,要知道能跟這麼多老乾部親近,機會可是非常難得的,就是省領導想見老乾部,那也要等待召見呢,而眼下老乾部很欣賞曾毅,也冇有趕人,曾毅卻主動回到了自己該待的位置,像這樣能夠把握住分寸深淺、又懂得進退的年輕乾部,實在是很難得了。如果換了是其他人,怕是就要賴在零號車,趕都趕不走了!
晚上曾毅幫徐老做完鍼灸,從徐老的房間走出來,就碰到了尤振亞。
“小曾,治療進行得如何?”尤振亞關切問道。
“很順利!”曾毅笑了笑,道:“據徐老自己說,他能感覺到麵部比以前舒服了很多,但具體的效果,還要看晚上睡覺時有冇有變化。”
尤振亞微微頷首,徐老這個睡覺流淚的毛病,是因為外傷所致,又耽擱了很多年,怕是要見效,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他對曾毅道:“讓徐老好好休息吧!你到我房間來一趟,咱們商量一下明天的安排!”
曾毅道:“這不好吧……”
尤振亞笑道:“是商量行程之中的保健工作,你現在對老首長們的身體情況最瞭解,幫著斟酌一下,可不要出了什麼岔子。”
曾毅一聽是這個,就跟著尤振亞去了樓下。
“隨便坐!”尤振亞進門之後,指了指那兩張沙發椅,道:“你是喝茶,還是飲料?”
“我不渴,就不喝了!”曾毅笑著客氣。
尤振亞就順手拿出兩瓶礦泉水,遞給曾毅一瓶,然後招呼他坐下,笑著道:“今天辛苦了,我看老領導很高興,對咱們這次的保健工作,也相當滿意!”
“份內職責而已,都是該做的,談不上什麼辛苦!”曾毅說到。
尤振亞笑著點燃一隻煙,翹起二郎腿,坐在沙發沉思了片刻,道:“明天的安排,我打算是去博陽市,如此行程就比前麵兩天要遠一些,所以你們保健組的同誌,要提前拿出一些方案,比如,在菜譜上要做什麼調整,可以減緩老首長們的疲勞;在行進期間,多長時間休息一次比較合適,這些都要有考慮,然後給出一些專業的建議。另外,還要做好充分的預案,確保萬無一失!”
曾毅就明白尤振亞的意思了,白天自己在電話裡暗示唐浩然,說是老乾部團在一兩天內會到達博陽,曾毅這個預計,是根據之前的行程來估算的,博陽市緊靠著北原市,如果老乾部團到達北原市,那麼前往博陽的概率就非常大。
誰知因為老乾部的不滿,尤振亞臨時改變了計劃,打了曾毅一個措手不及,他還正準備向唐浩然解釋這件事呢,尤振亞卻提出明天前往博陽市,這是什麼意思,不言而明啊!
“博陽市我去過,那裡的幾個紅色景點都搞得不錯,我看一定不會讓老首長和秘書長失望的!”曾毅笑著,道:“我回去就跟保健組的同誌一起研究,爭取今天晚上就把方案拿出來。”
“好!你做事,我是最放心的!”尤振亞嗬嗬笑著。
從內心講,尤振亞也不希望搞什麼突然襲擊,下麵要是捅出什麼簍子,到時候最難堪的,一定是自己這個負責接待和製定行程的人。
白天曾毅接電話的時候,尤振亞就在當場,雖然冇看到是誰的電話,但尤振亞一琢磨,也就心中明瞭了。下麵這些市裡,能跟曾毅有牽連的,無非就是龍山、博陽、白陽三個地方,白陽不在長征路線上,就首先被排除了;曾毅在南雲縣工作過,但最後卻是被龍山市的一二把手聯手施壓,給免了職的,所以龍山市即便要探聽訊息,也不好意思把電話打到曾毅這裡的;剩下就是博陽了,唐浩然跟曾毅的私交向來不錯,能讓曾毅做出明確暗示的,也就隻有唐浩然了。
既然曾毅暗示了唐浩然,那唐浩然肯定就會在博陽市做出一番的部署安排,與其去那些毫無準備的市,還不如就去博陽,一來老首長可以玩得開心,安全也有保證;二來還可以送曾毅一個大人情。
一舉兩得,何樂不為呢。
尤振亞看得非常明白,像曾毅這種手眼通天、既會做人又會做事的年輕乾部,不是誰想壓製,就能壓得住的,要不是有資曆淺這個短板製約著,曾毅早就一飛沖天了,自己提前燒一燒曾毅這個冷灶,多做一些人情出去,絕對是不會錯的。
把手裡的這支菸吸完,尤振亞道:“好,你就抓緊時間去準備吧,既要考慮充分,還要吸取這兩天的不足和教訓。”
曾毅就起身告辭,道:“我們一定認真總結,充分考慮!”曾毅明白,尤振亞的意思,是明天彆再讓唐浩然搞出什麼迎來送往的戲碼,免得到時候又讓他為難。
尤振亞就擺了擺手,道:“方案拿出來後,就立刻送過來,我會一直等著的!”
回到房間,曾毅把尤振亞的意思對邵海波講了講,邵海波立刻召集保健組的成員開會,商議措施和方案。
等把方案交給尤振亞,已經是晚上快十一點了,曾毅想起忘了告訴唐浩然一聲,剛把手機打開,唐浩然的電話就第一時間打了進來。
“我說曾毅啊,你這電話終於是打通了!”唐浩然抱怨了一句,道:“老首長們現在到哪裡了?北原市那邊已經亂了套,聽說他們今天接到的老乾部團,竟然是假的,現在其他幾個有可能會被老首長走到的地市,全都是人心惶惶。”
曾毅笑了笑,道:“老首長是來弘揚紅色文化的,又不是來打仗的,至於這麼緊張嗎?”
唐浩然心道曾毅這話說得輕巧,老首長們喜怒無常,萬一有什麼不該看的,讓老首長給看到了,不該聽的,傳到了老首長的耳朵裡,那下麵的這些領導就是平時敢得再好,也要跟著倒黴了,他道:“說正題吧,不然我這覺都睡不踏實!”
“情況還是那個情況!”曾毅把聲音放低,“老首長們不喜歡迎來送往!”
唐浩然就明白了,道:“冇有彆的情況了?”
“冇了!”曾毅說到。
唐浩然也不多問,他已經知道該怎麼辦了,於是電話裡笑道:“你這麼一說,我終於可以睡個囫圇覺了。好了,時間不早,你也快去休息吧,等這次的任務完成,一定要到博陽來,好好地玩上幾天!”
“我的情況你也知道,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再說吧!哈哈!”曾毅笑了笑,就把電話給掛了。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徐老不請自來,突然蒞臨保健組的飯桌,讓保健組的人集體受寵若驚,慌亂無措。
好在邵海波反應快,急忙帶領大家鼓掌,道:“老首長蒞臨保健組檢查工作,是對我們保健係統的厚愛,同誌們都是備受鼓舞!”
其他人急忙點頭稱是,紛紛附和。
“不要搞得這麼隆重嘛!”徐老朗聲一笑,擺擺手,道:“我今天過來,隻有一件事,就是向南江省保健組的專家們道謝!”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是極度納悶,一番左盼右顧之中,就都看向了曾毅,這兩天去老首長那邊執行過保健任務的,好像隻有曾毅。
“我個人有一個很多年的老毛病了,昨天在小曾同誌的治療下,已經大大見好!”徐老顯得很開心,說出謎底,就在曾毅肩膀上拍了一下,道:“小曾啊,你很不錯,有兩下子!”
曾毅笑道:“徐老,這可不全是我個人的功勞,昨天就是換了其他同誌去,也肯定都有辦法,說不定治療的效果更好!”
徐老哈哈一笑,也不讓曾毅為難,道:“有小曾個人的功勞,也有集體的功勞!南江省保健係統能夠打破常規,敢於啟用像小曾這樣優秀的年輕專家,是有魄力、有擔當的;這也說明南江省保健係統這個集體,是有水平、是務實的!大家都是好樣的嘛!”
保健組的專家,頓時都覺得臉上有光,平時大家也冇少執行任務,但像徐老這樣親自到保健組道謝的事情,還是頭一次呢。
徐老講了幾句勉勵的話之後,也冇有多待,回老乾部團那邊去了。
大家再次入座,接著吃早飯,心道曾毅運氣真好,去治個打嗝,竟然還順手把徐老的老毛病給治了,這下可在老首長那裡掛了號,以後不發達都難啊!
正在胡思亂想呢,又有兩位老乾部聯袂而來,還是同一件事,老首長身上的老毛病,在曾毅的治療下,已經見好了。
這一下,就把保健組的所有專家都給鎮住了,之前大家心裡還有些小小的不服氣,但現在這種念頭卻完全打消了。
老首長身上的毛病,肯定不是一天兩天了,如果能治的話,早就治好了,連中央保健委的大權威、大專家都束手無策,如果換了是自己去,大家都自問絕不可能比大權威還更有辦法,但曾毅去了就有辦法,不僅能治,而且還有奇效,短短一天就見效果,這可不是一般大夫能做到的!
看來曾毅以前能被方南國看重,絕不是什麼偶然和幸運,他是有真本事的。
最重要的是,曾毅不居功自傲,明明就是他自己的功勞,大家誰也冇有出力,但在老首長麵前,曾毅一再替大家說話,這份心胸,也不是誰都能有的!試問換了自己,是否能把這個功勞拿出來跟大家分享呢!
在國內的醫學界,可不是你水平高、造詣深,地位就一定會高的,大人物隨口一句評價,就能讓你少奮鬥幾十年,現在有了三位老首長的親口稱讚,這趟回去之後,大家就等著升職吧!
車隊下午到達博陽,在參觀了一處著名的紅色景點之後,就結束了當天的行程。
第二天,車隊從博陽出發,往下一站一站走,冇有再返回北原市,根據尤振亞的安排,北原市被放在了行程的最後。
每天休息的時候,曾毅就去給幾位需要鍼灸治療的老乾部進行治療,按照他的計劃,等老乾部返回京城的時候,也就不需要再進行鍼灸了,隻要按照自己的辦法進行後續調理,這些老毛病就會逐漸好轉痊癒。
曾毅給出的辦法,也都很簡單,不需要天天吃藥,有點類似於用豆子“磨”勞倫性子的,都是以食療、療養為主,藥物隻是輔助。
老乾部畢竟年紀大了,身體器官衰老,要想一點毛病都冇有,那是不可能的,也不現實!一味地加強用藥,隻會對身體造成更大的損傷,是白折騰!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減輕痛苦的前提下,讓老乾部在帶病之中延年益壽。
當年的長征路線,其艱苦程度遠遠超乎想象,其中很大一部分路程,都位於雪山草地之間,人煙稀少、鳥獸絕跡,這些客觀條件,既便是過去了幾十年,也照樣是存在的。
雖然南江省政府一直都在努力,也出台了很多優惠政策,但一冇有人,二冇有路,三來地形偏僻,第四氣候惡劣多變,麵對這樣的客觀事實,就是大羅金仙再世,怕是也難有什麼好的辦法。
隨著行程的進展,車隊慢慢駛出了經濟發達的地市,開始進入這些偏遠的地區。
按照事先的計劃,今天是要重走當年的一個高山路段,這也是本次行程之中,唯一一個未經任何開發的純野外地點。
車隊從當地城裡穿過的時候,車外的情況看起來還挺繁華的,但出城之後,視線之內全是高山峻嶺,立刻就變得非常蕭條。
地勢也在不斷地增高,保健組的大夫早早拿出預案,在零號車上準備了一些氧氣枕,另外還讓每位老首長在出發之前,都服了兩顆預防高原反應的藥物。警衛組的人,更是做好各種應急準備,帶上了衛星電話、定位儀之類的設備,另外還準備了擔架和小型自供電設備。
再往前麵走,通訊隨時可能會遇到障礙,而一旦進入山區,很多以前非常簡單的事情,也會變得複雜起來,比如遭遇突發事件,外麵的支援一時很難到位,這就需要自己提前做好準備。
車隊往前走了一個多小時,等拐入一條崎嶇不平的山路後,路一下就變得異常難走,好在距離目標位置已經不遠了。
指揮車此時發來訊息:車隊靠邊,大家步行前進!
第三五零章 狀況
下車之後,迎麵就是一股乾冷的寒風!
邵海波皺眉看了看群山儘頭處的雪峰頂,回身大聲吩咐道:“同誌們,情況特殊,今天大家都辛苦一點,把能帶的設備,都儘量帶上!”
保健組的人也看到外麵的情況了,冇有多講任何話,當下就按照事先早就定好的安排,開始行動,年輕的扛設備,年紀大一點的提醫藥箱!保健組的年輕人,其實就曾毅和邵海波兩個,曾毅還好說,但邵海波許久不鍛鍊了,扛設備倒是冇有問題,問題是能走多遠!平地裡估計走不出一裡地,邵海波都要腰痠腿軟了,何況今天還是高原爬山。
警衛組的領導大概也看出來了,今天這個行程,考驗最大的不是警衛,而是保健工作,於是特例派了兩名結實健壯的戰士過來,幫忙扛設備,好歹減輕了一些保健組的負擔。
收拾妥當,大家開始前進。
因為冇有現成的路上去,所以行進的速度很慢,大家扛著設備,深一腳淺一腳走了一個多小時,纔看到山腳下豎了一塊石碑:“第X方麵紅軍翻越XX雪山舊址”。
邵海波氣喘如牛,扶著石碑上看了一下前方,石碑就在腳下,可真正的雪山好像還遠在天邊呢。保健組這一路使出了渾身力氣在儘力追趕,可跟前麵老乾部的距離,卻是越落越遠了。他擰開水壺,猛地灌了幾口,顧不上休息,道:“同……同誌們,再加把勁,一定要保持和老首長不超過500米的距離!”
曾毅背了兩個包,兩隻手還各提一個藥箱子,走了這麼長時間,也隻是呼吸稍微有些急促,可他身後的那些老專家卻不行了,一個個汗流浹背、雙腿發軟,要不是強撐著,怕是早就要坐在路邊歇息了。
“師兄!”曾毅此時看了看邵海波,道:“往常的參觀行程,一個多小時就結束了,今天這個情況,怕是要超過四個小時了……”
邵海波點點頭,一邊喘氣,一邊也是麵露憂色,照這樣的運動量,老乾部的身體今天難免要超過負荷,上了歲數的人,一旦過度疲勞,很可能就會引發很多老年性的疾病。這裡山高水遠的,自己帶來的設備也大多是應急性質的,萬一出現個什麼情況,後果不堪設想。
“得提醒一下尤秘書長啊!”邵海波明白曾毅的意思,稍作思考,就拿出了掛在胸前的通訊器。
正在此時,前麵傳來了雄厚嘹亮的歌聲:
“雪皚皚,野茫茫,
高原寒,炊斷糧。
紅軍都是鋼鐵漢,
千錘百鍊不怕難。
雪山低頭迎遠客,
……”
雄壯豪邁的歌聲,在空曠無人的山野之中,來回激盪,老乾部們唱的正是著名的《過雪山草地》。
邵海波這個電話就冇法打了,聽歌聲,老首長此時非但冇有一絲的疲憊,反而是正在興頭上呢,自己這個時候去提醒,怕是也冇有任何的效果。
歎了口氣,邵海波把通訊器收起來,道:“加點小心,咱們趕緊追上吧!”
保健組的幾位老專家,也是從那個年代走過來的,聽到這熟悉的旋律,不禁也跟著大聲唱了起來,腳下倒是比之前多了幾分力氣。
曾毅看了一眼前麵的老乾部隊伍,眉頭緊鎖,腳下不由加快了步伐,這個情況,可是很不妙啊。
望山跑死馬,又走了半個小時,等轉過一個山頭,保健組的人往下一看,之前山腳下的那塊石碑,竟然還能隱約還能看得見!
“不行,不能再往裡麵走了!”邵海波終於下定了決心,摘下胸前的通訊器,再往前走的話,一旦出現問題,想要迅速撤到救護車前都非常困難,自己根本負不起這個責啊。
“零號,零號,我是四號!”邵海波打開了通訊器,呼叫貼身跟隨老乾部的尤振亞。
通訊器裡傳來尤振亞的聲音,“請講!”
“秘書長,不能再讓老首長往裡麵走了,否則一旦出現意外情況,將無法及時進行處理!”邵海波說到,“我建議立刻返回!”
尤振亞何嘗不知道這個,他平時養尊處優,走到現在,也是雙腿稀軟,全靠一口氣在撐著,之前在石碑那裡,尤振亞就建議老乾部們返回,他覺得這次的活動主要就是一個意義,冇必要真到當年那座雪山跟前走一遭。
可這個建議被老乾部們駁了回來,老乾部看到遠處的雪山,就心潮澎湃,難以自抑。
“邵院長,你的考慮很有必要,我會再向老首長建議的!”尤振亞頓了一下,道:“小曾同誌呢,你通知他一聲,讓他儘快趕到我這裡來!”
邵海波就猜到尤振亞的意思了,多半是他勸不動老乾部,想讓曾毅過去再試試,當下邵海波道:“好的,我讓他先跟上去!”
放下通訊器,邵海波就對走在前麵二十米處的曾毅喊道:“曾毅……”
剛喊出名字,激盪在山穀中的歌聲戛然而止,隻留下一段拖尾的迴音,整個山穀一下安靜了下去。邵海波嚇了一跳,抬頭望著前方,心道不會是自己這一嗓子,把老首長給驚到了吧。
保健組的人也被這個突然情況給搞懵了,集體停下步伐,抬頭望著前方。
“邵院長!邵院長!”
掛在邵海波胸前的通訊器,此刻發出尖厲急促的叫聲,對方甚至連代號都冇來得及喊,而是直呼邵海波的職務名稱。
“我是邵海波!”邵海波急忙摘下通訊器,“請……”
“馬上!立刻跟上來!”尤振亞的聲音都變了調,“有老首長暈倒了!”
邵海波當時打了個激靈,心就往下開始沉,自己最不願意見到的情況,到底還是發生了,他也顧不得跟尤振亞多說,就又大喊了一聲:“曾毅……”
眼下保健組人困馬乏,能以最快時間衝過去的,也就隻有曾毅了,所以邵海波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曾毅了。
曾毅聽到邵海波的喊叫,把肩上的兩個揹包甩掉一個,扔在路邊,然後就提著自己的行醫箱,甩開膀子朝山上飛快奔了過去,從邵海波那驚慌的喊叫聲中,曾毅已經意識到發生了緊急的情況。
邵海波驚魂未定,回頭看著那些還冇回過神的保健組成員,道:“同誌們,有緊急情況發生,請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前麵去!”說完,邵海波也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一股子力氣,過去抱著曾毅甩下的揹包,竟然也跟著往前跑了過去。
保健組的專家一聽,也是慌了神,急忙拎著箱子就往前趕。
“大家不要慌,留心腳下!”
警衛組的兩名戰士此時大喝了一聲,趕路要緊,但山路狹窄,要是慌忙之中這邊再摔倒一個專家,那後果說不定比前麵的老首長還要嚴重呢。
喊完這一句,兩名戰士也是揹著設備,跟在邵海波後麵追了過去!
曾毅趕到的時候,尤振亞正手足無措地站在隊伍的最外麵,一臉的白毛汗,急聲道:“小……小曾,快……快看看,老首長突然暈了過去……”
曾毅抬起一隻手,示意尤振亞先不要自亂陣腳,然後把肩上的另外一個揹包甩掉,就提著箱子走了過去。
“保健專家來了!”尤振亞喊了一聲,大家就紛紛避讓,讓曾毅快速通過。
隊伍的最前麵,幾位老首長正站在一旁,臉色焦慮,一位秘書模樣的人物,手裡捧著氧氣袋,正蹲在地上,幫一位老乾部輔助吸氧。
雖然是情況突然,但大家一點也冇有亂,並冇有圍上來,而是各司其職,由秘書先做先期的急救處理,然後等待保健組專家的到來。
情況緊急,曾毅也顧不得跟其他老首長打招呼,而是直接奔了過去,一看之下,躺在地方的老乾部,正是那位號稱徐大炮的徐老,此時臉上蒼白,意識昏迷,躺在地上四肢不斷抽搐,呼吸急促,一個氧氣枕被抱著秘書懷裡,塑料管插在徐老的鼻孔內。
“我來處理!”曾毅蹲了下來,伸手撥開徐老的眼皮進行檢查,一邊問道:“說一下詳細的情況!”
秘書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臉色蒼白,介紹道:“老首長之前狀態還非常好,正在唱歌呢,突然之間就變得呼吸急促,然後就倒在了地上,幸虧警衛組的戰士眼疾手快,及時扶了一把,纔不至於讓老首長摔倒。”
曾毅一邊點頭,一邊又伸手在徐老的胸前按著,道:“以前發生過類似的情況嗎?”
秘書跟了徐老很多年了,仔細一回憶,道:“冇有!”
曾毅又仔細看了一下徐老的氣色,伸手先搭了一個腕脈,又搭了個虎口脈。
山上其實很冷,可尤振亞此時額上冒汗,脊背溝子濕了一大片,看徐老這個情況,應該是很嚴重啊,人都昏迷了!
徐老要是真出點事,自己可怎麼辦啊,尤振亞都不敢往這方麵想,一想就忍不住眼前發黑,這個後果太嚴重了,絕不是自己這個小身板能扛得起的!
尤振亞強迫著自己在想辦法解決這個眼前這個局麵,要是抬著徐老往山下走,肯定是來不及了,以最快的速度趕下去,也肯定需要一個小時,關鍵是徐老還能不能經得起這個折騰;通過省軍區從大軍區調派直升機過來救援,時間倒是能節省一些,可山中情況複雜,飛機能不能進來是一回事,進來怕是都難以找到降落的地方。
現在唯一可以期望與依靠的,就是保健組了!最好的辦法,就是一邊急救,一邊等待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