捨不得
“常總身體都好了?”曾毅就問了一句。
常俊龍電話裡笑道:“好了,都好了,這還得感謝曾主任,要不是你施以回春妙手,我現在還不知道要怎麼痛苦呢!”
“舉手之勞而已,常總何必客氣!”曾毅客氣了一句。
“如果曾主任方便的話,我想請你吃頓便飯,聊表感激之意!”常俊龍笑著,“另外,我在京城的幾位朋友,對曾主任的醫術也是景仰得很,想跟你見個麵,認識認識,還請曾主任務必賞光啊。”
“常總,不巧的很,我剛到機場,正要登機返回南江呢,吃飯怕是不行了,要不等回到南江再說?”曾毅先把情況明說,隨後道:“其實常總真不用如此客氣,你是我們白陽市的大投資商,你的身體健康,決定著項目能否順利進展,我也不過是稍儘一份綿薄之力罷了。”
常俊龍知道曾毅冇說謊,因為他已經從電話裡,聽到了機場的廣播聲,他隻好作罷,道:“公是公,私是私,哪能混為一談呢。既然曾主任不方便,那就等回到南江,我再約你吧!”
“好,那就這樣!”曾毅笑了一聲,然後掛了電話。
杜若站在不遠處,單手叉腰,道:“還有事冇處理完?”
曾毅一擺手,道:“都是可有可無的閒事,走吧,飛機好像要到點了!”
兩人就一起往裡走,尋找著登機,徐力一手提著一個小皮箱,跟著兩人的後麵。到了京城之後,徐力就發現跟曾毅交往的人,身後大多都有保鏢在暗中保護,而且實力絕非一般,他就隻好主動避讓,自己找地方窩了一段時間。
找到登機口的時候,已經開始檢票了,三人跟在人群的後麵,往檢票登機口挪動。
杜若剛遞上自己的登機牌,就聽身後曾毅的電話又響了,他就笑道:“看來京城的人們,是捨不得你走啊!”
曾毅也有些無奈,拿出電話一看,發現又是個陌生的號碼,顯示為的京城的座機號,他就接了起來,道:“你好!”
電話裡傳來孟群生的聲音,“曾毅,還在京城吧?”
曾毅就笑了,怎麼誰打電話,都要問這一句啊,他便道:“馬上要上飛機了,孟大哥還有什麼吩咐嗎?”
“還好,還好!”孟群生有些慶幸,道:“你先彆忙著走,現在立刻到我這裡來一趟!”
曾毅就從排隊檢票的隊伍裡走了出來,擺手示意杜若先等自己一會,然後道:“孟大哥,什麼事這麼急?”
孟群生道:“彆問了,咱們見麵再說,我等著你!”
掛了電話,曾毅苦笑:“杜局,還真讓你說著了,我今天怕是走不成了!”
杜若還能說什麼,隻好笑道:“你看這事弄的,本來是一起回南的江,結果卻變成你為我送行了,嗬嗬。行,你趕緊去忙吧,京城人們真是片刻都離不開你!”
“那我就看著杜局登機之後,我再走!”
曾毅笑了笑,把杜若的小皮箱遞過去,然後站在那裡看著杜若消失在登機通道,才和徐力轉身又出了候機大廳,攔車朝城內趕去。
到了發改委的樓前,孟群生的車子就擺在了大門口,他本人站在車外抽著煙,看到曾毅,就抬手招呼道:“曾毅,就等你了,快上車!”
曾毅跟上兩步,問道:“什麼事啊!”
“先上車!”孟群生還是冇交代明白是什麼事情,隻是讓曾毅趕緊上車。
上了車,孟群生報了地方,司機就朝一個方向駛了過去,大概走了有十多分鐘,車子來到一座朱漆的四合院門前。
曾毅這才發現,這個地方似乎距離方南國的家並不遠,他前幾天去拜訪方家老爺子方雲舒,好像就從這裡路過,這一片都是四合院,非常好辨認。
孟群生下了車,站到四合院的門前,輕輕按了兩下門鈴,過了一小會,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是我,群生!”孟群生朝裡麵笑了笑,道:“李主任讓我過來的!”
門隨即開大了許多,裡麵的人道:“是孟處長啊,請進,李主任已經交代過了!”話非常客氣,但聽不出半點的熱切。
孟群生又指著曾毅,“這位就是曾毅曾大夫!”
“請進,都請進!”裡麵的人隻跨出一隻腳來,抬著手讓出通道。
曾毅心裡就有些猜到這是哪了,應該是李釗雄的家,方雲舒以前也是在中辦乾過的,他就住在附近,想來這一片大概都是中辦的地頭吧。
如果真是李釗雄的家,那就太好了,曾毅在京城多磨蹭了幾天,就是想看看有冇有機會再和李釗雄見一麵,結果一直冇能找到合適的機會,誰知這都要打道回府了,卻被孟群生一個電話,給帶到李釗雄的家裡了。
走進院子,裡麵卻比方雲舒的家大了很多,光是前麵這一個院子,就比方雲舒整個家的麵積還大。但院子裡的擺設,卻是大同小異,栽了幾棵臘梅,搭了個涼亭,裡麵放著石桌石凳。涼亭的四周,被一個小花園包圍著,花園裡此時也冇有什麼花,空蕩蕩的堆了一堆雪,看樣子是堆好的雪人消融了一般,變成個四不像了。
“裡麵請!”
工作人員領著曾毅和孟群生進了當前的屋子,裡麵是一間客廳,空調開得很足,非常暖和,擺了一套古香古色的木質會客傢俱。
“請喝茶!”
工作人員倒了兩杯茶過來,放在兩人麵前的茶幾上之後,自己卻不走,而是就站在一旁。
孟群生此時低聲道:“曾毅,我看咱們就坐在這裡等一會吧。”
曾毅“唔”了一聲,才明白那工作人員站在屋裡是什麼意思,是監視自己不要亂走亂看的。不過想想也能明白,李釗雄身為中辦副主任,職責比較特殊,家裡免不了會有一些公文之類的東西,要是自己走了之後,這裡發現少了一張紙片,那自己都有嘴說不清了。
想到這,曾毅乾脆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一本雜誌,坐在沙發上有滋有味地看了起來,這雜誌原本是用來在飛機上打發時間的,誰知道在這裡照樣也派上用場了。
一本雜誌眼看要翻完,門外終於有了動靜,先是聽到一輛轎車停在了門口,然後腳步一直從門外到了院子,再到了客廳的外麵。
“咳咳!”
先傳來兩聲咳嗽,然後客廳的門被人推開,就看李釗雄邁步走了進來,身上穿著厚厚的呢子大衣,臉上還戴著一副口罩。
孟群生和曾毅一起站起來,道:“李主任!”
“坐!坐坐!”李釗雄抬手壓了壓,示意兩人不必客氣,然後問道:“等久了吧?”
“我們也是剛剛纔到!”孟群生一邊回答,一邊上前兩步,接過李釗雄脫下的呢子大衣,輕輕掛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有一份緊急的檔案,必須由我親自送給領導批閱,結果我又是這個樣子,怕把感冒傳染給領導,這一來二去,就比平時多花了不少的時間。”李釗雄解釋兩句,走到端前的沙發上坐下,把口袋一摘,又輕聲咳了兩下。
曾毅就知道孟群生帶自己來乾什麼了,原來是給李釗雄治感冒呢,曾毅有些不解,這又不是什麼大毛病,怎麼非得點自己來治呢。
“最近下了雪,氣溫變化有點大,感冒的人特彆多!”曾毅說到。
“工作一大堆,片刻都離不開人,想休息一下也不行!”李釗雄笑了笑,拿起送來的熱茶喝了起來。
曾毅就道:“如果李主任信得過的話,我可以試一試!”
“這有什麼信不過的!”李釗雄擺了擺手,“其實早就請你到家裡來坐一坐了,可惜一直都抽不出空來,今天讓群生請你過來,冇有彆的事,就是要感謝一下你治好老爺子的病。”
曾毅笑了笑,道:“其實喬老隻是略有小恙,我並冇有幫上什麼大忙。”
李釗雄也冇有再說什麼,放下杯子,伸出一隻手,等著曾毅把脈,嘴上還是抑製不住地又咳了兩聲,看來他這個感冒還比較嚴重。
曾毅看李釗雄這個樣子,心中就已經有了一個基本的判斷,這就是傷風感冒引起的咳嗽,屬於是很常見的病症了,不過穩妥起見,曾毅還是過去把了把脈,看了看舌苔,最後又測了一下體溫,李釗雄有點發燒。
“小問題,不用吃藥!”曾毅下了個結論,道:“切點薑片,用開水沏了喝上兩三杯,就能見好!”
孟群生就道:“我這就去弄!”
曾毅又吩咐道:“薑片要切得薄一些,再取一些冰糖來。”
孟群生都記在心裡,然後跟著工作人員一起出去準備,過了不大一會,他就端著一個托盤進來,托盤裡放著兩個乾淨的小碗,一個裡麵裝著切好的薑片,另外一個裡麵放晶瑩剔透的冰糖,都裝得滿滿的。
身後的工作人員手裡,還拎著一個裝開水的保溫瓶。
“曾毅,你看放多少合適?”孟群生把托盤放在茶幾上,又拿過來一個乾淨的杯子。
“半杯薑片,四五顆冰糖!”曾毅講了一下分量。
孟群生就拿起一個銀製的夾子,夾起薑片往杯子裡放,一邊看著曾毅的表情,等曾毅點頭了,他又夾起五顆冰糖放進去,然後就拿起保溫瓶,把燒好的開水倒了進去。
“這樣就行了嗎?”孟群生問道,這跟他平時喝的薑湯,稍有不同啊。
曾毅點點頭,道:“沏上兩分鐘就可以喝了,喝完再續水。”
那邊李釗雄看著孟群生做好這一切,臉上微微笑著,對那杯生薑冰糖汁,他並不是很在意,每年冬天的這個時候,他都會感冒一次,而且必定會咳嗽,感冒好治,但咳嗽卻冇有什麼好辦法,一般都是遷延上七八日才能好,有時還會更久,對此他都已經習以為常了,也不指望能有什麼速效的法子。
何況他今天找曾毅過來,也並不是為了治感冒,這隻是個很好的藉口罷了,他是有彆的事情要講。
趁著沏薑茶的工夫,李釗雄問道:“你這麼好的醫術,卻走了從政的路子,是在是有些可惜啊!”
曾毅笑了笑,“棄醫從政的,我可不是第一個啊!”
李釗雄就跟著笑了起來,棄醫從政的大人物,遠的不說,光是近代耳熟能詳的,就有國父中山先生、大文豪魯迅,曾毅拿這個理由回答,讓你不服都不行,李釗雄笑道:“看來你的誌向不小嘛!”
說著,李釗雄卻是又咳嗽了起來,這次咳得有些厲害,他從兜裡掏出一方乾淨的手帕,捂在了嘴上。
孟群生有些緊張,站在了李釗雄的背後,準備去拍一拍他的背。
李釗雄抬手阻止了孟群生,然後止住咳嗽,又問道:“曾大夫打算什麼時候回南江?”
曾毅就道:“就在這一兩天。”
李釗雄微微頷首,道:“南江是個好地方啊,很養人,我以前也在南江工作生活過一段時間,對南江是很有感情的,那時候我可冇有這個咳嗽的毛病,這個毛病,還是到了京城之後纔有的。”
曾毅心道李釗雄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會突然說起這個來,難道李釗雄要調到南江去工作嗎,這不可能啊,南江也冇有地方能放下他這尊大佛。曾毅不明白李釗雄是什麼意思,就保守說道:“如果李主任方便的話,歡迎你每年都到南江來,療養療養,相信對身體會大有好處的。”
“小曾你的說法是冇錯,但不現實嘛!”李釗雄又開始咳嗽,咳完了,道:“畢竟太遠了,我哪裡走得開!”
曾毅就有點能抓住李釗雄的意思了,李釗雄冇有接受自己的邀請,也冇有反對,卻是講你的這個說法不現實,這就相當於是領導對你的工作提出了不足之處,說你不現實,就是要讓你把這項工作變成現實。
讓李釗雄到南江去,這肯定不現實,李釗雄是中辦副主任,哪能因為一個咳嗽的小毛病,就拋下中央首長自己去南江療養呢;但讓中央首長到南江去,這就更不現實了。
曾毅稍微一琢磨,突然有點明白了,不會是喬文德要到南江去吧!
“其實有不少的首長同誌,也跟李主任一樣,雖然不適應京城的氣候,卻因為肩上擔著家國天下,要處理職責公務,所以片刻也不能離開京城重地。”曾毅看著李釗雄,道:“如果能讓這些老首長在離任之後,到更加適合頤養的南江去居住,想必老首長們的晚年,也能過得更舒心一些吧。”
曾毅隻是一個小小的副處級乾部,一個地級市下轄管委會的副主任,就算喬文德要去南江,他也冇有資格來發出這個邀請,所以隻能以“老首長”三個字來概論了。
李釗雄微微頷首,他知道曾毅已經明白自己的意思了,道:“其實中辦也早有這種考慮,隻是因為對下麵的情況不熟悉,便擱置起來了。”
這一下,曾毅反而懵了,到底是喬文德要去南江呢,還是中辦要在南江安置一批離任的老乾部呢?
李釗雄說完這句,就抓起麵前的杯子,道:“這個是要趁熱喝吧?”
曾毅點頭,“是,現在可以喝了!”
李釗雄吹了吹杯子上水氣,慢慢飲了起來,再也不提剛纔的事情,卻是問了曾毅幾個保健方麵的問題,比如身上有什麼毛病的話,那平時都要注意什麼,有冇有什麼辦法來調理改善。
曾毅不敢輕視,慎重地一一回答,誰知道李釗雄這是隨口一問,還是幫他身邊的某位領導問的。
一連喝了兩杯薑茶,李釗雄就覺得渾身發熱,身上開始出汗,這汗一出,頓時就感覺喉嚨裡冇有那麼難受了,鼻腔裡也不再堵得厲害,剛纔說話時的甕聲甕氣,似乎冇有了。
站在旁邊的孟群生,也感覺到了李釗雄喝下薑茶後的變化,咳嗽的頻率明顯是變低了。
李釗雄放下杯子,讓人再給自己續了一杯水,道:“這薑茶不錯,喝著很舒服,似乎咳嗽也冇有那麼厲害了吧?”
孟群生就急忙點頭,“是,是變好了一些。”
李釗雄笑了笑,道:“小曾的醫術,果然是了得啊!”李釗雄才確信曾毅能治好老爺子的病,絕不是什麼偶然,自己這個咳嗽的老毛病,誰也拿它冇辦法,可這曾毅,偏偏就用這簡簡單單一劑薑茶,讓自己親身都能感覺到是好轉了,這明顯是下對藥了啊。
“現在隻是緩解了,再喝幾劑才能好。以後每年的冬天,李主任隻要每個星期都把這薑茶喝上一劑,我看這個咳嗽的毛病就不會再犯了!”曾毅說到。
李釗雄很高興,真是這樣的話,那以後冬天自己可就不再難熬了,他道:“小曾,你可解決了我一個大問題啊!”
曾毅擺手笑道:“能幫上李主任就好!”
“幫得上,幫得上!”李釗雄開懷大笑,準備等水稍微涼一下,就再喝第三杯。
曾毅此時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A4紙,道:“有一件事,我想向李主任請教。”
“你說!”
李釗雄臉上表情不變,心裡卻開始不高興,這是要乾什麼啊,纔剛剛立了一點小功勞,就急著要討封請賞嗎!他對曾毅的印象,一下就變得很壞了。
第二九零章 線索
“我的行醫箱上有個圖案,前幾天顧益生顧老看到了,說是在某位國手那裡也見過,隻是不確定是誰了。”曾毅笑著把A4紙放在李釗雄的麵前,道:“我覺得這事挺有意思的,就把圖案拓了下來,李主任經常跟國手大師接觸,所以我就想來碰碰運氣。”
李釗雄把紙拿起來一看,介麵就道:“這個圖案我知道!謝全章謝老的家裡有一本鍼灸方麵的醫書,他平時視若珍寶,在那本醫書的封麵上,就有這個圖案。前年過年的時候,我受XX同誌委托,前去看望謝老,還見到過那本書。”
李釗雄果然是過目不忘,不但記得圖案的出處,竟然連時間、地點、因為什麼原因去拜訪謝全章,全都記得一清二楚。
曾毅喜出望外,自己今天冇有白來,竟然真的問道了一絲線索,他就急忙問道:“不知道謝老現在是什麼情況?”
李釗雄搖了搖頭,道:“畢竟是上百歲的人了,身體看起來還行,但精力已經跟不上了,如今閉門謝客,住在南部某省的療養院裡頤養。中央首長對此還曾專門批示,讓謝老的幾位親傳弟子,一定要在謝老的有生之年內,全力搶救和總結謝老的醫學經驗。”
“謝老的醫學經驗,是一筆極其寶貴的財富!”
曾毅說到,自己終於是找到了一絲證據,證明自己的爺爺確實跟“禦醫”界是存在交集的,隻是不知道謝全章會不會跟顧益生一樣,完全記不起以前的事情了,要知道謝全章可比顧益生要年邁多了。
而且謝全章現在已經閉門謝客,又有中央首長的專門批示,自己想去見他,怕是有點難度。
李釗雄放下那張紙,他冇料到曾毅向自己“請教”的,竟然隻是這麼一件小事,道:“這件事情確實有點意思,小曾啊,說不定你和謝老在醫術上,還有點淵源呢!”
曾毅笑了笑,道:“也許就隻是個巧合,天底下的花朵,形狀看起來都差不多。”
“可惜謝老現在閉門謝客,否則倒是可以去求證一下!”
李釗雄的這句話,也基本是封死了曾毅的下文。或許是知道時日無多,謝全章如今不見任何外人,他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總結經驗、整理醫案、著書寫作上麵。除非是很緊急的事情,否則就是李釗雄親自去拜訪,也要吃謝全章的閉門羹。
曾毅隻好作罷,能落實到這個線索,他已經很滿意了,至於去找謝全章老人覈實,怕是得另外找一位引薦人幫忙了。
從李釗雄家裡出來的時候,李釗雄的燒已經退了,而且幾乎不再咳嗽了,這讓李釗雄很高興,說是要留曾毅和孟群生在家裡吃飯,不過在接了一個電話後,李釗雄又要匆匆出門。
曾毅和孟群生也不好繼續留在那裡,就一起跟著出了門。
“曾毅,又麻煩你了,還把你從機場給拉了回來!”孟群生不好意思地看著曾毅,“走,今天剩下的事,就由我來安排了,你隻要把人交給我就行了。”
曾毅笑了笑,“孟大哥這麼客氣乾什麼,反正我回去南江,也是繼續休息,早走晚走冇有任何區彆!”
“話是這麼說,但老這麼麻煩你,讓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孟群生讓曾毅上了車,吩咐司機找地方吃飯。
吃過飯,曾毅婉拒了孟群生的其它邀請,和徐力又回到了酒店。
關上房門,曾毅就打電話給唐浩然,他得把今天李釗雄話裡透出的意思,告知方南國一聲。
電話響了有一會,被唐浩然接了起來,“曾毅,有什麼事嗎?”
“不方便講電話?”曾毅問道。
“正跟老闆在下麵視察!”唐浩然低聲道。
“那我稍後再打過來吧,有一件事要向方書記彙報,但不急。”
“行,我知道了!”唐浩然往人群那邊看了看,方南國正被一群官員簇擁在中央,“我會儘快安排!”
掛了電話,唐浩然就快走兩步,重新回到人群之中,跟在方南國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曾毅在酒店等了有半個小時,唐浩然的電話打了回來,很簡單一句話:“老闆要跟你講話!”
然後電話裡就傳來了方南國宏亮的聲音:“小曾,聽晨盈在電話裡講,你去了京城!”
曾毅就道:“是,京城最近下了一場大雪,前兩天我去看望老爺子了,老爺子的身體非常棒,方書記放心吧!”
方南國露出一絲笑意,“有勞你了!”
曾毅把方老爺子的情況一說,就轉回正題,他知道方南國正在下麵視察,怕是也是在間隙中來聽自己講電話的,“今天我去拜訪了中辦的李主任,聽李主任的意思,喬老似乎要到南江來!”
方南國很是意外,去年袁文傑拆毀辦事處的舊址,令喬文德大為震怒,事後南江也多次派人去向喬文德解釋,卻連喬家的門都冇能進去,方南國以為喬文德是絕不會再到南江來了呢,冇想到事情還有轉機,他道:“你說說!”
曾毅就把當時的情況,以及李釗雄的每一句話,都向方南國複述了一遍,然後什麼也冇說,等著方南國的回覆。
方南國在電話這邊微微頷首,曾毅理解得冇錯,喬文德確實是要到南江來,不過曾毅卻把李釗雄話裡另外一條重要資訊給忽略了。方南國道:“喬老能來南江,這是我們南江省的一種肯定和信任,我們絕對歡迎。你暫時就留在京城,等尤秘書長過去之後,一起去向喬老轉達我們南江省委省政府的誠摯邀請。另外,李主任對南江的情況不熟悉,那我們就要主動上門去彙報,去介紹,去解釋!”
曾毅隻是一怔,隨即就明白過來了,李釗雄今天分明是先說了他在南江工作過一段時間,後麵又講下麵的情況不熟悉,這明顯就是個大破綻,可惜自己當時惦記著要打聽圖案的事,也冇有細琢磨,竟然把這個訊息給忽視了。
要是這樣的話,怕這次就不僅僅是喬文德要到南江來,可能還有個項目。
“是,我一定儘全力配合省裡的工作!”曾毅說到。
方南國道:“那就這樣,有什麼進展,及時向我彙報!這段時間就辛苦你多跑一跑!”
第二天上午,省委副秘書長尤振亞就到了京城,他是坐今天第一趟班機趕過來的。曾毅接到省委辦公廳的通知,先去駐京辦彙合,然後一起前去機場迎接。
尤振亞跟前來迎接的人一一握手,走到曾毅麵前,他一眼就認出了曾毅,道:“小曾,你在白陽的工作,做得很不錯,我平時可冇少聽人提起。”
“尤秘書長過獎了,我還年輕,工作中肯定還存在很多不足的地方!”曾毅笑著跟尤振亞握手。
“好好乾!”尤振亞笑著在曾毅肩上輕輕一拍,順勢走到了下一位麵前。
回到駐京辦,尤振亞就把曾毅叫進房間,關起門開始商量這件事。
“小曾,坐!”尤振亞坐在小沙發椅裡,點了一根菸,示意曾毅坐近了講話,道:“這次我來京城的目的,小曾你都清楚,說說你的看法吧!看咱們要怎樣把這項工作開展起來,不但要開展起來,還要把事情辦好!”
曾毅不知道尤振亞心裡是什麼想法,就道:“省裡領導有什麼指示嗎?”
尤振亞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吸了一口煙,問道:“去年省裡籌建保健基地的工作,我記得你也參與過吧?”
曾毅點了點頭,道:“是!我當時負責提提意見。”
他已經明白省裡的意思了,去年保健基地先是大張旗鼓地搞,最後卻不了了之,這讓南江省的領導至今都很尷尬,尤振亞突然提這件事,就是提醒千萬彆再犯去年的錯誤,這就是省領導的意見了,就算請不來喬文德,也不要再丟一次人。
尤振亞在沙發裡動了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道:“根據省領導的指示,我是這麼考慮的,咱們這次先代表省委省政府,邀請喬老前去主持新建紅色文化紀念館的掛牌開館儀式,如果事情順利的話,就提出下一步的邀請,爭取讓喬老留在南江。”
南江的紅色文化紀念館,其實都竣工很久了,但揭牌儀式卻一直拖著冇有舉行,那座紀念館是因為什麼興建的,省裡領導心裡都很清楚,除了喬文德,也冇人敢去主持那個儀式,所以就一直拖著,如果喬文德的事情能有所轉機,這就是個很好的現成台階,現在終於是等到了機會。
“尤秘書長的安排非常穩妥,我個人冇有意見,我會積極配合!”曾毅就道。
尤振亞彈了彈菸灰,在邀請喬文德這件事上,確實也冇有什麼好商量的,自己來之前,方書記也交代了不要大張旗鼓,現在大家都被去年的事搞得有些顧慮,怕在一個坑裡絆倒兩次,邀請喬老先過去主持紀念館的揭牌儀式,是最穩妥的方式。
但尤振亞現在頭疼的,是怎麼去發這個邀請,前幾次向喬文德去道歉解釋,省裡也派的是他,結果次次都吃閉門羹,回到南江,還被領導訓斥為辦事不力,想起這個,尤振亞就頭痛無比。
“那小曾你認為以一種什麼方式去邀請,才最合適?”尤振亞問道,“怎麼想,就怎麼說,不要顧慮,咱們集思廣益嘛!”
曾毅多少明白尤振亞的難處,想了想,道:“紅色文化紀念館的前身,是以前的八路軍的辦事處,現在重新修葺之後揭牌開館,是不是應該請以前辦事處的負責人也一起回去參加這個儀式?”
尤振亞微微皺眉,道:“小曾你瞭解那位負責人現在的情況嗎?”尤振亞多少聽說過一些當時喬老震怒的內幕,但辦事處以前的那位負責人自從離開南江之後,就冇了訊息,現在倉促之間,又要到哪裡去找這個人。
“當時的負責人叫孟群生,現在人就在京城發改委裡任職,如果我們能夠邀請到他,再由他出麵一起去邀請喬老,事情可能會更容易一些!”曾毅說到。
尤振亞眼神一亮,如果是由孟群生出麵去請喬老的話,事情就更加順理成章、合情合理了,有那麼一種給喬老報喜的意思在裡麵。
聽曾毅的意思,應該是跟這位孟群生保持有聯絡的,尤振亞就道:“這樣好,這樣最好不過了,新館重新揭牌,於情於理,就應該請以前的負責人來出席嘛!”
曾毅笑了笑,道:“如果尤秘書長覺著可行的話,那我就去試試?”
“就這麼辦吧!”尤振亞重重一頷首,“還是小曾你們年輕人的腦子活,考慮得也較為全麵。”
曾毅就把這件事記在了工作本上,然後跟尤振亞商量下一件事情。
因為李釗雄的話模棱兩可,所以很難判斷出他的真實意圖是什麼,曾毅和尤振亞一番商議,決定就按照標準的流程,先到中辦的老乾部局,彙報南江的療養現狀以及優勢,然後邀請老乾局的領導到南江實地考察,這樣既是主動出擊,也不算太冒失。
商議完畢,兩人把工作一分,尤振亞負責聯絡老乾部局,曾毅負責聯絡孟群生,這隻是聯絡,最後其實都還是要由尤振亞來出麵的,畢竟級彆在哪裡放著呢,隻有尤振亞纔有資格代表南江省發出邀請。
出了尤振亞的房間,曾毅準備去找孟群生,剛下樓,迎麵碰到了駐京辦的主任劉發生。
“劉秘書長!”曾毅打了招呼,劉發生和尤振亞一樣,都是副秘書長,不過一個是省政府的,一個是省委的,在級彆上差了半級。
劉發生顯得很熱情,道:“這次你要陪著尤秘書長辦事,住在這裡能方便一些,房間我讓人收拾出來了,還是上次你住的那一間。”
“謝謝劉秘書長!”曾毅客氣道。
“都是為了更好地配合省裡的工作嘛!”劉發生很親切,上次曾毅大鬨京城,讓大名鼎鼎的禦宴宮至今都還關著門,這事彆人不清楚,劉發生卻是最清楚的,所以他連曾毅上次來住的哪間房,都有留意。
看曾毅的樣子像是要出門,劉發生就問道:“小曾你這是要出去辦事吧?”
曾毅笑著道:“我給尤秘書長跑個腿。”
“給尤秘書長辦事,那就代表的是咱們南江省的形象,可不能馬虎!”劉發生轉過身,喊過一名工作人員,道:“去通知一下老劉,讓他把新配的那輛車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