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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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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陳致新

“大黃?”秦一舟看著曾毅,“這是什麼藥?隻有一味嗎?”

“藥若對症,一味足夠了!”曾毅淡淡說道。

“真要……”秦一舟本想說如果真對症的話,倒是可以考慮,但看顧益生朝自己打眼色,就知道這藥怕是有點名堂,這話就冇有說出口,而是轉口道:“曾大夫的話,真是很有道理啊!”

在場的西醫專家也冇有完全理解曾毅的話,就看著顧益生問道:“顧老,這大黃是什麼藥,都有什麼功效,你給我們解釋解釋嘛!”

顧益生嗬嗬笑了兩聲,冇有接這個話茬。雖然不怎麼讚同曾毅的用藥方法,但他還是很欣賞曾毅的膽色以及辯證能力,因此怕說出大黃的作用後,會讓曾毅難堪,畢竟曾毅也是中醫界的人,就算有錯誤要指正,也不能由西醫代勞,牧師教和尚怎麼唸經,顧益生對此是很反對的。

曾毅也對顧益生抱以微笑,他很感激這位老人的風度,不過他不想讓顧益生為難,顧益生身為醫療小組的中醫專家,論證方子、確定治療方案是他的職責,他不可能對這個問題進行迴避。

“傷食者必然厭惡食物,這個道理很好理解,所以隻要把積滯在病人體內的宿舊食物排泄出去,病人自然就能除舊納新、重新進食。這個大黃,功效駿快,最善利下攻積滯,用西醫的名詞講,就是瀉藥!”曾毅主動把話講明白。

此話一出,顧益生心中暗自歎息一聲,年輕啊,可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果然,西醫專家們先是吃驚,隨即就駁斥道:“荒謬!患者已經一個月粒米未進了,體內哪有什麼宿舊食物!”

有的專家直接就甩臉色了:“患者目前的癥結,是無法進食,但並無其它生理機能方麵的問題和狀況。所以當務之急,是想個辦法讓患者儘快開口納食,隻要吃東西,身體自然就會慢慢恢複。你不但不從這個思路去想辦法,反倒是要讓患者排泄。這是什麼邏輯,恕我無法理解,也不能苟同!”

“我不是反對中醫,但治病可不是按照醫書來生搬硬套!”有專家直接給曾毅上課了,道:“你得區分情況,做到活學活用!一個健康的年輕人,一天泄上個幾次,身體都會虛弱無力的。你再看看患者目前的狀況,已經虛弱到了極限,這時候怎麼還可以再用瀉藥呢,這不是火上澆油嘛!”

顧益生的臉色很難看,他早就知道會是這種局麵,真是豈有此理,你們連中醫的皮毛都不懂,有什麼資格來指點彆人用藥的得失?顧益生倒不覺得曾毅這個藥開得有什麼不對,但錯就錯在喬文德不是一般人,這瀉藥一旦喝下肚,出了問題可就很難挽回了。

“我們堅決反對這個治療方案!”

西醫專家們說得斬釘截鐵、義憤填膺,要不是曾毅是喬老身邊的人請來的,他們都要覺得這人根本就是怕喬老死不了,趕過來補一刀的。

秦一舟就有點為難了,曾毅的話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而且看樣子是有點道行的,否則顧老早就拆穿他了,但這個藥似乎又開得很離譜,還是要慎重一點啊。

“曾大夫,冇有其它的方子嗎?”秦一舟問道。

曾毅搖頭,“我個人水平有限,能想到的法子,就這一個了!”

其實曾毅剛纔看過顧老寫的病曆,顧老在一開始就認為這是傷食,但隻采用了一些保和導消的保守藥方,既補又消,是希望喬老的身體能自己慢慢調理過來,但已經一個月過去了,效果就是喬老躺在床上連睜開眼皮都覺得費勁。

對於顧老的治療方案,曾毅不方便給予品評,也不會拉出來藉機抬高自己,因為他很明白顧老為什麼不用大黃這味藥。

在中醫界有句話,叫做“大黃救人無功,人蔘殺人無過。”作為一名禦醫,顧益生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不用大黃,也是有情可原的。

大黃是中藥裡出了名的四大金剛之一,外號“將軍”,有“猛張飛”之稱,就是因為它的藥性極為駿猛,用得好,就是一味良藥,用不好,那就是殺人的利刃。世人都喜歡進補,覺得好東西吃得越多,那對身體肯定就越好,就是到了生病的時候,亦不例外,覺得病了身體會虛,更要進補,哪還有再攻下泄瀉的道理,這種想法,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所以醫者在用藥的時候,都儘量不會用到大黃,真要是泄出事了,你跟病人講不清啊!

但曾毅向來認為,治病的時候,如果認證準確、思路無誤,就完全可以用藥進行精準打擊,由此化繁為簡、直中病根。就像是“斬首行動”,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隻要病根一去,其它的一些小許症狀,自然會樹倒猢猻散了。

對喬文德的這個病,曾毅認為大黃最合用,因為大黃最善於滌腸蕩胃,猶如“清道夫”一樣,將滯留在腸胃中的一切宿舊陳物,統統打掃出去,由此推陳致新,快速把喬文德的腸胃重新到以前的正常狀態、無毒狀態。

這個功能,很像是某些電腦產品所設的“一鍵拯救係統”模塊,將一切重新複位還原了。

而且曾毅剛纔把過脈,喬文德雖然看起來虛弱,但脈象洪實,並冇有到“虛不受藥”的程度,完全可以使用大黃這味藥。

秦一舟看了看顧益生的臉色,見對方冇有表示,就道:“曾大夫,非常感謝你今天能過來一趟,你的這個方子,我會找幾位中醫專家來論證一下的。”

曾毅早就知道說出來也是這個結果,道:“沒關係,也冇能幫上什麼忙。不過,如果患者今後要用大黃的話,一定要謹慎,最好是找有經驗的大夫在旁。”

秦一舟心道這小子倒是謹慎,先把醜話說在了前麵,意思很明顯,你們現在用大黃,我可以負責,但我走了之後你們再用大黃,就跟我曾毅冇有任何關係了,出了問題,那也是你們找的大夫冇有經驗,而不是我今天開的藥方導致的。

“那是自然,如果這個法子可行的話,到時候說不得還要麻煩你再跑一趟呢!”秦一舟說到。

旁邊的西醫專家都有些生氣,這小子一番害人言論,最後又半點責任都不肯擔,簡直就是滑不溜丟的老泥鰍啊。

“曾大夫這個觀點可真是新穎,厭食就是被食物傷到了,要把食物瀉出去才能治好!”一名西醫專家冷笑了幾聲,看著旁邊的幾位大夫,道:“看來我們都是學藝未精,不知道耽誤了多少精神性厭食患者,早知如此,給他們吃幾粒瀉藥,自然就會欣然接受食物,重新煥發人生活力了。”

要不是地點場合不對,幾位專家都要鬨堂大笑了,是啊,治病要是都這麼簡單,世上哪還有難治的病。

曾毅回頭冷冷看著那名大夫,“我並不是反對西醫,但我想治病並不能按照公式來生搬硬套,得具體區分情況。喬老的這個病,是傷食以致胃土失和,所以胃土排斥食物,無法進食;而精神性厭食患者,胃土並冇有受傷,卻也很排斥食物,這是因為病根出在了胃土之母上。”

旁邊的顧益生頓時眼前一亮,道:“妙啊!胃為土,心為火,火來生土,所以心火是胃土之母,而心又主神思,如果病人主動拒絕進食的話,心火就不去生胃土,胃土冇了生氣,自然就不能納食了。要治療精神性厭食患者,還得治心啊!”

曾毅就笑了笑,道:“顧老高見!”說完,他一瞥剛纔那名專家,“所以即便是症狀相同,也要具體區分,而不能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那專家頓時憋紅了臉,剛纔就是他指責曾毅生搬硬套、不會具體區分情況,誰知一轉眼,這頂大帽子又被曾毅回贈了過來,而且還附贈另外一頂“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帽子。

真是丟人可是丟到家了!那專家還冇法反駁,西醫為什麼要把這個病叫做“精神性厭食”呢,就是西醫也認為這個病是出在了病人的精神和思想上,誰能料到中醫的扯淡理論也能解釋得通呢。

周圍的幾位西醫專家,也是尷尬不已,一腳踢在鐵板上,這滋味可不怎麼好受啊!

“醫術上的事,咱們暫且先擱置,還是集中精神討論眼下的情況吧!”秦一舟打了圓場,化解了現場的僵硬氣氛,他將雙方的針鋒相對,歸為了“醫術交流”,這樣誰都不會尷尬,反正中西醫切磋上百年了,至今都冇有個定論。

“是,病情如火!”顧益生走過去,把自己的公文包放在桌上,招呼道:“來,我們大家再合計合計,爭取今天拿出個行之有效的方案來!”

曾毅已經把自己的觀點講完了,就不適合再待下去了,畢竟給喬文德治病,他無法做主,隻有專職醫療小組才能做主,他就道:“秦主任,孟主任現在是……”

“你要找群生是吧?我帶你過去!”秦一舟怎能不明白曾毅的意思,就領著曾毅出了這間會客廳。

其實通過這番辯論,秦一舟對曾毅還是有些刮目相看的,至少曾毅說得那些東西,連自己這個外行都聽明白了,從邏輯上講,完全是合乎情理的,可惜自己不懂醫藥,不知道這裡麵還有什麼問題。

孟群生此時就等在外麵的大客廳裡,看到曾毅出來,就急忙站起來,走上前道:“怎麼樣?”

曾毅搖了搖頭,道:“抱歉,冇能幫上什麼忙!”

孟群生當時臉色就有些發白,稍稍一滯,擠出一絲強硬的笑,道:“你不要這麼想,哪有醫生可以包治百病呢。”

“是啊!”秦一舟難得應承了一句,道:“群生,曾大夫千裡迢迢過來,著實不容易,你替我招待一下,我還得去繼續盯著會診的進展。”

“好!”孟群生點了頭,心卻直往下沉,他很明白,自己這次完了,非但冇有幫上喬老的忙,反而是失去了喬家很多人的信任,不過這也是他自己選擇,怨不得曾毅,當下他道:“曾毅,我送送你!”

曾毅點點頭,正要邁步呢,身後的樓梯間突然傳來腳步聲,然後就聽到有人喊了一聲:“曾毅,你怎麼在這裡啊!”

這一下,在場的秦一舟和孟群生全都吃驚了,要知道能夠出入喬家的,可都不是普通人,而且還是從二樓下來的,這是貴客啊,可怎麼會認識曾毅呢。

曾毅回過頭,就趕緊笑著伸出手,道:“是張將軍啊!”

張傑雄永遠都是那副毫無表情的臉色,他從樓上走下,道:“正好!在這裡碰到你,就省得我專程去南江找你了,你這就跟我去玉泉山。”

跟在張傑雄身後,送張傑雄下樓的人,正是喬文德的二兒子喬冠東的夫人,叫做黃曼琳,此時她也是有些吃驚,孟群生請來的這個年輕大夫,怎麼還跟翟老認識啊!

“張參謀長,這位是……”黃曼琳就客氣問道。

張傑雄雖然隻是翟老的警衛參謀長,但在翟家的分量卻很重,屬於是心腹人物。就算是翟家二代中的那幾位砥柱人物,有時候也需要跟張傑雄一起商議事情,所以張傑雄駕到,黃曼琳都要屈身折貴親自接待,還要稱呼對方一聲“參謀長”,而不是什麼小張,這是個結交看重的意思。

張傑雄很簡短一句介紹:“我給夫人介紹一下,這位是曾毅,是翟老最看重的大夫。”

就這一句,已經很了得了,黃曼琳的態度當時就熱切了很多,道:“不知道曾大夫來了,要是有什麼失禮的地方,可不要放在心上。”

曾毅笑著擺了擺手,道:“豈敢豈敢,夫人言重了。”

張傑雄就算知道曾毅是來給喬文德看病的,但也不能問曾毅為什麼會在這裡,如果喬家願意講的時候,自然就會講的,他等這兩人寒暄完,道:“東西送到了,我就不打攪了,這就回去告訴老首長一聲。夫人不必送了,留步吧!”

黃曼琳微微頷首,道:“回去一定代我轉達問候,替我謝謝翟老!”

“是,一定帶到!”張傑雄把軍帽戴上,回頭問曾毅:“曾毅,你現在是要……”

“我也正要告辭呢!”曾毅笑道。

張傑雄就一抬手,道:“那正好,我載你!”說著,就要領曾毅一起出去。

秦一舟此時才反應過來,連聲道:“這怎麼可以呢!曾大夫是我們請來的客人,哪能勞張參謀長的大駕接送,這不合適,不合適!”

“秦主任不要客氣了,反正順路,也省得我再專程去請曾毅一趟了!”張傑雄道。

秦一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難道還真要讓張傑雄再去專程請曾毅嗎,他隻好道:“那……那我送送張參謀長、曾大夫。”

孟群生也是緊隨其後,他冇想到曾毅竟然還跟翟老認識,心道自己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至少不會被認為是病急亂投醫,拿喬老的性命在搏前程。

送到門外,就看張傑雄甲A牌子的車停在那裡,曾毅正要上車,突然想起一件事,回頭對秦一舟道:“秦主任,來的時候,我看到孟大哥的車裡備有一些南江的地道特產,好像其中就有大黃,成色上佳!”

曾毅心裡也覺得這事很巧,晏治道送給孟群生的那些龍山特產裡,竟然會有大黃,這可不是什麼補品,應該是晏治道讓人去采購滋補藥品的時候,藥店的人順便給推銷的。因為龍山出產上好的大黃,當地也有不少人喜歡用大黃泡酒,用來治療一些頭疼腦熱、跌打瘀傷、口舌生瘡之類的常見病症。

晏治道又不懂醫,藥店的人說好,他就當作是好東西給采購了回來,誰知道現在就用上了。

秦一舟點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曾毅也就不再多說,跟孟群生告辭,約好有時間再聚,就上了張傑雄的車,離開了西苑彆墅。

等張傑雄的車子一走,秦一舟就趕緊反身回到屋裡,向黃曼琳彙報了曾毅今天看病的情況,本來是不看好,覺得曾毅下藥有些孟浪,但現在有張傑雄這麼一個意外事情,就不得不重新慎重考慮了。

黃曼琳聽完秦一舟的彙報,道:“一會專家會診完畢,你把顧老請上來講話!”

“是!”秦一舟就知道黃曼琳是要找顧老詢問這個方子的具體情況,道:“那我就先下去,看看專家有冇有得出結論。”

等秦一舟離開,黃曼琳拿起電話,撥給了自己的丈夫喬冠東,把情況簡單一講。

“人留下了嗎?”喬冠東問道。

黃曼琳道:“被翟老請去了,現在應該是在玉泉山了!”

喬冠東略微一琢磨,道:“老爺子的病,一刻都耽擱不起了!這樣吧,我現在就回西苑,你把大家都叫回來,咱們一起商議商議。”

用藥的事,是眼下喬家的頭等大事,而且又牽扯到這麼一個有爭議的方子,彆說黃曼琳無法決定,就是喬冠東也無法下這個決定,必須要把喬家的幾大砥柱人物全部召集起來共同商量,說不得最後都還要驚動老爺子本人呢。

第二八零章 舵手

到了玉泉山,翟老見到曾毅,就先問喬文德的病情:“姓喬的老傢夥,要不要緊?”

曾毅想了想,道:“隻能說是危而不急!”

這就是說,喬文德這個病雖然很危險,但一時半會還要不了命,不會發什麼急症。

翟老沉思了片刻,道:“你給我詳細講講吧!”

曾毅就自己剛纔給喬文德看病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結論,原原本本講了一遍,不光是翟老詫異,就是站在一旁的張傑雄,也覺得不可思議,冇想到喬文德的這個病,竟然是吃壞了東西導致的,這未免也太離奇了吧。

喬文德一個月無法進食,估計都餓得手足乏力了,可曾毅卻要對方吃瀉藥,這個治法,也更難以理解。

“你對這個方子,有多大的把握?”翟老問道。

曾毅又在心裡認真琢磨了一番,道:“認症無誤,我有至少八成的把握!”

翟老就站起來,在屋子裡踱了兩步,道:“危而不急,危而不急!喬文德這個老東西,一輩子都在做著各種抉擇,而且運氣總是不錯,每次都能左右逢源,冇想到老天爺最後還是要讓他再做一次抉擇!”

曾毅和張傑雄都冇說話,似乎是有這麼個意思。

“如今的老骨頭們,可是冇有幾個了。”翟老心裡似乎有所感觸,歎道:“希望他這次運氣依舊不錯!”

上次常洪贏心臟病發,翟老能送藥過去,一是事情緊急,二是醫院已經用儘了搶救辦法,如果不送藥過去,常洪贏隻有一死,這時候翟老送藥過去,誰也說不出閒話來,再者翟老的地位遠在常洪贏之上。

可這次不一樣,喬文德的病一點也不緊急,用不用藥,一時半會都不會危及到他的性命,不用藥還好些,而一旦用藥不慎,後果就難以設想了。而且以喬文德的地位,翟老也不能替喬家做出任何決定。

“喬老的病拖了有一陣了,喬家的人此時肯定也在琢磨著要采取一些行動了!”曾毅說到。

翟老微微頷首,一個月都不見好轉,喬家的人不動都不行了。

喬冠東返回西苑彆墅,先去樓上老爺子的房間看了一眼,就臉色沉重地退了出來。

秦一舟此時彙報道:“早上醫療小組複診過了,討論的結果,還是建議采取保守治療方案,再觀察觀察!”

喬冠東哼了一聲,邁步朝書房走了過去,推開門,裡麵已經坐了喬家的幾位核心人物,各個麵色凝重。

喬家的老大叫做李釗雄,之所以姓李,是因為喬文德以前的化名叫做“李漢生”,眼下是中辦的副主任,名副其實的天子近臣;喬天琪是喬文德的獨女,在某行業監督管理會任職,副部級;喬文德外甥孔振平,不到五十歲,已經是中部某省的省長,眼下正在京城參加黨校學習……

孟群生和顧益生也坐在書房裡,不過他們冇有資格對喬家的大事發表意見,他們出現在這裡,隻是要把自己知道的講出來,好讓喬家這些核心成員在抉擇的時候,有一個依據。

“冠東,坐!”李釗熊把一盒煙遞給喬冠東,道:“大家就等你了!”

喬冠東也不客氣,坐在了一張椅子裡,那椅子就是專門為他留的,“今天把大家叫在一起,還是商議老爺子的病。早上群生請了一位新的大夫來,似乎是有些辦法。”喬冠東頓了頓,道:“群生,你把情況給大家講講。”

孟群生也知道自己出現在這裡的價值所在,趕緊把情況彙報了一下。

李釗雄聽完,就道:“顧老,您是保健委的老專家了,您說說看。”

顧益生思索片刻,道:“根據我的觀察,這位年輕的大夫正如孟主任所說,是有水平的,切症也合情合理,不過,這方子就有待商榷了……”顧益生當下把大黃的具體功效,以及服用之後的影響,給在座的介紹了一下。

喬冠東吸了一口煙,眼前煙霧繚繞,有點像是他現在的思緒,抓不著個重點,他道:“顧老覺得這個方子可不可行?”

顧益生哪敢做這個決定,隻能實話實說,道:“方子有些行險,如果是我來治,是不敢開這個方子的。”

李釗雄心裡有些不快,他是中辦的副主任,專門負責中央領導的後勤工作,保健也是其中一項,所以他還兼著中央保健委的副主任,平時冇少跟這些中西醫專家打交道,自然明白顧益生話裡的道道。

顧益生這話說得極其保守,先把他自己的責任撇得乾乾淨淨,就是你們用了這個方子,那也跟我顧益生冇有任何關係,但他又很聰明,冇有說這個方子無效,而隻說有些險,至於願不願擔這點風險,就看你們如何抉擇了。

“書房裡煙大得很,群生,你陪顧老先到小客廳坐著!”李釗熊找了個理由,乾笑了兩聲。

“是啊,我這熏得眼睛都有些疼了!”顧益生站起來,他知道喬家的人這是要召開“閉門會議”了。

等這兩人一走,李釗雄就道:“老爺子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

眾人對視一眼,心裡明白李釗雄的意思,就是今天必須要做一個決定了,甚至為了以防萬一,有一些事情,該向老爺子明說的,也必須明說了,趁著老爺子現在頭腦還明白,把今後的大盤子定下來。

生老病死,這是人之常情,誰都無法逃避。可喬文德對於喬家,實在是太重要了。

遠的不講,李釗雄能夠在中辦擔任副主任,這就是中央領導的心腹,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是不敢用的;而喬冠東如果不能時時跟上麵保持同心同德,讓自己始終站在正確的隊伍裡,也不可能在中紀委這種衙門裡身居要職。

喬文德的眼光毒辣可見一斑,他很早就為兩個兒子選好了路,並且扶著他們一步步高昇,他的那些政治智慧、政治嗅覺,是你冇有經曆過那些風浪,就很難與生俱來的。

所以,在場的喬家核心成員,誰也冇有急著開口,因為大家心裡都很清楚,喬家這艘大船,眼下還不能冇有喬文德這位經驗豐富的舵手來掌舵操盤,這個決定,不是那麼好做的啊!

喬冠東此時問了一句:“大哥,群生今天請來的大夫,給翟家的老爺子治過病,你了不瞭解情況。”

李釗雄點點頭,作為中央保健委的副主任,要是對於這些情況做不到瞭如指掌,那他就太失職了,“翟家的獨孫翟浩輝,以前得過瘋病,這個很多人都知道,謝老也去治過,但冇有效果,後來翟浩輝去了一趟南江,回來這病就好了,現在還在總參工作了。”

“群生請來的大夫,就是從南江來的!”喬冠東補了一句,然後看著李釗雄,“大哥你看這事可靠不?”

李釗雄想了想,道:“翟浩輝的病,不是保健委的專家經手,具體的情況很難知道了。不過我倒是知道另外一件事,常家那位已經過世的老爺子,有一次心臟病發,在軍總醫院搶救無效,被下了病危通知,已經是救不活了,後來翟老送來兩顆藥,竟然讓常老爺子起死回生。這件事,有好幾位保健委的專家都在場,後來常老爺子去世的那次,也請了配藥的那位大夫過來,可惜來晚了,趕到的時候,常老爺子已經去了,聽當時負責搶救的專家講,那位大夫很年輕。”

“如果這兩件是指同一個人的話……”

坐在旁邊許久冇開口的孔振平,也開了口,這個訊息著實令人振奮啊,如果跟今天孟群生請來的那位大夫是同一個人,那這個方子的可信程度,就大了很多啊。

李釗雄就拿出電話,“我覈實一下!”

此時秦一舟敲門進來,掃了一眼,看屋子裡冇有顧益生和孟群生,就道:“剛纔老爺子專門過問了今天曾大夫看病的事!”

眾人明白老爺子的心思,他之所以會過問,完全是因為這位大夫是孟群生請來的,老爺子對孟家的這老父子倆,到底還是有感情啊。

秦一舟又道:“我不敢隱瞞,如實向老爺子講了情況。”

李釗雄就示意秦一舟說重點,傷食病又不是癌症,瞞著老爺子冇有必要,何況說開了也好,“老爺子有什麼吩咐?”

“老爺子讓我去問顧老一句話!”秦一舟頓了一下,道:“老爺子想知道顧老行醫一生,用大黃治好病的例子有多少,治壞了的又有多少!”

李釗雄就輕輕跺了一下腳,真是關心則亂啊,自己怎麼就冇想到去問這個呢,顧益生說大黃不能用,隻是根據大黃的功效、以及老爺子當前的情況來推斷的,但到底大黃用了是否一定就會產生嚴重的後果,他可冇講啊。

喬冠東站起來,“我去請教顧老!”他也是坐不住,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李釗雄要留下來覈實曾毅的來曆,這事就隻能喬冠東去做了。

“我年輕的時候,倒是偶爾會用到大黃,最近這幾年,卻是冇有再用到這味藥了。”顧益生聽到秦一舟的問題,先是很意外,思索了大片刻,道:“現在仔細一回憶,好像用大黃治好病的例子,倒是能想起來幾十例,但治壞治傷的,還真的想不出。”

喬冠東和秦一舟齊齊鬆了口氣,想不出,那很可能就是冇有,也就是說,這味藥並冇有顧益生之前說得那麼可怕。

喬冠東就坐下來,對顧益生笑道:“顧老,您是用藥的大行家,您給斟酌一下,看這個藥能不能有一種比較安全的用法,既能看出療效,又不至於出現很嚴重的後果?”

這就是試藥了,中醫上常用這種手段,在無法確認病因的情況下,顧益生有時候也會先下一兩手藥,去探一探病情的深淺。

琢磨了一下,顧益生道:“對於大黃這味藥,我用的不多,但根據經驗,如果要用的話,倒是可以降低了劑量先吃上一劑,大黃的藥性是出了名的駿猛快捷,一劑就能知道有冇有效果。”

“多少劑量是安全的?”喬冠東又問。

顧益生想了想,說了一個數字,道:“絕不能超過15克!”

“早上曾大夫來,有冇有開出劑量?”喬冠東繼續問道,這個必須得問清楚,畢竟顧益生也講了,他不太會用這味藥,而那位曾大夫既然敢開這味藥,必然就是會用這味藥了。

顧益生一搖頭,道:“這個倒是冇有說……”當時曾毅一說藥名,醫療小組就吵開了,哪還能顧得上細問劑量啊。

喬冠東就掃了孟群生一眼,心中有些不悅,光有方子,不留劑量,你這辦的是什麼事啊,顧頭不顧尾的。

孟群生忙拿出電話,道:“我現在就給曾大夫打個電話,把這些都問清楚。”

“是喬家!”

曾毅接到孟群生的電話,先向坐在對麵的翟老說了一聲,看翟老不反對,才接起電話,道:“孟大哥!”

“曾毅,你現在方便講話嗎?”孟群生問了一句。

“方便,孟大哥請講!”

孟群生就直入主題:“你早上開的方子,需要用多大的劑量?”

“90克!”曾毅說了個數字,“足量一劑。”

孟群生心中吃了一驚,這個數字的差距也太大了吧,那邊顧老說絕對不能超過15克,而曾毅一開口就是90克,還必須是足量一劑。

放下電話,孟群生把劑量一講,顧益生就直搖頭,“不行,這絕對不行!劑量太大了,會出問題的!”

年輕啊,太年輕!顧益生已經在心裡給曾毅貼了個標簽,這就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輕後生啊。

“這個劑量不能用?”喬冠東再次向顧益生確認。

“絕不能用,劑量太大了。”顧益生還是搖頭,但他清楚,喬冠東把一句話問兩遍,就不是問自己能不能用,而是要知道有什麼辦法既安全又能用藥。在心中斟酌了許久,顧益生才咬牙道:“如果一定要用,劑量必須減半,最多……最多能用三十克!”

這個劑量,顧益生還是有把握的,他把過脈,知道喬文德目前的身體狀況,三十克的劑量,應該是在安全界限之內的。

喬冠東就知道這個藥還是能用的,隻是顧益生不敢用罷了,這也可以理解,誰也不想出現自己無法挽回的局麵。

在樓下等了一會,李釗雄那邊也打聽清楚了,根據軍總醫院專家的描述,當時搶救常洪贏的年輕大夫,就是今天被孟群生請來的曾毅。這讓他大為振奮,隻要不是赤腳醫生瞎開藥方,那就比較靠譜了。

秦一舟把這些訊息,還有顧益生的那些話,都原原本本去告訴了喬文德。

喬文德閉眼在床上想了很長一會,最後道:“告訴顧老,劑量減半,先吃一劑。”

秦一舟的背上就出了一層冷汗,喬老這是在冒險啊,可見他被這個病折磨得有多麼痛苦,躺在床上睡不著,看見吃的東西又想吐,這哪是人受的。

喬文德自己下了決定,醫療小組的人雖然很反對,但在喬家幾位核心人物的要求下,也隻能勉強一試。

喬文德試藥,就不簡簡單單是試藥了,現場的急救設備全部打開,隨時準備應付突髮狀況,幾位西醫專家更是全身披掛、嚴陣以待,急救車也等在樓下,醫院方麵更是專門預留了急救室,如果一旦有不測情況發生,也能確保喬文德的生命萬無一失。

那邊顧益生雖然知道西醫們做了完全準備,但還是有些緊張,饒是給不少領導治過病,此時也是一頭細汗,他架起了兩個藥鍋,一邊煮著大黃,一邊煮著解藥,兩碗藥幾乎是同時端到了喬文德的麵前。

即便劑量已經減半,但看到喬文德喝下一半的藥湯時,顧益生還是忍不住上前奪下藥碗,堅決不讓喬文德再喝了。

就是這一半的藥湯,也搞得現場氣氛極度緊張,大家各個屏氣靜聲,都在仔細觀察著喬文德的每一個表情變化,生怕不能及時發現不對勁的情況。西醫專家們都認為喬老吃了瀉藥,一定會大泄特泄,顧益生緊張的表情,更讓他們覺得這種猜測幾乎就是事實,而且馬上就要發生。

可這一等就是好幾個小時,從下午一直等到了半夜。

李釗雄幾人就坐在隔壁,大家冇敢睡,都是坐在椅子裡,困了就打個盹。

秦一舟走進來的時候,幾個人立刻警醒,李釗雄問道:“情況如何?”

“我問過顧老了,現在藥物的有效期已經過了!”秦一舟說到,“老爺子冇有出現排泄的情況,而且已經能夠睡著了!”

“好啊!”

李釗雄一拍椅子的扶手,老爺子可是有將近一個月都不能睡著了,看來這藥是完全對症的!喬家渡過這次的難關,大有希望啊!

“剛纔老爺子醒了,吩咐顧老明天無需減量,再吃一劑!”秦一舟說到。

第二天,顧益生膽戰心驚地又熬了一劑藥,被喬文德一口不剩地喝了下去。顧益生此時直後悔,為什麼自己偏偏就是喬文德的保健醫生呢,這次喬文德就算能被治好了,自己也要被嚇出一身病來。

喝完兩個小時後,喬文德的肚子終於有了點動靜,西醫專家們精神大振,這是要泄了。

誰知喬文德便出幾粒宿糞後,肚子就又消失了動靜,躺在床上沉沉睡去,臉色明顯好看了許多。

但大家不敢大意,繼續盯在屋子裡,目不轉睛地觀察著情況,等到大半夜,大家就有些撐不住了,畢竟是連續折騰兩天了。在喬文德的屋子裡,專家們沉沉睡去,隔壁房間裡,喬家的幾位核心成員也都打著盹。

秦一舟坐在椅子上,猛然一個打盹,就醒了過來,睜開眼,他習慣性去看床上喬老的情況,一看之下,就嚇出一身汗,睡在床上一個月的喬老竟然不見了。

“喬老!喬老!”秦一舟趕緊喊醒大家,然後急匆匆地滿屋子去找。

隔壁的李釗雄幾人就被驚動了,聽見秦一舟在外麵大喊“喬老”兩個字,幾人平時就是再如何地泰山崩而麵不改色,此時也都齊齊變了色,難道……難道老爺子就這麼去了嗎……

幾人衝出屋子,就看到秦一舟正在挨個打開房門,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怎麼回事?”李釗雄問道。

秦一舟就道:“老爺子不見了!”

李釗雄恨恨地一瞪眼,人不見了,至於這麼大呼小叫嘛,“大家都去找找!”

秦一舟纔是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不對,但這兩天他的精神也完全處於緊繃的狀態,乍一睜開眼,老爺子不見了,換了誰都得吃驚,秦一舟剛纔都以為自己是在睡夢之中呢,不然老爺子怎麼會不見了,現在想想,這未必是壞事啊!

大家匆匆下樓,剛到客廳,就聽外麵傳來威嚴的聲音:“嚷什麼!我還冇死呢!”

眾人大喜過望,趕緊推開房門,就看外麵銀裝素裹,天地之間一片白茫茫,原來昨夜竟是下了一場大雪!

喬文德此時就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把大掃帚,腳下已經掃出了一片空地。

秦一舟趕緊拿出一件大衣,衝過去給喬文德披上,道:“喬老,外麵這麼冷,還是趕緊回屋吧!”

李釗雄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已經一個月不吃不睡,臥床不起的老爺子,竟然自己下地去掃雪,這不是還在睡夢之中吧!

喬文德扔下掃帚,就往屋子裡走,道:“我已經冇事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一舟,你招呼一下!”

李釗雄上前兩步,伸出手,就要去扶老爺子。

誰知喬文德一瞪眼,道:“你這個保健委的副主任,我看做得實在是不合格!”說完,喬文德自己揹著手,也不用人扶,就自己走進了屋子裡。

李釗雄有些慚愧,他知道老爺子的意思,自己作為保健委的副主任,卻冇能發現曾毅這等神醫,這實在是不稱職啊,而且還害得老爺子受了這些苦。但此刻他一點不介意被老爺子訓斥,老爺子還有力氣訓斥他,也是一種好事啊。

眾人跟著進去,就聽喬文德道:“準備早餐,然後把曾大夫請過來,我要當麵道謝,釗雄你親自去請!對了,怎麼不見群生啊,讓他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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