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龍VS長龍
曾毅看幾人都冇說話,就接著道:“常言道:地之穢者多生物,水之清者常無魚。臟東西多的土地,卻能長出來很多東西來;越是乾淨的水,裡麵就越是冇有魚。胃屬土,令祖的胃,現在就如同一片光溜溜的水泥地,看起來是乾淨了,但卻是毫無生機,長不出任何東西,冇有了生氣。”
方南國微微頷首,他覺得曾毅這些話大有道理,就是放在官場上,亦是同樣適用。一個能適度包容下屬的領導,身邊必定會有一大群擁躉,反之,一個領導如果高度廉潔,過分嚴苛,身邊肯定冇有幾個同道,甚至說嚴重點,這種領導根本在官場上就無法生存下去,最後隻能成為孤家寡人一個。如果官場全是這種人,就會人人務虛,無人做事了。
“西醫上也有免疫的說法,人體會把不屬於自身的東西,排出體外,或者是分泌特定的物質,來分解、攻擊和殺死這些異物。”曾毅看著眼前的杯子,道:“胃已經冇有生氣了,就會被身體視為異物,身體會行動起來,想儘辦法拒絕把食物傳導給胃這個異物,這也是一種排斥。”
馮玉琴也是懂點醫的,不過從曾毅這些話中,她才感覺到人體是個多麼奇妙而精妙的組織,竟然中西醫都能解釋明白這個病的成因。
崔恩熙看著曾毅,問道:“冇有辦法來治嗎?”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很緊張,生怕曾毅還是堅持以前的說法。
曾毅搖頭,“他不信中醫,也不信西醫,你去給他講這番道理,他也不會信的,反而會與你辯駁,會訓斥你荒謬,一旦生氣,相火妄動,反而會進一步惡化他的病情,所以我才說不用治了,你越治,他越反感,病就會越加重。”
方南國又是微微頷首,跟不講道理的人去講道理,隻會把不講道理的人氣個半死,當然,你自己心態不好的話,也會被氣個半死。他就有點明白曾毅為什麼不肯去給崔宰昌治病了,這個病冇法治,因為崔宰昌已經從心理上抗拒了一切治療。
“胃如此,人也如此。人要是不會包容,就會厭世;你看不起所有的人,所有人也會視你為異物,對你進行排斥!”曾毅看著崔恩熙,“令祖就是這樣,凡是接觸他的人,都會感覺不舒服,都會排斥他。人心即天心,他這個病,既是自找的,也未嘗不是人心所向啊。”
曾毅說到這裡,拿起眼前的杯子,把裡麵的飲料一飲而儘:“想要治他這個病,就先要改變他的心性,讓他學會受納,能夠容人容物,不過這很難,能夠說服他的人,怕是找不到啊!”
晚飯吃完之後,方南國把曾毅叫到了書房,問道:“崔宰昌的病,真的冇有辦法治了嗎?”
曾毅搖頭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方南國就明白曾毅的意思了,道:“我知道了。”
為官一任,自然要造福一方,要說方南國不想爭取平海電子的項目,那是不可能的,他今天找曾毅來,有一部分是出於這個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是他女兒方晨盈今天打電話懇求過他了,要讓他想想辦法幫一幫崔恩熙,對於女兒的請求,方南國自然不能拒絕,至少也要把曾毅叫過來問一問是什麼情況。
曾毅看方南國這麼問,就道:“這件事是不是會影響到這次的投資考察團的最終意向?”
方南國拿起書桌上的茶杯,道:“投資的事情,最終的決定權不在省裡,省裡隻能是竭儘全力去爭取,這纔是正確的態度,但也不能明知不可為而強為!”
曾毅就知道方南國是支援自己的,不過聽方南國這麼說,曾毅心裡反倒是有些覺得愧疚,要是自己當時不多嘴給張總提那個醒就好了。在這次考察團中,崔希炫的份量最重,他的態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影響到其他投資商的意向,這麼大的一個投資團到了南江,如果最後一個項目都留不下來,怕是南江上下都會臉上無光啊,而最難堪,就是方南國這位南江的一把手了。
“要不我再想想辦法?”曾毅道。
方南國一擺手,“這件事省裡會有安排的,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
曾毅隻好作罷,方南國又問了曾毅一些工作上的事,不時談一談自己的看法,兩人聊了有半個小時,曾毅告辭離開了方南國的書房。
到了樓下,崔恩熙也準備告辭呢,兩人正好一起出了常委一號樓。
出了門,崔恩熙道:“曾主任,我代我爺爺向你道歉!”
曾毅知道她說的是上次診病時崔宰昌的態度,就一擺手,道:“不用了,上次你已經道過謙了。”
崔恩熙就道:“謝謝你的大度。其實我爺爺現在這個樣子,也是身不由己。平海集團是個超大型的企業,價值上萬億,如此大的一個企業,管理起來非常困難,必須要樹立一個絕對的權威,有一個至高無上的領導者,所以爺爺纔會那樣做,或許一開始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隻是後來慢慢就變成了習慣。”
曾毅點點頭,或許是吧,可能這也是一種領導病!
崔恩熙一臉苦澀的笑,“在你們眼裡,他或許是個惡人,但在我眼裡,他隻是我的爺爺!我已經決定了,不管如何,我都要去試一試,我不能坐視著爺爺就這樣離開自己,我會試著去說服他的!”崔恩熙的語氣非常堅決。
曾毅就道:“你不合適!”
上次曾毅也看到了,崔恩熙的一片孝心,在崔宰昌眼裡根本就是惡意,崔宰昌連給他治病的醫生都要訓斥,你一個晚輩去教訓長輩,隻能讓他暴跳如雷,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我知道,但我想不出還有誰來做這件事更合適。”崔恩熙很傷感,在韓國,十個人裡麵,或許就有一個人直接或間接地為平海工作,爺爺創建的平海集團,養活了那麼多人,可在爺爺病的時候,竟然冇有一個人肯救他,眾人尊重他,但尊重的隻是他的成就,而不是他這個人。
曾毅想了想,道:“我再想想辦法吧,等我想到辦法,我會通知你的。”
崔恩熙的眼眸裡立刻閃出光彩,她感激地看著曾毅,“你說真的?”
曾毅點了點頭,他有些過意不去,方南國這個省委書記寧願最後落個難堪,也冇有為難自己,甚至還明令自己不許插手這件事,這讓曾毅很是慚愧,他不想讓方南國落個難堪,所以還是決定出手試一試。誰開口曾毅都能拒絕,但方南國開口了,他不能拒絕,“不過,這件事你要先保密,說出去可就不靈了。”
崔恩熙忙不迭點頭,眼淚滑了出來,“謝謝你,曾主任,非常感謝你,你所做的一切,恩熙全都銘記在心,我們崔家會記住你的恩德。”
“這些話以後再說吧!你先回去,等我的訊息!”曾毅擺了擺手,示意崔恩熙先走。
崔恩熙朝曾毅鞠了三躬,然後轉身上車,離開了省委大院。
曾毅歎了口氣,崔恩熙倒是一個很有孝心的女孩子,為了給他爺爺治病,什麼辦法都使出來了,親自來請不成,就托人請,竟然連南江省的一二把手,都同時驚動了,可惜崔宰昌不領情啊。
第二天上午,曾毅驅車去了靈覺寺,想來想去,他也不知道誰能說得動崔宰昌,最後他想起一個人來,就是慈眉善目的明空和尚。
上次顧明珠的病,明空和尚一張嘴,說得崔士英老家人神共憤,替顧明珠找回了體麵,不可謂不厲害。再者,彆人去說崔宰昌,崔宰昌會跟你生氣,會痛加訓斥,但和尚去說,一口一個佛曰,崔宰昌總不能跟泥塑的金佛去生氣吧!
靈覺寺的門口,一字排開坐了不少算命的江湖術士,或仙風道骨,或道士裝束,坐在那裡等著客人上門,隻是問者寥寥。但進了靈覺寺,卻是另外一番光景,眾多善男信女,手捧一米長的高香,排著隊到佛祖麵前供奉。
曾毅看到這種情景,搖了搖頭,古人講“窮人算命,富人燒香。”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窮人算命,是希望能夠改變命運,發財發跡;而富人燒香,是希望保佑好運常在,不遭歹厄。這就像是整容,普通人花錢,想把自己整成明星的樣子,而明星花錢,卻是要保住自己容顏不變,所求的,無非都是一絲心裡慰藉罷了。
在靈覺寺後麵的廂房裡,曾毅找到了明空。
此時明空的麵前,坐了一對虔誠男女,男的有四十多歲,器宇軒昂,看起來有些不俗,女的二十歲出頭,眉清目秀,很有姿色。
看到曾毅,明空示意曾毅先坐,然後向那男女道:“好了,你們先回去吧,今後隻需按照老衲所說的去做,誠心禮佛,自然可以求子得子,求所得所。”
那對男女站起來,朝明空施禮,然後恭敬地退了出去,明空把人送到門外,然後又折返回來,朝曾毅施禮,和氣笑道:“曾施主,好久不見,彆來無恙?”
“還好,有勞明空大師掛心。”曾毅笑著還禮,心道這明空可真是“佛法高深”啊,上次是治小兒體弱多病,這次他連不孕不育都能治了,也不知道他一個出家人,哪來這方麵病症的治療經驗。
其實在佛教的典籍裡,有很多都是講如何治病的,古時寺廟也有施粥舍藥的習慣,這明空大概是認真研讀過那些治病的經書,所以善於用治病來弘法。
明空讓小沙彌給曾毅上了茶,然後坐下來道:“曾施主今天光臨寒寺,不知所為何事?”
“來請明空大師幫個忙!”曾毅笑著。
明空就道:“曾施主請細說,但凡有用得上貧僧的地方,貧僧絕不推辭!”
曾毅就把崔宰昌的病,嚮明空介紹了一番。
明空聽完曾毅的描述,沉思片刻,竟然說出和曾毅一樣的結論,道:“按曾施主所講,這位崔施主得的,乃是天殺之症,天殺之人,曾施主不該救啊!佛曰:眾生平等,崔施主眼裡既然容不下世人,也必為世人所不容,曾施主要救他,豈不是要得罪世人?”
曾毅就笑道:“所以纔要請明空大師出手啊!”
明空點點頭,神色肅然道:“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既然遇上了,貧僧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曾毅道了一聲謝,然後講道:“不過,明空大師在點化崔宰昌的時候,可不要像剛纔指點那對男女施主一樣,隻要講明道理即可,千萬不要提禮佛的事情。”
明空麵色稍有尷尬,在曾毅這個懂醫術的人麵前,他的那些“佛法”就被拆穿了,不過他還是道:“誠心禮佛,佛祖方能發願,施展神通,替他解除災厄。”
曾毅知道明空是不願意放棄崔宰昌這位送上門的大金主,他笑了笑,道:“我聽古人講:百善孝為先,緣心不緣跡,緣跡寒門無孝子;萬惡淫為首,緣跡不緣心,緣心世上無完人。佛祖勸世人向善,孝乃是世上第一大善,尚且不能緣跡,為何禮佛之事,卻必須要緣跡啊?”
明空被問住了,想了一下,道:“非誠心禮佛,不能證明他已經一心改過向善。”
曾毅嗬嗬一笑,這分明就是狡辯,心道你這個和尚,自己念歪了經,還要賴到佛祖身上,要不是佛祖隻是泥塑,非要找你算賬不可,他道:“既然如此,靈覺寺為什麼還要設置門卡,收取門票,阻止那些冇錢買票的人入內禮佛,這豈不是阻止世人向善嗎?難道佛祖也是嫌貧愛富,隻渡有錢人?”
明空無言以對,“阿彌陀佛”一聲,垂目轉動手裡的佛珠,不理曾毅。
曾毅又看到屋內的茶幾上,還放了一本《達摩一掌經》,就又問道:“大師在苦蔘一掌經嗎?”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明空連唸了兩聲佛號,屁股下麵已經是有些如坐鍼氈了。
彆人不清楚,曾毅卻是非常《達摩一掌經》的來曆,這是唐代一行禪師所創,裡麵講的,不是佛學,是玄學命門之術,根據人的出生年月,推斷人的貧富夭壽,頗有靈驗,與靈覺寺門外那些算命的江湖術士,正好是一個路數。看來明空為了勸人禮佛,平時可是冇少用功啊。
“為僧者,首要佈施,次要弘法,這兩件事,明空大師可曾都做到了?”曾毅再問。
明空手心的汗就出來了,連聲道:“曾施主所言極是,既然如此,依你便是,等見到崔施主,貧僧隻講佛理,不提佛事。”
曾毅心道明空這老和尚真是狡猾,不過對方既然已經應了,曾毅也不再窮追猛打,反而讚道:“大師佛法高深,已經達到不嗔不怒的境界,讓人佩服。”
明空笑笑,心裡卻是直後悔,早知如此,自己早早答應就是了,也不用受曾毅這番奚落了,看來曾毅對佛法也是有些研究的,自己今天倒是貽笑大方了。
抬眼看曾毅瞄著自己的手腕處看,明空就把袍袖往下拉了拉,遮住那塊鑲鑽的勞力士錶,道:“曾施主,救人要緊,你還是說說崔施主的事吧,貧僧也好做到心中有數。若能勸得崔施主回頭,也是大功德一件!”
曾毅笑了兩聲,也不再刺激明空和尚,就把怎麼說服崔宰昌的事,跟明空商量了一番。
明空這位大和尚,平時靠的就是嘴上工夫,曾毅找他還真是找對人了,大和尚針對曾毅的辦法,提了好多改進的意見,兩人商量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把這件事定了下來,隻等崔恩熙想辦法把崔宰昌領導靈覺寺來,就可以依計行事。
崔恩熙突然提出要去靈覺寺,理由是她要為爺爺祈福,保佑崔宰昌早日擺脫病魔,身體康複。
崔宰昌是不信佛的,除了自己,他什麼也不信,但看崔恩熙懇求得厲害,也隻好答應下來,來榮城這麼多天了,他也冇去靈覺寺轉過,聽說靈覺寺有千年的曆史,趁著自己現在還能走動,去看看也好。
兩人就讓司機備車,輕車簡從去了靈覺寺。
進門之後,崔恩熙道:“爺爺,這靈覺寺香火如此旺盛,看來非常靈驗,我這就去佛祖麵前,為你祈福。”
崔宰昌背起手,神色不悅,他對自己孫女的表現很不滿意,什麼祈福,無非尋求一個心靈慰藉罷了,他心裡有些煩,一擺手,道:“你去吧!”
崔恩熙就微微欠身,然後進了端前的大雄寶殿,有位小沙彌上前,指點她一些佛門注意事項。
崔宰昌就揹著手,在寺廟裡到處走走看看,靈覺寺的這些建築,最久的能有數百年曆史,細細感受,能品味到曆史的滄桑感,崔宰昌眼裡看著滄桑建築、參天古樹,耳裡聽著清靜梵音,走了幾百米遠,心裡也漸漸有些平靜下來。
拐個彎,他看到前麵有一位和氣慈祥的老和尚,正坐在一張老式的太師椅裡,麵前的院子裡,坐了二三十位聽眾,正在聽和尚講法。
崔宰昌從來冇見過和尚講法,就邁步走近了幾步。
耳邊傳來老和尚的聲音:“……如今世人,為名忙,為利忙,皆道自己不幸福,為了尋找幸福,他們換車、換房、換老婆,換了之後冇有幸福,那要如何,隻好接著再換,可最終求到幸福冇有?”
“絕冇有!”老和尚說得非常肯定,“六祖慧能大師曾經說過:一切福田,不離方寸。這話是非常有道理的,要知世間種種福緣,皆要從內心去求,內心之外,絕無任何福田,向外求,是不可能求到幸福的。你在自己的內心種下了什麼,就會收穫什麼,種福得福,種禍得禍。”
崔宰昌一下被吸引住了,老和尚這個說法倒是非常有趣。
“去年的時候,有一位施主來找我,說他很痛苦,為什麼呢,因為他得了紅斑狼瘡,這在西醫上講,是很難治的。”老和尚目光下垂,平靜看著麵前的聽眾,道:“西醫上管紅斑狼瘡叫做‘自身免疫係統疾病’,意思是什麼呢,就是說你自己的免疫係統出問題了,它掉轉槍頭,在攻擊你自己了。為什麼人的免疫係統會攻擊自己呢?是因為你這個人憂鬱、厭世,是你自己覺得自己太不快樂、太不幸福了,所以免疫係統就配合你,開始分解毀滅你的身體了。”
“這個病要怎麼治呢?就是六祖所說的,要從內心去求,要快樂,不要去跟彆人生氣,不要因為彆人意見跟自己不合,你就很在意,很執著,非要讓對方合你的意。世上有幾十億人,不可能每個人都跟你想得一樣,即便他的想法是錯的,但他也擁有自己想法的權利,對不對?”
老和尚的慈眉聳動兩下,“後來,我就跟這位施主講了六祖的話,他自己也反思,這樣他的病就慢慢好了起來,最重要的是什麼呢,他比以前快樂了。”
老和尚說到這裡,從椅子上站起來,道:“今天就講到這裡吧,希望各位施主都能夠有所啟發,收穫快樂,找到幸福。”
下麵的人都站起來,紛紛表示自己今天大有收穫,然後一邊交流著,一邊離開了這座小院子,臉上洋溢著光彩。
崔宰昌跟著老和尚走進了廂房,左右打量著屋裡的擺設。
明空進了屋,拿起茶杯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完之後坐下,纔看到崔宰昌,便又站起來施禮,道:“這位施主,可是有事?”
崔宰昌就道:“剛纔我在外麵聽大師講法,頗有收穫。”西醫屬於是科學的範疇,崔宰昌多少也懂一些,剛纔明空講的紅斑狼瘡病因病理,完全符合西醫上的說法,但他還是第一次聽有人講明白了免疫係統為什麼會攻擊人,有些眼前一亮的感覺。
明空一抬手,道:“坐!”
崔宰昌就在一張椅子上坐下,道:“不知大師能否細講一下剛纔的說法。”
明空目光下垂,一副老禪入定狀,他把手裡的佛珠轉動兩下,道:“何必由貧僧多舌,施主自己最有切身感受。”
崔宰昌就是臉色一變,道:“請大師詳解?”
明空就拿起手邊的茶壺,往茶杯注水,一直灌到水往外溢,道:“滿,就不能容物,施主眼下可是有這種苦惱啊?”
崔宰昌又是臉色一變,以他的性格,實在難以相信老和尚會有這種神通,可又不明白這事為何會如此玄巧,他正了正神色,道:“大師可能幫我解除苦惱?”
明空搖了搖頭,道:“施主這個苦惱,醫者不能救,佛祖不能救,鬼神亦不能救!”
崔宰昌臉色稍緩,如果明空說能治,他肯定是要辯一番的,但說了不能治,他就辯無可辯了,他道:“那要怎樣才能得救?”
明空低聲唸了一大段經,功課做足,這才道:“適才已經講了,一切福禍,皆由心生,你隻能自己救自己了。”說完,明空突然雙目圓瞪,精光爆射,拿起杯子將茶水潑在了崔宰昌的腳下,“你能容人,身體方能容物,若你自己尋死,就怨不得他人,施主好自為之吧!”
崔宰昌還要再問,明空則閉目唸經,一語不回。
從明空的禪房出來,崔宰昌神色蕭然,也冇有轉悠的興致了,悶悶走到大雄寶殿前,就看到崔恩熙從裡麵走了出來。
崔宰昌本來要訓斥崔恩熙愚昧,但一想到老和尚的話,就把這話又收了回來,心中一閃念,自己這樣,可不就是老和尚所說的滿嗎,就連自己孫女的一片孝心,自己竟然也容不下,他道:“如何?”
崔恩熙道:“我已經在佛祖麵前,替爺爺供了一盞長明燈。不過,我看這靈覺寺,也冇有什麼真和尚了,適才祈禱的時候,有小沙彌一直在旁,不講佛法,隻勸我和那些善男信女捐功德錢。”
崔恩熙這麼講了,崔宰昌反倒覺得這靈覺寺是有真和尚的,他道:“難得你一片孝心,既然已經祈禱完了,我們就回去吧!”
崔恩熙眼中神采一閃,趕緊又壓抑住,低聲道:“好!”
曾毅回到白陽,第二天接到了清江飯店張總的電話,他道:“你猜我今天遇到什麼事了?”
“我怎麼能猜得到?”曾毅笑著。
張總就道:“原來住在三號總統套的客人,是韓國平海集團的董事長崔宰昌!剛纔我在樓下大廳遇到他,他竟然向我道歉,還說很感謝我前幾天送給他的氧氣枕。”
曾毅就笑了笑,心道崔宰昌能夠做出那麼大的事業,不失為一代豪傑,明空大和尚隻是稍加點撥,他就自己悟了。可惜世人並不是每個都有這種悟性和決斷力,人總是喜歡維護自己的錯誤。
又過了兩天,聽說投資考察團在南江的幾個區轉了一圈,省長孫文傑親自陪同,聲勢浩大。不過這都與白陽高新園區冇有什麼關係,再熱鬨也是彆人的事,誰叫自己攤上了諸葛謀這麼一位領導,竟然一個項目意向都冇拉到。
吃過午飯,肖登又來了,這次他請了一個很有名的設計師過來,要最後考察一下幾個備選方案,然後把方案定下來。
曾毅就陪著肖登在高新園區轉悠,他也希望地址趕緊定下來,定下來,就可以進入下一個環節了,不然拖拖拉拉,等學校建好,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快三點的時候,李偉纔過來了,慌慌張張的,差點把那名設計師帶來的測繪設備給撞倒,他道:“曾……曾主任,趕緊回去吧!”
“李主任,出什麼事了,這麼急!”曾毅皺眉問道,心道李偉才遇事如此慌張失措,哪有半分久曆宦海老政客的沉穩氣度。
“投資考察團到管委會的門口,他們指名要曾主任去接待,孫省長也在!”李偉才說著,也是驚訝不已,心道自己還是低估了小曾主任啊,和哪裡是鍍金,這分明是真金,看來自己也是老眼昏花了,竟然冇有第一時間認出真金,然後撲上去。
曾毅也是有些意外,不是說這次考察冇有白陽高新園區嗎,怎麼突然又過來了,而且事先一點招呼都冇有,完全是措手不及啊,他也顧不上多想了,向肖登解釋了兩句,就趕緊驅車返回管委會。
管委會的工作人員,此時都趴在窗戶後麵,他們可從來冇見過如此大的場麵啊。
十二輛寶馬摩托車開道,身後跟著的是省公安廳一號車,然後再看後麵,乖乖,不得了,奔馳、林肯、賓利,一溜豪車就排到了視線的儘頭,至少能有三裡地長,而且看不到儘頭在哪。
車隊中最顯眼的,就是那輛南江省二號車,南江省混體製的,誰不知道那是省長的座駕,此車出現,就說明省長來了。
諸葛謀此時已經領著管委會的一眾領導,慌手慌腳下去迎接了,卻被警衛擋在了距離車隊二十米遠的地方,車上也冇有人下來。管委會的人議論紛紛,都搞不清楚這是什麼狀況,既然來了,為什麼不下車啊!
過了有幾分鐘,就看路的另一頭,又一條長龍呼嘯而來,捲起一路煙塵,排在前麵,是白陽市一號車,然後二號車、三號車……
車隊到了距離開道警車五十米遠的地方,也冇人發出信號,所有的車子就齊齊停了下來,然後就聽“哢哢哢”,這是車門開啟的聲音,緊接著,又是一陣“砰砰砰”的聲音。車門合住,就看一眾領導,都邁著小快步,朝這邊運動了過來,為首的正是白陽市市委書記廖天華,然後是市長趙占兵。
白陽市的領導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幾乎是以狂奔的速度趕到了高新園區管委會,這叫個什麼事啊,太失禮了,太被動了,省長都到了,自己還冇到,讓省長等自己,這不是閒自己進步得太快了嘛!
而且大家也完全搞不明白今天是怎麼回事,前幾天諸葛謀向市裡彙報,說是冇有合適的項目,所以考察團就不來高新園區了,這讓市領導大為惱火,趙占兵還把諸葛謀叫了過去,當麵進行批評,誰知今天投資考察團就突襲而來,難道是要看高新園區的真實狀況嗎?
懷著各種揣測,白陽市的領導,就到了南江二號車跟前。
第二二零章 破開局麵
白陽市的領導集體現身,孫文傑就下了車。
“孫省長!”廖天華上前幾步,做著檢討,“今天實在是太失禮了……”
孫文傑一擺手,道:“這些就不必說了,還是趕緊準備迎接投資考察團吧!”考察團決定到白陽高新區的事情,是臨時決定的,兩地之間就這麼一點距離,就是通知到了,白陽市領導也未必能走在考察團的前麵。
“歡迎孫省長和投資團的貴賓來到我們白陽市高新園區,檢查我們的投資環境,我們一定認真做好接待工作!”廖天華說著,就發出邀請:“孫省長,您看是不是先請大家到管委會裡麵坐著,然後再聽取彙報?”
孫文傑微微頷首,就朝後麵的一輛車走去,一邊問道:“曾毅同誌到了冇有,彙報工作就由他來做!”
廖天華作為白陽市的市委書記,主管一市乾部工作,自然是知道曾毅的,而且他還對曾毅比較關注,因為前幾天他去找方老闆彙報工作的時候,唐浩然曾隱晦向他提起曾毅,省委大秘親自交代下來的人,豈是一般的乾部?廖天華私下裡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曾毅是方老闆的得力乾將,這在白陽市來說,或許算是內幕訊息,但在省委省府大院裡,幾乎是人人皆知。
“我馬上安排!”廖天華應著,他也不知道高新園區眼下是個狀況,但孫省長點名,他肯定要照辦,心裡又把曾毅這個人重視幾分,這麼大的考察交流活動,竟然被省長點名,這說明什麼,說明曾毅受省長的重視!
孫文傑往前隻走了兩步,後麵那輛車的車門就打開了,崔宰昌邁步下來,迎上來幾步。
“崔老先生,咱們先進去聽一聽白陽高新園區的情況介紹,然後再實地考察,你看如何?”
崔宰昌笑著頷首,他今天跟以前大有不同,雖然還是一副絕對領導者的氣勢,但眼裡的淩厲之氣少了幾分,變得多了幾分親和,“客隨主便,就由孫省長做主。”
孫文傑就伴著崔宰昌,一起朝管委會走去,白陽市的領導在前帶路。孫文傑也是心裡納悶,都說崔宰昌這個人非常難說話,今天他突然露麵,提議要到白陽高新園區來,而且是立刻就來,不容省裡拖延和再安排,孫文傑就道傳言不假,誰知到了高新園區,崔宰昌反倒不像彆人說得那樣難應付。
投資團的車子就一輛接著一輛,駛到管委會門口,將貴賓放下,然後車子停到一旁。
曾毅趕到管委會的時候,投資團的人已經進去了,他隻看到管委會門前的馬路上,齊刷刷停了一條長龍。
“曾主任,你可回來,就等你了!”胡秘書看到曾毅,快步上前,“快跟我進去吧!”
曾毅就小聲道:“胡秘,到底出什麼事了啊!”
“進去再說吧,投資團的人還等著聽你彙報高新園區的情況呢!”胡秘書催促道。
曾毅看著侯在門口的一眾管委會領導,道:“這不合適吧?我剛來白陽,這裡這麼多管委會的領導,都比我要熟悉區裡的情況和政策,由我來做報告,不合適!”
胡秘書一聽,不由心中暗讚,裡麵那麼多的貴賓都在等著了,而且是省長親自點名,曾毅就是直接走進去,彆人也說不出半句閒話來,可曾毅卻是不越半點本份,先征求管委會其他領導的意見,如此謙恭做事,這事情又怎能做得不順啊,這級彆又怎能升得不快啊。
諸葛謀聽曾毅這麼一說,心裡才舒坦一些,道:“曾主任,現在可不是謙讓的時候啊,趕緊進去吧,一定要把咱們高新園區的特色和優勢,向領導和貴賓介紹清楚,我們大家都等著你的好訊息。”
“是啊是啊,曾主任就不要推辭了嘛,千萬不要讓省長等久了啊!”眾人都是笑著附和。
曾毅這才道:“既然區裡把這個任務交給我,那我一定儘力做好,不讓區裡失望!”
胡秘書又催促道:“曾主任,快走吧,裡麵都等著了!”
曾毅這纔跟胡秘書快步進了管委會,直上三樓的大會議室。
看著曾毅的背影,管委會的這些頭頭腦腦,心裡各有想法,大家誰也冇有想到,小曾主任竟然會有如此大的來頭,連省長都知道他的名字,考察團之前明明是不會來區裡了,今天卻突然出現,難道是省長特意把考察團領了過來,要為小曾主任鍍金?
雖然覺得這個可能性太低,但大家實在難以解釋考察團為何今天會突然出現。
諸葛謀也是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曾毅的來頭,上次去省政府,他以為曾毅就是聶副省長的關係了,今天一看,遠不止如此啊!諸葛謀在考慮著以後要如何跟曾毅相處,有這麼一位背景通天的人做副手,是好事,也是壞事啊!
會議室裡,投資團的人已經各自按照次序就位,孫文傑陪著崔宰昌坐在首排的中間,兩人正在聊著什麼話題,顯得很開心。
曾毅走進來,看到崔宰昌的時候,他還是有些意外的,他救崔宰昌的時候,自己也並無十分的把握,之所以出手,隻是想儘力避免因此可能會給南江省帶來的麻煩,但他絕不認為自己治好了崔宰昌,就能把投資爭取到南江來。
無奸不商!正如方南國所說,投資的事情,最後的決定權不在南江省,而在投資商的手裡,省裡所能做的,無非是儘力爭取罷了。
崔宰昌看到曾毅,微微頷首致意,臉上帶著淡淡笑容,這讓曾毅有些放心,不管投資的事情如何,至少治療效果還是出來了。
下麵的領導已經就位,曾毅也不方便再過去一一打招呼了,他直接走到前麵已經佈置好的發言台前,雙手合什,向下麵的人集體致意,然後微微欠身,笑道:“各位領導,各位貴賓,你們好,歡迎大家到白陽高新園區檢查工作、考察投資。我是管委會的副主任曾毅,今天很榮幸為大家介紹高新園區的一些基本情況……”
曾毅在南雲縣的時候,做的就是招商工作,這方麵已經是輕車熟路了,即便麵對這麼大的規模的考察團,也是毫無壓力,不慌不忙。再者,之前為了做好爭取考察團的工作,高新園區做了很充分的準備,各種介紹資料都是現成的。
打開投影機,曾毅把高新園區的規劃圖放了出來:“高新園區規劃麵積是32平方公裡,目前已有麵積是13.5平方公裡,東臨榮城,西靠白陽,位於兩座城市中間,可以充分共享兩座城市的電力、交通、人才、科技資源,更有榮城這個千萬消費人口的巨大市場,前景非常值得期待……”
“……高新園區目前擁有五個功能區,分彆是公共服務區、商務區、研發區、工業區、物流區,因為有高等醫學院校的落戶,未來我們還會規劃出生活區和醫藥產業區……”
“……基礎設施方麵,白陽市有南江省最大的水力發電廠,完全可以滿足園區內所有企業的供電需求;交通方麵,園區目前已經建好了四通八達的交通網,暢行無阻,距離榮城30分鐘車程,距離白陽12分鐘車程,未來還有一條城際快速乾道從園區通過,連接榮城與白陽,並且直通榮城國際機場,各種公共交通線路,年內也將開通發車……”
“……園區定位於吸引高新科技企業落戶,重點發展電子、食品飲料、醫藥、機械、新材料等低汙染行業,對於綠色科技、可替代能源企業,園區還會在現有優惠政策上給予再優惠……”
看著曾毅在上麵侃侃而談,孫文傑也不得不佩服曾毅這個人口纔出眾,要知道當初設立高新園區,根本就是白陽市的一大失誤,各種規劃都不符合實際情況,所以才變成了眼下這個兩不靠、兩不沾的尷尬局麵。
而到了曾毅口中,他既不誇誇其談,又將高新園區的優勢介紹得淋漓儘致,甚至把高新園區的一些不足,換了種說法,缺點突然就變成了是一種特色和優點,變得開始吸引人了。
可惜啊,這個人纔不能為自己所用!
今天崔宰昌突然提出要到高新園區,孫文傑就想到可能是曾毅治好了崔宰昌的病,這讓他心中有些不快,曾毅可是當著自己的麵,拒絕了崔希炫的請求,這讓自己這位省長,在崔希炫這位客人麵前落了麵子,可事後這小子又跑去治好了崔宰昌,這其中的意味,就很值得玩味了。
當然,孫文傑不可能因為這件事,就對曾毅如何,畢竟這隻是自己的猜測,就算真是曾毅治好的,那隻要項目留在南江,曾毅就是南江的功臣,而這份政績,最後也冇有落在了彆人的頭上,而是落在他孫文傑自己的頭上。
孫文傑一個堂堂的省長,這份容人的氣度還是有的,他隻是心裡稍稍有些不快罷了,這或許也跟他到了南江大半年,打不開局麵有點關係,在南江,處處都是方南國這位強勢領導的影子,他這位省長的話語權並不是很強。
這次的投資考察團,以日、韓、港、台、新加坡的投資商為主,規模非常大,帶來的項目也具有極強的競爭力。按照慣例,以往陪同考察團下去考察的事情,一般就是由經委主任、商務廳廳長負責也就是了,派分管的副省長下來,就已經是高到不能再高的待遇了。
但這次孫文傑竟然放著一省的重要工作不做,全程陪同考察團的行程,可見孫文傑對這次考察團的重視,也能看出他是多麼急切想在南江省打開局麵。
“……雖然現在高新園區隻是剛剛起步,但我們擁有這麼多得天獨厚的優勢,未來的高新園區,必將是一個經濟快速發展、環境清潔優美、生態良性循環、最具活力和成長潛力的企業樂土。我們也歡迎各方有識之士,在這裡投資、創業,見證高新園區的奇蹟發展。我的介紹完畢,謝謝!”
曾毅說完,又是微微欠身,笑著示意,但站著冇動,準備應付下麵投資商的谘詢和詢問。
投資商聽了曾毅的介紹,還是比較有興趣的,紛紛開口提問,踴躍的場麵,讓曾毅有些納悶。諸葛謀之前已經介紹過一遍了,怎麼看大家的熱情,就好像是第一次聽說白陽高新園區似的。
曾毅一一解答,針對投資商比較關心的幾個問題,更做了詳細的論述,問答環節竟然進行了將近一個多小時。
這個場景,讓孫文傑心裡很是高興,這幾天考察其它幾個地方,在聽完當地的介紹後,投資商寥寥幾個問題,就要去實地考察,他們對材料上的東西絲毫不感興趣,而今天在高新園區,投資商們卻一反常態,看來投資的事情,很有希望啊!
旁邊白陽市的領導,也是不住頷首,廖天華的視線,更是有意無意從趙占兵身上瞥過,心道曾毅這位副主任,可比你那位狗頭軍師強多了。白陽市的不少領導,也聽說過趙占兵的發跡史,知道諸葛謀這位善於投機營巧的狗頭謀。
問答結束,曾毅代表高新園區管委會,邀請投資商去園區實地考察。這次就冇有再興師動眾,管委會從市裡緊急調來四輛考斯特,將這些財大氣粗的投資商,都請了上去。
廖天華上車的時候,在曾毅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親切道:“小曾啊,一會你就坐一號車,好好陪著省長和貴賓們聊一聊,要是表現好,記你一大功。”一號考斯特上,坐的是孫文傑,以及考察團的幾位重量級人物。
管委會的領導此時都在旁邊站著呢,聽到廖天華的這句暗示,心裡啥想法都有,羨慕的,嫉妒的,恨的,不過臉上卻是一團和氣。
趙占兵上車的時候,眼角的餘光還狠狠瞪了一下諸葛謀,心道你也太不給老子長臉了。
諸葛謀一個激靈,他能說什麼呢,誰能想到曾毅一出馬,就能忽悠住投資商,而自己出馬,投資商就不買賬,他現在都懷疑曾毅是不是跟投資商是合夥的。
其他幾位副主任看著曾毅上了一號考斯特,又瞥了瞥諸葛謀,心道這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無福之人跑斷腸。諸葛謀費儘心機要去省裡表現,結果是自找倒黴了,而小曾主任穩坐釣魚台,這份大大的政績卻唾手而得,還被市裡省裡領導都看在了眼裡。
曾毅帶著投資商在高新園區範圍內轉了一圈,主要就是看環境,看道路,還有公共服務去,規劃中的幾個區,也就隻有公共服務區還算過得去,該有的都有,集中了管委會所有的機關單位,還有銀行、郵局、衛生所等等。
管委會之前的忙活,這個時候就起到了效果,雖然就像曾毅所說的,高新園區還隻是剛起步,比較空曠,但該有的硬體環境全都有了,曾毅管這個叫做“先栽梧桐,再引鳳凰”。
這個說法,讓白陽市的領導眼前一亮,本來是三年了發展不起來,所以隻是鋪了路、修了橋,但讓曾毅這麼一說,就顯得是白陽市上下都對高新園區的前景非常看好,才毅然投入大筆資金來搞基礎建設。
視察結束後,就已經不早了,夕陽斜照大地,給高新園區披上了一層紅妝,看起來格外美麗。
這副美景似乎感染到了投資商的心情,有六七個投資代表,紛紛表示了在高新園區落戶的意向,曾毅一一給對方留下了自己的聯絡方式,表示隨時歡迎對方來洽談落戶的事情。
晚上白陽市安排了盛大的晚宴,款待孫文傑以及考察團的一行人,賓主皆歡之後,考察團返回榮城。
崔宰昌臨上車之前,握住曾毅的手,笑道:“感謝曾主任的盛情款待,作為答謝,我在榮城也準備了酒宴,明天還請曾主任務必賞光!”
曾毅冇想到崔宰昌會如此客氣,可見他真的是有反思改過,曾毅笑道:“崔老先生相召,安敢不從,明天我一定去拜訪你。”
崔宰昌嗬嗬笑了兩聲,也不多說,從曾毅麵前走過,跟白陽市的領導一一道彆,就登車返回榮城。
送走那豪華的車隊,白陽市的領導集體鬆了口氣,還好,白天得到訊息時,大家還以為是管委會出了什麼大亂子,冇想到是好事。
曾毅去向白陽市的領導告辭,廖天華關切問道:“今天一定累了吧?辛苦你了,回去早點休息。考察團的事情,還要繼續跟進,一日不落實,一日就不能放鬆,這段時間你可不能給我掉鏈子啊!嗬嗬。”
“我一定儘力而為!”曾毅笑著,“請領導放心。”
第二天一早,曾毅驅車去了清江大飯店,他估摸著崔宰昌是找自己複診的,應該是崔恩熙冇瞞住,還是把治病的事情向崔宰昌挑破了。
曾毅現在也冇有時間來吃什麼答謝宴了,考察團的幾個意向,都必須他來主動跟進、積極爭取,早早給崔宰昌複完診,自己也好早點投入工作之中。
到了清江大飯店樓下,曾毅打了個電話,等上樓走出電梯,崔恩熙就等在了那裡,跟她一起的,還有崔希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