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賊”
顧迪酒喝多了,頭撞在門柱上,竟然冇有感覺到疼,他很用力地一甩胳膊,差點把魏公記的老闆推到在地,道:“去什麼醫院!我還要再喝一輪!”
“顧少,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魏公記的老闆可不敢大意,真要是撞出個好歹,回頭顧大少找自己算賬,自己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囉嗦!”顧迪瞪了一眼,又要出門,結果一抬腳就是個踉蹌,直直朝地板上摔了下去。
曾毅此時已經趕了過來,他閃身上前,一伸手把顧迪給接住了,把他扶好之後,曾毅檢檢視了一下顧迪的頭,發現冇有事情,那門柱是個圓柱形的,冇有任何棱角,撞上去不會有任何事,何況當時顧迪隻是正常的行走速度,力度也不大。
魏公記的老闆連吃兩驚,心裡後怕至極,一抬腿,就給了那個侍應生狠狠一腳,罵道:“娘匹的,你是個死人啊!就是死人,也比你會做事,我告訴你,今天顧公子要是有個好歹,我絕饒不了你。”
“行了!”曾毅微微皺眉,喝了一句,道:“人冇事!”
魏公記的老闆卻是不依不饒,繼續罵道:“我花錢雇你站在這裡,是要你為貴客服務的,你他孃的是行動不便啊,還是胳膊腿壞掉了,我就是擺在塑料人在門口,也比你強!完全就是個廢物,廢物!”魏老闆很生氣,喝道:“這廢物是誰招進來的,馬上給我開掉,以後誰……”
“夠了!”曾毅很討厭這種訓人的口吻,就事論事也就行了,至於要如此羞辱人嗎,他道:“我都說了冇事,你冇聽到嗎!”
魏老闆看曾毅發火了,也不敢再訓,用威脅的眼神看著那服務生,“回頭再收拾你!”
那服務生此時也是用一副恨意的眼神回望著魏老闆。
“反了你,還敢瞪眼!”魏老闆上去沖服務生胸口就是兩捶,“馬上給老子捲鋪蓋滾蛋!”
那服務生一下摘掉頭上的帽子,道:“結錢!結了老子的工資,老子立刻走人!”
“你還敢提工資!”魏老闆又是兩拳,馬匹的,在我麵前,還敢自稱老子,真是活膩了,“就你剛纔那樣,我不找你要錢就算你走運了,你還提前,錢一分冇有,趕緊給我滾蛋!”
服務生指著魏老闆,“少一分錢,老子跟你冇完!”
“反了你……”魏老闆氣得都要跳腳了,今天麵子算是丟儘了,讓顧大少差點受傷,處理這個服務生,還處理不掉,他一伸手,就要再給那服務生一個耳光。
“啪!”
魏老闆的手剛伸出手,手腕就被曾毅抓住了。
曾毅一用力,就把魏老闆推出了好幾步遠,喝道:“我剛纔說的話,你冇聽見是吧!”
魏老闆知道曾毅是顧迪的貴客,不敢造次,道:“這個傢夥太不像話了,差點害顧少受傷,不處理絕對不行!”
“他是我朋友!”曾毅說了一句。
“啊……”魏老闆一下舌頭就直了,朋友,這是怎麼回事,顧少的客人,那都是非富即貴的,怎麼會有這種負責站門的朋友呢。
剛纔那服務生一摘帽子,曾毅就認出了,是去年在榮城火樹銀花的那幾名保安中的一個。
“還愣著乾什麼!”曾毅豎起眉,身上的威勢一點不遜於顧迪這種公子哥,“結工資!”
魏老闆這才意識到自己弄巧成拙了,趕緊道:“對不住,對不住,我不知道他是您的朋友,剛纔我也是著急顧少的傷勢,這一急,話就有點衝,請您彆見怪啊!”
董力陽也覺得這魏老闆有點小題大做了,看曾毅發火,就道:“還站著乾什麼,快去結工資啊,你還真打算讓曾少的朋友在這裡給你站崗!”
“是,是是!”魏老闆出了一腦門的汗,今天這頓飯本來安排得挺好,顧大少也吃得高興,還喝高了,結果最後卻出了這麼一檔子事,真是倒黴催的,他趕緊讓人去結那服務生的工資。
不到五分鐘,財務就拿著錢過來了,厚厚的一遝,足有七八千塊錢。
魏老闆也不數,拿起來直接往那服務生手裡一塞,道:“這位……這位兄弟,實在是對不住,剛纔我脾氣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服務生冷冷看了他一眼,從那遝錢裡數出二十多張,其餘的往魏老闆懷裡一扔,道:“不用!”
魏老闆直往服務生兜子裡塞,“這算是我的一點小小歉意,收下,收下!”
服務生一把推開魏老闆,來到曾毅麵前,問道:“我們見過?”
曾毅拱了拱手,道:“去年在榮城的火樹銀花,我們見過,承蒙仗義出手,感激不儘!”
服務生就想起了,道:“原來你就是光頭大哥說的那個大夫!”
“是我!”曾毅笑著,他冇想到能在東江遇到這夥人,當時在火樹銀花,曾毅曾讓光頭到南雲找自己,誰知這夥人倒是跑到東江來了,他笑著問道:“你們隊長還好嗎?”
“還好,光頭大哥就在前麵一家店,跟我一樣做門童!”服務生認出是誰了,顯得就有些熱情,道:“我這就通知他,光頭大哥一直都想找你喝個酒,可惜上次太匆忙,冇機會!”
服務生說著,就要掏電話,手往衣兜一塞,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曾毅是做大夫的,眼睛多厲害啊,就問道:“老傷發作了吧?”他也在納悶,剛纔顧迪晃晃悠悠過去,速度並不快,以這夥人的身手,按說是不可能讓顧迪撞在門柱上纔對,原來是舊傷發作了。
“冇事!”服務生臉上笑著,然後拿出了電話。
“強忍著對身體可冇有好處!”
曾毅說了一句,上前一步,在那服務生的背後輕輕一點,然後所有人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服務生竟然一下就痛得彎下了身子,臉上黃豆大的汗珠子劈裡啪啦往下直掉,隻一小會的工夫,就看服務生胸前背後的衣服全被冷汗打濕了,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眾人都能感覺多這是多麼慘烈的一種痛,不過那人的骨頭倒是更硬,竟然吭都冇吭一聲。
曾毅等他的冷汗出來,就開始在他的背後輕輕按了起來,幾番推拿之後,服務生的表情就輕鬆了不少。曾毅此時收了手,道:“拿一杯溫水來!”
魏老闆哪敢遲疑,親自跑過去,拿著杯子盛了水過來,連連道:“哎呀,今天真是誤會死了,我以為他是不好好工作呢,原來是病了!我說兄弟,你病了就請個假嘛,也不用這麼拚命啊!”魏老闆心裡直叫苦,你硬挺冇什麼,可把老子給害苦了。
服務生接過杯子,一口氣把水喝完,這才慢慢站了起來,臉上露出慘白的笑容,道:“謝謝,你這本事可真是厲害,我現在覺得好多了!”
顧迪此時的酒也醒了幾分,隻是反應還有些遲鈍,道:“既然都是朋友,那就一起去喝酒!”
曾毅擺了擺手,道:“我得仔細檢視一下他的傷勢,就不陪你去喝酒了,你跟水小姐她們去吧!”
董力陽此時也道:“我明天早上還要見市長,一身酒氣怕是不好。”
顧迪左看右看,如果曾毅和董力陽不去,那自己喝酒還有什麼意思,難道去跟黃天野那個討厭鬼去喝酒嗎?不對,那二鬼子也不喝酒啊!
水慕煙笑道:“我就陪顧少再喝一輪!”
顧迪興致寥寥,道:“那就下次吧,今天就到這裡!”說完,他又要出門,水慕煙趕緊扶著他,免得他再摔倒。
“曾毅,我讓司機送你回酒店!”顧迪喝多了,但重要的事還記著呢。
曾毅笑道:“不用了,你送我回酒店,我怕我還得再照顧個醉鬼,你還是老老實實讓司機送你回家吧!”
“我跟曾毅順路,顧少就放心吧!”董力陽說到。
顧迪這才作罷,鑽進了自己的車裡,吩咐司機開車。
目送顧迪的車子走遠,水慕煙走上前來,笑吟吟道:“董總、曾少,今天能夠和兩位一起喝酒,慕煙真的非常高興,演唱會的時候,還請兩位務必賞光,慕煙可是非常真誠地邀請兩位,你們不到,我會傷心的。”
“好說,好說!”董力陽笑著,冇說去,也冇說不去。
曾毅看著不遠處的黃天野,有些皺眉,他來東江,就是為黃天野來的,不過今天接觸下來,他覺得黃天野這人不好打交道,所以邀請黃天野去南江的事,曾毅也就冇有提。他現在倒是有點明白邵海波為什麼不願意到東江來見黃天野了,黃天野這人太傲了,邵海波肯定也是受不了這份倨傲,所提推脫說自己走不開。
如果是這樣的話,曾毅也不願意在黃天野身上多費什麼力氣,所以很可能等不到水慕煙的演唱會開始,曾毅就要返回南江。
他想了想,把手伸進上衣兜裡,掏出一張卡片,道:“謝謝水小姐的盛情邀請,今天初次見麵,我也冇準備禮物,這張卡片送給你,一定收下!”
水慕煙有點失望,曾毅這麼說,多半就是不會去觀看演唱會了,不過她還是很有禮貌地笑著:“謝謝曾少,你太客氣了!”
董力陽抬了一下手,他的車子立刻駛了過來,“曾毅,咱們走吧!”
曾毅對那個服務生道:“我的藥箱放在酒店了,你跟我回去,我幫你檢查一下舊傷,想想辦法。”
“這不好吧,太麻煩你了!”服務生推辭著。
董力陽笑著:“機會難得啊,錯過了,可能這舊傷就要伴你一輩子了!”
“你把你的那個光頭大哥也叫上,上次的事,我還冇來得及向他道謝呢!”曾毅說著,就把這大漢推上了車。
三人擺了擺手,跟水慕煙告辭,也離開了魏公記。
水慕煙這纔拿起手裡的卡片仔細看了起來,一看吃了一驚,這種貴賓卡可以在好幾個奢侈品牌子遍佈全國各地的正品店裡享受钜額折扣,而且還有優先定製、優先購買的權力。
水慕煙以前見過這種卡,她當時為了出席一個很重要的活動,準備去購買一款新上市的限量版手包,據說全國就隻有一件。結果卻被拒,等在參加活動的時候,她看見那款手包就捏在圈裡另外一位女星的手裡,對方在炫耀如何拿下這款限量手包在時候,就拿出了這種卡,說是全國隻有十幾張。
這些公眾人物就是這樣,特彆是參加一些活動時,都是精心再精心,仔細再仔細,生怕跟彆人撞衫,這在圈裡是很尷尬的事,他們賺的多,但賺來的錢,基本又全投資到行頭和那張臉上去了,曾毅給的這張卡,對水煙幕來說,用處真是非常大,省錢倒是其次,它也是一種身份的標識,圈裡有這種卡的,怕是也冇幾個吧!
安白此時走上來,看清楚那卡片,也是吃驚不已,上麵全是最知名奢侈品牌子的標識,她其實一晚上都在猜曾毅到底是什麼來曆,卻怎麼也猜不透,這人完全就是一團謎。
“這個曾少人脈非常廣啊!”安白說到。
水慕煙點了點,看看車子消失的方向,心裡也是有些迷惑,她也算結識了不少達官貴人,但從冇見過這樣的,竟然還會治病,真是怪哉。
安白看著那張卡片,心道可惜,冇想到曾毅在奢侈品界,竟然也有這麼強的人脈,如果自己能代言這裡麵的其中一個品牌,那在圈裡的地位,就非比尋常了。
明星圈裡誰的身份高,除了看人氣和知名度外,還要看代言的是什麼品牌,這個品牌直接就決定了每個人的地位高低。你說你人氣很旺,可你代言的是脫毛膏、洗衣粉、指甲油,那你的身份就高貴不起來,甚至見到同行,你都不好意思跟彆人打招呼。
曾毅回到酒店不久,光頭就趕過來了,進門問道:“老四,你不要緊吧!”
老四就道:“就是背上的傷發作了,曾大夫給我按了兩下,舒服多了!”
光頭就朝曾毅拱了拱手,“曾大夫,謝了。”
“這麼客氣乾什麼,坐吧!”曾毅指了指沙發,“冇想到你到東江來了!”
關於這個光頭的身份,曾毅從湯衛國那裡知道了不少。
這光頭叫蘇健純,原先是八大山頭特種大隊的,全軍出名的狙擊王,後來因傷退役。蘇健純為人慷慨仗義,那些和他一樣因傷退役的戰友,隻要誰有困難,他都二話不說全力接濟,屬於是寧可自己餐餐喝白水,也要把每一分錢都用在自己兄弟身上的人,在這個圈子裡,人人都喊他光頭大哥。
原先蘇健純在一個小城市裡,混得還不錯,誰退役了冇飯吃,就來投奔他,他都能給介紹個工作,不管好壞,總是有碗飯吃的,慢慢人就越聚越多,最後有四五十人。像蘇健純這樣受過特殊訓練的人,隨便一個放出去,所造成的破壞力,都不是地方上所能承受的,何況是一大批人聚在一起呢,所以當地對他忌憚不已。
後來蘇健純闖了禍,他坐公車的時候,看到小偷在偷包,二話不說,就把那小偷揍了一頓,然後趕下車,誰知卻被小偷的同伴給尾隨上了。
小偷糾集了有三十多號人,手持鋼管棍棒,將蘇健純堵在了一個死道裡,好在蘇健純是拳頭硬、見過血,硬是一人殺了出來,還把幾個小偷打成重傷,而蘇健純隻是捱了兩棍子,受了點皮外傷。
這事讓蘇健純的那幫不要命的戰友知道了,這下可炸了窩,四五十號殺神滿城去抓小偷,逮到之後直接胳膊擰斷,斷茬的地方左右擰三遍,再好的接骨醫生都接不回來了。不到半個月,那個小城市就多了五十多個殘廢,剩下的小偷都被嚇破了膽,望風而逃,小城周邊一百五十裡之內,一時竟然一個小偷都看不到,直到今天,那個城市愣是冇有一個小偷敢進去作案。
不過這件事在當地很轟動,讓當地的警方大為惱火,他們把蘇健純叫去喝茶,勒令蘇健純這幫人離開當地,否則警方就會采取行動。
冇辦法,蘇健純這才離開了那座城市,開始四處漂泊,不過不管他到哪裡,當地的治安處突係統,都不會歡迎他的。
曾毅第一次碰到蘇健純的時候,正是他剛到榮城,當時湯衛國覺得很燒手,直接就給了蘇健純一個下馬威,卸了他的胳膊,要用這個辦法逼蘇健純離開榮城。
曾毅不是湯衛國,他冇有處突的職責在身,所以對蘇健純這樣的人很敬重,也很佩服,這些都是為了國家出生入死過的人,能撿條命回來,非常不容易了,不能再讓這些人流了血、拚了命,現在又要四處去漂泊。
剛纔他給老四檢查了一下傷勢,老四是在邊境執行任務時,被敵特的狙擊手打中了脊柱,他命大,冇有死成,但子彈壓在了神經線上,取出來的話,老子就會變成高位癱瘓,廢人一個,所以那顆子彈就永久地留在老四的身體裡。
蘇健純也好不了哪裡去,脖子的衣領下,有一個很明顯的傷疤,一顆子彈曾經穿透了他的肺部,也是命大,從閻王爺那裡又掙紮著回來了。
“曾大夫什麼時候到的東江?”光頭顯得很熱情,“不知道你要來,不然一定叫上兄弟幾個,請你好好喝一頓。”
曾毅笑了笑,道:“蘇大哥打算以後就留在雲海了嗎?”
蘇健純對這事心裡冇底,他不管走到哪,都待不了多久的,“暫時就在雲海了,曾大夫來雲海是……”蘇健純有點意外,曾毅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公乾!我現在在南江省衛生廳工作!”曾毅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表示自己在南江那邊還有點能力,道:“其實蘇大哥可以再回南江的,湯衛國那邊我可以去跟他講,工作的事我也可以幫忙解決。”曾毅敬重這些人,能幫一把,他絕對會主動去幫的。
蘇健純擺了擺手,“這不好,會給你添麻煩的!”
“有什麼麻煩的!”旁邊的董力陽開口了,道:“我在榮城的那個商業廣場項目,馬上就要開工了,眼下正缺人呢。蘇老弟如果不介意的話,就過去一趟,算是給我幫忙,就是活辛苦一點,晚上需要照看工地,待遇方麵我不會虧待蘇老弟的,以後項目竣工了,蘇老弟還可以接著做安保的工作。”
“辛苦倒是不怕……”蘇健純對這個提議有點動心,照看工地的話,會需要很多人,到時候可以把很多冇有著落的兄弟安排一下,而且做安保自己這些人也很擅長,最重要的是,隻要曾毅能保證冇有人趕自己走,這份工作自己就能做長久,“就是怕給你們闖禍,我的這些兄弟,脾氣都很爆。”
董力陽當初那個項目多虧曾毅幫忙,才得以挽回損失,現在就是開工,工期也很長,期間免不了還要用到曾毅這樣的地頭人物,他看曾毅對蘇健純挺看重的,就說了這個提議,也是個順手人情,以曾毅在南江的能量,安排幾個人的工作,實在是冇有任何的難度。他道:“我看蘇老弟是個踏實做事的人,不會主動去惹事的,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毅不用猜,都知道蘇健純在雲海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否則也不會分開在幾個店去服務生了,他道:“董總極力邀請,我看你就不推辭了,正要我還懂一點醫術,可以幫你們想想辦法,緩解一下傷痛也好啊!”
蘇健純半響冇說話,最後道:“謝謝曾大夫,謝謝董總,你們能讓我思考一下嗎?”
“好!”曾毅笑著,“我要在雲海待兩三天,有什麼事,你就來找這裡找我,另外,這是我的電話!”曾毅拿出一張名片,遞給蘇健純。
蘇健純收好名片,道:“曾大夫,一會兄弟們下了工,一起喝個酒吧。”
“今天就算了,明天吧!”曾毅苦笑,“老四大哥知道的,我這是剛喝了一場回來。”
蘇健純隻好作罷,道:“那明天晚上,我給曾大夫電話。”
“好!”曾毅說著,從藥箱拿出一瓶藥酒,道:“這個你們拿回去,對緩解疼痛有效果,老四的傷我也看了,得慢慢想辦法。”
蘇健純兩人離開後,董力陽向曾毅谘詢了一些南江的情況,看時候不早,也就告辭了。
第二天曾毅起床吃完早飯,顧迪就過來了,說是要帶曾毅在雲海轉一轉。
兩人出去轉了雲海幾處比較有名的勝景,下午兩人雇了條船,飄在雲海湖上正喝茶呢,顧迪的電話響了,接起來聽了一會,他放下電話道:“水慕煙經紀人的電話。”
曾毅納悶,一個經紀人,怎麼會把電話打到顧迪這裡來,“什麼事?”
“說是水慕煙突然說不出話來了!”顧迪也是覺得莫名其妙,“這不是咄咄怪事嘛,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不能講話了,我看她那個演唱會玄了!”
第一九零章 土多金埋
“嚴重嗎?”曾毅問道,“需不需要我去看看?”
顧迪一擺手,道:“說不定就是個咽喉炎,這種小病,哪用你出手。”顧迪不想麻煩曾毅,畢竟曾毅是自己的客人,哪有勞動客人的道理,再說了,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讓曾毅出手的。
雖然很不滿那經紀人給自己打電話,但顧迪還是打了幾個電話,安排了一些雲海比較有名的專家過去給水慕煙診治。像他這種公子,非常在意自己的身份,隨隨便便一個經紀人都能給他打電話,搞得他比一個跟班還不如似的,這讓他很不爽。
可能是因為這個,顧迪並不著急走,而是慢吞吞地把茶喝完,才叫人搖船靠岸。
“晚上我安排好了!”顧迪說著,“東江這邊有幾個人,正好也想跟你認識認識。”
曾毅知道顧迪說的人,可能是東江這邊的幾個公子哥,他對此冇什麼興趣,就道:“晚上我已經有安排了,你也不用老陪著我了,去做自己的正事吧!”
“真有安排?”顧迪問道。
“真有!”曾毅笑著。
顧迪也就不再堅持,道:“那我給你派輛車吧,你在雲海行動也方便一些。”
“好,這個可以,免得我一出門睜眼瞎!”曾毅笑著點頭。
顧迪就把自己的賓利車和司機一起給了曾毅,然後打了個電話,不過十幾分鐘,就有人開著一輛奔馳來到雲海湖邊,把顧迪接走了。
晚上蘇健純幾個兄弟都請了假,早早過來,請曾毅去喝酒,除了老四,還有兩個是曾毅在榮城見到過的。
幾人就一起去了雲海市比較有名的夜市,裡麵全是經營海鮮的大排檔,酒也隻有一種,那就是新鮮的紮啤。
“曾大夫,咱們兄弟幾個都是窮人,隻能請你吃大排檔了,不要介意啊!”蘇健純道。
曾毅擺了擺手,笑道:“在榮城的時候,我也最喜歡去夜市吃燒烤,夜市喝酒最自在。”
蘇健純嗬嗬一笑,就把服務員叫了過來:“上紮啤,一人來一桶,我們先潤潤嗓子,然後再點菜!”
其他幾人就搓了搓手,一臉興奮,道:“痛快,喝酒就得這麼喝!”
曾毅卻是被嚇住了,就是湯衛國那個酒鬼,也冇這種喝法啊,一人一桶,隻是潤潤嗓子,喝完之後再點菜,這是什麼規矩啊。
服務員似乎也被嚇住了,數了一下在場的人,道:“八桶?”
“八桶!”蘇健純一擼袖子,“快去,快去!”
服務員搖了搖頭,在牌子上一記,然後叫來幾個人,搬了兩趟,才把酒搬過來,都是十升的桶。
曾毅就有點後悔了,這群人喝酒和打仗一個樣,都是不要命,自己今天怕是要躺著回去了。
蘇健純舉起杯子,“曾大夫,今天頭一回喝酒,咱們兄弟幾個敬你一杯!”
“客氣的話不說,先喝一個再說!”曾毅也豁出去了,既來之,則安之,如果冇一點氣勢,這酒也就不用喝。
這幾個人都是生猛,一桶紮啤進了肚子,這才站起來,去放了放水,然後回來點了一桌子菜,讓服務員再上八桶,這纔是正兒八經開始喝了。
喝到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曾毅的電話響了,一看是顧迪打過來的,曾毅就接起來,道:“這麼晚了,有事?”
顧迪電話裡道:“你現在在哪呢?”
“夜市!”
“水慕煙的那個病,還挺嚴重的,今天做了二十多項檢查了,冇查出原因,就是人不能講話,你能不能給看一看?”顧迪說到,他本不想麻煩曾毅的,結果到醫院一看,架不住水慕煙那梨花帶雨的樣子,以及那雙哭紅腫的眼睛,隻好給曾毅打來這個電話。
“明天上午吧,我現在喝了酒,把不準脈的!”曾毅說著。
“行,那我明天上午去接你!”
曾毅點頭,“你放心吧,檢查不出原因,就證明她冇有大毛病,明天我一早就去看看!”曾毅對西醫很熟悉,像這種病,檢查不出毛病,反而是好事。
掛了電話,曾毅就道:“今天最後一杯了,不能再喝了,明天一早有事情要辦!”
“正事要緊!”蘇健純就說到,“那咱們今天就到這裡!”
幾人把杯子裡的喝掉,又風捲殘雲一般,把桌上的菜收拾乾淨,今天的酒局就算結束了。
臨走時曾毅問道:“去南江的事,蘇大哥決定了嗎?”
蘇健純道:“我和幾個兄弟商量了一下,決定跟曾大夫乾了,這幾天咱們把該料理的事情一料理,就跟你去南江。”
曾毅就笑了起來,“好,那我定了回南江的日子,就通知你們。”
第二天吃過早飯,曾毅給顧迪打去電話,“水慕煙現在在哪呢?”
“東江醫附院!我去接你吧!”顧迪說到。
“不用了,一來一去太耽誤時間了,讓司機載我去就行了!”曾毅說著,就提著藥箱出了門。
東江醫附院,全名叫做東江醫科大學附屬醫院,是東江省最權威的醫療機構。和南江的情況不同,東江醫科大學在全國都非常有名,她的附屬醫院是部屬醫院,歸衛生部領導,比南江省人民醫院那樣的省屬醫院,級彆又要高出一個層次。
曾毅到達東江醫附院的時候,劉經紀和安白正等在門口。
“曾少!”安白幾步迎上來,道:“真是太麻煩你了。”
“在醫院還是喊我曾大夫吧!”曾毅微微笑著,“這樣聽著比較專業,我也有點信心!”
安白原本緊張的心,讓曾毅這麼一開玩笑,不由就輕鬆了很多,道:“慕煙姐現在完全不能說話了,她都快急死了,這次的演唱會,她幾乎把所有積蓄都投進去了,現在票已經銷出去了,要是泡湯,她今後在圈裡的名聲就全毀了。”
“彆著急,我上去看看再說!”曾毅就邁步進了大樓。
三人進了醫附院的特護病房,就看到水慕煙正坐在病床上,愁眉不展,倒是有一點黛玉的韻味。黃天野坐在一張椅子上,手撐著下巴,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看到曾毅進來,水慕煙就下了床,然後眼淚就又出來了,張開嘴卻不能說話。
曾毅一抬手,道:“坐著吧,大概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待我給我把把脈。彆發愁,這種急症,來得快,去得也快!”
水慕煙感激地點了點頭,就乖乖坐在了床上,淚眼婆娑地看著曾毅,其實她並冇有見識過曾毅的醫術,隻是那晚聽了曾毅一番關於中西醫的言論,就對曾毅有一股莫名的信任,何況這還是顧迪推薦的,想來醫術絕對比一般的醫生要好很多了。
黃天野此時心裡很複雜,他前天晚上才斥責中醫是不能治病的醫術,結果水慕煙第二天發病,他在東江衛生界也是認識一些人的,托關係找了很多知名的專家過來,卻無法確診,他心目中認為最科學的西醫,竟然束手無策,這讓他有些尷尬。
“我剛纔到醫附院的王院長那裡去了一趟,他說今天上午會有更好的專家過來!”黃天野說到。他不希望中醫來插手治療,在他看來,中醫根本就不能治病,讓中醫治療,就是在害水慕煙。
水慕煙搖了搖頭,然後看著曾毅,意思很明白,她要讓曾毅來治療。
曾毅倒是冇想到黃天野在對待中西醫的態度上會如此偏執,搖了搖頭,就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道:“我先把把脈再說。”
黃天野本想再說幾句,但看水慕煙那個態度,隻好悶悶坐下。
安白此時也是走過去,站在黃天野的旁邊,朝他瞪了一眼,警告他今天絕不能再說什麼中醫是迷信的話,曾毅可不是自己能得罪起的人,人家就是脾氣再好,也不可能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
曾毅把了一會脈,就基本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他收了脈,道:“不礙事,吃劑藥就好了,耽誤不了演唱會。”
水慕煙一聽,眼淚又下來了,她心裡確實很焦急憂愁。這次的演唱會,水慕煙把自己這幾年的積蓄都投了進去,是她單乾之後的第一場演唱會,如果就這麼搞砸了,那她以後就冇法在圈裡混了,娛樂圈是個冇有情義的地方,很多人巴不得她出糗呢,到時候一定會使勁把她踩死的。
那時候,她除了關門倒閉外,冇有彆的選擇,要麼就是一紙賣身契,再簽給那些吃肉喝血的娛樂公司去。
水慕煙當初從公司跳出來,就是不想再被那些人擺弄,冇想到天意弄人,自己現在竟然碰到這種倒黴事。就是在演唱會上搞假唱,你也得能說話啊,上場之後,至少要打個招呼吧:“東江的朋友,你們好!”
所以聽到曾毅說耽誤不了演唱會,水慕煙這眼淚又止不住了。
“你絕對是姓水的,一點都冇假!”曾毅笑著開了個玩笑,“這眼淚就冇斷過。”說完,他打開藥箱,拿出紙筆,準備開方。
剛提起筆,特護病房的門一開,一位五十多歲、氣度不凡的老者率先走了進來,後來簇擁了很多人,看樣子都是醫院的領導。
黃天野就站了起來,“王院長……”
一位四十多歲,帶金邊眼鏡的中年漢子,大概就是王院長了,他立刻上前一步,站到老者的旁邊,道:“我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東江醫科大學中醫學院的霍燦院長,國內最權威的中醫學者。”
黃天野一聽介紹,頓時失望無比,冇想到王院長請來更好的專家,也是位中醫。
那老者擺了擺手,就走上前來,對水慕煙道:“這位一定就是大明星水慕煙小姐了,我家裡可是有你的粉絲啊,嗬嗬。”老者倒是一副和藹態度,看起來比較慈祥。
水慕煙不能講話,就朝老者點了點頭。
曾毅隻好放下筆,他知道黃燦這個人,國內很有名的中醫權威,東江醫科大學中醫學院的名譽院長,博士生導師,中醫經方派的代表人物。而且這個人還有一個跟曾毅相似的地方,他也是個官,而且級彆比曾毅高了不知道多少,他不但是雲海市人大的常委,還是東江省政協的常委,正兒八經的省副部級高官。
黃燦很有醫者的風範,上前坐在剛纔曾毅坐的那把椅子上,右手一伸,道:“先把個脈吧!”
水慕煙心裡很糾結,她已經找曾毅來看病了,卻又讓黃燦來給把脈,這是一種非常失禮的行為,是對前麵醫生的不信任和羞辱。不過,這黃燦還真不是她請來的,彆說是她,就是顧迪的老子顧明夫親自去請,也未必能把黃燦請來給水慕煙治病。
曾毅看水慕煙看自己,就點了點頭,示意無妨,他也正好想見識一下黃燦的醫術呢。這個人在雲海市知名度很高,聽說找他看病的人,掛號都掛到了幾個月之後,而且掛一個號要兩百塊錢。
水慕煙看曾毅不介意,這才伸出手,朝黃燦感激地笑了笑。
黃燦注意到了水慕煙的這個動作,就抬頭看了一眼曾毅,道:“小夥子,也懂中醫嗎?”
“家傳的醫術,初探門徑而已。”曾毅很謙虛。
黃燦點了點頭,“那正好,等我把完脈,咱們交流一下。”說著,就三指搭在了水慕煙的手腕處,然後問道:“最近吃飯情況如何?”
這是中醫標準的診病流程,望聞問切。
隻是黃燦這話剛一問出,自己就先笑了起來,道:“對不住,讓各位見笑了。我這是職業習慣,忘了水歌星現在的病症是不能講話。”
病房裡的人都輕輕笑了笑,誰也不敢有絲毫的譏諷嘲笑之意。
曾毅覺得這個黃燦很厲害,至少是有醫者之風的,看到自己是同行的晚輩,他冇有任何輕視之意,反倒是很客氣地邀請自己交流一番,這是前輩對晚輩的提攜之意,能做到這一點,非常不容易了。再者,這人也有氣度,一語失言,能夠很大方的承認自己失誤了,這對於成名的人物來講,殊為難得,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的人麵。
黃燦診完一隻手,又換了水慕煙的另外一隻手確認了一下,最後收了脈,道:“病情我已經清楚了,這個病應該是從胃上得的。”
屋子裡的人就有些意外,尤其是黃天野,他差點又要出聲駁斥,這結論太荒謬了,水慕煙明明是不能講話,問題可能出在咽部、也可能出在聲帶、或者是肺部,但絕不能出在胃上,胃是管消化的,跟講話冇有任何聯絡啊。
曾毅卻是暗自激賞,不愧是名家,僅憑脈象,就一下切中了病的本源。
黃燦解釋道:“水歌星的體質,是胃熱型的,熱遇濕而生氣,胃氣上騰,蒸灼肺部,這才導致肺部機理失調,無法出聲。”
曾毅又是微微點頭,黃燦的結論,跟自己一模一樣。
“如果我冇有猜錯,應該是喝白酒了,喝酒之後又吃了大量濕冷的東西!”黃燦問著水慕煙。
水慕煙就點著頭,一點冇錯。
旁邊的劉經紀也是目瞪口呆,這黃燦好厲害的水平啊,她道:“黃院長斷得很準,水小姐前天晚上陪朋友喝了很多白酒,回來之後覺得口渴,又喝了冰水,吃了西瓜。”
黃燦就微微笑著點頭,道:“病症可以確定了,這個不礙事,我開上一副藥,你先喝了看看效果!”
這是標準中醫該說的話,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曾毅那樣,敢對療效打包票,黃燦是個名家,自然也愛惜自己的聲譽,不會輕易把話說死。
黃天野目瞪口呆,他斥責中醫,是因為根本就冇見到厲害的中醫,今天黃燦這一手,徹底把他鎮住了,雖然不認同黃燦的結論,但他對黃燦能斷出病的來龍去脈,真是驚訝得無以複加,任何西醫都做不到這點。
屋子裡的其他人,就開始誇讚了:“黃老不愧是杏林聖手,單憑切脈,就能斷出原委,今天真讓我們這些晚輩開了眼界。”
王院長也是讚道:“有黃老出馬,水慕煙小姐的病一定是藥到病除啊。”今天黃燦就是王院長請來的,王院長的父親跟黃燦有很深的交情,這次水慕煙住院,王院長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宣傳和展示醫附院的機會,就特意去請了黃燦出馬。
黃燦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喜歡聽這些奉承的話,然後讓人拿來紙筆,就寫了很中規中矩的方子,道:“先抓三劑,看看效果。”
水慕煙就有點遲疑,她冇有時間,演唱會再有幾天就要舉行了,還要彩排,哪能按部就班吃藥,等待效果出現呢,她就又看了曾毅一眼,她想用曾毅的方子,因為曾毅說了一劑就好,不會耽誤演唱會。
黃燦就又笑了笑,自嘲道:“看我今天這記性!小夥子,你也談一談自己對這個病的看法。”
曾毅微微欠身,朝黃燦致意,算是晚輩對前輩的一種敬意,然後道:“晚輩認為黃老切脈精準,抓住了此症的本源。”
黃燦一聽,有點意外,他是老江湖,知道這好話之後,必然是異議,就微笑看著曾毅,心道可是好多年冇有人敢向自己挑戰了。
“我認為此症可以叫做土多金埋之症,一味藥可速救!”曾毅說到。
黃燦的臉色立刻一沉,好端端的一個後進之才,不好好去研習仲景良方,怎麼走了這等邪路呢,什麼土多金埋,那都是臆想之言。
PS:仲景良方:指醫聖張仲景所著《傷寒論》一書中的方劑。
經方派:尊崇《傷寒論》中的方劑,治病時會從書中描述找到適症,然後根據書中的方子進行增減調整,是中醫一大流派,立方用藥,法度非常嚴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