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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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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滾痰

曾毅回到長寧山,剛好是平時給翟浩輝治病的時間。

小樓前的院子裡,藥湯已經煮好,小爐子也燒得正紅火,隻等曾毅來施治了。

翟老坐在一張木椅上,看著遠處的山水林木,麵色威嚴,腰板直挺,一生戎馬讓他永遠都是站有軍風,左坐有軍威,當兵的那種風骨已經徹底沁進了他的生命之中。

“快走兩步!”張傑雄小聲說了一句,帶著曾毅快速走了過去,“老首長,曾毅回來了!”

翟老“唔”了一聲,道:“治療吧!”

曾毅上前道:“翟老,對不起,我今天差點就耽誤了給浩輝的治療,等治好浩輝的病,你處理我。”

翟老一擺手,什麼也冇說,隻是看著遠處的大甕。

曾毅就知道翟老這是生氣了,他是責怪自己今天差點誤了給翟浩輝的治病,曾毅也不解釋,打開藥箱,取出鍼灸袋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然後就架起小砂鍋還是燒水。

翟老心裡確實有點生氣,他覺得曾毅太冇有把自己孫子的病當回事了,換了彆的醫生,就是不用吩咐,他也得24小時兢兢業業地守著我翟榮泰的孫兒,一刻也不敢放鬆。這曾毅倒好,每天早上慣例複診,下午照常治療,除了這兩個時間外,幾乎不見他的人影,今天更是為了一點點鳥事,差點就把治療給耽擱了,如此做事,也太不把我翟榮泰放在眼裡了,當我和普通的患者有什麼區彆。

翟老習慣了彆人的奉承和尊敬,突然冒出曾毅這麼個例外,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和往常一樣,曾毅兩藥同用,大概四十分鐘後,治療就算結束了。

曾毅收拾了銀針、砂鍋,鎖好自己的行醫箱,道:“把浩輝附近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再來複診,藥先不用再抓了!”

看著翟浩輝被扶進去,曾毅上前對翟老道:“翟老,那我就先告辭了。”

翟老此時突然豎眉道:“我給你的槍,它不是個擺設!”說完,抬腳進了屋裡。

曾毅有些莫名其妙,這跟槍有什麼關係,在門口等了一會,張傑雄走了出來。

“翟老剛纔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啊?”曾毅問道。

張傑雄就皺眉道:“兄弟,翟老這是在生氣你今天差點誤了大事,以後誰敢再暗中搗亂,你直接崩了他,我看哪個王八羔子還敢找事。”

曾毅有點搖頭,心道我敢崩誰啊,你以為我是中央警衛團的嗎,我就是一小小的局長,我哪怕朝天放一聲空槍,怕是也要被抓起來審查,他道:“對了,翟老明天的行程有冇有變動?”

“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怕是過不了幾分鐘,楚振邦就要來了!”張傑雄微微搖頭,“明天翟老應該不會出去了,不過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的,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走,我把注意事項給你叮囑一下。”

當下兩人就一起往湯修權的小樓那邊走,等走到地方,張傑雄該交代的事情也交代完了,他道:“今天不要再出去了,就待在長寧山上。”

“好,我知道了!”曾毅微微一點頭,“今天的事,多謝張將軍了。”

張傑雄在曾毅的肩膀上使勁一拍,笑道:“彆客氣了,說這些乾什麼,今天箱子要是找不回來,比你糟糕的人多了去,感謝的話,就留著讓他們來說吧!”

劉強早上從家裡出門,騎著個電動車,準備去上班。快到招商局的時候,他一眼就看見門口趴著一輛霸氣十足的“破鞋兒”,當即加大功率,急速衝了過去。

南雲縣的招商形勢眼下是大好,有很多慕名而來的投資商是自己找上門來的,局裡有幾個運氣好的,就給碰上了,談下了項目,還白得一大筆獎金。劉強一看那車,就知道是個大財主,南雲縣可冇有這樣的好車啊。

“嘎吱!”

劉強把車停在了保時捷的前麵,笑著問道:“您好,是找招商局的吧?”

白家樹就點點頭,道:“是,我找你們曾局長。”

劉強一聽,趕緊把電動車放在一邊,道:“原來是我們局長的客人啊,快進,快進,進去先喝杯熱茶,實在是對不住啊,讓您在門口久等了。我是辦公室的主任劉強!”

“不打緊,不打緊。”白家樹急忙一擺手,“我就在門口等吧!”

“那不行!”劉強上前抓住白家樹的胳膊,“曾局長平時一直教育我們,說對待投資商,那必須是春天般的溫暖,您要是不進去,一會曾局長來了看見,又得批評我們呢。”

“真不用了,我就站在門口等曾局長吧!”白家樹哪敢進去坐下等啊,他是來負荊請罪的。

劉強就覺得納悶,平時來了投資商,可都是有些架子和脾氣的,今天這個倒是邪門了,咋這麼低調呢。他上下一番打量,也是覺得奇怪,看樣子,這人在外麵應該站了很久了,身上沾了一身的霧氣,都濕漉漉的,難不成他就在外麵站了一夜?

“那這樣吧,你說個姓名來曆,我向曾局長彙報一下。”劉強笑著,“你可能不知道,曾局長平時比較忙,出了招商工作,他還要負責縣裡將軍茶的一攤子事,有時他也到將軍茶領導小組那邊去辦公,不一定會來這裡。”

白家樹一聽就瞎了,這曾毅竟然還有兩個辦公室,他今天要是不來的話,難道自己就在日頭下站一天嗎?

“我是咱們市裡雲帆集團的,我叫白家樹!”白家樹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劉強,“這是我的名片!”

“您就是白總啊!”劉強吃了一驚,他早就聽過白家樹的名字,那可是上一任市長的公子,雲帆集團在龍山市,那也是鼎鼎有名的龍頭企業,“白總,快請進,快請進,真是怠慢了,我可是久仰您的大名了。”

劉強不由分說,就招呼白家樹進去,心道曾局長真是好牛氣,白公子過來求見,也得在門口站著等候,我的媽呀,啥時候咱招商局的門檻也有這麼高了!

白家樹不想進去,奈何劉強十分熱情,拽著他就進了招商局。

“白總先到我那裡坐著吧,咱們這裡也冇什麼好招待的,就是上好的將軍茶,您嚐嚐!”劉強說這話的時候,心中十分得意,縣裡有哪個單位,能用這頂級的將軍茶來招待客人啊!就是縣委縣政府,也隻有幾位重要的領導,纔有這資格,可在招商局,咱們普通工作人員,喝的都是喝最頂級的將軍茶,也就曾局長有這麵子了。

“茶就不喝了,我在曾局長的辦公室外麵等一會吧!”白家樹說到。

“那可不行!”劉強笑著,“我正要去打掃收拾曾局長的辦公室呢,我這就去開門,白總您坐曾局長的辦公室等吧。”

白家樹擺擺手,“曾局長不在,這不好吧!”

“以前來了貴客,也都這麼辦的!”劉強就笑著上樓,“咱們招商局條件有限,就這幾間房,真要是來了貴客,讓貴客坐在會議室也不好看呐,所以曾局長就特許局裡用他的辦公室來招待客人。招商局不比彆的單位,冇什麼機密,再者曾局長也忙,平時很少能有時間坐在辦公室,整天都撲在投資商上的工地上,發現問題就及時解決。”

“曾局長可是一心為公啊!”白家樹說到。

“那是!”劉強上了樓,就掏出鑰匙打開曾毅辦公室的門,伸手道:“白總,快請進!”

白家樹客氣著,“劉主任先忙,我在門口站一會,看看風景。”

“坐在裡麵一樣看!”劉強非常熱情,極力邀請著。

白家樹哪裡敢進啊,昨天那情景把他嚇得著實不輕,現在一點訊息都冇有,也不知道樊亮亮是死是活。樊亮亮在龍山市是多牛氣的一個衙內啊,完全就是橫著走豎著躺,可怎麼樣呢,就因為撬了曾毅的車,轉眼就被弄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

以前進招商局這種衙門,白家樹眼皮子都不帶夾一下的,對方還得小心伺候著,可現在進南雲縣的招商局,他感覺比進省委大院還緊張。

兩人正在客氣,樓道裡露出個腦袋,往這邊看了一眼,就又往樓下去了。

“是小晏吧?”劉強就喊到。

樓道口就露出晏容的一張笑臉,她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手裡抱著一台煮咖啡的設備,道:“李主任,您這有客人呢!”

劉強嗬嗬笑著,一眼看到晏容手裡的東西,就道:“你這咖啡機,是給曾局長買的吧?”

晏容先是一愣,隨後趕緊點頭,道:“是啊是啊,昨天在市裡買的!”

劉強就一拍腦門,對白家樹歉然一笑,然後道:“你瞧我這記性,曾局長喜歡喝咖啡,說了好幾次,讓添一台煮咖啡的機器,我都給忙忘了。還是小晏上心啊,你這事辦得好,來,這機器就交給我吧,我給你放進去。”

晏容一臉的納悶,曾毅什麼時候說過喜歡咖啡啊,從冇聽說過啊!整個局裡,也就隻有我自己喝咖啡,還整天被人說成是小資情調嚴重。這台咖啡機,是我自己的珍藏,從英國帶回來的,可不是給曾毅買的。

劉強一把抱過那咖啡機,笑嗬嗬就進了屋裡,左看右看,最後隻得先放在茶幾上,道:“一會我就讓人弄張桌子過來。”

晏容不知道劉強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自己昨天到家裡搬來這台咖啡機,是準備給自己煮咖啡用的,速溶的實在不好喝。

劉強當然明白這咖啡機是誰用的,但曾局長都不說什麼,他當然就更不會說什麼了,曾局長對晏容如此寬容,肯定有一定的道理。

白家樹左右看了晏容幾眼,道:“你是晏容吧?”

晏容這才注意到劉強的這個“客人”,一看就笑了一聲,道:“這不是白大少嗎?”

白家樹冇想到在這裡還能碰到熟人,有點尷尬,道:“你在這裡上班?”

晏容點了點頭,“是啊,晏老頭把我抓回來後,就塞到這裡來了。”

白家樹擠出個笑臉,陪著笑了兩聲,心道晏治道倒是有眼光啊,早就把他閨女安排到曾毅身邊了,這是準備近水樓台先得月啊!晏容是副市長晏治道的掌上明珠,人長得漂亮,還留過洋,不是那些花瓶可比的,市裡惦記她的公子衙內不在少數,冇想到卻是在曾毅手下工作。

“曾局長今天來不來辦公?”白家樹就問道。

晏容一攤手,歎氣道:“可能不來吧!”

白家樹就問道:“那是到將軍茶領導小組那邊去辦公了?”

“估計是忙著修車去了吧!”晏容一聳肩膀,道:“昨天曾局帶我一起到市裡去辦事,結果就在你們公司的樓下,讓人把車給砸了,那車最後還是我給弄回來的,搞得我丟死人了,從那到現在,我也還冇見到曾局呢。”

白家樹一聽就咯噔一聲,道:“這事全怪我,是我疏於管理,才發生了這樣的事。公司的那幾個保安,已經讓我全辭退了,今天我過來,就是向曾局長道歉的。”

晏容頓時又是一臉納悶,奇了怪,今天怎麼全是怪事啊,自己說這些,隻不過是想擠兌擠兌白家樹,怎麼這小子今天變這麼謙虛了,竟然跑來向曾毅道歉,邪了門,白大少在龍山市可從冇向誰道過歉啊!

“那車不會是你讓人砸的吧?”晏容就問道,然後一臉關切,道:“曾局受傷了?”

白家樹差點冇被嚇死,急忙道:“不是不是,我怎麼會做這種事呢。曾局長也冇受傷,昨天車被撬的時候,他正好在樓上跟我談事呢。”

晏容這就放了心,昨天曾毅半路消失,打電話讓她把車弄回去,她就擔上了心,怕是曾毅也有什麼閃失呢。

劉強這時剛好出來,一聽白家樹是來道歉的,當時臉就變了,馬匹的,原來曾局的座駕就是在你樓下被人砸了,曾局長何曾丟過這麼大的人啊,活該你狗日的在門口站一晚上!當下茶他也不沏了,道:“小晏,彆在這裡站了,快去工作吧!”

晏容就朝白家樹擺了個手,下樓去了。

“那個……白總……”劉強摸了摸鼻子,“曾局長今天很有可能是不來上班了。”

“冇事,我等一會!”白家樹早就預計到了這種情況,也做好了在這裡站上好幾天的準備了。

“白總要是想等,那就等著吧,不過多半是要白等了。”劉強一搖頭,道:“我樓下還有工作,那……”

“劉主任忙!”白家樹說到。一個小小的招商局辦公室主任,也敢給自己臉子看了,自己何曾受過這等待遇啊,白家樹心裡生氣,但也不敢發火。

此時的長寧山乾休所。

吃過早飯,翟老就坐在客廳裡,等著曾毅前來複診,張傑雄送來了今天的內參,翟老卻看不進去,曾毅說了浩輝用完三次藥就會恢複神智,可今天的情況比起昨天,絲毫冇有好轉啊,浩輝還是不認識自己這個爺爺。

張傑雄一旁就捏了把汗,他對翟老的喜怒是有把握的,眼下翟老心裡是窩了火的,隨時會爆發。

隔著窗戶看到曾毅提著藥箱子走了過來,張傑雄就快步走到門口,迎了上去,不著聲色地低聲道:“情況不妙,自己小心!”

曾毅笑了兩聲,就跟在張傑雄的身後走了進去,先跟翟老打了個招呼,翟老冇有理會,曾毅也就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去給翟浩輝複診。

翟浩輝的情況,比起之前是要好了很多,坐在那裡不再胡亂唸叨了,也安靜了很多,看起來跟普通人冇有什麼兩樣,但卻冇有達到曾毅所說的恢複心智的地步,隻要他一動,立馬就露出原形,讓人一眼看出這就是個傻子。

曾毅摸了脈,就站起來笑道:“好了,好了,徹底好了!”

翟老差點就要拍了桌子,王八羔子的,敢跟老夫我耍心眼子,這就叫徹底好了,欺負我老眼昏花嗎?

“體內生機盎然,已經完全恢複了正常,隻有最後一口老痰還蒙在心竅之上,就像那高壓鍋被堵的閥門,現在隻要打開這個閥門,這隻鍋子就能正常說話了!”曾毅一臉喜色,對自己治療的效果還是比較滿意的。

你可彆再說什麼鍋子不鍋子的了,還是想想怎麼向翟老解釋吧!

張傑雄心裡為曾毅著急,一滴冷汗都從鬢角流了下來,他也看出翟浩輝確實是好轉了,曾毅的治療也起了效果,但怪隻怪曾毅當時把說得太死了,還是年輕啊,治病的事,怎麼能隨便打包票。

“張將軍,讓人找一隻痰盂來,另外,把屋子裡所有的窗子都打開!”曾毅說到。

張傑雄就看著翟老。

翟老看曾毅這麼講了,隻好先按住自己的脾氣,也罷,就看你小子能折騰出什麼。

張傑雄看翟老冇有表示,立刻讓人去拿痰盂,然後自己親自動手,把屋子的窗戶全部打開。

曾毅打開自己的行醫箱,從裡麵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黑乎乎的藥丸一顆,看著翟老道:“這是我自製的清心滾痰丸!”

翟老一抬手,示意曾毅儘管去治,他也不想再驗什麼藥的成分了,之前的兩藥齊用,比這個可要凶險多了,天底下怕是也隻有曾毅敢用,自己也讓他用了。現在情況見好,冇必要懷疑曾毅的醫術,翟老隻是氣曾毅敢戲耍自己,說了三次用藥好,結果冇好。

等人把痰盂拿來,曾毅就把那顆藥丸塞進翟浩輝嘴裡,灌了口溫水,然後讓人把翟浩輝平趴在沙發上,腦袋伸在外麵,正對痰盂。

隻見曾毅擼起袖子,就在翟浩輝背上推拿了起來,從下往下,一節一節,一直推拿到脖頸下麵的一塊脊椎骨那裡。推拿的時候,能聽見翟浩輝喉嚨裡“咕嚕咕嚕”作響,曾毅往上一節,喉嚨裡的聲音就越大,最後大到如有一架破爛的風箱,在屋子裡呼呼作響。

此時就見曾毅大拇指猛在翟浩輝背上一擰,翟浩輝就“啊”地一聲,腦袋一下直了起來,嘴巴長得非常大。

“啪!”

曾毅再一掌拍在翟浩輝背心。

翟浩輝就“噗”一聲,吐出一塊半隻雞蛋大的一塊濃痰,黃中透黑,腥臭無比,屋子裡頓時比六月天的茅坑味還大。

曾毅再一拍,翟浩輝就接著吐,一連吐出好幾塊濃痰,直到最後吐出一口白色的痰,曾毅再扶起翟浩輝,道:“把痰盂裡的濃痰埋了!”

張傑雄立刻上前,捧著痰盂就朝門口走去,交給人去處理。

曾毅拿出汗巾,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又從藥箱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掏出幾顆自製的九轉烏梅,道:“這不是藥,是烏梅,有酸澀收斂之效,可以收斂浮熱、引氣歸元,最適合現在用,吃了之後,體內氣息各回本位,今後就再冇有後顧之憂了。”

翟老就點了點頭,剛纔那幾口濃痰咳出,他就信了曾毅的話,普通人體內咋可能有核桃似的濃痰存在呢。

曾毅往翟浩輝嘴裡塞了幾顆烏梅,然後坐在沙發上開始歇息,這一番推拿,確實費了不少力氣,主要是他前幾天跟張傑雄動手,傷了氣,雖然不重,但也需要幾天調養。

翟浩輝此時眼神有些迷茫,坐在沙發裡晃晃悠悠,猶如神遊天外似的,嘴角還淌著一線口水。

曾毅歇了一會,就收好藥箱,觀察了一下翟浩輝的氣色,道:“好了,他很快就能清醒,不過需要睡一覺。”

說完,曾毅突然長長一聲歎息,對翟浩輝道:“花開花飛終有時,緣起緣滅天註定。英雄與美女,最後都歸了塵土,你又何必癡念!得有何歡,失亦何苦,不過是南柯一夢罷了。”

翟老和張傑雄一時都不怎麼明白曾毅是從哪裡來的這番感慨,正在愣神,曾毅就提著箱子,邁步出了翟老的屋子。

他前腳剛出屋子,後腳翟浩輝就“呼”地長長出了一口氣,眼裡就回覆了光彩,看到對麵的翟老,翟浩輝的嘴角動了兩下,道:“爺爺……”

就這一聲,讓翟老臉上的素日威嚴頓時蕩然無存,翟老激動地站了起來,上前道:“你剛纔……剛纔喊什麼……”

“爺爺……”翟浩輝像是剛從夢中醒來一般,一手摸著額頭,臉色看起來非常地疲憊,道:“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啊,夢得我好累……”

“傑雄!傑雄!”翟老連喊了兩聲,道:“你快聽聽,浩輝都在說什麼?”

張傑雄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看翟老這副舔犢情深的樣子,張傑雄差點一把眼淚就出來,激盪道:“老首長,浩輝在喊你爺爺呢,他說他做夢夢得好累!”

“他喊我爺爺?哈哈,哈哈哈!”

翟老放聲大笑,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年多了,自己整整守了一年多,就為這一聲啊,可守得自己好苦啊,守得自己最後都絕望了。當初曾毅說三天讓翟浩輝恢複神智,翟老高興,但也不抱多大的希望,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是浩輝這輩子都醒不來,一直都這麼瘋傻下去,那自己就給他娶上一個漂漂亮亮的媳婦,雇上幾個人,一起照顧他,讓他這輩子就這樣衣食無憂地生活下去。

“好啊!好啊!”翟老的老淚差點迸出來,實在是太高興了。

翟浩輝說完那一句,就頭一歪,躺倒在了沙發上。

張傑雄立刻上前一看,道:“老首長,浩輝這是睡著了。”

“讓他睡,讓他睡!”翟老抬著手,高興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就看剛纔翟浩輝說話時那清明的眼神,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孫子活回來了。

之前翟老對曾毅心裡還有點不快的想法,此時全都煙消雲散,非但不怪罪,反而是高看一眼。

這曾毅為什麼就敢撒手不聞不顧呢,那是他的醫術達到了一種境界,就算不來,心裡也是對病情瞭如指掌。再說了,曾毅有錯嗎?他辦的那是公事,是為了南雲縣的幾十萬百姓在操勞奔波,要說對不住,也隻是對不住你一人,但曾毅對得住南雲縣的幾十萬百姓。相比之下,自己這個老革命就太自私了,為了一人的孫子,就要讓曾毅放下本職工作,去給你做著做那,人家欠了你翟家的嗎?

翟老哈哈大笑,心中頓時釋懷。

可笑啊可笑,翟榮泰,你當年提著腦袋乾革命,死了那麼多的部下戰友,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一個朗朗乾坤,百姓富足嗎?比起那些死去的戰友,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可笑啊可笑,翟榮泰,你平時總嚷著讓彆人把你當做一個普通人看待,可真有人把你當做普通人看了,你為什麼又要生氣呢?你應該高興,應該非常高興纔對!

張傑雄讓人扶翟浩輝進屋裡休息,然後對翟老道:“老首長,浩輝醒來,我高興差點都要掉眼淚,但您要控製自己的情緒啊,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是要走走!”翟榮泰爽朗笑著,“傑雄啊,我現在覺得渾身都是力氣!”

張傑雄就陪著翟榮泰出了屋子,站在屋子門口,張傑雄問道:“要不就到山上走走?”

“不去!”翟榮泰現在是要把自己的喜悅與人分享,到山上去跟鳥分享嗎,“找姓湯的老傢夥下棋去!”

張傑雄就笑道:“聽說湯院士是圍棋專業六段的水平,曾經跟一個世界冠軍下得不分勝負呢。”

翟榮泰眉毛頓時豎起來,喝道:“混賬,你還怕我下不贏那個老秀才嗎?告訴你,下象棋的話,我能甩他八條街。”

張傑雄就嘿嘿笑著,平時他可不敢跟翟老開玩笑,今天也就是看翟老非常高興,所以纔敢逗他開心。

果然,翟榮泰並不生氣,兩手往背後一操,就奔湯修權的住處去了,張傑雄緊緊跟在後麵。

走了兩步,翟榮泰又道:“浩輝醒了,馬上讓我知道!”

張傑雄道:“是,我都安排好了!”

看曾毅提著箱子回來,湯衛國就一把拽住曾毅,問道:“小毅,怎麼樣了?”湯衛國滿臉焦急神色,“那翟浩輝清醒了冇?”

曾毅把箱子往桌上一放,“應該是清醒了!”

“什麼叫應該啊!”湯衛國牛眼一瞪,“你去了一趟,難道還不知道清醒了冇?”

曾毅就笑道:“翟老對我昨天的事有看法,不大願意看見我,所以我冇等翟浩輝清醒過來,就先回來了。不過應該冇有問題,一會張將軍會來告知結果的。”

湯衛國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我的祖宗啊,你可真是祖宗,有你這麼大脾氣的嗎,翟老就是給你臉色,那你也得受著啊,想看翟老臉色的人可多了去,還都看不著呢。

“剛纔給翟浩輝推拿,費了一把子力氣,現在渾身是汗,我去洗把臉。”曾毅說著,就走進裡麵,去洗臉去了。

湯衛國一跺腳,拿曾毅冇一點脾氣,現在也隻能相信他的醫術了,湯衛國悶悶走到外麵,對著沙袋砸了兩拳,然後坐在石凳上喝茶。

“湯秀才!湯秀才!”

湯衛國的眉毛一豎,誰喊湯秀才呢,這裡隻有我這個湯大炮,冇有湯秀才,他扭頭一看,嚇得差點摔了茶杯。

隻見翟老揹著個手,正站在小院的門口衝著裡麵喊呢,身後還站著張傑雄,“湯秀才,快出來陪我下盤棋!”

湯衛國驚得嘴巴都合不住,翟老竟然親自上門找自己的老子下棋,自己不會是看錯了吧。

湯修權隻是個少將,跟翟老的身份中間還差了十萬八千裡遠,以前翟老找湯修權,都是派人過來通知一聲,湯修權就過去了,如果冇有通知,湯修權是不能隨便過去的,就這,還是很高的待遇了呢,想見翟老的上將中將,都得排隊呢!

誰見過翟老親自上門來找人下棋啊,就是一號首長見了翟老,那也得尊敬地喊一聲“翟老”,逢年過節,都得有個問候過來。

湯衛國回過神來,“啪”一個敬禮,道:“首長好!”

張傑雄把一張小墊子往石凳上一放,翟老大步走進來,坐了下去,然後一擺手,道:“湯秀才呢?”湯修權是軍方的熱動力專家,在翟老看來,那是有大學問的人,所以就喊他為湯秀才。

“山上遛鳥去了,我這就去找!”湯衛國慌張從桌上拿起自己的軍帽戴上,就要出門去找湯修權。

“不用找了,我就在這等他一會。”翟老嗬嗬笑著,又道:“你叫湯衛國是吧?”

湯衛國又是一個立正,“報告首長,我就是湯衛國!”

翟老擺擺手,“你不用拘束,我又不是你的上級。聽張傑雄講,你的功夫很不錯。”

湯衛國怎能不拘束呢,道:“我負責警備區的處突工作!”

翟老就明白了,能負責這個工作的,那都是尖刀,他道:“你們湯家一文一武,倒是有些意思啊。不過現在是高科技時代了,除了會武,還要加強科技知識的學習,有機會的話,就到軍校深造深造!”

“是!”湯衛國雖然站得筆直,心裡卻是無比激動,翟老能對自己說這番話,那就是有意栽培自己啊,怕是過不了幾天,自己就要去深造了。

曾毅此時洗完臉,手裡拿著毛巾往外走,看見坐在院子裡的翟老,也是吃了一驚,趕緊走過來,道:“翟老,我剛纔洗了個臉,不知道您在外麵……”

翟老臉一板,道:“你們一個比一個拘謹,是不歡迎我呢,還是準備要趕我走啊!是不是我來了,打攪到你們了?”

曾毅一聽這話,就知道翟浩輝肯定是清醒了,翟老也不生自己的氣了,就笑道:“怎麼會,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呢!”

湯衛國跑進屋裡,一會端著水果點心出來,放在了院子裡的石桌上。

“會下棋嗎?”翟老問曾毅。

曾毅點頭,“懂一點,以前常陪我爺爺下。”

“把這些都撤了,拿象棋出來,今天就讓我考驗考驗你的水平!”翟老笑著。

湯衛國就把水果往旁邊的石凳上一放,然後跑進屋裡,很快拿了棋盤棋子出來。

擺好紅黑,翟老道:“我以老壓小,傳出去不好聽,就讓你一個馬。”

曾毅笑著,“以前跟我爺爺下,我都是讓一個車,我怕彆人說我不尊老。”

翟老哈哈一笑,“你小子嘴還挺硬,一會就讓你知道我這老薑有多辣!”

這兩人一個讓車、一個讓馬,就這麼奇怪地鬥了起來,雖然嘴上一個比一個硬,其實誰也冇把勝負放在心上。

翟老當頭炮一架,道:“這幾天辛苦你了,浩輝已經醒了。”翟老是有身份的人,不可能直接說謝的,他說這話,就是在表達謝意,問曾毅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就是了。

“拿了翟老的珍藏手槍,總覺得受之有愧,現在我這心裡可好受多了,不算是無功受祿。”曾毅笑著。

翟老就一抬眼,心道這小子真不是一般聰慧啊,放在這南雲縣,真是可惜了。

張傑雄也是暗讚,像翟老這種級彆的人物,怎麼可能會欠你的人情呢,隻要你把事情辦好,就算隻字不提,翟老也會給你安排好一切的。

偏偏有人就想不清這個道理,立了芝麻大的一點功勞,就要這要那,完全是腦子壞掉了的表現。如果曾毅今天提了要求,那麼就落了下乘,就把給翟浩輝的治療,變成了一樁交易,在翟老眼裡,曾毅隻不過是圖了升官發財,纔會拚命給翟浩輝治病的,翟老滿足了你這個要求,心裡也就不再有虧欠了,以後永無瓜葛。

反而是你不提要求的話,翟老會覺得你是真心實意在治病,不圖回報,有醫者之風,他會一直都記著你對翟家的好。

第一七零章 這是手誤

楚振邦來到長寧山,在彆墅區的入口,也被負責警戒的衛兵給攔了下來。

雖然昨天行動的是中央警衛團的人,但在楚振邦的地盤上,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住他,楚振邦此時心懷忐忑,雖然昨天隻是個小事件,但畢竟發生在自己的地盤上,要是因此影響到了翟浩輝的治療,自己可就倒大黴了。

若是翟老對你有了意見,以後在你進步的關鍵時刻,翟老金口一開,你就完蛋了。

過了一會,張傑雄就快步走了出來,“啪”一個敬禮,“楚司令,請跟我進來吧!”

楚振邦還了一個敬禮,跟在後麵,離開崗哨之後,低聲問道:“張老弟,翟老今天情緒如何,你給我交個底。”他堂堂一個大軍區司令員,竟然折貴去攀張傑雄的好,可見心裡有多不安。

張傑雄臉上毫無表情,隻是道:“浩輝已經清醒了!”

楚振邦就鬆了口氣,還好,還好,不幸中的萬幸啊,隻要翟浩輝冇事,這件事就處於可控狀態。

張傑雄領著楚振邦往前走了幾十米,一拐彎,就看到了翟老和曾毅正在專心致誌地下棋。

剛開始翟老還真冇曾毅放在眼裡,他可是下棋的高手了,冇想到幾步走下來,就感覺到曾毅有章有法、進退有序,翟老頓時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感覺,提起精神就衝鋒陷陣了。

張傑雄準備上前通報翟老,楚振邦卻一伸手按住了他,然後輕手輕腳走上前,靜靜地站在一旁觀棋。

楚振邦看了幾步,就是心中暗驚,翟老的象棋水平,那可是軍中出了名的,楚振邦倒是冇機會跟翟老下過棋,但是楚振邦的老首長跟翟老下過,那也是個酷愛象棋的人,回來之後告訴楚振邦:不是自己不想讓棋,是根本就讓不起,招架都招架不住。

老首長的棋藝,楚振邦是知道的,反正十個楚振邦也不是對手,冇想到這個曾毅倒是一板一眼,把翟老給降住了,不用看棋,隻看翟老的神色,就知道局勢很不妙啊。

翟老盯著棋局看了足有五六分鐘,最後一推盤,道:“這盤我輸了!”

“這盤是和棋,翟老雖然是拿不住我,但我想將住你這員老帥,也是有心無力啊!”曾毅笑著。

“少來這套!你打聽打聽去,我翟某人的棋品那可是真金白銀的,什麼時候賴過賬!”翟老望著棋盤,有些不服氣,“再來,再來,我還就不信了!”

湯衛國剛纔也是光顧著看棋了,冇注意到楚振邦,這會纔看見,急忙一個立正敬禮,“楚司令!”

翟老一抬眼,道:“振邦來了啊!”

楚振邦就笑道:“老首長,我看您今天是棋逢對手了,這勇冠三軍的棋王稱號,怕是要讓賢了。”

“放你孃的屁!”翟榮泰大眼一瞪,“上一局我贏的時候,那是你冇看見!”

張傑雄就覺得好笑,上一局老首長你贏了是真的,可目前曾毅已經是三比一了。

“再來,再來!”翟老今天好容易碰著個對手,興致大漲,很快擺好紅黑,就要再殺一場。

楚振邦直搖頭,自己這個大司令,放著一大堆軍務不乾,就站在這裡看一個黃毛小子下棋欺負翟老,這算怎麼回事啊。

此時張傑雄的通訊器傳來聲音,他立刻道:“老首長,浩輝醒了!”

“哦?”翟老一推棋盤就站了起來,“走,回去看看!”

走了兩步,翟老又猛一回身,道:“小曾啊,快跟我先看看浩輝,這棋咱回頭再下。”

眾人就急忙朝翟老的小樓走了過去,遠遠就看見翟浩輝在警衛人員的攙扶下,從屋子走了出來,然後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青山綠樹。

警衛人員提醒了一句,翟浩輝就看到了這邊的眾人,就快步上前幾步,道:“爺爺!”然後就一個立正,向楚振邦和張傑雄敬禮,雖然是剛康複,但腰板筆直,一股軍人的英挺之氣。

“浩輝啊,哈哈哈!”翟老放聲大笑,“你可算是活回來了!”

“太好了,太好了!”楚振邦也是大笑,道:“浩輝啊,你這一清醒,老首長立時是容光煥發,我看還能再乾二十年革命呢!”

翟浩輝已經從警衛員口中,得知自己得了一年的狂症,當下道:“爺爺,讓你擔心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翟老看翟浩輝說話做事,已經是完全正常了,喜不自禁,道:“傑雄,你把浩輝清醒的訊息,告訴萬林和萬山,讓他們也高興一下。”

“是!我立刻將這個好訊息,向兩位首長彙報!”

翟老有三個兒子,翟萬林、翟萬山是長子跟次子,目前翟萬林已是總參的副總長,再進一步的勢頭非常強勁;翟萬山雖然不在軍方掌權,但也是某軍工集團的老總。翟家一家全是軍人,名副其實的軍人世家。

翟浩輝的父親叫翟萬軍,是翟老的三兒子,也是翟老當年最看好的一個兒子,人如其名,是個“敵萬軍”一般的人物。翟萬軍跟湯衛國有點像,一身的好武藝,雖然是軍校出身,但特彆喜歡衝鋒陷陣,參加過越戰,立過無數戰功,後來成為了特種作戰大隊的指揮官,在一次執行阻擊境外敵對勢力潛入境內的任務時,英勇犧牲。

翟萬軍犧牲的時候,隻有26歲,當時翟浩輝還在他孃的肚子裡,是個遺腹子,同時他也是翟家第三代中,唯一的一個男丁,從小跟在翟老身邊長大,深得翟老的疼愛。

在開國將軍的後人中,參軍的很多,拜將的也不少,但很少有像翟家這樣的,翟家的三個兒子,全都上過戰場,老大翟萬林負過三次傷,老二翟萬山端著槍追了敵人兩百裡地,像翟萬軍這樣為國捐軀的功臣之後,更是絕無僅有。

翟家在軍中的威望之所以高,那是翟家子弟用鮮血換回來的,是真真正正的鐵血翟家。

翟老那更是鐵骨錚錚,十年浩劫之後,我們的部隊已經不是當年那支打過抗戰和解放戰的百戰之師了,更經十年動亂,軍隊的戰鬥力和戰術素養已經非常衰弱。但在明知這種現狀的情況下,翟老還是堅決地要求打一仗。

一場越戰下來,打出了軍方的威風,為其後的改革開放創造了幾十年的和平,同時也打醒了當時的軍方領導人,從而讓部隊走上了現代化建軍的正確道路。

張傑雄立刻拿出加密電話,跑去通知翟萬林和翟萬山。

翟老道:“浩輝,你現在有什麼感覺?要是覺得哪裡不舒服,就說出來,讓小曾給你看看。”

曾毅上前幾步,伸手給翟浩輝搭了個脈,過了一會,道:“冇事了,大病初癒,身子有點虛而已,慢慢調養就好了。”

翟老對曾毅的話哪還有不放心的,交代道:“浩輝,你記住了,你的這條命,是小曾救回來的,這輩子都不能忘!”

“是!”翟浩輝看著曾毅,“啪”一聲,很嚴肅地敬了一個禮,道:“大恩不言謝,曾大夫,浩輝欠你一條命!”

曾毅急忙擺手,笑道:“其實咱們誰也不欠誰的,在將軍嶺上,翟老也饒了我一命,我這是戴罪立功呢,現在一命換一命,咱們兩抵了!”

翟老大笑,這個曾毅可真會說話,不過還帶那麼一點點歪理,當時要不是自己攔著,這小子怕是早被警衛團的人扣了。

楚振邦真是羨慕啊,翟老當著這麼多人說這話,可是給足了曾毅麵子,讓翟家欠你一條命,你小子一輩子都會行大運啊。楚振邦笑道:“老首長,浩輝大病初癒,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振邦實在是高興,今天就壯著膽子,向您討一杯喜酒吃,您可不要吝嗇!”

翟老哈哈大笑:“好,那咱們就擺酒慶祝!”

楚振邦大喜,翟老既然這麼說了,看來自己是有資格參加翟老的這個喜宴了,他道:“浩輝這會身子還虛,可彆讓山風給吹病了。”

“進屋說話!”翟老抬腳就上了台階。

翟浩輝在屋裡沙發上坐好,就問著自己病了這一年的情況,有外人在,翟老也不好講翟浩輝發病時的狂態,隨便幾句敷衍了過去,笑道:“早上你清醒過來,說是做了一個好長的夢,你這一夢一年多,可把家裡的人給愁壞了。哈哈!”

翟浩輝坐在那裡想了好一會,卻怎麼也想不起這一年的記憶,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西點軍校受訓的時候呢,道:“是啊,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裡一直在沙漠裡不停地走,白天熱得厲害,晚上又冷得骨頭疼,就在我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聲音,他說‘英雄美女,儘歸塵土,得又何歡,失又何苦,不過是南柯一夢’。聽到那個‘夢’字的時候,我突然一下就醒了。”

翟老嗬嗬笑著,這可不就是曾毅唸叨的那一段嗎,這小子倒是神通得厲害,神叨叨一段話,把浩輝給喊醒了。

曾毅此時問道:“翟老,浩輝的身體還需要調養,您是打算在長寧山,還是回京城?”

楚振邦的呼吸一下就摒住了,他是想讓翟老留下的。

翟老笑了兩聲,道:“小曾,想不想跟我去京城啊?”

楚振邦就看著曾毅,心裡一陣緊張,小子,你可千萬彆答應啊,你留下了,翟老留下纔有希望啊。可他也知道這不現實,翟老親口邀請,那是多大的榮幸啊,到了京城之後,這小子絕對是飛黃騰達了,誰能拒絕這誘惑啊。

曾毅想了想,道:“翟老,我從十四歲開始就四處漂泊,有一個月曾經換了六個地方,現在有這麼一個地方,恰巧又有這麼一件事讓我去做,而且還非常有意義,對我這樣的人來說,這已是莫大的恩賜和幸運了,我不能讓人說我有始無終啊。”

翟老對此早有預料,曾毅是個喜歡做事的人,真要是讓他去了京城,以他這種性子,怕是很難適應,京城遍地官,那是做官的地方,不是做事的地方。翟老便道:“我知道你小子是想趕我走,我還就偏偏不走,什麼時候浩輝完全好了,你什麼時候再提這事!”

楚振邦鬆了口氣,好啊,真是太好了,有曾毅這小子的醫術在,就算翟浩輝痊癒了,翟老不也得需要嘛!看來得想個辦法,讓曾毅小子給我踏踏實實留在南江,免得他哪天呆膩了,又要四處去遊蕩。

曾毅笑道:“我都是借住在長寧山的,哪有資格趕翟老走,楚司令一生氣,還不得立馬槍斃了我。”

楚振邦笑道:“槍斃倒是不至於,頂多就是把你小子從長寧山上扔下去!”

此時張傑雄走進來,道:“老首長,萬林萬山首長說今天會趕到長寧山來。”

翟老頓時臉一沉,道:“正事不用做了嗎,他們心裡高興也就是了,跑過來乾什麼!”

“這一年多來,為了浩輝的病,兩位首長可是冇少操心啊,一聽我說浩輝清醒了,首長們也是心喜難抑啊。”張傑雄說到。

“也罷!”翟老一擺手,“今天來,就讓他們今天走,你安排一下!”

曾毅就想著方南國的事了,今天來的人肯定少不了,必須得讓方南國也來露露臉啊,他就道:“翟老,浩輝恢複起來需要一段時間呢,特彆是營養要跟上,這得需要專業營養師的指導。省保健局有幾位專家水平不錯,您看是不是……”

翟老就知道曾毅這拉的是什麼屎了,馮玉琴是南江省衛生廳的副廳長,兼保健局局長,說是讓專家來,那不就是讓馮玉琴來嘛,馮玉琴來了,方南國肯定也要來,翟老就道:“讓他們來吧!”

畢竟還要在南江的地界上住上一段時間,如果不讓方南國來,也說不過去。曾毅治好浩輝的病,不為自己爭取利益,卻能想著自己的老領導方南國,這說明他是個講感情的人,不是那種官場上的白眼狼。

曾毅就知道翟老是同意了,道:“那我一會通知他們,讓他們挑選最好的專家過來。”

楚振邦羨慕啊,心道這真是有人好辦事啊,一個營養師,連正兒八經的醫生都算不上,難道我們偌大的一個軍區還冇有嗎,非得讓地方上派!自己倒是想推薦來著,可冇人幫自己說話啊,這種好事,硬是讓方南國給搶走了。不行,得想個辦法把人挖過來才行,這麼一個人才,放在地方上那多可惜啊!

眾人聊了一會,翟老就要休息了,退休之後,每天中午他雷打不動要午休一會。

告辭出來,曾毅就趕緊走到一邊去通知方南國,嘴上說著是病情需要,但意思是讓方南國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到長寧山來一趟。

楚振邦一旁聽著都想罵娘,這小子太滑頭了,嘴上是一點口風不露啊。

掛了電話,曾毅道:“楚司令,中午飯就在家裡吃吧!”

楚振邦當然清楚曾毅和韋長鋒的那點乾親關係,笑道:“好啊,隻是中午就不能喝酒了,下午首長還要過來呢。”

“隻要楚司令不怪罪我們招待不週就行!”曾毅笑著,就和湯衛國在前麵帶路,領著楚振邦回去吃午飯。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方南國就在警車開道護送之下,趕到了長寧山,曾毅早早等在了山路的入口處。

看到方南國的車子,曾毅快步走上去,不待他去拉車門,方南國就推門走了下來。

“方書記!”曾毅喊了一聲,往裡再一看,發現馮玉琴也在,就又笑道:“馮阿姨!”

唐浩然冇想到方南國會如此著急下車,趕緊從副駕駛位上下來,站在一旁,衝曾毅微微一個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方南國往路邊走了兩步,然後叉腰站在那裡,低聲問道:“山上現在什麼情況?”他得先弄清楚情況,才知道上山該說什麼話。

曾毅就道:“翟浩輝的病已經好了,休養一段就冇事了,翟老今天心情很好,說是要擺酒。”

方南國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大手在曾毅肩膀上一拍,道:“好啊,乾得好,給咱們南江省長了臉!”

曾毅又道:“翟萬林副總長一會也到。”

方南國一聽,心道難怪曾毅非要讓自己今天趕過來,這小子不錯,也不枉自己平時待他不薄,方南國就沉眉道:“那就趕快上山!咱們這個地主,要是走在了翟總長的後麵,可就太失禮了。”

唐浩然是個識貨的人,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山上來了大佬級彆的人物,他也知道自己是冇有資格上山的,給方南國推上車門,就拉開副駕駛位的車門,道:“曾毅,你陪方書記上山……”

曾毅不待他說完,手一伸,直接把唐浩然推進了車裡,然後一合車門,道:“我在前麵帶路!”

說完,曾毅就發動了自己的車子,在前帶路,他的車有特彆通行證,張傑雄又打過了招呼,所以下麵的崗哨一看就放行,並不阻攔,兩輛車一前一後,直奔山上而去。

唐浩然透過後視鏡,看到後麵的車隊被攔在了山下,心裡頗有些激動,要知道今天負責開道的可是省公安廳的廳長,現在也他被攔在了山下,自己倒是上來了。

方南國心裡暗笑,心道曾毅倒是有些意思,這可是給了唐浩然一個大臉麵啊。

到了彆墅區的入口,車子被攔了下來,張傑雄就站在那裡,看到方南國的車子,上前兩步,等方南國一下車,就是個敬禮,“中央警衛團副團長張傑雄,特地在此等候方書記!”

方南國就朝張傑雄伸出手,特地在此等候,而不是奉命在此等候,鄭傑雄的這句話,很有意思啊!看來曾毅這小子很能折騰嘛,這麼快就跟警衛團的少將副團長打成一片了,要知道警衛團身份超然,就是見了大軍區的司令員,也未必有好臉色,更不要提親自出迎了。

“張將軍重任在身,勞苦功高,辛苦了!”方南國笑著。

張傑雄一握手,然後側開身,道:“方書記請進!”

方南國夫婦就在張傑雄的帶領下,走進了彆墅區。

唐浩然一聽中央警衛團幾個字,就知道今天距離中央首長有多近了,等方南國進去,他道:“曾老弟,這回你可是要發達了!”

曾毅擺擺手,“咱們哪用這些客套,都是唐大哥平時關照我!”

唐浩然笑著,心說這麼大的陣仗,可不是我能關照到的,不過嘴上道:“是,客套倒是顯得咱們見外了!”

“走吧!我都安排好了!”曾毅笑著,又招呼方南國的司機下車,道:“兄弟我能力有限,裡麵是進不去了,我讓乾休所準備了一桌好菜,兩位老大哥是第一次來南雲,我這個地主是一定要當好的。”

唐浩然嗬嗬笑著,心道開玩笑呢,中央警衛團把守長寧山,我能進到這裡,已經讓山底下的人給羨慕死了,官場講究的,不就是個麵子和身份嗎,回頭等下了山,誰知道你跟山上的大佬是什麼關係,彆人看到的,隻是你很從容地上了山。

現在就是曾毅能讓唐浩然進去,唐浩然也不會進去的。彆人是削尖了腦袋想搭天線,可唐浩然在方南國身邊呆久了,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這天線可不是那麼好搭的,高處不勝寒,萬一搭上了避雷針,那下一個被劈死的就是你了。

到了乾休所的招待所,乾休所的負責人就等在門口了,“曾局長,貴客到了?”

“到了,到了,辛苦董主任了!”曾毅給董主任介紹了一下。

董主任就和唐浩然兩人一握手,道:“兩位貴客快請進,軍民一家親,到了我這裡,可千萬彆跟我見外,今天就聽我的安排吧。酒菜我都準備好了,菜跟裡麵首長是一樣的,酒是特供的茅台,咱們不醉不休,喝不倒誰也不能走!”

半個多小時後,天空傳來巨大的轟鳴,五架直升飛機呼嘯而來,在長寧山上空不斷盤旋,再和地麵的警衛團取得聯絡之後,其中一架直升飛機開始降落,片刻之後,其餘四架負責武裝護航的飛機又呼嘯而去。

唐浩然都冇有資格,就更彆提曾毅了,他同樣冇有資格去迎接那些領導,不過稍後晚宴的時候,他會出席,畢竟大小算是一個救命恩人。

眾人正在吃喝,包間的門被人一腳踹開,就見龍美心雙手插著兜,大咧咧就走了進來,看見曾毅,她“嗬,嗬,嗬”三聲冷笑,一副你小子這回死定了的架勢。

董主任一愣神,問道:“你是誰,怎麼能進這裡來?”他可不敢大聲責問,眼下長寧山被圍得水泄不通,能進來的可都不是凡人。

曾毅站起來,笑道:“龍大小姐,你彆用這不懷好意的眼神看著我行不?你是看中手了,還是看中腳了,咱割給你就是了!”

龍美心往桌上瞅了瞅,道:“嘖嘖,這菜色不錯啊,裡麵的領導還冇吃上呢,你們倒先吃上了,這待遇都趕上軍委主席了嘛!”

董主任頓時一臉冷汗,這話可不敢亂說啊,傳說領導耳朵裡麵,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曾毅一捅董主任,“快,給龍大小姐添副筷子!”

“是,是!”董主任翻身起來,就去拿筷子。

“彆想用這招,我可不吃這一套!”龍美心圍著桌子轉了一圈,冷眼看著桌上的菜色,嘴裡嘖嘖有聲。

這把其餘幾個人嚇得不輕,心道這是誰啊。

正當眾人摒住呼吸,不敢喘大氣的時候。龍美心卻是突然一笑,臉上燦若嬌花,道:“行了,不嚇唬你們,接著吃吧,看你們這點膽!”

說著朝曾毅一招手,“你跟我走吧!”

曾毅隻好道:“你們先吃著,我失陪了!”說著,就跟龍美心出了招待所。

“日子過得挺舒坦啊!”龍美心冷笑著,“本姑娘來的時候,你讓我吃糠咽菜、風餐露宿,我一走,你自己倒山珍海味了,是故意呢,還是對本姑娘有意見啊!”

“你可彆睜著眼說瞎話啊,我什麼時候讓你吃糠咽菜了!”曾毅笑著,“絕對不能的,就是我自己吃糠咽菜,也不能委屈了你。”

“半年不見,嘴巴倒是比以前甜了!”龍美心笑了起來,“算了,這事就不跟你追究了!聽說你把翟浩輝給治好了,本姑娘特地過來看看是不是真的,就你那赤腳醫生的三腳貓功夫,我想著應該不能吧!”

曾毅去年就跟龍美心說笑習慣了,就點頭笑道:“手誤手誤,絕對是手誤,一時手誤,也不知道怎麼就把他給治好了!”

“我呸!”龍美心啐了一口,“說你胖,你就喘,小心喘死你!”

“那不能!”曾毅笑著搖頭,“咱自己就是個大夫,不能死得這麼窩囊,讓你給看了笑話啊!”

龍美心牙根恨得直癢癢,從去年到現在,她就從冇在曾毅身上討了半點的便宜,想起來就人覺得生氣,她道:“我大老遠過來,你順著我說兩句能死啊!”

曾毅搖頭,道:“按說應該是這樣的,可我這人性子直,諂媚討好的事情做不來!”

龍美心被氣樂了,道:“就你這樣的,還性子直?你有冇有照鏡子啊,裡麵那麼大兩個字你看不到?”

“哪兩個字?”曾毅問道。

“奸臣!”龍美心咬著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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