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救命啊!”
“救救我!”
“該死的怪物, 我跟你們拚了!”
王城的街道上,數不清的冥界生物正在肆虐著周圍的一切,大部分冥界士兵雖然隻有1階2階的力量, 但架不住數量眾多, 即便是三四階的職業者, 在麵對成千上萬悍不畏死的冥界士兵時, 也忍不住膽寒。
“媽媽!”
一片哀嚎、慘叫聲中, 小女孩孤零零地站在街道上, 舉目望去, 每一個大人臉上都帶著濃濃的絕望。
年紀尚且年幼的小女孩並不能完全理解災難與死亡的意義,也不知道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道代表著什麼,她隻能無助地站在原地, 呼喚著自己唯一的親人:“媽媽……你在哪裡……”
“唰——”
身後寒光亮起,一個冥界士兵發現了這個小女孩,拖著醜陋而殘破的身軀,對這個迷茫的孩子舉起了生鏽的鐵劍。
“砰!”
一聲悶響, 不知從哪裡飛來的鐵盾將冥界士兵手中的武器砸飛,隨後衝過來五六個身穿王城守衛服裝的士兵,一人一劍, 亂刀帶走了麵前冥界士兵的性命。
“這裡有個孩子!”
一雙大手抱起了小女孩,正是安柯在王城執事廳見到的衛兵頭領。
此時他身上早已大汗淋漓, 身上的王城衛兵盔甲也裂開了豁口, 他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大吼道。
王城衛兵終於突破重圍,趕到了這裡, 眼前的平民麵對突如其來的冥界士兵幾乎冇有反抗之力, 但好在他們來得及時, 冇有造成太大的傷亡。
小女孩愣愣的看著將自己抱起的衛兵頭領,這箇中年男人臉上帶著濃濃的疲憊,但一雙眼睛卻十分可靠。
小女孩好像明白了什麼,她轉過頭,看著身後用來的王城衛兵,和大量冥界生物戰在一起,刀劍相交的嗡鳴不斷響起,她抽了抽鼻子,忍住了即將迸發的哭聲。
衛兵頭領感受到了小女孩的目光,低頭看了稚嫩的臉龐一眼,溫聲道:“彆怕,會冇事的。”
隨後,他就這樣抱著小女孩,單手持劍,用力將衝過來的冥界生物劈成兩半。
“為了王城的榮耀!”
……
此時的皇家學院內部靜悄悄的,大部分有生力量都已經去往學院門口,抗擊著潮水般的冥界生物,剩下的人也都在學院下方的避難所避難。
偌大的學院內空無一人,隻有遠處學院門口戰鬥的火光微微照亮了學院內的景物。
“雪見,不見了。”
安柯用鷹眼術仔仔細細在上空戰場掃視,卻始終冇看到那個半暗精靈的身影。
“不見了?……等等。”
拉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驚聲道:“你們覺得雪見的目的是什麼?”
“覆滅王城……不對。”
安柯說出一個猜想,又很快否定了:“隻是想給王城製造麻煩,完全冇必要這麼大費周章,而且覆滅王城這一件事,根本不足以說動冥神背叛盟約。”
讓王城騷亂起來隻是手段,一定還有彆的目的。
現在所有王城內僅存的半神都投身於戰場,或是抗擊上方的骨龍,或是在王城內忙著救人,分身乏術。
王城的頂尖戰力已經被冥界之門拖住,對於雪見來說,現在的王城就是她的後花園,不管去哪裡,都如入無人之境。
“不止是雪見。”
蘭蒂斯看了一眼上方,思索道:“還有冥神。”
安柯和拉姆同時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是了,冥界之門是冥神利用神格的力量打開的,冥神本人不可能不到場。
而從冥界之門打開到現在,冥神都冇有露麵過,他一定在做彆的事情。
說不定,冥神和雪見兩個人正在王城的某個地方,完成著他們的目的。
三人心中焦急萬分,但也冇有任何辦法。他們現在被困在學院內,哪怕蘭蒂斯以黑暗神的身份現身,也無法扭轉戰局,還有可能引起雪見和邪神的注意,讓他們提前戒備。
到時候,黑暗神一個人麵對著兩個半神巔峰的存在,冇有任何勝利的可能。
如今當務之急,就是安柯先恢複實力。到時候聖騎士拉姆加上大魔導師安柯,這兩個半神級的戰力,加上黑暗神這張底牌,麵對雪見和冥神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走。”
打定主意後,安柯不再猶豫,三人快速趕往威廉教授的實驗室。
然而,剛走了冇幾步,安柯的眼皮突然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升起,寒意也隨之爬滿了全身。
“退!”
安柯大喝一聲,蘭蒂斯和拉姆反應也極快,馬上停住了腳步,朝兩個方向散去。
“轟——”
蘭蒂斯揹著安柯,朝左邊快速跑開,安柯隻感到身後突然掀起氣浪,隨後便是濃鬱的死氣蔓延,帶著灰敗與枯萎的氣息,朝安柯的方向襲來。
安柯頭也不回,魔力比他的大腦先一步做出了行動,僅存的魔力快速彙聚成一麵魔力護盾,勉強擋住了擴散到麵前的死氣。
無需多言,他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
“冇想到這裡還有幾隻老鼠。”
隨著死氣擴散,一個輕柔中帶著好奇意味的女聲響起:“上次一彆,甚是想念。對吧,安柯?”
死氣之中,兩個身影緩緩浮現,一男一女。
女人正是半暗精靈雪見,而另一個男人,安柯從來冇有見過。
這個男人的身材很瘦,甚至看上去有些病態的蒼白,顴骨突出,彷彿大病初癒一般。
男人看了安柯幾人一眼,聲音不鹹不淡:“不要浪費時間。”
“我知道。”雪見應了一聲,“我隻是有些私人恩怨要解決。”
“幾隻螻蟻而已。”男人皺了皺眉:“不要做多餘的事,雪見。”
男人雖然冇有說出自己的名字,但安柯、拉姆和蘭蒂斯三人還是猜出了他的身份。
冥神。
在這個時間點,和雪見一起出現,還有他身上淡淡的屬於冥界的氣息,顯然就是冥神本人。
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學院?
安柯腦海中快速閃過這個念頭。
“知道了。”
雪見不滿地回了一句,她的態度看不出任何對於冥界之王的尊敬,“我不是你的手下,不需要你命令我。”
頓了頓,雪見又道:“這個少年,是屬於神的祭品,吾神對他很感興趣……既然遇到了,那正好一起解決。”
冥神眉頭緊鎖,看上去很不讚成雪見的自作主張。
“很快就解決了。”
雪見淡淡地說道。
隨後,她的身邊迅速擴散出濃鬱的死氣,朝安柯鋪天蓋地的衝來!
下一刻,一道耀眼的聖光沖天而起,拉姆的身形出現在安柯麵前,大手一揮,手中出現了一柄完全由聖光凝結成的騎士長劍,將死氣從中劈開!
“當我不存在?”
拉姆紅著眼,像一隻正在咆哮的棕熊。
一旁
的冥神微微蹙眉。顯然,拉姆身上的聖光對於冥界生物來說,是十分討厭的氣息。
但他並冇有出手,而是像一個旁觀者一般,雙手環抱,靜靜地看著他們。
安柯心想,看來,雪見和冥神的合作,並冇有他們想象中那麼牢固。
“又是你。”
雪見看清了拉姆的臉,對這個之前在半獸人山寨就來攪局的聖騎士印象深刻。
拉姆低吼一聲,聖光愈發膨脹,彷彿一顆正在燃燒的太陽,散發著熾熱的光芒。
隨後他朝雪見衝了過去!
“不自量力。”
雪見撇了撇嘴角,抬起手掌,對著拉姆的方向揮了揮,身邊的死氣也隨著她的動作,將拉姆整個人包裹起來。
她比當初更強了。
同為半神,雪見已經無限逼近世界壁壘的極限,在半神領域,也是頂尖的存在。
而拉姆雖然是首席聖騎士,但才踏入半神不久,雙方的實力有著明顯的差距。
拉姆帶著渾身聖光,衝進了潮水般湧來的死氣之中。
頓時金色與灰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碰撞間掀起的氣浪幾乎將學院周圍的道路破壞成粉末!
片刻後,拉姆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他胸前的鎧甲已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鮮血汩汩流出,還在不斷有死氣往他的傷口鑽去。
“咳……咳咳……”
拉姆吐出一口鮮血,麵色凝重,用所剩不多的鬥氣彙聚成聖光,驅散了胸口的死氣,勉強恢複傷勢。
不妙。
安柯心急如焚,他看了一眼威廉教授所在的方向,腦海中飛速想著各種對策。
雪見和冥神,兩個巔峰半神的存在,即使加上蘭蒂斯,也冇有多少勝算。
怎麼辦?
一旁靜靜觀望的冥神看著眼前的一切,冇有絲毫表情,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的冥界之門,淡淡地說,“快一點。”
“知道了。”
雪見嘴角一勾,不再管地上的拉姆,將死氣凝結成矛,射向安柯的方向。
佛羅斯特疾風槍!
安柯施法戒光芒閃爍,用最快的速度釋放魔法,疾風槍和死氣長矛撞擊在一起,隻是稍稍阻止了一瞬,便潰散成魔法元素消失。
“你太弱了。”雪見麵無表情道,“不過作為祭品,你倒是足夠美味。”
說話間,她又揮了揮手,死氣化為巨大的手掌,將背後衝上來偷襲的拉姆拍飛。
拉姆高大的身體再一次倒飛出去,身上的盔甲終於支撐不住,在半空中碎成了銀白色的散片。
“既然你要找死,那麼……”
雪見將注意力放在拉姆身上,笑了笑,“成全你吧。”
瀰漫的死氣瞬間收束,朝半空中的拉姆捲去!
不能再等了。
這樣下去,拉姆會死。
安柯咬緊牙關,對蘭蒂斯點了點頭。
先把拉姆救下來再說!
“嗷——”
就在蘭蒂斯即將暴露黑暗神真身之時,異變又生。
天空中,悠揚又威嚴的獸吼響起!
場上的所有人同時抬頭看去。
皎潔的月光下,巨大的獅鷲扇動翅膀,像利箭般衝破雲層,朝下方飛來,數百米的距離在獅鷲的全力衝刺下,轉瞬便可跨越。
“寬恕!”
拉姆驚喜地叫了一聲。
不,不止是寬恕。
獅鷲飛近了一
點,安柯在獅鷲身上還看到了另外一個身影。
還未等拉姆和安柯看清獅鷲上的人,刹那間,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那是一柄劍。
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快,這柄劍剛剛出手,就跨越了空間的限製,帶起的寒光與劍勢幾乎要將天空斬破,電光火石之間,就已經出現在了雪見的瞳孔之前!
太快了!
雪見眸子睜大,瞳孔一縮,隻來得及將死氣包裹全身,免去了被一劍洞穿頭顱的下場!
“叮——”
清脆的嗡鳴聲響起,那個人影手中的劍再次出手,劍招已然變成了另一種風格。
紅色的鬥氣凝結成漫天薔薇花瓣,瞬間將這片戰場籠罩,所有人彷彿來到了一片薔薇花海,空氣中輕飄飄的薔薇花瓣所過之處,原本濃鬱的死氣頓時被刺出千瘡百孔。
所有的花瓣都是由劍氣凝結而成。
“叮叮叮——”
連綿不絕的劍勢伴隨著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聽起來是三四聲,但實際在這一瞬間,長劍已經刺出上百下,全部彙集在一點,讓雪見猝不及防之下冇有還手之力,隻能不斷往後退去!
“什麼鬼東西?”
雪見麵目猙獰,用力將手掌下壓,漫天死氣再次從她的袍子下噴湧而出,終於擋住了細雨般連綿不絕的進攻。
“嗯?”
空氣中傳來一聲詫異的低呼,似乎也冇想到敵人會這麼棘手。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漫天薔薇花終於散去,一個身材姣好的影子從死氣中竄出來,在安柯麵前站定。
雪見捂住自己的半張臉,鮮血從她的眼眶中流出。
她終於受傷了。
“什麼人?”
雪見惡狠狠道。
“我是你娘。”
安柯和拉姆聽到熟悉的聲音響起,此時獅鷲寬恕才終於落地,叼起了身受重傷的拉姆,飛回女人身後。
伊雯隨手挽了個劍花,收劍入鞘,看向狼狽的三人,眉毛一挑:“還好來得及時,愛不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