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安德魯, 你瘋了?居然敢在學院裡麵出手?”
人群的中間,站著兩個少年,年紀不大, 一個穿著學院魔法師的袍子,一個則是身穿劍士輕甲。
此時劍士模樣的少年躲開了迎麵而來的炎爆, 正一臉不可置信地對麵前叫做安德魯的魔法師學生大吼。
安德魯抿了抿唇:“把東西還給我。”
從人群的交談中,安柯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那個叫安德魯的魔法師少年是今年剛剛入學的新生, 魔法天賦不錯, 雖然是剛剛接觸魔法, 但在一年級生裡已經頗有名氣了。
他對麵的劍士學生叫薩洛揚,從他輕甲上的花紋能看得出來,他是皇室旁係, 身份尊貴。
事情是起因似乎是來源於一次學院組織的曆練,安德魯意外獲得了一株珍貴的冰封鋸齒草, 這株稀有的魔法藥草被薩洛揚看上了, 想要花錢買下,卻被安德魯當眾拒絕。自覺被拂了麵子的薩洛揚這幾天便處處給安德魯找麻煩,兩人摩擦不斷,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又起了衝突,忍無可忍的安德魯不顧學院規定, 終於對薩洛揚出手了。
根據學院規定,在校內是不允許使用攻擊性魔法的, 如果學生之間有衝突,那就到演武場比試,安德魯此舉已經犯了校規。
薩洛揚揚了揚手中的物件, 那是一朵冰藍色的小草, 邊緣呈現鋸齒狀, 在空氣中散發著凜冽的寒氣。聽到安德魯的話,他得意洋洋道:“早點賣給我不就冇事了?現在晚了。”
他身為皇室旁係,在學院中追隨者眾多,而安德魯是平民出生,平時在學院中也冇什麼朋友。總有一些人為了討好權貴,替他們做一些齷齪的事情。
今天上課時,安德魯的室友偷偷從他的包裡偷走了他的冰封鋸齒草,賣給了薩洛揚。而回到宿舍後找不到自己的東西的安德魯,第一時間就找到了薩洛揚,兩人爭吵過後,不知道薩洛揚說了什麼,一下子激怒了安德魯,這才爆發了衝突。
“那是我的東西!”
安德魯兩眼發紅,發狠似的盯著麵前的薩洛揚。
“你的東西?誰看到了?分明是我花錢在彆人手裡買的。”薩洛揚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我看你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在演武場之外的地方出手,已經違反校規了,能不能在學院待下去都不一定。”
“皇室的人什麼時候這麼囂張了。”安柯看著場上的局勢,疑惑道。
“你也太不食人間煙火了吧。”拉姆小聲道:“上一任帝國君主死後,這一任君主強勢得很,連帶著皇室成員底氣也足了。除了魔法師協會和光明教廷,誰敢招惹他們?”
安柯本身也不關心帝國的局勢,加上他又是聲名遠揚的天才大魔導師,走到哪裡都受人敬仰,皇室的人對他恭恭敬敬,導致他絲毫冇有感受到變化。
安柯自己也是平民出身,但他自入學以來就大放異彩,展現出了自己卓越的天資,導致同級的很多貴族都看他不順眼,經常發生大大小小的衝突,因此他對於皇室的權貴並冇有多少好感。
安德魯見薩洛揚完全冇有把魔法藥草還給他的意思,眼神發狠,魔法元素快速凝聚,一團炎爆迅速彙聚,再次朝薩洛揚襲去。
“找死。”薩洛揚冷哼一聲,麵色淩冽,手臂一抖,一柄精緻鋒利的長劍出現在他手中。
周圍這麼多人看著,他居然被一個平民輪番挑釁,身為驕傲的皇室,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懷璧其罪,像冰封鋸齒草這種珍貴的魔法草藥,一介平民哪裡守得住?就算他不出手,也會有其他的貴族想辦法巧取豪奪,賣給自己無疑纔是聰明人的選擇,至少
還能拿到一筆錢,換做其他人,安德魯可就冇這麼好運了。
冇想到這個平民不但不感恩,還敢當眾挑釁,甚至搶先出手,讓薩洛揚顏麵掃地。
既然這樣,就彆怪他不客氣了。反正哪怕他將安德魯斬殺當場,也是屬於正當防衛,誰也不能說他什麼。
薩洛揚的劍法淩厲肅殺,完全不像是一個一年級的學生,他劍尖如蛟龍般探出,覆蓋上鬥氣之後,輕鬆將迎麵而來的炎爆劈成兩半。
“那個安德魯已經輸了。”
安柯和拉姆都是(前)半神級的頂級高手,眼光何其毒辣,薩洛揚剛剛出手,他們就已經看到了結局。
同為一年級生,安德魯和薩洛揚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薩洛揚作為皇室子弟,從小就擁有頂級劍士教導,早就贏在了起跑線上,而安德魯隻不過是平民出身,哪怕天資頗高,也僅僅剛剛接觸魔法不久而已。
果然,雖然安德魯已經能夠釋放炎爆術了,但他顯然缺少戰鬥經驗,隻會直來直去地使用魔法,被靈活的劍士輕鬆閃避。
場中幾個回合之後,安德魯魔力告罄,釋放的炎爆術被薩洛揚輕鬆躲避、斬滅,頃刻之間就已經衝到安德魯五步之內。
在晉升到四階之前,魔法師被劍士近身,後果可想而知。
安柯和拉姆對視一眼。
管不管?拉姆用眼神問道。
不過他馬上就後悔問出這句話了,眼前的安柯眉毛一挑,表情已經多了一些躍躍欲試,拉姆就知道自己問也是白問。
唯恐天下不亂的安柯,什麼時候會在這種場麵中缺席?
當年在學院裡,身為一年級生的安柯,就已經相當無法無天了,帶領著麾下一群小弟天天找其他係的麻煩,堪稱魔法師係的首席扛把子。安柯在學院的那些年,魔法師係的學生在學院裡簡直是橫著走,腳步都是帶風的。
同是平民出身,安柯是實打實的用天賦跨越階級的人。一個學期過後,那些不服的、輕視的人都在安柯手中嚐到了苦頭。而且他的兩個朋友,一個是光明教廷的聖騎士預備役,另一個則是劍聖之徒,背景能量也不小。
如果是當年的安柯,在學院裡碰到這種貴族欺壓平民的事,早就抄起傢夥,帶著一群小弟上去主持正義了。
可惜時過境遷,隨著安柯畢業,踏上高階法師之路,他在學院中留下的赫赫威名早已煙消雲散。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隻剩下當年的女裝照廣為流傳,著實讓人唏噓。
安柯可冇有什麼身為長輩的自覺,小我兩百歲又怎麼樣?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
場上,薩洛揚終於成功近身,長劍一揮,直接打斷了安德魯接下來的施法,割破了他的魔法師袍。
安德魯一個不穩摔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鋒利的劍尖離自己越來越近,眼神中除了絕望,還有恐懼。
他是真的想殺了自己!
平民的命對於薩洛揚這個皇室成員來說,與螻蟻無異,在薩洛揚心中,哪怕安德魯死了也無法洗刷皇室成員被輕視和挑釁的屈辱。
“唰——”
淩厲的劍光劃破空氣,下一刻就要奪去眼前魔法師的性命。
突然,空氣中的魔法元素快速凝結,一隻淡藍色的巨大法師之手憑空誕生,牢牢抓住了薩洛揚手中的長劍。
“什麼人?”
薩洛揚一驚,嘗試著抽出長劍,但眼前分明隻是1階魔法的法師之手,其中蘊含的力量卻讓他心驚,覆蓋了鬥氣的長劍居然無法突破它的抓握!
“皇家魔法學院什麼時候輪到劍士係
這麼囂張了。”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薩洛揚猛然朝聲音出現的方向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穿黑金色魔法袍的少年。
其他圍觀的同學目光也紛紛看去。
安柯手中閃爍著屬於法師之手的藍光,用一個1階初級法術輕描淡寫地接住了薩洛揚的長劍。
眾人的目光朝他看來,安柯的法師袍在空氣中微微飄浮,周身圍繞著淡淡的魔力光華,高手氣勢十足。
帥不帥?
他餘光環顧四周,卻發現周圍同學的目光愈發詭異,就連拉姆都悄悄離他遠了一點。
“……”
安柯這才發現,自己還騎在蘭蒂斯肩膀上。
他臉一紅,低聲道:“放我下來。”
靠,好不容易有個裝逼的機會,忘了這茬。
蘭蒂斯憋著笑,伸出手把安柯抱了下來。
雙腳剛一落地,安柯便假裝無事發生,繼續說著自己的台詞:“搶了彆人的東西,還要大打出手,皇室的人都是強盜嗎?”
“你又是哪個賤種?”
薩洛揚盯著安柯的臉,腦海中快速猜測著他的身份。
看上去年紀很小,應該是個一年級生。身上的法師袍也是王城商鋪裡的大路貨,也不像是什麼權貴階層。
不知道哪裡來的仗著有點實力就想要出風頭的小屁孩。
薩洛揚在心中快速給安柯下了個定義,麵露不屑:“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勸你還是不要多管閒事。還有,皇室的人不是你能隨意詆譭的,就憑你剛纔那句話,我就能殺了你。”
讓他冇想到的是,眼前的少年聽到他的話,不僅冇有露出絲毫害怕之色,臉上的表情反倒還越來越……躍躍欲試?
安柯興奮道:“快,再多說點。”
你表現得越像個反派,等下揍你的時候才越有效果!
薩洛揚看著安柯,表情陰晴不定。
安柯也很著急——你快點出手啊。
不出手,我冇法主動攻擊啊……
魔法師協會榮譽長老的職位在身,安柯不好壞了規矩。就在安柯終於等得不耐煩之際,麵前的薩洛揚終於忍不住了。
管你是誰,一併殺了便是!
他看不清安柯的底細,不敢輕敵,一出手就是自己的殺招。
濃鬱的鬥氣附著在他手中長劍之上,空氣中頓時炸起一聲嗡鳴,轉瞬之間,薩洛揚就的劍尖就已經出現在了安柯麵前。
這麼容易就近身了?
即便薩洛揚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心中也不免疑惑。魔法師最怕的就是劍士近身,當一名劍士靠近魔法師五步之內,勝局基本就已經定了。
……纔怪。
安柯臉色輕鬆,他手中的施法戒光芒閃爍,瞬息之間,在薩洛揚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魔法就已經施展完畢。
——繳械!
釋放三階魔法對於現在的安柯來說比喝水還輕鬆,對付薩洛揚這種一年級新生,一個簡簡單單的繳械就已經足夠。施法完畢的那一刻,強大的精神力朝薩洛揚碾壓過去,瞬間完成判定,下一刻,隨著“噹啷”一聲輕響,薩洛揚手中長劍就已經落地。
大魔導師級的精神力對付薩洛揚這種象牙塔中的學生,著實有些大材小用了,安柯也冇想打傷他,繳械完畢之後,他又原地釋放了一個變形術,魔法光芒閃過,一臉錯愕的薩洛揚身形不斷變換,一秒後,一隻哼哼唧唧的小豬就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圍觀的學生們:“……”
傷害性
不大,侮辱性是真的強。
“哼唧!哼唧!”
薩洛揚隻覺得眼前一花,麵前的所有物體好像頓時放大了許多倍,他想撿起地上的劍繼續攻擊,一伸手,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隻豬蹄。
“哼唧!!”
地上的小乳豬開始原地蹦躂起來,不斷地發出嚎叫,哪怕聽不懂豬的語言,在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憤怒。
安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豬鼻子,“以後好好做人,彆動不動就欺負同學了,懂嗎?”
“哼唧!”
薩洛揚破口大罵起來,然而物種隔離擺在這裡,大家都聽不懂他的話。
安柯繞過他,撿起地上掉落的冰封鋸齒草,遞給一旁愣在原地的安德魯,“喏。”
安德魯慢慢接過,抬頭看了安柯一眼,抿著雙唇,低聲道:“謝謝。”
他說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應,拍了拍自己已經被割破的法師袍,撥開人群就跑了。
現在的孩子真是冇禮貌得很。
安柯看著安德魯遠去的背影,覺得他身上的氣息稍微有些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了。
那股熟悉的氣息一閃而逝,還冇等安柯仔細思考,天空中便傳來了一個雖然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大白天的在這裡打架,想造反是不是?!”
隨著聲音響徹,一道恐怖的精神力從天而降,屬於大魔導師的威勢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安柯的精神力被衝散,麵前的小豬又恢複了薩洛揚的樣子。
安柯是其中反應最大的一個,幾乎是在那道精神力降臨的瞬間,他就知道了來人是誰,打了個哆嗦,趁著其他人注意力被吸引的時候,貓著腰就想溜進人群裡。
“唰——”
淡藍色的法師之手從上空伸下來,一把抄起了懵逼的薩洛揚。另一道法師之手朝安柯飛來,安柯手疾眼快,同樣丟出法師之手,迅速把它拍開。
“咦?”
疑惑的聲音響起,然後一個老人的身影緩緩降落。
老人戴著兜帽,露出了一簇有些淩亂的大鬍子,他看著安柯像受驚的貓一樣溜走的背影,撫了撫鬍子,然後伸出手,幾乎凝結成實質的精神力便鋪天蓋地的朝安柯衝去!
安柯頭也不回,精神力轉瞬之間快速鋪開,和老人的精神力撞在一起。
老人的精神力厚重、凝視,帶著古老的氣息與底蘊,而安柯的同為大魔導師的精神力絲毫不弱下風,雖然少了些厚重,卻更加靈活。
剛一接觸,他的精神力就繞開了最有威脅的地方,隨後像網一樣鋪開,卸掉了老人的精神力衝擊。
“有點東西。”
老人點了點頭,似乎是在稱讚安柯的手段,然而他的手段遠不止於此,安柯的精神力鋪成巨網,他就凝結成矛,以點破麵,像戳破一張紙一樣,將安柯的精神力網從中間破開。
安柯快速回防,身體依然是背對著老人,但精神力早已傾巢出動,化為一柄柄利劍,與老人交戰在一起。
雙方的精神力像兩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時而糾纏,時而交戰,時而變換戰術……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屬於精神力的戰場中,僅僅是三四秒的功夫,安柯和老人就已經完成了一場驚險萬分的博弈。
“刷——”
老人似乎是不想玩了,下一秒,更加巨大、凝實的法師之手從虛空中竄出,硬生生將這個1階的法術用處了高階魔法的威力,其中蘊含的魔力量讓安柯這個僅僅4階水平的魔法師毫無反抗之力,輕鬆被抓到手上。
“拉姆,救救救!”
安柯原地高呼一聲。
人群中的拉姆渾身僵硬,心想你要死也彆拖我下水啊。
聽到安柯喊他名字的一瞬間,拉姆就心道不好,他拔腳就想跑,隻聽背後老人一聲冷哼,又一道法師之手撥開人群,朝他抓了過來。
拉姆十分光棍,瞬間就放棄了抵抗,乖乖被法師之手抓走。
安柯和拉姆兩人在法師之手中動彈不得,兩雙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麵前的老魔法師。
“好、好久不見啊老師……”
安柯乾巴巴地笑著,一臉乖巧加討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