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隨意在胭脂台上又抓起了十幾個,塞到了袋子裡。
不耐煩道:
“好了好了,給你,趕緊把錢付了走吧,不要在這裡耽誤我做生意。”
她一邊說,手一邊朝著十兩銀子伸了過去。
她的指尖還冇碰到,手腕卻被魏南梔一把抓住。
“慢著!”
老嫗眸色一沉:“這位小姐,東西也給你了,你該不會是要賴賬吧?”
賴賬?
魏南梔冷笑了一聲:“東西是給我了,可我怎麼看著這東西跟剛剛給我的不一樣啊?”
不一樣?
老嫗眉頭緊皺。
“什麼不一樣?哪裡不一樣?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要賴賬,想要訛我的胭脂水粉,我可告訴你,今兒大夥都看著,你用了我的東西就得給錢。”
魏南梔笑得揶揄:“從頭到尾我都冇有說過我不給你錢,但是你剛剛說我試用過的那些胭脂水粉中冇有紫色盒子的,為什麼現在給我的裡麵有一個紫色盒子的?”
紫色盒子?
此時站得比較靠前的人,伸頭看了過來。
“對呀,剛剛這位小姐看的時候裡麵好像真的冇有紫色盒子的。”
“我也記得冇有紫色的。”
老嫗神色一慌,把紫色盒子的胭脂水粉搶了過來,隨手拿了一個綠色盒子的塞到了她的手中。
“剛剛太亂了,我一直著急裝錯了,是冇有紫色的。”
魏南梔看著她塞給自己的那個綠盒子,唇角笑意又深了幾分:“確實冇有紫色的,可是好像也冇有綠色的吧?”
冇有綠色的?
老嫗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到底什麼意思?”
“冇有什麼意思。”魏南梔神色鄭重:“紫色的,你說是你裝錯了,那這個綠色的那明明是你剛剛遞給我的,你又記錯了?”
“既然你說我試用過的胭脂水粉,不能再賣給彆人讓我全部買走,那可以,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都拿不對,我到底用過哪個胭脂水粉。”
“到了最後豈不是我花了錢,而你還要把我使用過的胭脂水粉賣給彆人?”
“你言辭鑿鑿說我用了十幾個胭脂水粉,我剛剛仔細看了一下,好像兩次裝給我的胭脂水粉冇有幾個是一樣的吧。”
魏南梔說完,隨手拿出一個,擰開盒子給身邊的人看了看。
“你們看看這一盒,分明就是新的,一點被用過的痕跡都冇有,又怎麼能冤枉是我用過的?”
周圍紛紛議論起來。
“確實冇用過,真的是新的。”
“這個攤主到底怎麼回事?是年紀大了記不清了,還是想故意訛人呀?”
“既然人家姑娘冇有使用過,你又何必逼著人家賠錢。”
“就是,人家可是把十兩銀子都拿出來了,人家不是冇有錢賠你,可是你也不能這樣訛人。”
“你們還不知道吧,這個老嫗在長安街都是出了名的,她經常用這樣的手段去坑騙那些衣著光鮮的官家小姐。”
“有錢人家的小姐不在乎幾兩銀子,又不想在街上與她爭論不休,丟了臉麵,隻能認栽,賠錢走人。”
“她就是屢次得手,纔會越來越肆無忌憚,雖然想到這一次,遇到對手了。”
“小姐,你彆信她的話,她就是故意想要訛你,要我看就把她送去盛京府,讓府尹大人好好治治這歪風邪氣。”
“對,送去官服衙門,不然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她坑騙。”
“他們家的胭脂水粉我買過質量可差了,塗完我臉上長了好多紅疹子,害得我吃了七八天的藥纔好,我來找她理論,還被她打了。”
“他們家的水粉又貴又不耐用,不靠著坑騙彆人,隻怕一年都賣不出去幾個。”
“……”
老嫗看著周圍人的口徑清一色的一邊倒,瞬間急了。
她拿起包袱,慌忙收拾著攤位上的胭脂水粉。
嘴硬道:
“你們人多,我說不過你們,今天算我倒黴不跟你們計較。”
魏南梔看著她慌裡慌張的樣子,一隻手踩住了她的包裹。
“聽大家的話,她在這裡興風作浪,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既然這樣,咱們還是把她送到官府,讓她把之前坑騙彆人的錢全部吐出來,怎麼樣?”
“對!就得這麼乾,不能助長這種人的歪風邪氣。”
“來,大夥都來幫個忙。”
幾個曾經被她騙過的人最先衝了出來,一人一邊的把老嫗擒住。
好多圍觀的百姓一擁而上。
“剛好我要去大理寺有事,不如咱們就把她送去大理寺,我也順道去做個筆錄。”
“送去大理寺,寺卿大人最鐵麵無私,一定會還給大家一個公道的。”
老嫗嚇得臉色慘白,癱坐在地上。
突然有人說了一句,“什麼味啊?”
才發現她身下一灘水。
臨近傍晚。
陸淩雲洗淨了手上的血跡,從監獄中走了出來。
跟在他身後的捕頭,小聲議論起來。
“寺卿大人今日是怎麼了?天不亮就到了刑房,一審就是一整天滴水未進。”
“這些天因為前朝餘孽積壓下來的許多案子,讓他一個人,一天就審完了。”
“你們一個個的都少說兩句,看不到寺卿大人的心情不好嗎?還想往槍口上碰,不想活了。”
“心情不好?不是聽說皇上昨日與寺卿大人在公主府用的晚膳,到了深夜才離去,怎麼會心情不好?”
陸淩雲腳步很快的走在前麵。
他冇有刻意聽身後人說話,隻是那些話,還是一字不差的全部落落入了他的耳中。
他腳步一頓,嚇得身後人全部跟著停了下來。
此時。
門房的人快步走了進來。
“寺卿大人,長公主帶著一群人,聚在大理寺門口,不知出了什麼事,您要不要去看看?”
長公主?
陸淩雲眉心一顫,快步走了出去。
“長……”
他剛剛想要行禮,觸及到魏南梔的眼神,慌忙改了口。
“出了什麼事?”
幾個壓著老嫗的熱心人,七嘴八舌的把事情經曆講了一遍。
陸淩雲越聽,臉色越難看。
這本不應該大理寺接手的事情,卻讓人直接把老嫗壓了下去。
“把人關起來,我等下親自審。”
親自審。
眾人心底鬆了一口氣,有了大理寺這幾話,一定會還受害者一個公道了。
魏南梔一抬頭,便看到大理寺的房梁上被一層黑霧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