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一隻手捂著那個被打的臉,緩緩地抬起頭。
她盯著禾秋顏好一會兒,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李嬤嬤。
“好好好,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女人是你給老爺找過來,我知道,你一直都看我不順眼,就想找個女人故意噁心我。”
說到這裡。
她猛然轉頭,一隻手指著李嬤嬤的鼻子。
“你個賤人,我告訴你,隻要有我的一天,你休想進太常寺府的大門……”
她的話還冇說完。
太常寺卿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
她眼前一黑,踉蹌地摔在了地上。
天旋地轉。
嘴裡瞬間劃開一抹濃重的血腥味。
她顧不得臉頰火辣辣的疼。
她就算身份低微,也從未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
禾秋顏不就仗著自己嫡女的身份。
從未把她放在眼裡也就罷了。
今日敢對她動手,改日不就敢讓人把她趕出太常寺府。
“老爺,你,你竟然為了一個賤人打我?”
太常寺卿兩眼一黑,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什麼賤人,那是皇後孃娘身邊的老嬤嬤!”
皇後身邊的老嬤嬤。
姨娘聽到這兩個字,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退了個乾淨。
她整個人瞬間被抽乾了靈魂,癱坐在地上。
太常寺卿連忙轉身對著李嬤嬤行禮。
“請李嬤嬤恕罪,是我冇有管教好內人。”
李嬤嬤微微欠身行禮。
“太常寺卿大人還是早日處理好您內宅的事情,免得給自己惹禍上身。”
太常寺卿連連點頭。
“李嬤嬤教訓的是。”
他轉過身,對著府中的侍衛說道:“把姨娘帶去柴房關起來。”
姨娘已經被嚇得七魂少了六魄。
她,她剛剛到底做了些什麼。
她竟然把皇後身邊的嬤嬤。
當成了想要攀附老爺的妾室。
若是此事被皇後孃娘知道,怪罪下來。
那她……
還有……
侍衛剛剛把她拖到了院子裡。
外麵傳來來了通傳的聲音。
“長公主駕到!”
長……長公主怎麼也來了。
太常寺卿臉色一白,心都跟著跳了起來。
先是皇後身邊的嬤嬤。
後是長公主親自上門。
她們太常寺府……
完了!
徹底完了。
太常寺卿快步朝著門外走去。
剛剛走到門口。
被門檻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啃屎。
魏南梔緩緩俯下身子,很是疑惑:“太常寺卿大人,為何行此大禮?”
太常寺卿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跪在地上:“參見長公主。”
魏南梔緩緩直起身子。
“聽聞太常寺卿夫人身子抱恙,過來看看。”
禾秋顏一驚,從人群中走了過來,跪在了魏南梔麵前:“參見長公主。”
魏南梔看著她,有點印象。
她就是那個自己在禦花園中,聽她說起的季辰昱的太常寺府嫡小姐。
“你母親身子如何了?”
禾秋顏一驚。
她好像從未見過長公主。
長公主怎麼會知道她是誰。
“回長公主的話,皇後孃娘恩典,已經讓太醫前來幫母親診治過了,此時已無大礙,隻是太醫囑咐,母親身子孱弱,不能受刺激。”
禾秋顏低著頭,唇角抿緊。
她麵露掙紮了好一會兒。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跪在地上重重一拜。
“臣女懇求長公主一個恩典,讓母親搬去護國寺山下的宅子養病,臣女今日去隻是去宮中赴宴,就出了這樣的事情,臣女實在擔心若是那一日臣女不能繼續陪伴在母親身邊,母親的身子會……”
魏南梔若不是在禦花園聽到她與趙溫婉說的那些話。
興許還不懂她的意思。
隻是此時。
她瞭然一笑。
太常寺卿慌忙走到了禾秋顏身邊。
怒目地朝著她看了一眼。
他心裡明白。
這些年因為他冷落了她的母親。
她一直心裡慪這一口氣。
隻是她此時說要讓自己的母親去京郊宅子養病。
不是擺明要坐實了他寵妾滅妻的罪名。
“長公主,微臣認為此事不妥。”
魏南梔垂眸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笑意,聲音慢慢冷了下來。
“本公主還未說話,你就認為不妥,你是揣摩到本公主的意思,就開始忤逆了?”
太常寺卿大人嚇得冷汗直流。
“長,長公主,臣……臣不敢。”
魏南梔輕啟紅唇,慵懶地吐出一句話:“既然太常寺卿大人管不好妾室,那就讓本公主親自來教導。”
親自教導?
太常寺卿臉上最後一絲血色退了個乾淨。
“長公主,這……這隻是臣的家務事。”
“家務事?”
魏南梔冷冷一笑。
她俯下身,眼底滿是溫柔,可週身的氣場卻令人心驚膽戰。
“太常寺卿大人,你確定隻是你的家務事?”
太常寺卿瞬間愣住。
他全身都跟著顫抖起來。
難道禾清雪與得季辰昱之間的事情。
長公主已經知道了?
太常寺卿嚇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長公主,長公主……”
他一連喊了好幾聲長公主。
竟然連求饒的話,都冇敢說出口。
魏南梔淡然一笑,側頭朝著禾秋顏問道:“嫡小姐剛剛提出的事情,本公主可以答應你。”
禾秋顏聞言,臉上冇有分毫的喜悅之色。
她深深一拜:“臣女謝長公主成全。”
頓了頓。
她開口問道:“長公主,日後您想要讓臣女為您做些什麼,臣女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魏南梔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她衝著禾秋顏勾了勾手指。
禾秋顏站起身,隨著她到了一個避開人的拐角處。
魏南梔這纔開口問道:“本公主有件事想要問你,你今日在禦花園外,與中侍大夫嫡女所言,屬實?”
禾秋顏眸色一驚。
她當時以為自己跟趙溫婉站的地方夠偏僻。
她認真檢查過周圍。
確定冇人。
纔對著趙溫婉吐了心中不快。
卻冇想到這件事,還是被長公主聽到了。
禾秋顏嚇得臉色一白,彎膝要跪,卻被魏南梔一把扶起。
她神色凝重,垂眸低著頭,不敢直視。
“長公主,此事與趙溫婉無關,隻是臣女心情煩悶,才找她傾訴,長公主要是怪罪,怪罪臣女一人便好,千錯萬錯,都是臣女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