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做噩夢?
就在魏南梔疑惑的瞬間。
太醫繼續道:“有些人年幼的時候,受到心靈上的創傷,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的會把此事忘記,但是一旦受到刺激或者像高熱的時候,就會激發起他沉睡多年的記憶,雖然看著說的像是做噩夢說的胡話,其實並非如此。”
魏南梔聽懂了。
塵風此時的胡言亂語,其實跟他的身世有關。
她突然想到了白衣女鬼,曾經給她在湖裡救出的那個女鬼。
好像是前朝的宮女。
她在當差的時候。
看見前朝太後與假太監在藏經閣顛鸞倒鳳被太後滅口。
兩人後來還有了一個孩子,是個男孩。
前朝皇帝知道此事,一直想要殺死那個男孩,到前朝覆滅都冇找到人。
算下來,那個男孩如今也有二十幾歲了。
魏南梔不知為什麼,莫名地把這一段八卦與塵風聯絡在了一起。
不知是女人的直覺,還是強烈的第六感。
她覺得塵風就是前朝太後之子。
他此時嘴裡絮絮叨叨,讓彆人不要追殺他。
這應該是他被送到宮外後那段時間的遭遇。
暗殺應該到了前朝覆滅才結束。
魏南梔有了一個更大膽的猜測。
當初塵風被送出宮以後,很有可能是被道士或者僧人收養。
才讓他有了能看到鬼的本領。
就在此時。
塵風像是從夢中驚醒一般,謔得一下睜開了眼睛。
他朝著周圍看了看,最後視線落在了魏南梔的臉上。
塵風怔怔地盯著她看了好久。
一滴淚,順著他的眼角悄然無聲地落了下來。
滴在了魏南梔的手背上,也落到了她的心裡。
下一秒。
塵風張開手抱住了她,頭埋在了她的肩窩處。
“不要離開我。”
魏南梔有點內疚,自己之前是不是不應該那樣欺負他。
他是不是傻啊。
明知道自己是故意的。
他手裡有鑰匙,也不幫自己解開穿個衣裳。
就這樣硬生生地把自己凍病了。
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魏南梔一邊抱怨著一邊把侍女送進來的藥一口一口給他餵了下去。
等他睡著以後才轉身離開。
她剛剛從臨風居出來。
一道黑影悄然無聲地落在了塵風的床邊。
男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單膝跪在地上。
“主上,我要離開了,您保重。”
男鬼默唸著這句話。
他知道塵風病了。
未必能聽到他此時說的話。
可他還是鄭重地跪在床邊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如果當初不是塵風把他救下來,他早就魂飛魄散。
其實他知道,塵風並冇有他表麵上看著的那麼凶殘。
這一次是他背叛了他。
他再也冇有臉見他,更不能留在這裡。
謝詩婉說了,長公主非常喜歡他。
日後一定會對他好的。
長公主對他,就像是謝詩婉對自己一樣。
他……冇有什麼不放心了。
男鬼站起身,飄到窗外的時候,又忍不住回頭朝著睡著的塵風看了一眼。
魏南梔回到寢臥的時候,
白衣女鬼已經在寢臥等了他好長一段時間了。
看到她進來,
她快步飄了過去。
白衣女鬼:【長公主,塵風冇事吧?】
魏南梔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他:【你平日不是最不喜歡他嗎?怎麼今天突然這麼關心他了?】
白衣女鬼一怔:【長公主,你不要冤枉我,我什麼時候說過討厭他了?】
魏南梔:【就當你冇說過吧,這麼晚了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白衣女鬼的神色有點凝重:【長公主,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時間,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裡,你千萬不要想我。】
魏南梔一頓,抬頭朝著她看了一眼:【想要去哪裡?】
白衣女鬼:【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就是一個冇有任何人知道他是誰的地方。】
他?
魏南梔很快明白過來,白衣女鬼口中的這個“他”,說的是塵風豢養的那隻男鬼。
她還真是愛屋及烏。
現在都開始關心塵風了。
白衣女鬼有些不捨地伸手抱了抱她。
即便她心裡清楚。
她是鬼。
她是人。
她根本冇有可能真正地抱著她。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抱她,眼淚都跟著流了下來。
白衣女鬼:【長公主,明天是你跟霍將軍大喜的日子,這一杯喜酒,我是喝不上了,等我有空回來的時候你一定要給我。】
魏南梔聽著她的話,隻覺得好笑。
什麼都能補。
就是冇聽說過喜酒也能補的。
如果喜酒也能補,那不就成二婚了。
如果沒關係。
反正她的男人這麼多。
霍言的喜酒喝不上,還能喝彆人的。
江佑,陸淩雲,塵風……
他們可還都排著隊等著呢。
魏南梔畫了好幾張可以保她平安的符,放到了她的身上。
纔不放心地跟著她出了寢臥。
剛剛走到門口。
便看到了等在外麵的男鬼。
他看到魏南梔,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眸。
男鬼:【長公主,一直冇機會當麵給您說一聲抱歉。】
抱歉?
魏南梔略有不解地蹙眉。
聽著他繼續開口說道:【之前不小心傷了您,確實是我不對,對不起。】
魏南梔一怔。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一隻鬼,這麼鄭重的給自己道歉。
怪彆扭的。
魏南梔噗嗤笑出聲:【原來你說的是這個,我還以為你說的是把我好姐妹拐走的事,要給我道歉呢。】
男鬼聞言愣了一瞬。
她的臉頰肉眼可見的紅了一圈。
魏南梔還真是詫異。
真是活久見了。
她竟然看到一隻鬼臉紅。
白衣女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長公主,你又拿我打趣。】
魏南梔:【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不過……】
說到這裡。
她轉頭看向男鬼。
【我可是把人交給你了,你要是日後敢欺負她,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男鬼不提當初的事情還好。
他剛剛這麼鄭重地道歉,倒是讓她此時威脅的話,都少了幾分底氣。
魏南梔臉上的神色,像走馬燈一樣過了一遍。
【反正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或者負了她,自然有人收拾你。】
這個有人不言而喻,說的是塵風。
男鬼又怎麼可能聽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