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風回到寢臥時。
銀髮男子正坐在桌前喝茶。
他麵前桌子上放著一個白瓷瓶。
“早晚各一次塗在你手腕的傷口上,你手腕被手銬勒出來的傷,很快就會好了。”
塵風走到了他的身邊,拿起那個白瓷瓶看了一眼。
“我不需要這個東西。”
“不需要?”
銀髮男子聞言,忽的一笑。
“你一雙手被手銬磨得都破皮了,再不上藥隻怕會傷到筋骨。”
“那又如何。”
塵風不以為然地從懷中掏出鑰匙,脫了長靴坐在了床上。
“時辰不早了,你可以走了。”
銀髮男子姿勢不動,掀眸朝著他看了一眼,淡聲道:“過河拆橋,你要不要做得這麼明顯,如果不是我,你現在還一絲不掛地被鎖在這個床上。”
“就算是被鎖著,那也是長公主親自鎖的,何須你來質疑?”
塵風一邊說,一邊褪去了身上的外衣。
“你帶來的那個藥我不需要,而且這也不叫過河拆橋,最多算卸磨殺驢。”
銀髮男子:……
“好了,我不跟你廢話了,讓你去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嗎?到底怎麼回事?”
銀髮男子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神情變得格外嚴肅。
“他背叛了你。”
塵風其實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隻是他自欺欺人地不想承認。
那一隻被他從小豢養在身旁的鬼,竟然這麼輕易地被收買。
長公主?
魏南梔!
她到底許諾什麼好處,能讓他願意幫她做事。
畢竟他的性子。
可不是一些金銀俗物或者幾句好話就能讓他臣服的。
“需要我幫你做些什麼嗎?他這樣壞了你的好事。”
“不用。”
塵風抬手打斷他。
“這件事我親自處理,你不用再管了,另外一件事有眉目了嗎?”
銀髮男子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一陣脆響。
“冇有,但是我在追查的過程中發現好像有人在調查你的身份,我擔心你的身份很快就要藏不住了。”
塵風瞭然一笑:“從未打算刻意瞞過,隻是從未有人真的在意過罷了。”
銀髮男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起頭。
“這些年你已經精心部署了這麼久,難道真的要放棄了嗎?”
塵風冇說話。
隻是有時候沉默也是一種答案。
銀髮男子盯著他此時的樣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然站起身。
“就為了一個女人?她如果真心,又怎麼會用手銬把你鎖在這裡,說的好聽是給你一個名分說的難聽還不是把你軟禁在此,她身邊那麼多男人,你不會糊塗地以為他對你是真愛吧?”
“我不在乎她怎麼看我,但是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銀髮男子指尖發抖,眸光掃過桌子上的那個藥瓶。
“所以你不肯上藥,隻是單純的想讓她心疼。”
塵風挑眉看著他:“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如今大局已定,難道這些還重要嗎?”
“嗬!”
銀髮男子冷嗤一聲。
“你真的冇救了!”
丟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裡。
塵風有些煩躁地把那一對手銬和鑰匙往床上一丟。
是呀。
難道他真的就要這樣放棄了嗎?
-
盛京城外。
霍言坐在浴桶中,雙眸緊閉。
他的腦海像過電影一樣閃過邊關戰場上的一幕幕。
同樣是那一團黑霧。
曾經讓他重傷,差點要了他性命的那一團黑霧。
此時卻幫他一舉拿下南疆,北疆,西京。
長公主從小被養在深宮之中。
她到底從哪裡學來了這些奇門遁術。
一隻小小的笛子就可以把那一團黑霧召之即來。
隨手彈的一首曲子,便可以將它揮之而去。
她竟然有如此的本領。
大夏早就可以將周邊所有城池吞併。
可她冇有這樣做。
隻是在彆人侵襲之時,用來反擊。
皇室中人,真的可以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隱忍不發嗎?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浴桶中做了多久。
又想了多久?
隻是感覺全身被一股涼意包圍。
霍言閉著眼睛:“來人,加一些熱水。”
聲音剛剛落下的一瞬間。
一隻手拍上了他的肩頭。
在他的肩膀處輕輕捏了兩下。
肩膀傳來的痠痛感,讓他猛然地睜開眼。
“什麼人。”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那隻手腕,猛地轉過身。
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撞得他頭暈目眩。
霍言怔怔地盯著眼前之人,愣了好一會兒。
才唇齒碰了碰。
乾巴巴的擠出了一句話。
“長,長公主,你怎麼在這裡?”
魏南梔挑眉一笑,語氣嬌軟:“看樣子霍將軍不歡迎本公主。”
真的是長公主?
“臣……臣隻是有點不敢相信,長公主竟然會出現在臣的麵前,臣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魏南梔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那現在看清楚了嗎?相信了嗎?”
霍言臉頰倏然一紅:“看……看清楚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眸:“長公主過來,怎麼不提前讓人給臣說一聲?”
“說一聲……?”
魏南梔拖腔帶調,尾音拉得很長。
“說一聲,還怎麼能看到霍將軍沐浴?”
霍言:……
他原本紅著的臉頰瞬間又紅了幾分。
魏南梔指尖在他胸前輕輕點了一下。
“隻是霍將軍的待客之道,好像有點不太友好,把本公主的手腕都抓紅了。”
魏南梔的聲音軟軟糯糯,還帶著一絲怨氣。
聽得霍言全身一顫,一股子麻意直竄心頭。
他猛然地鬆開手,眼中遮不住的慌張。
他快速地從浴桶中站了起來。
“公主,臣……臣有罪,臣萬死。”
說完他就想跪。
卻被魏南梔反手抓住。
“我的將軍在戰場上站那麼辛苦,好不容易凱旋歸來,我怎麼捨得罰你。”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語調也漸漸放緩了下來。
霍言此時才發現長公主怎麼穿著一身男裝?
還一直盯著他……
霍言順著她的眸光看向自己。
臉頰頓時爆紅。
他嘩啦一聲,坐回到了浴桶中。
魏南梔看著他驚慌的樣子,噗嗤笑出聲。
“霍將軍,你這是在害羞嗎?”
霍言低著頭,臉頰紅的快要滴出血來。
“長公主,你就不要戲耍微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