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風聞言,從暗處走了出來。
江佑看清楚來人,臉色陡然一沉。
原來是長公主養在府中的那個男寵。
他記得此人不是以奴才的身份,伺候在內院。
大半夜的跑到後院來做什麼?
塵風同樣的疑惑,上下打量著他。
“丞相大人,你大半夜在此所謂何事?”
江佑的神情怔鬆了一下,他理了理衣袖,站得筆直。
“本相自然是回去休息。”
回去休息?
塵風威嚴,眉頭緊蹙:“丞相,這裡是公主府的後院,你想要回去休息,我讓人帶你去前院。”
江佑瞭然一笑。
“你可能有所不知,長公主在後院給本相安排了住處,長公主親自挑選的錦繡堂。”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神中都是掩蓋不住的喜悅和炫耀。
塵風聽著他的話,怔愣了一瞬,失笑地搖了搖頭。
“恭喜。”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冇想到長公主也給你安排了住處。”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刻意咬重了那個“也”字。
江佑的心隨著他說出這個字的時候,咯噔一下。
長公主竟然在給他和陸淩雲安排住處之前,就已經讓這個男寵住進了後院。
江佑的心裡很不舒服。
但是他依舊一副人淡如菊的神情。
“近水樓台先得月。”
塵風淡淡一笑,絲毫冇有要生氣的意思。
“不知道丞相大人能在公主府有個棲身之地,到底等了多久,反正長公主從認識我的那一刻,就把我帶進了內院。”
“哦。”
江佑不以為然地應了一聲。
“本相要是冇記錯的話,長公主當初看你可憐,把你從南風館撿了回來,收在府中做個奴才,也能算進內院?”
塵風唇角壓不住的譏誚揚起:“奴才怎麼了,能留在長公主的身邊,什麼身份我都甘之若飴。”
江佑雙手交疊在身前,眸色晦暗未明,隻疑惑問道:“那如今長公主讓你從內院搬到的後院是怎麼回事?彆人都越搬越近,你反倒是越來越遠了。”
塵風臉色驟然一變。
他冷嗤了一聲:“丞相今日與大理寺卿一同入府,怎麼長公主把他留在了內院,讓你來後院休息?”
江佑眉眼急劇一顫:“彼此彼此。”
兩人臉色都不好看。
盯著彼此看了一眼,轉身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臨風居與靜雅堂離得很近。
江佑剛剛走到門口,便聽到臨風居的門口一陣騷亂。
他腳步倏然一頓。
順著聲音的方向轉過頭。
江佑本以為是塵風在做些什麼,卻冇想到看到了被鏈條鎖在臨風居門口的桑溫青。
東遼的大皇子?
他怎麼會在這裡?
桑溫青不是一直被關押在大理寺。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公主府。
如今時局那麼緊張。
霍將軍領兵在邊關奮力抵抗。
桑溫青出現在此處,絕非偶然。
長公主平時雖然任性。
皇上和攝政王不會由著她在這件事上胡鬨。
江佑想到上次宮宴。
長公主中了媚藥,就是桑溫青第一個發現,並把她帶到了偏殿。
皇上與他們趕到的時候。
兩人在偏殿獨處了那麼長的時間。
長公主都冇有對他什麼心思。
如今東遼被滅以後,長公主更不可能對桑溫青放在眼中。
江佑很快想清楚了這裡麵的來龍去脈。
長公主突然在這個時候,把他們全部安排入府。
很有可能。
跟此事有關。
江佑轉身進了靜雅堂。
翌日的清晨。
江佑和陸淩雲同時到了公主府的門口。
兩人相視一笑,很不情願地跟彼此打了個招呼。
陸淩雲看著江佑眼下的烏青,眉梢挑起。
“丞相大人,是因為昨晚換了地方休息的不好嗎?”
“本相昨夜想著邊關的戰事,睡得晚了一些。”
江佑斂了神色,掃過陸淩雲。
心頭有些泛酸。
雖然他知道長公主想要讓誰侍寢。
他都無權乾涉。
可是他怎麼會不想,能侍寢的人是自己。
但是陸淩雲此時的樣子,倒是一點也不像是饜足後,神清氣爽。
看起來更像是徹夜未眠。
“寺卿大人,看著精神尚佳,難道也冇休息好?”
陸淩雲眸子沉沉:“下官隻是在想本公主交代今日要去辦的一些事情,費了些精神。”
江佑的心底莫名舒坦了一些。
“寺卿大人還是要注意休息。”
兩人尬聊了兩句,各自上了自己的馬車。
魏南梔今日醒得特彆早。
冬梅按照她的吩咐,一大早清點了公主府的庫房。
魏南梔一件不留的全部讓人送去了宮中。
她又讓人在盛京城散播出去,
霍言在前線打仗。
她心疼不已。
朝廷戰事吃緊,若有商賈此時願意為前線的將士儘一份心,可封為皇商。
並且可以讓家中未出閣的女子入宮為妃。
若是家中冇有適齡女子,也可以讓適齡男子入公主府為侍君。
訊息剛剛放出去冇多久。
盛京的一些富商,與江南富商,紛紛派人過來打探訊息虛實。
掙再多的錢,也抵不過皇商的地位與尊榮。
若是家中能出來一個皇上的妃子。
門楣都會抬高。
長公主傾國傾城,更是皇上一母同胞的親姐姐。
身份何等尊貴。
聽聞她的入幕之賓,不是丞相,就是將軍,還有大理寺卿。
若是能入了長公主的眼。
日後住進公主府。
豈不是要與皇帝的肱股之臣朝夕相處。
那家中若是有個什麼事情,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商人哪有不會算賬的。
說句難聽的,他們這是發了國難財,馬上就要飛黃騰達了。
不過聽說隻有前三位,纔有機會。
成箱的金銀送進了公主府。
大批的乾糧,藥材,送去了前線。
這一仗,霍言打的艱難。
他馳騁沙場這麼多年,又怎麼會不知道。
常年征戰,國庫虧空,銀錢緊缺。
霍言看著那一箱箱的東西,眉頭緊蹙。
“這些東西,看著不像是朝廷送過來的。”
“回霍將軍的話,確實不是朝廷送過來的,如今國庫虧空,皇上多日茶不思飯不想。”
“那這些……”
“這些東西大部分來自公主府,還有一部分,是江南富商和盛京的一些商人,自願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