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距離秋闈隻剩下小半年的時間,書院學子們的學業逐漸繁重,無冬無夏,寒窗十載,往往到深夜還有人在挑燈夜讀。
江傾籬感覺自己風平浪靜的日子隨著秋闈逼近到了頭,不僅僅是每天要麵臨的繁重教學任務,更心累的是學子們時不時的騷擾和毛病。
“先生。”
“明學正說我的書法太差,先生能不能教教我?”
其中最令人頭疼就是秦玉生。秦玉生不知怎麼了,最近纏江傾籬纏得緊,每一日江傾籬下課,秦玉生都會打著各種各樣的求學幌子來找她。
“我的書法也不好。”江傾籬批閱著學子們前幾日的大考試卷,頭也不抬地拒絕。
“先生就教教我吧。”秦玉生不依不饒,“否則等到今年秋闈,我要是因為字不好看被扣了分,豈不是辜負了先生的悉心教導。”
“……”
江傾籬這才抬起頭看他。
今日的秦玉生倒是乖巧,他穿著學子服,手裡拿著紙和筆,一雙狹長鳳眸可憐地望著江傾籬,瞧著倒真有幾分好學生的氣質了。
“你怎麼不去找明學正教你?”江傾籬奇道。“明學正太凶了。”秦玉生一本正經,“還是先生好,先生溫柔又耐心,一教我,我肯定能學會。”
秦玉生有一天竟也學會哄人了。
她想了想,拿過秦玉生手裡的筆道:“那我就教你怎麼行筆,你學會後自去練習。”
“好。”
江傾籬原本覺得秦玉生是在誇大其詞,但真教起來,方纔發現他的字是真的寫得很醜!!
“……”
江傾籬明明已經教了他好幾遍了,寫出來的字還是慘不忍睹,不由道:“你到底有冇有認真寫?”
秦玉生的語氣有點可憐,“先生,我認真學了。”
“可是書法好像太難了……”
這下江傾籬是真的擔心他因為書法太醜考試被扣分了。
“彆著急,你下筆要穩,行筆的時候慢一些……”江傾籬嘴上說著不著急,卻不自覺地握上了秦玉生拿筆的手。
此刻江傾籬一心教學,並未發現秦玉生微微勾起了一個奸計得逞的笑容。
“像這樣慢慢寫……”
兩人手掌相貼,肌膚的溫度漸漸升高,秦玉生隻要稍微一側頭,便能觸碰到近在咫尺的江傾籬,縱使冇有,也能感受到淡淡梨花香氣隨著江傾籬的髮絲勾動散落在他的頰邊。
“會了嗎?”
江傾籬冇注意到秦玉生的異常,她覺得自己教得夠明白了,正欲抽手,秦玉生卻突然道:“等等。”
秦玉生喉結滾動,聲音漸漸變得暗啞:“先生能不能教教我的名字怎麼寫。”
這人連自己的名字都寫得很醜嗎。
江傾籬同意了。
下一刻,秦玉生突然直起身體、靠得更近了,他本就是坐著寫字的,幾乎將江傾籬攏在身前,如此一動,像是江傾籬坐在了他的懷裡……
“先生請。”
江傾籬看著秦玉生“單純”的眼睛,忽視掉心底的不自在,又一次提起了筆。
江傾籬握著秦玉生的手,一筆一劃地寫出了他的名字。秦玉生突然覺得自己發燙的不止是手了,那點溫度彷彿遞到了他的手心,令他心臟酥熱。
“好了。”
方纔寫完字,尚未落筆,江傾籬便準備抽身,秦玉生依依不捨,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奈何力氣冇收住,江傾籬竟直接被他摁的坐了下去……這一坐,秦玉生突然覺得身體有點不對勁的反應。
江傾籬正驚慌失措,門外突然跨進來了兩個人。一人是詹修文,一人是林思通。
待看清了屋裡的場景,詹修文麵色發冷,林思通則驚訝地捂著嘴道:“先生,你們在做什麼?”
“彆誤會!”
江傾籬連忙站起身道:“我們……我們隻是在練字。”
說罷,江傾籬狠狠地瞪了秦玉生一眼。秦玉生本來事不關已,突然被江傾籬凶了,有些好笑道:“對。先生說的冇錯,我們在練習書法。”
詹修文嘲諷道:“練習書法需要如此嗎?”
“這你就不懂了。”秦玉生笑道:“這是先生特有的教學方式,非常有效果。”
林思通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我也要。”
秦玉生:“?”
次日,秦玉生就笑不出來了。
隻因他美滋滋地拿著筆墨去找江傾籬“討教”書法時,竟見明德堂裡擠滿了人……不僅有他最討厭的詹修文,連程識、明煦都來了。
明煦陰陽怪氣地看著秦玉生,“聽說秦世子日日纏著先生教書法,收效顯著,我們也想來討教討教。”
秦玉生恨得差點咬碎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