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送到思過堂的糕點和飯菜都被秦學子給扔出來了……”
小廝小心翼翼地看著江傾籬的臉色,輕聲回稟道:“秦學子還說……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自己受之有愧,他這樣的人,不配先生操心。”
“那就讓他餓死吧。”三日後的清晨,江傾籬收到火藥順利到達淮南的訊息的同時,特意給秦玉生準備的膳食又被無情拒絕了。
“秦玉生混蛋!王八蛋!無恥之徒!”
自從秦玉生被江傾籬罰禁閉之後,不知他是不是要鬨絕食,已經好幾天不怎麼吃東西,惹得江傾籬心裡跟著難受……
江傾籬為了救秦玉生與淮南王府一家累死累活、冒儘風險,秦玉生居然還不讓她省心。
江傾籬喝了一整碗涼茶,方纔堪堪調整好自己的心情。隻是這一口氣還冇順過來,路童又急忙忙地進了屋,“先生,陳公公又來了。”
“這次又要賞什麼?”江傾籬冷冷道。
“先生想錯了,我看陳公公的模樣,不像是來賞東西的……”
皇帝終於坐不住了。
其實,江傾籬軟禁秦玉生是為了給皇帝的一個信號,她已經提前準備好了一切,等著皇帝最後的命令。
路童將陳公公引到書房,江傾籬與其虛偽客套了一番,隨後拿出一封信遞給陳公公道:“勞煩公公回去稟告皇上,書院裡我已經安排妥當,絕不會走露風聲……隻要將這一封信送往淮南,淮南王見了,剩下的事自然會如皇上心意。”
“那便好。”
陳公公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兩分笑意,他抽出信封的一角瞧了瞧,果然瞧見了蓋著金台書院的印章。
“江先生不愧是皇上的肱骨之臣,總能為皇上分憂。”陳公公誇讚道。
原書中正是金台書院的一封信將淮南王騙出了封地,皇帝將他殺之而後快。
所以,江傾籬怎麼能讓皇帝如意呢?
此時此刻的皇帝和陳公公都不知道,那一封信內藏有夾層,夾層裡是一張江傾籬用特殊藥粉浸泡過的宣紙,表麵潔白無字的紙業,一旦放在火光之下就一覽無餘了。
江傾籬相信以淮南王的聰慧和警惕,收到秦玉生病重的訊息之後,定然會好好研究這一封信有冇有貓膩,屆時,便會發現江傾籬真正計劃的事情。
陳公公收了信,歡天喜地的走了。
如此又過了風平浪靜的十餘天,江傾籬越來越焦急不安時,西南邊境突然傳來一個驚天噩耗。
礦山炸了!!
訊息飛快傳遍了京城,百姓驚恐,人心惶惶,皇帝緊急召開內閣會議,連金台書院都收到了影響,學子們成日跟著議論紛紛:“到底怎麼回事?太奇怪了,這西南邊境怎麼突然多出了一座礦山?”
“對啊,以前怎麼冇有聽說過。”
“據說是年前發現的新礦,麵積不小,一直冇有聲張。隻因那地方敏感,緊挨著蒙淄,不便區分,而蒙淄一直對我們大周的礦資源虎視眈眈,前幾日不知抽什麼瘋,竟直接炸了山,想要率先采礦!”
“豈有此理!”
學子們的愛國情懷瞬間被激發,慷慨激昂道:“西南邊境是我們大周的地盤,礦山理所應當屬於大周,宵小蠻夷憑什麼來爭搶?!”
“正是!我們堅決不能退讓!礦山必須屬於大周!”
“若是蒙淄不服,儘管來戰!”
江傾籬聽著學子們的議論,心裡頓時有了個底——淮南王比江傾籬想得更加聰明,江傾籬隻是將朝廷的局勢、利弊稍微一分析,淮南王竟然使出一招將計就計,暗中將江傾籬製作的火藥送往了邊境礦山,直接打著蒙淄的名義將礦山炸了。
而淮南王聰明的地方遠遠不止於此,隨著西南礦山的事件愈演愈烈,皇帝的陰謀漸漸浮出水麵,他又有了新的舉措。
淮南王已經明白整個淮南王府處於風尖浪口,乾脆趁著這一次西南邊境出事交出了一部份兵權,還聯合其他諸侯一起向皇帝上奏表忠心,願意共同出錢出力對抗蒙淄。
王侯貴族在淮南王的示意下紛紛表態,甚至有人願意出征西南,擊退蒙淄。這突如其來的示好將皇帝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削藩的風頭暫時壓了下去,滿朝文武都讚揚起了淮南王的忠肝義膽。
皇帝不明所以,殺心卻是漸漸退了,一門心思都放在了怎麼對付蒙淄。
這段時間江傾籬一直暗中探聽著訊息,眼看著事情進行的越來越順利,心中終於得以安慰。如此一來,既保住了秦玉生與淮南王一家,她在皇帝麵前也交了差,算是皆大歡喜了。
皇帝還特意派人來金台書院,親自下令解開了秦玉生的禁足。而江傾籬表麵震驚,無奈接受,實則內心歡喜不已。
當晚,江傾籬前往外舍探望秦玉生。
“先生來看秦學子?”外舍的小廝回覆道:“秦學子說自己病了,最近都不見外客。”
“病了?”
江傾籬看著禁閉的大門,微微挑眉道:“誰都不見嗎?”
“誰都不見。”
小廝回答地戰戰兢兢,這一段時間秦玉生喜怒無常,等閒都不敢招惹。
江傾籬頗為遺憾地麵向房門的方向、提高音量道:“那好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改日再來探望……”
江傾籬慢悠悠地轉過身,方纔走了一步,原本緊閉的房門突然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