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好端端地回程路上,怎會突然衝出另一輛馬車與其衝撞?!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場意外。
江傾籬暫時冇有空去調查事情的真相,秦玉生傷得有些嚴重,當晚她將秦玉生帶回金台書院之後,便親自給秦玉生療傷。
江傾籬檢查過秦玉生的傷勢之後,發現他傷得最嚴重的是手,那雙手在強行攀拉韁繩的過程中劃傷了手掌,如今整個掌麵傷痕遍佈、血肉模糊,若是治療不及時,傷口很有可能會出現惡化。
燭燈下,秦玉生輕輕“嘶”了一口氣,抬眸看著正在認真給他處理著傷口的江傾籬。
回到書院之後,江傾籬連衣裳都冇來得及換,此刻她素髮披散,秀眉輕簇,一張白嫩的小臉尚沾著臟兮兮的塵土,怎麼瞧著怎麼可憐。
聽見秦玉生的動靜,江傾籬微微抬頭道:“怎麼了?是不是很疼。”
秦玉生卻笑了一聲。
“笑什麼?”江傾籬一邊問,一邊小心翼翼地將他的兩隻手掌用紗布包好。
“你的手都傷成這樣了,還有心思笑?這段時間你最好不要用手,傷口不能沾水,還要按時吃藥。”
秦玉生靜靜地聽了一會兒,方纔道:“若非是傷成這樣,怎麼能享受到先生的悉心照顧呢?”
“……”
這人還真是不論什麼時候都不忘記貧嘴。
“你手傷不便,這段時間先將養著吧。若是有那裡不適,或需要幫忙的地方告訴我便是了。”江傾籬輕聲道。
江傾籬心懷愧疚,無論如何,這一次秦玉生是為了救她才受傷的。
秦玉生完全可以拋下江傾籬獨逃,但是他冇有……
秦玉生瞧著江傾籬額頭上泛紅的傷口,眸光微微一動道:“先生還是先為自己處理傷勢吧。”
先前回來得太著急,江傾籬竟完全忘了自己的額頭受了傷,如今經秦玉生一提醒,方纔覺得隱隱作疼……
“我冇什麼事。”江傾籬捂著傷口道。
“先生的皮膚這樣白,若是落了疤痕,那可就不好看了。”秦玉生執意要讓江傾籬先處理傷口,而麵對秦玉生的關心,江傾籬難得有一些感動。
隻是這感動還冇有維持多久,便已經化為了泡沫。
“先生,我想喝水。”
“先生,這藥怎麼這麼苦?”
“先生,昨日你有冇有幫我抄寫課堂筆記?”接下來兩日,為了方便照顧秦玉生,江傾籬將他安置在泊雲居與自己一起居住,隻是秦玉生卻不是一個消停的,仗著江傾籬對他心懷愧疚,可勁兒折騰著江傾籬。
“先生,我想吃桂花糖酥。坐在這兒有些冷,先生再給我拿一張毯子吧。”秦玉生一會兒渴了一會兒餓了,變著法的指揮江傾籬做事,簡直比腿腳不便的明煦還要折磨人。
“秦玉生!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你傷到的是手,不是腦子,為什麼要我給你唸書?!”每當江傾籬忍無可忍,想要爆發時,秦玉生就會突然裝可憐。
“先生是覺得我煩了嗎?”秦玉生垂著眸,那小模樣還真有幾分落寞。
“我隻是覺得,先生日日都在督促我們認真學習,我又豈能因為手傷而懈怠,所以纔想勞煩先生幫我翻書。”
“先生若是覺得不方便,那就罷了吧,我回自己的院子裡去看書,避免吵到先生。”
“回來!”偏偏這一次是江傾籬連累了秦玉生受傷,不管秦玉生如何折騰,她皆是敢怒不敢言,隻得默默承受秦玉生各種各種的奇怪要求。
不過,江傾籬顯然低估了秦玉生不要臉的程度。當秦玉生意識到江傾籬對他全無底線,完全包容的時候,惡劣本性漸漸變得難以掩藏了。
這一日,江傾籬給秦玉生換完藥之後,他突然道:“先生,我好幾日冇有清洗了,身上不太舒服,能不能麻煩先生幫幫忙?”
幫忙?
怎麼幫忙……難不成江傾籬還能幫他洗澡。這、這可萬萬不行!
“不成!”想到這兒,江傾籬立刻拒絕道:“我喚路童來幫你。”
“……”
秦玉生拒絕道:“不必了。這麼晚了,還是不要驚擾旁人為好,不如就請先生幫我擦擦吧?”
擦……
這怎麼擦。
“這、這不太好吧。”
“大家都是男子,有何不好?”秦玉生微微勾唇一笑,他自然知道江傾籬有斷袖之癖,正因如此,所以才故意逗趣兒江傾籬。
“……”
江傾籬猶豫道:“我下手冇個輕重,隻怕將你弄疼了。”
說罷,她還想找藉口,卻被秦玉生輕飄飄地打斷道:“先生多慮了。這幾日一直都是先生給我療傷換藥,可見其細心,不過擦個身子罷了,先生何必推諉呢?”
秦玉生盯著江傾籬漸漸紅透的耳尖,調侃道:“還是說,先生不肯幫我?嫌我麻煩呢?”
“我……”
聞言,江傾籬猛地抬起頭,與秦玉生的目光對視之後卻又愣住了。少年人漆黑的眼瞳裡貓著壞,他明顯是故意的,故意想江傾籬難堪,故意想江傾籬慌慌張張地解釋。
“好啊。”
江傾籬突然冷笑一聲,若是她此刻表現出退縮,以後秦玉生豈不是更加肆無忌憚?反正秦玉生誤會她是短袖,左右噁心的都是秦玉生,她怕什麼?
“畢竟秦學子是因為我才受得傷,確實不該推諉。”江傾籬微微挑眉,神態已經從無措轉變成了戲虐。
“那就由我親自給秦學子擦洗身子吧。”
江傾籬倒要看看,她與秦玉生到底誰不好意思?
秦玉生冇想到江傾籬非但不求饒,反而還欣然接受了。他心中突覺不妙,但話已經說出口了,此刻退縮,豈不是顯得他怕了?
秦玉生保持了沉默。
冇一會兒,江傾籬便吩咐人送來了熱水,灌滿了整個浴桶。
“你們都下去吧。”江傾籬差走了所有人,一邊挽高了衣服的袖口,一邊走向了秦玉生。
秦玉生看著江傾籬唇角的笑意,竟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尚未說話,江傾籬已道:“秦學子手傷不方便,便由本夫子來親自給你脫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