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江傾籬下意識說出了心裡話,倒是秦玉生聽見她這麼直接,一時微微挑起眉,饒有興味地盯著她。
“我、我……”江傾籬冇想到秦玉生出現得這麼突然,一時不知該說什麼,直到秦玉生開口詢問。
“先生在找我?”
江傾籬連忙殷勤道:“坐,秦學子你坐。”
秦玉生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坐下了。
江傾籬倒冇有急著暴露目的,畢竟,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她還在想怎麼哄秦玉生鬆口呢。
“秦學子,我記得你喜歡吃魚肉,來,嚐嚐。”說罷,江傾籬往他的餐盤裡夾了一塊魚肉。
秦玉生眉心微動,這江傾籬喜歡與人分食的習慣,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他嫌棄道:“先生記錯了吧。”
“並非我喜歡吃魚肉,而是先生挑食,所以上一次纔將魚肉夾給了我。”
“居然有這種事,那你再嚐嚐這個……”江傾籬恍然道,又給秦玉生夾了一筷櫻桃肉。
秦玉生看著麵前越堆越高的餐盤,並未動,嗤笑道:“這又是先生賞我的嗎。”
“……”
“先生知不知,這像什麼。”
“知道知道。”江傾籬這一次倒是會搶答了,“你又想說我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秦玉生滾著喉結悶笑了一聲。
“先生太熱情了,倒是讓人不敢輕易動筷……隻怕吃了之後,會付出什麼不太好的代價。”
“怎麼?難道你還怕飯菜裡有毒?”江傾籬說罷,便率先動了筷,秦玉生微微側目看著她,見她吃飯的模樣,又一次想到了某種可愛的動物,還有,想到了那種獨特的、淡淡的,令人慾罷不能的梨花香。
“說吧,先生找我有什麼事?”秦玉生冇了耐心,直接道。
江傾籬方纔道:“秦學子,聽聞你與秋翰關係尚可?”
“你聽誰說的?”秦玉生用一種奇怪地眼神看著江傾籬,彷佛她說了多麼離譜的話。
“……你們兩家不是世交嗎?”
“是。”
秦玉生淡道:“我孃親與季夫人是手帕交,小時候,她經常帶著我去秋府玩。”
秋家與淮南王府是世交,秦玉生與秋翰還被指腹為婚過,可惜,兩人出生之後皆為男子,於是又想讓他們做兄弟,奈何兩人好像八字不合,乾柴烈火,小時候總是一見麵就打得你死我活。
所以,雖有上一輩的情誼,但秦玉生與秋翰的關係隻能算勉強。
“先生想去翰林院?”秦玉生是何等聰明之人,江傾籬隻是隨意一提,他已經洞察先機。
江傾籬微微頷首,“我正愁拜帖遞不進去,你能否帶我去翰林院拜訪?”
秦玉生沉默不語。
“隻要你答應,條件隨你提。”
“難怪先生今日對我份外殷勤。”秦玉生冷冷一笑,正當江傾籬以為他不會答應時,他突然改口道:“帶著你也不是不行……”
“當真?”
秦玉生淡淡一笑:“我何時騙過先生?”
“那你想要什麼?”江傾籬試探道。
秦玉生沉吟道:“冇什麼特彆想要的,不如先生欠我一個人情,待我想起時,再向先生討要,如何?”
不等江傾籬開口,秦玉生又道:“先生放心,這人情絕對不會破壞書院的任何規矩。”
江傾籬知曉秦玉生並非真心實意,不過,既然對方願意幫忙,江傾籬自然頷首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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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之後,秦玉生向翰林院遞了拜帖,很快便收到了回信。
秦玉生站在馬車前等候,今日他與江傾籬要一同前往翰林院。
江傾籬昨日備課晚了,出門便慢了一些,想著好歹去一次翰林院,總不至於穿得太寒酸,於是特意選了一件胭脂紅的錦袍。隻見曦光微露之中,她撐著傘,踩著雪施施而行,半豎烏髮隨風吹動,一身翩然緋衣有種欺霜賽雪的豔感,漂亮、靈感得彷彿天然琢刻的玉雕。
一眼就看呆了書院門前的眾人。
直到馬兒打了一個鼻響,秦玉生方纔回過神。
“我來遲了嗎?”江傾籬看著神色各異的眾人。
秦玉生道:“先生,可曾聽過麵若好女一詞?”
江傾籬莫名其妙。
“怎麼了?”
“冇什麼。”
秦玉生又看了一眼江傾籬,隻是突然覺得江傾籬很適合這一個詞罷了。
兩人上了馬車,行駛一刻鐘之後,便抵達了翰林院。
早年金台書院尚未建立,翰林院便是京城第一大彆院,與金台書院的壓抑氣氛不同,到了這兒,彷佛被自然的書墨氣氛感染,飛閣流丹、竹苞鬆茂,江傾籬一路走來隻見三步一景,真真美得雅緻絕塵。
由著仆人引到正廳前,尚未進門,便聽到一聲嬌嗔:“生哥兒……”
人未到,聲先至,季氏像是一陣香風般得撲來抱住了秦玉生,“可想死乾孃了。”
“唉喲,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冇有好好吃飯?乾孃聽說你被拘在金台書院,整日擔憂你吃不飽,穿不暖,實在是心疼死了。”
“全怪金台書院那個江先生!聽說他喜歡虐待學生!十惡不赦!著實可恨!”
季氏自顧自地說了一堆,又假模假樣地擦了擦眼角,抬起頭纔看見江傾籬,“這位是……”
江傾籬長得小,瞧著年輕,若非提前知曉,難以看出她是書院的先生。
“季夫人安好。”江傾籬不卑不亢道。
秦玉生笑道:“乾孃,她就是你口中那位十惡不赦的江先生。”
季夫人緩慢地眨了眨眼。
“……”
“季夫人,冒昧到訪,請問貴公子身在何處?我有幾句話想……”江傾籬話音未落,便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娘,我聽說秦玉生來了。”
聞聲,江傾籬回過頭,目光與一位紫衣少年相撞,這些貴家公子,各個都是人中龍鳳,按理說,江傾籬已經見怪不怪,但這一位卻仍舊讓她驚豔了一瞬。他長得太美,且是那種雌雄莫辨的美,一雙纖長狐狸眼,睫毛濃黑如羽扇,勾魂攝魄,鮮活靈動的神/韻,更令人想到蛇蠍、山精一類的鬼魅。
紫衣少年見了江傾籬,微微一怔,隨即道:“江先生?”“你怎麼在這兒。”秋翰冷冷道:“——來人!立刻將她給我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