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方纔露出陰雲,呼嘯地寒風中站著一群被吹得瑟瑟發抖的學子,他們各個站得東倒西歪,神情萎靡,一副冇睡醒的模樣。
“這大清早的,先生傳我們來藥圃做什麼?”
林思通受不住冷,最先抱怨道:“我的手都被風吹紅了。”
其他學子紛紛附和:“可不是嘛。這鬼天氣就應該躲在學室裡烤火盆,出來做什麼?還來這麼冷的地方。”“江先生到底想做什麼?這不是折騰人嗎。”
“少說兩句吧。江先生可說了,但凡不來的學子通通扣學分。”
提到了學分,學子們議論的聲音方纔漸漸小了下去,眾人麵上雖然說著不在意學分,內心卻不得不承認誰都不想留在書院重修一年,若非萬不得已,還是不要被扣學分為好。
“詹修文,你跟先生的關係最好,你倒是說說,先生傳我們到這兒來做什麼?”程識忍不住詢問詹修文。
卻見詹修文搖了搖頭,顯然,連他都不知道江傾籬到底想做什麼。
不多時,眾人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紛紛瞪大了眼睛。
“江、江先生……”
今日的江傾籬與往日甚是不同,她褪去了往常穿得清雅白衣,隻著一身短打的素衣,袖口與衣領之間還戴著縛臂,那滿頭青絲高高挽起,露出一張清麗無雙的小臉。
江傾籬揹著一個竹兜,手裡還拿著一把農具,儼然一副要下地乾活的模樣。
“先生,您這是做什麼?”林思通走上前問。
江傾籬淡淡道:“前幾日,有其他書院的先生來向我告狀,說你們這一群學生假藉著清掃院落的名義,毀壞了他辛苦種得藥圃。我思來想去,既然你們成日在學室裡成日無所事事,不如帶著你們出來重新打理藥圃。”
“一則算是彌補你們的過失,二則還可以鍛鍊鍛鍊身體,免得你們成日在學室裡困得睜不開眼睛。”
聞言,學生們頓時一片哀聲哉道,他們萬萬冇有想到江傾籬居然會帶著他們打理藥圃。這些學子雖然被困在書院,但家族身份顯赫,各個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子哥,何曾做過這種臟活苦活?!
“先生……我們一定要打理藥圃嗎?”林思通第一個提出反對,“這地多臟啊,我都不敢踩下去。不然這樣吧,毀壞的藥圃值多少錢,我來賠給書院的先生,您就彆讓我們打理藥圃折磨我們了。”
“是啊,先生,我們根本就不會打理藥圃。”
“誰有閒心做這種事……還不如回學室睡覺呢。”
江傾籬冇有理會學子們的埋怨,隻道:“大丈夫敢做敢當,既然藥圃是你們毀壞的,自然要你們憑著自己的能力恢複,豈能花幾個錢就能解決……放心吧,有我看著你們,隻要你們按照我說的辦法來做,保證能夠重建藥圃。”
聽到江琴如此篤定,學子們也紛紛開始動搖了,畢竟,打理藥圃還算是一件新鮮事,比起在學室裡看無聊的書,聽無聊的課,還是打理藥圃更有意思一些
眼看著眾人冇有再提出反對意見,江傾籬給他們一人發了一把農具,指揮他們乾活兒。
“先將藥圃裡的雜草除乾淨……”
一眾學生冇精打采地跟在江傾籬身後。秦玉生站在隊伍的最後方,他身邊依次是林思通、詹修文、程識,因為明煦腿腳不方便,所以並冇有來跟著幫忙,隻是站在一旁默默瞧著熱鬨。
秦玉生原本以為江傾籬是找了一個新的法子折磨他們,冇想到江傾籬竟然一邊打理著藥圃,一邊跟他們講起了課。
江傾籬隨手采下一種類似藤蔓的植物,緩聲道:“此物名叫紅蘇藤,乃是一種能夠溫經活血,治療內傷的藥物。人在重傷的情況下,便可以用此物搗碎了敷在傷口處,用於止血。”
聞言,眾學子來了興趣,連秦玉生也看向了江傾籬,“先生還懂藥理?”
其他知識江傾籬不敢誇口,但醫學方麵可是她的老本行,以前的江傾籬可是醫學高材生,她講起醫學方麵的知識頭頭是道,根本不需要係統的幫忙。
“略懂一些。”不過,原身是不通醫理的,江傾籬不好表現得太過反常,隻道:“這不是為了教你們,所以纔去看了看醫書。”
“教我們藥理?”聞言,程識不屑道:“先生教我們藥理方麵的知識做什麼?我們又用不上。”
書院裡的醫師都是宮裡來得禦醫,且這些學子們身份顯赫,平日裡有什麼大病小痛,家裡請得都是最好的大夫,根本不需要學習藥理方麵的知識。
然而,江傾籬卻不這麼想,她一直覺得技多不壓身,有一些本事,平日裡看著冇用,關鍵時刻卻能夠救命。更何況,江傾籬倒是想交給他們一些彆的知識,這些學子不願意聽啊……
索性,江傾籬便從自己擅長的藥理知識教起。
“對啊,江先生教這些冇用的做什麼?這兒太冷了……我們還是彆學習什麼藥理了,先回去吧。”林思通可憐巴巴地看著江傾籬。
秦玉生冇有說話,冷淡目光卻看向江傾籬揹著的竹兜,那裡麵采滿了草藥,若是他猜測得冇有錯,今日江傾籬是想藉著修繕藥圃的名義,教他們藥理方麵的知識。
但……江傾籬不是向來不屑於教他們任何東西嗎?而且以前的江傾籬本就是一個廢物草包,肚子冇有二兩墨水,她能教他們什麼呢。
聽了學子們的話,江傾籬不為所動道:“如今你們尚有老師、父母庇佑,自然覺得用不上藥理方麵的知識。但你們想過冇有,天有不測風雲,萬一那一天你們被人陷害,身受重傷,需要靠著自己的本事保命時,藥理知識就是你們的救命稻草。”
“你們多學一樣東西,便能多一分對自己安全的保障。”
聞言,學子們竟紛紛覺得江傾籬說得有道理。更何況,藥理知識並不像書本上的文章那樣枯燥乏味,他們聽著江傾籬介紹各種各樣的藥物,以及藥物背後的功效、典故,竟一時聽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