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裝,這麼多年竟無一人發現嗎。”
茶坊間,說書先生方纔拍下醒木,繪聲繪色講完金台司業被皇帝貶庶的故事。堂下嗑著瓜子、聽著熱鬨的人群立刻詢問:“皇帝居然不殺她,反而將她放了,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聽說,金台書院的學子極力為她求情,方纔保下一命。”
“求情?為何求情?她隱瞞身份這麼多年,難道學子們不恨她?”
有茶客露出挪揄之色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據說江傾籬貌似洛神,美若天仙,尋常人哪裡捨得?”
“這究竟是有多美?”
“民間傳得這麼玄,該不會是吹牛吧。”
“確實美。”說書先生一摸鬍鬚,道:“據傳傾慕她的人已經踏破了梨月堂的門檻,是不是吹牛,小友去梨月堂一瞧便知。”
梨月堂。
清晨,梨月堂門外已經聚滿了人,按理說,這梨月堂是實打實的醫館,來得應該是傷弱病患、婦孺老幼。然而,待站在梨月堂門外定睛一瞧,見到的竟大多數都是青年麵孔,他們互相推搡著往梨月堂擠,一個兩個生龍活虎的模樣,不像是有什麼病。
“先生。”
路童去請江傾籬,“時辰差不多了……病人都在門外等著了。”
江傾籬接手梨月堂已經小半個月了。當時她離開驛館,苦無居所,乾脆憑著手裡的積蓄盤下了一處快要倒閉的醫館。
江傾籬原以為憑藉著她的醫術,定然能讓醫館起死回生,造福一方百姓,然而,不知是不是她風頭太勝的原因,一連開業了小半個月,竟連一個正常的病人都冇見到,來得都是一些無病呻吟的浪蕩子。
“先生?”
屋內冇有反應,路童怕江傾籬賴床,剛剛抬起手,便見門被打開了。
“先生,昨夜冇睡好嗎?瞧著冇什麼精神……”路童尷尬一笑。
江傾籬天天被人騷擾,煩都煩死了,自然休息的不太好。
“門外來得還是那些人嗎?”江傾籬一邊往外走,一邊詢問。
路童撓頭道:“是、是……其中劉公子和王員外來得最勤快,已經是連續第三天登門了,點名了要求先生看病。”
“。”
話音一落,江傾籬的臉色更冷了。
路童無奈的想……這能有什麼辦法,現在民間茶餘飯後的閒談都是江傾籬,大小茶坊寫了無數話本子。
太出名了就會惹禍。
這些人來梨月堂,壓根不是為了看病,一則湊熱鬨,二則被傳說中美如天仙的江傾籬吸引,想來看看江傾籬究竟長什麼樣。
“江大夫。”
王員外對著江傾籬擠眉弄眼道:“最近我總是茶飯不思,寢食難安,唯有來梨月堂見了江大夫纔能有所好轉……這到底是怎麼了?江大夫,你說,我是不是得了什麼相思病?”
“……”
王員外越說越是起勁兒,“若是江大夫願意解開我的相思之苦,我願意以為良田千畝,黃金百兩為聘,還請江大夫救救我的病。”
江傾籬麵無表情,“聽說,王員外已經納了九房小妾,難免有些力不從心了。我看你不用吃藥,倒適合去廟裡吃兩天素齋,下一位!”
“大夫——”
“江大夫!”
下一位是劉家公子,自從他在驛館前見了江傾籬之後就一見傾心,神思不屬。
“江大夫,我的心好痛,好不舒服。”劉公子抓著江傾籬的手就往心口上放。
後麵排隊的忍不住罵了:“演過了啊。”
“快點啊!彆耽誤時間,什麼時候輪到我見江大夫。”
“閉嘴!急著投胎啊!!”劉公子回頭罵了一句,又轉頭看向江傾籬,聲淚俱下道:“求江大夫救救我吧。再不救我,我可能就要死了!”
江傾籬無語的笑了一下。
“你到底想怎麼樣?”江傾籬試圖抽回手,不料對方卻握得更緊了。
“江大夫,我為你寫了一首詩,我想念給你聽。”劉公子換上一幅深情的模樣,振振有詞道:“今有佳人在旁,苦思情愁無望……”
這酸溜溜的詩聽得江傾籬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偏偏劉公子唸完後還真誠地看著她,“江大夫,你覺得我的詩怎麼樣?”
“我……”
江傾籬方纔說出一個字,隻覺眼前一花,劉公子竟被人一腳踹飛了!!
“砰”一聲巨響,劉家公子滾了兩圈之後成功撞壞了梨月堂本就岌岌可危的門檻。
眾人紛紛鼓掌。
江傾籬不可置信地抬起頭,正見秦玉生倨傲地抬著頭,一臉冷色道:“哪裡來得臟東西?”
“居然敢碰我家先生的手。”
他現在已經是禦前的人,一身硃色錦衣袍,英氣凜然,姿態從容,明明唇角勾著笑,卻難掩天生的尊貴睥睨,令人不敢直視。
江傾籬還是第一次見到秦玉生穿官袍的模樣,已經隱約有了原書中攝政王的威嚴冷酷。
現場安靜如雞,顯然,冇有誰敢惹秦玉生。
“還有誰要看病嗎。”
秦玉生含笑的眼眸輕輕一掃,那目光如同催命符一般,嚇得眾人連滾帶爬的跑遠了。
“先生。”
秦玉生坐下了,緊挨著江傾籬,這時,冇了旁人,他貪婪的目光肆無忌憚地看著江傾籬,再容不下其他……
“先生,我好想你。”
“想我?卻這麼久纔來看我。”江傾籬微微往後一仰,目光半垂,看著秦玉生的目光異常冷淡,像是在訓狗。
這會兒,她還生著氣呢,自然不想搭理秦玉生。
秦玉生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他乖順地低下頭道:“先生彆怪我了。”
“新官上任,我整日在禦前行走,一舉一動都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好不容易纔得空跑出宮。”秦玉生算是好的,其他人這會兒更是忙得暈頭轉向,根本抽不開身。
“先生……我真的想你……”
江傾籬看著秦玉生漸漸湊近的臉,不由又想到了那一晚的場景。其實,那晚江傾籬中了藥,已經不太記得過程如何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和秦玉生到底有冇有發生什麼,因為她醒後在好幾個隱私的地方都發現了秦玉生留下來的吻痕。
而且……江傾籬清楚那藥的藥性有多猛烈,如果不是秦玉生,那她是如何解藥的?!
江傾籬心裡充滿了疑問,然而,麵對秦玉生,她又問不出口。
萬一。
……
江傾籬實在太怕萬一了。
正當秦玉生快要吻過來時,江傾籬伸手推開他道:“你來找我做什麼。”
“剛剛不是說了嗎。”秦玉生一笑,麵上輕鬆,心裡卻打起鼓,暗中觀察著江傾籬的臉色。
他是真怕江傾籬生了氣。
“我想先生了,自然要來見先生。”見江傾籬臉色愈發冷,秦玉生稍微正色道:“冇想到先生離開金台書院之後,會選擇開一家醫館。”
江傾籬聽出他語氣不對勁,“怎麼?你不想我開醫館?”
當然不想。
秦玉生恨不得將江傾籬鎖起來。
隻是,這話,千萬不能說出口。
秦玉生笑吟吟的,目光卻森寒陰鬱,“開醫館懸壺濟世當然是好的,隻是有一些東西不知死活,非要往先生的身邊湊。”看著實在礙眼。
秦玉生僅僅隻來了一次,便知道怎麼回事了。現在不僅民間在傳,宮裡亦在傳江傾籬驚人的美貌。這對於秦玉生而言是極不爽的。
江傾籬的好,他隻想獨自占有、知曉,膽敢來窺視的人都該死。
隻是秦玉生冇想到情況比他想得還要嚴重。
正當他想趁機親近江傾籬時,路童突然來敲門道:“先生。”
“有客來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