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不可思議, 但事實確實如此,兩次僥倖逃生,不可能單純用一句幸運來解釋。
阮雪宗還冇想出這究竟是什麼原因, 他走了兩步,在地宮一角, 忽然看見了一架威武的車馬雕塑。四匹神駒在前昂首奔騰, 兩尊人像拉著韁繩,一輛華貴的車馬在後,如遊龍一般氣勢壯觀。
阮雪宗感到愕然。
這架車馬製作精美、比例嚴謹,通體皆由彩繪青銅製作,他不是因這大手筆而錯愕, 而是他發現, 這架戰車的規格是本朝親王出行的車輿規格。
可這地下天宮之中,怎麼會有中原大淵皇室規格的東西?
這不由讓他想起了,在江南城地牢時沈江陵那番話, 關於他所調查來的宗師白冶情報。
沈江陵道,一代宗師白冶兼頂級鑄劍師,一直以來身世充滿了神秘色彩, 民間傳言說他是皇室血脈, 然而這點至今存疑。
阮雪宗當時冇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宗師白冶一手鑄造的純影劍和海鳴劍居然是母子劍這個情報上。現在想想,那句被淺淺一筆帶過的話,何嘗不是一句重要訊息?
另一邊, 玩家們被華衣女子和青銅人攆著到處跑,一路“啊啊啊啊”的叫聲響徹雲霄, 就冇停下來過。
隨著越來越多的玩家們化作一道金光, 被送回覆活點, 剩下的玩家們發現這樣被動下去不行,於是他們決定振作起來,跟粽子大戰三百回合!
然後無一例外,全死於女鬼手裡
女鬼一襲精緻華美的金縷玉衣,嘴裡似乎還含著一顆寶珠,她從玩家身邊拂過,一擊下去999999 ,這輸出量比那些花裡胡哨的“是兄弟就來砍我”頁遊還恐怖,試問這特麼誰能扛得住?
玩家軍崩潰了:“啊啊啊啊搞什麼啊,黑驢蹄子根本冇有用,這西域劇情真是越來越魔鬼了!”
“策劃你在嗎?這女鬼小姐姐的戰鬥力,寧說合理嗎?”
也有其他玩家表示懵逼:“你們第一淘金小隊在搞什麼?我們二隊隻是單純路過,就被女鬼給打死了???”
“傻逼二隊,你們現在還看不出來嗎,女鬼是地宮守護者,闖入地宮的人,都會受到女鬼的製裁!等我們一隊全死光了,很快就輪到你們二隊了!”
“好了好了彆吵架,peace and love,大家要聯合起來,一起對付女鬼!”作為榜一大佬,令狐笑迅速站出來打圓場。
可惜話說得容易,當玩家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都無法刮蹭掉女鬼一點血條時,團隊士氣漸漸的難以支撐,迅速衰敗下去。
“這女鬼BOSS血條神秘莫測,打了那麼久才掉0.07%,這怎麼可能打得過啊?”
“臥槽是誰那麼不懂事,居然把女鬼拉脫戰了???會不會打BOSS啊,女鬼的血條又滿了!!!”
“啊啊啊不行了,這女鬼戰鬥力太強了,這設定簡直無解!這地下天宮劇情該不會就是一場大逃殺吧,在女鬼追逐下,玩家們隻能跟她玩躲貓貓,苟得過就是贏?”
血腥男爵從複活點走出來,他是玩家群體中公認的智商天花板,他也在思索這個問題。
一般而言,遊戲不會設定如此無腦又無解的存在,除非策劃腦子被驢給踢了,所以女鬼身上一定另有玄機。
隨著隊長令狐笑死亡,血腥男爵接過指揮大旗,他想了一會兒後,使用了遊戲傳音喇叭。
“大家彆打了,女鬼的應對機製也許不是戰鬥,躲貓貓論很有道理,大家先采取苟的方式逃跑,我們派遣幾個小隊負責吸引女鬼的注意力,剩下的小隊四散開來,尋找製服女鬼的線索。正所謂‘毒物出現的地方,三步之內必有解藥’,剋製女鬼的方式也許就藏在地下天宮裡。”
這喇叭效果極好,全體玩家都聽得一清二楚。
“臥槽這很有可能,666啊血腥大佬不愧是血腥大佬!”
分配好小隊,玩家們立刻照辦。
然後確實如血腥男爵所說,一隊玩家負責牽製,其他玩家們負責探索。
折回那開滿杜鵑花、風格淒美華麗的居所裡,隨著潛伏探索,玩家們很快發現了不少線索。
他們先在梳妝檯上發現了一個珠光寶氣的烏木盒。
烏木盒能夠打開,第一層抽出,裡麵擺放的是毫無瑕疵的芙蓉玉鐲子、白玉珍珠項鍊,第二層打開是鎏金鑲花步搖等珠翠釵環,第三層則是一頂銀嵌珊瑚冠帽,像是出席什麼重要場合的頭帽,一層比一層珍貴。
冒險解謎類型的遊戲,星際玩家們玩過不少,看到這樣高大上的頭麵首飾,動輒金色閃耀級彆的物品時,心裡已經隱隱捕捉到了什麼。
還有一名玩家,在屏風處發現了一件大紅宮裝,上麵繡著孔雀的美麗圖樣,腰帶由金絲繡線所紋,做工精緻栩栩如生非比尋常,彷彿浮織著燦然霞雲。
玩家們越看越驚訝。
看著這些東西,他們完全能夠想象出來,那位穿著衣服首飾的女鬼,生前是多麼雍容美麗,也許一顰一笑都貴不可言,讓人心馳神往。
隨著玩家們發現了衣服,遊戲介麵掉落了兩本傳記,玩家們一看,立刻撿起來閱讀。
他們敢肯定,製服女鬼的辦法一定隱藏在傳記裡!
結果第一本傳記居然不是女鬼的,卻遠比女鬼更加讓人瞠目結舌。
【白冶傳】
何為宗師之力?
一人高高站在雲端,一彈指天地變幻,一拂袖移山倒海,一拔劍山崩地裂,從此風雪不披身,羽化可登仙。
可在他成為宗師之前,他不過是一個從大漠黃沙中走出的少年,懷揣著渴望的心情,一路向中原尋求身世。
【女鬼傳】
母後知道,我最喜歡的是杜鵑花。
皇族權勢滔天,身為長公主,我能搜刮來全天下開得最好的杜鵑花。我的鳳陽宮處處都栽滿了杜鵑,旁人說的什麼杜鵑啼血不吉利,我纔不放在心上。
今天那個小子又來找我了。
他叫我皇姐,把無數寶物獻到我麵前,可看著他那雙金色眼睛,我卻叫不出一句皇弟,這是哪門子的弟弟呢,皇室族譜裡有冇有他的名字?
據說他在江湖上頗有名望,是什麼強大到鳳毛麟角的人物,可江湖是江湖,朝堂是朝堂,我不過是一位宮廷女子,他實力再強又與我何乾?
今天他說了一件事,我聽完後心跳加速,感到這個提議很荒唐,左思右想了一夜後,又覺得未嘗不可。
世界上冇有人能拒絕這個誘惑……
傳記到這裡戛然而止,玩家們紛紛表示震驚:“臥槽,那穿金縷玉衣的女鬼,生前居然是皇室長公主?”
那這些富麗堂皇的裝飾擺件,就能解釋得通了,可皇室公主一代天之驕女,是怎麼淪為一個女鬼的?
另一邊,跟玩家們衝散的阮雪宗,獨自一人點著火摺子,一路避開所有人的耳目,朝地下最深處走去。
他準備去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隨著他越走,他發現周遭的霧氣越來越稀薄,那些如夢似幻的亭台樓閣、珠宮貝闕都漸漸失去影子,一切顯得虛假起來。
最終他抵達最下一層,他發現這裡有一座石室。石室的鎖孔是一個劍鞘形狀,上麵插著一把寶劍,這把劍色澤煥然如冰霜,赫然是純影劍。
作為母劍,純影劍與這石室的鎖孔極為契合,幾乎冇有一絲一毫的縫隙,卻冇有打開這個石室。
阮雪宗見狀,想到霍崇樓的野心勃勃和上輩子以他祭劍的行為,他眼睫微垂,似乎明白了什麼,於是他想也不想,抽出了這把嵌在其中的純影劍。
阮雪宗不練劍,握劍的手法很生澀,可他提劍揮向自己的動作卻毫不猶豫,十分乾淨利落。
007號係統是上帝視角,它就這樣看著,阮雪宗的手潺潺流血,純影劍的劍鋒被純淨的皇室之血浸潤,鮮血滾成血珠,一顆顆往下滴落。
阮雪宗眉頭一點也冇皺,他似感受不到痛楚,把沾血的寶劍重新插進了鎖孔,這下子本來紋絲不動的石室忽然沉悶地發出了聲響,兩扇大門緩緩打開。
【你居然猜到了?】007號係統表示吃驚。
【是的我猜到了】阮雪宗冷笑一聲。
霍崇樓在眾目睽睽下說的那番話,他記得很清楚。
“阮莊主陽年陽月陽日生辰,雖自幼體弱,但血液裡融有洗心山莊百年來無數天材地寶,能與地宮物質產生共鳴,他天資淳美,以他鑄劍,這真正開啟地宮的吳鉤可成——”
語氣平和,看似波瀾不驚,實則在煽動廣大武林高手,讓他們快朝阮雪宗下手。
而且對方嘴裡所說的都是故弄玄虛的話術,隻能騙騙在場的江湖人,對方真正想說的恐怕是“阮雪宗流落民間,血統純淨,以他鑄劍,吳鉤可成——”
阮雪宗走進石室。
他還冇看清裡麵是什麼構造,忽然一道蒼老渾厚的聲音響起,“你來了。”彷彿從雲端飄來,讓阮雪宗心頭一凜,下意識退了幾步,架起一個防禦的姿勢。
那是一名白色長髮垂地的耄耋老人,正坐在石室中間,乍看一下彷彿是一座雕塑,在阮雪宗進門時,老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該怎麼形容那雙蒼老的眼睛,瞳孔顏色如金色熔岩一般灰暗。老人氣質低調沉寂,卻藏不住周身那股蟄伏的強大威壓。
這是一份淩駕此間江湖的強大實力,可有這份強大的實力傍身,老者的神態卻不如何威嚴,麵無表情中似乎透著一份和藹可親。
見到老人睜眼的這一幕。
饒是猜到了幾分真相,阮雪宗心裡還是翻滾起了驚濤駭浪。
他冇想到眾人傳聞,百年前就已經踏破虛空的宗師白冶,居然根本冇有踏破虛空,而是停留在這個世間,還活到了現在,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更彆提,宗師白冶這雙眼睛,似乎說明瞭他跟車桑國有著一份千絲萬縷的關係。
阮雪宗拿出一直隨身攜帶的幻影石,回想起曾經在綠洲附近看到的那一場海市蜃樓般的幻境,和這仙氣繚繞的龐大天宮,他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
他意識到,這關於宗師寶藏的一切真相恐怕就要揭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