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若哭得太久,眼睛腫得厲害。
蕭榮軒親自弄了盆冷水為她敷眼睛,又輕輕在眼皮上親了親。
他還未見過他的小姑娘哭得這般傷心過。
“剛剛我一時情急,若你還要審柳氏,我讓人留著她的舌頭。”
沈知若搖頭。“不必。她不會再說什麼,畢竟沈清柔和沈啟言,還要依靠沈從安活著。
如今知道是他們害了母親,已經足夠。”
她定定的看著蕭榮軒。“她會被判斬首吧?”
蕭榮軒輕輕撫開她額間碎髮。“當然。若隻是謀害嫡女未遂,至多判流放千裡。但毒殺主母,必然是死罪。”
沈知若想到柳氏被挑斷手筋腳筋,不禁擔心他。
蕭榮軒輕輕勾起唇角。“我不會臟了自己的手。
她是咎由自取,且靖衛司審案,明明證據證人俱全,她卻咬死不認,自然要受刑。我的手,要乾乾淨淨抱著我的若若。”
沈知若眼睛又有些發酸。這世間竟有人如此懂自己。
蕭榮軒抱著她又哄了好一會兒。
定遠侯府內,謝芷應邀作客。祝氏與她賞花品茶許久,也未等回蕭榮軒。
祝氏也未料到,長子近來如此忙。她隻得喚來蕭榮嫣作陪。
蕭榮嫣對謝芷說不上喜歡,但也不討厭。她知道大哥不喜歡這人,以致她對謝芷也算不上熱絡,更彆說討好。分寸拿得恰當。
直到蕭榮遠回府向祝氏請安,祝氏才知長子近來都在靖衛司忙公務。
謝芷尋了個藉口從定遠侯府出來,去靖衛司尋蕭榮軒。
她離得不算遠,但看到蕭榮軒極儘溫柔的將一女人扶上馬車。
最後上馬車的那個女子,她記得那個背影。是前些日子在茗記茶樓門外,蕭榮軒想追的那輛馬車上的人。
所以,蕭榮軒要追的人,是他剛剛扶上馬車的姑娘。
她從未見過蕭榮軒如此溫柔一麵。他的眼睛,一刻都不曾離開過那位姑娘。
那人是誰?他們是何關係?她急切想要知道。
一路尾隨來到沈府。當抬頭看清門匾,心口堵得厲害。
不是說沈家大小姐糾纏蕭榮軒嗎?為何此刻,蕭榮軒待她如珍寶?
那日蕭榮軒說的心儀之人,竟是沈家大小姐。
沈家究竟有什麼好?沈從安連降三級還養外室,沈家的名聲,如今在京城如同笑話。這樣的人家,能教養出什麼閨秀?
沈知若尚不知,自己又被人記恨。
沈清柔被抬回府時,已是晚膳時分。
雲兒與鶯兒知道她今日傷心過度,晚膳讓廚房做了清淡吃食。
她們聽聞沈清柔被抬回府中,將此事告訴沈知若。
沈知若無心管她,死了更好。
沈啟言哭著跑來尋她。“長姐......你救救二姐......她快死了。”
沈知若很意外他的轉變。“你去尋父親,他會管。”
沈啟言抱住她的腿,哭得不能自已。“父親不在府中......求......求求你......”
沈知若眼睛乾澀,腫得難受,眼下又被他吵得頭痛。“雲兒,請個郎中來。”
雲兒帶著哭啼啼的沈啟言離開。
沈從安回來時,天色已暗。
聽聞沈清柔被送回,且請過郎中,他隻匆匆看了一眼,便來尋沈知若。
沈知若聽到他來,都替他擔心,怕自己忍不住殺了他。
“父親可是有事。”
沈從安看了一眼她還未消腫的眼睛。“今日去了靖衛司?”
沈知若不否認。“蕭世子說,柳氏受不住刑,招了一件舊事。”
沈從安心口一凜。“何事?”
沈知若看著的他眼神十分冷淡。“柳氏說,我母親,是她害死的。”
沈從安腦中一片空白,全身卻下意識緊繃。“她是如何說的?”
沈知若心中作嘔,強忍著將柳氏的一套說辭說與他。
沈從安暗自舒氣。“知若,當年父親確實有苦衷,你可會恨父親?”
他又急著辯白撇清關係。“為父當真不知是她所為。若是知曉,定不會饒她。”
沈知若似要看穿他的心。“父親,可您當年,確實冇有想過為母親報仇,甚至冇有想要還她一個公道。她去的不明不白,您如何忍心?”
沈從安被問得啞口無言。“我知對不起你母親。
你母親生前最是愛重我,我那時想過,她會不會為了我的前程選擇原諒。”
沈知若噁心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
“會不會原諒女兒不知,也許某日父親夢中夢到她,可以一問。
女兒今日很累,就不送您了。”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沈從安心虛加上愧疚,冇有再說什麼,灰溜溜離開千祥院。
他吩咐管家,一定要給沈清柔用最好的藥。
太子已經答應讓三皇子納她為側妃,身上不能留疤,更不能壞了身子。
否則他日,如何為三皇子開枝散葉。有了子嗣傍身,方能立足。
第二日一早,沈啟言又來尋沈知若。他低著頭、欲言又止。
“要是無事就回你的君子軒。彆再在我麵前出現。”
沈啟言哽嚥著問:“長姐,你能帶我去見見母親嗎?”
沈知若冷冷看著他。“沈啟言,你知道嗎?你姨娘殺了我的母親。”
沈啟言猛的抬頭,不知是不是被嚇到,眼中噙著的淚滾落下來。“不可能!”
沈知若自認是個有耐心的人,但對他,用不得一點。
“你姨娘是我的殺母仇人,你覺得,我會對殺母仇人的孩子,有求必應?”
沈啟言被繞得有些迷糊。但他知道,如今父親不肯管他,隻將他交給夫子與伺候的人,府中除了沈知若,無人能幫到他。
可沈知若卻說,自己的母親殺了她的母親。
母親怎麼會殺人?他不信。
“我昨日去過靖衛司,很想親耳聽聽、她是如何害我母親。但見不到人。靖衛司的人說,你姨娘是重犯,不得探試。他們還說,是你姨孃親口承認殺人事實。
你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麵前。看到你,我會想到你姨娘,會想到殺母之仇。不知道會對你做出什麼事。”
沈啟言身體猛的一縮。
“長姐......”他抽泣著想要再求。
沈知若揮手,讓鶯兒與雲兒將人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