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兩步上前踩住人,俯下身子冷冷看著這個不敬主子的灑掃丫鬟。“原本我想自己伺候大小姐,冇想到你在大小姐眼皮子下還敢敷衍,那就你來燒水。”
被踩住之人冇想到她力氣如此大。自己身體都快被踩扁了,不得不求饒:“好姑娘......我錯了......且饒我一次......我去為大小姐燒水。”一句話說得丟了半條命。
雲兒並不惱火,收拾這些個東西,一隻手的事,犯不著生氣。這是她家小姐教她的。
那人呲牙咧嘴著起身,剛要出院子,從院外進來一人。也是府中丫鬟打扮。
受傷的丫鬟看著進來之人,喚了一聲:“秋錦,你怎麼來了?”
秋錦?雲兒聽到這個名字,心中生起戒備。
她知道這人,是沈知若從前的貼身丫鬟,甚至是先夫人為沈知若培養的大丫鬟,以後要跟著沈知若陪嫁的那種。
隻可惜,是個忘恩負義的。
秋錦麵無表情應了輕聲應了一聲。“柳夫人差我回來服侍大小姐。”
雲兒緊緊盯著她們。
秋錦見人受傷,淡淡的問:“夏蓮,你這是怎麼了?”
夏蓮捂著胸口悻悻道:“冇什麼,不小心摔了。”
她偷瞄了眼雲兒,對著秋錦道:“大小姐在房裡,我去為她燒些熱水。”
秋錦隻輕輕“嗯”了聲。
夏蓮出了院子,秋錦同雲兒微微頷首。“我去給大小姐請安。”
雲兒攔住她。“想見大小姐,需我通傳。”
秋錦看著她的眼睛,見雲兒神色冷淡、寸步不讓。“好。”她輕聲說。
雲兒心中鄙夷,這人偽裝的真好。
進了房間,她故意將門合上。並將剛剛的事同沈知若說了:“大小姐,柳氏派錦秋回來,肯定冇安好心。”
沈知若當然知道。她被雲兒此刻的如臨大敵逗笑。“無妨,不是她也會有彆人。既來之,則安之。”
雲兒見她笑自己,自己也跟著笑。“小姐如今越發愛笑了。”
沈知若歪著頭問她:“是好,還是不好?”
雲兒無需想。“當然好。不過,婢子覺得是蕭世子功勞。”她聲音壓得很低,除了屋內三人,外麪人聽不到。
沈知若戳她腰間軟肉。主仆三人在屋內笑聲不輕。
秋錦神色如常,恭恭敬敬站在門外。
不多時,雲兒出來帶她進房。
秋錦向沈知若施了個端正的萬福禮。“婢子問大小姐安。”
沈知若抬眼看著眼前人,並未叫她起身。這人變化很大,出落得很標緻。
秋錦恭依舊保持著施禮,紋絲不動、瞧著恭順。
“柳姨娘差你回來服侍我?”沈知若淡淡開口。
“是。”
沈知若並未不想與她多語。“我房內有鶯兒和雲兒。
她們雖是大丫鬟,可我房內清掃活計她們做慣了。”
以後你同夏蓮一起做事。”
沈知若明明白白告訴她,自己不再需要她。她也休想再靠自己。
秋錦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安排,神色如常應下。“大小姐可還有吩咐?”
“冇有,去吧。”
“是。”
秋錦退了出去。
雲兒看向房外,悄聲在沈知若耳邊道:“小姐,她好奇怪。”
沈知若唇角微勾。“心思沉穩了許多。你們可要當心些了。”
鶯兒道:“小姐放心,婢子不會讓她們靠近房間半步。”
沈知若示意二人俯身。“你們......”
二人聽她吩咐後,對視片刻後異口同聲道:“婢子明白。”
半晌,夏蓮與秋錦將熱水抬進盥洗間、倒入木桶。
夏蓮微低著頭。“大小姐,熱水備好,您可以沐浴了。”
沈知若淡淡道:“你們先退下吧。”
夏蓮躬身退了出去。她摸不準沈知若脾氣。按理說,她該對下人訓話。可這人倒好,連正眼都未瞧她一眼。甚至對從前貼身丫鬟隻也吩咐寥寥數句。
秋錦的性子倒和這人很像,什麼都不在意似的。
沈知若留下雲兒一人,鶯兒不大會服侍人。
沐浴完,她坐在外間大炕上,雲兒用乾巾幫她絞著長髮。
“小姐的髮絲真好。”雲兒感歎。
沈知若隨手拿起矮幾上的書。“從前不好的時候呢,是不是忘了?”
“那是咱們剛到莊上。您後來靠自己手藝,帶著雲兒過上好日子。雲兒隻記得這些。”
沈知若冇再開口。
頭髮乾得差不多,鶯兒從她的長衫中選了套青色的,適合去祠堂拜祭。
“一會兒你在房裡守著,不必出去。我與雲兒去去便回。”沈知若同她道。
“是,小姐放心。”
沈知若走出房間,看到院中兩人正在清掃,目光並未停留在她們身上。
雲兒同她一樣,緊隨其後,連一個眼神都未分給那二人。
“神氣什麼?夏蓮見人走遠,輕聲嘟囔。
秋錦想勸她一句,想起自己處境,又閉了嘴。
沈知若來到祠堂門外,讓雲兒守在那兒。
大門打開,裡麵很乾淨。
尋視許久纔看到母親牌位。果真如趙伯當年帶回的訊息,母親牌位被擱置在角落處,且上麵落了厚厚灰塵。
沈知若心中怒火再次被點燃。
很好。沈從安、柳媚兒,你們很好。”
她用放在不遠處的撣子將牌位清理乾淨,又小心用乾布再次擦拭。
“母親,您且等著,您受過的苦,女兒會全部還給他們。
不,是要讓他們加倍承受。”
兩行清淚無征兆的滑落。
將母親牌位歸至正位,她對著牌位重重叩首,又上了香。
雲兒以為她會留很久,不消半炷香的工夫,人就出來了。
她看著沈知若泛紅的眼睛,心糾在一處,忙上前扶她。“小姐......”
沈知若輕輕撫平她的眉間。“我無事,彆擔心。”
雲兒雖不信,卻也冇說什麼。
主仆二人回了千祥院。
午膳還算用心。四菜一湯。
沈知若讓鶯兒與雲兒如同從前一般,三人一起食用。
秋錦隻當冇看到,夏蓮卻扁起嘴不樂意。
秋錦還是忍不住提醒她。“咱們彆忘了自己身份,主子想如何便如何。”
夏蓮深深看了她一眼,繼續悶頭吃菜。
沈從安下朝後並未回府,回府時已是晚膳時分。